来自 小说 2019-11-15 01:42 的文章
当前位置: 美高美 > 小说 > 正文

第八十章 寒地蹑敌 旧时景 大煞手 柳残阳

哇呀呀怪叫着,我要花吆喝道:“当然真的,这是什么节骨眼了?我包大爷还他妈与你说笑话,请教事做耍子哪?” 一拂衣袖,项真道:“赌什么?” 包要花略一犹豫,断然道:“赌一百两金子子,纯足的!” 哧哧一笑,项真道:“一言为定?” 用力点头,包要花迫不及等:“一言为定。” 侧过身,项真道:“西门当家为见证?” 眯着眼笑,西门朝午道:“我十分乐意做这人见主,不过,无论你们哪一位赢了,我也得分两成的红!” 包要花忙道:“行,就是这话!” 项真亦安祥的道:“我了同意!” 这时,包要花开始得意洋洋的神气起来,他吃力的撑着站志,挤眉弄眼,嘻笑颜开的道:“妈的,我就非要争这口气不可,公子爷生了一张他奶奶的硬嘴,明是输了还不服输,我本来想损他两句算了,他却自己要赔财,好公子爷你就证明给我们看看!证明你的神机妙算不差?” 闭闭眼,项真似是调息了一下,他颔首道:“现在,如果马上展开搏杀,你们二位能不能挺?” 西门朝午活动了一下,道:“勉强可以。” 带着三分掷揄味道阴笑一声,包要花道:“公子爷,不要来这一套障眼法了,活神活现,还真像有这么回事一样,可以展开搏杀?操的,连一人鬼影子了没追着,和哪人去搏杀?我看哪,你就认了吧!” 项真淡淡的道:“到了该认的时候谁也赖不掉,老包,只是还不晓得我们两个到底是谁认呢!” 包要花志得意满的道:“不要废话,现在你就把青松山庄那些余孽游魂给我找出来,找呀!公子爷,是在石头底下还是在积雪里面?” 笑了笑,项真道:“在石头中间。” 大大的吃了一惊,包要花以为项真在开玩笑,但是,项夫的形态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于是,包要花不禁心头一跳,问道:“在石头中间,哪块石头中间?” 转过身面向石坡下,项真手指着离他们这里不远处一块巨大而倾斜的灰褐色岩石——那块岩石天斜斜的伸展出去,而这块巨石的四周,更堆砌着数十块大不不等,形状迥异的石头,这些石头与那块巨岩叠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圈不规则的墙壁,巨岩与它的四周的大不石块衔接着,天好遮住了人们的目光——也正好作为一种掩蔽! 双目倏亮,西门朝午颖悟的道:“那里面?” 项真淡然道:“我想是如此,否则,我的一百两黄金便输完了。” 包要花细细叫瞧,忽道:“是了,公子爷,你手指的那道天然石拗子,不就是我们以前躲避青松山庄的追骑时藏匿过的地方么?” 点点头,项真道:“很聪明,老包,在那个地方,我们也恰好邂逅了无双派的骑队,结识了鹿望朴他们!” 有着些疑惑,包要花道:“但是……过去的事,会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身上重演么?” 项真深沉的道:“会的,因为人们在某些地方的特质都没有太大分别,譬如说,当一个渴极的人忽然发现一瓶净水,那人一定会立即上前取饮,同样的,假设另有一个也是极渴了的人发现那瓶净水,他的第一个念头也毫无分别会的想到立即上前取饮,因为他们都有此需要!” 顿了顿,项真目光瞥了那边的巨岩一眼,又道:“爬上这乱石坡,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而爬上来之后,这里又并无可资躲藏之处,如果继续往后逃,这里隔着那座大山山脚又并不近,照我估计,便是用轻身术路也需要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才能到达山脚,这还是指轻身功夫不错的人而言,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武功有强有弱,而且,恐怕还有九个带伤的人,行动起来也不会大方便,因此,在他们急惶惊恐之下,必不敢冒险往那山脚下逃——依时间上算,他们亦来不及在我们到达此地时赶至那山脚之下,而有些人确实是爬上这乱石坡的,那些人未曾逃离乱石坡到那山脚下,又不在坡顶上,试问,除了仍躲藏在乱石坡里面之外又会到哪里去?他们绝不可能随风而逝,是么?” 怔怔的,包要花道:“当然,当然不可能随风而逝……” 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项真道:“那么,我们只要在乱石坡周围找到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而加以搜扑便得,方才,经我一再观察,我发觉,除了那边那块巨石形成的屏障可以藏人之外,这石坡上还找不出第二个有这种可能的存在!” 包要花顿时一头汗,他呆呆的道:“果然有理……但,但我那一百两金子……” 笑笑,项真道:“很可能都要变成我的了!” 一侧,西门朝午忙道:“慢点,还有我的两成!” 项真一笑道:“放心,一两也少不了。” 双眼一翻,包要花悻悻的道:“先别得意,公子爷,那块巨石下面要找得出人来才能算你赢,如今尚未见真章,你也只不过是推断而已,急什么?鹿死谁手,还未可定言哩,嘿嘿……” 项真道:“天下的事都有道理,顺着经路去推敲,总差不了太远的,老包,不讲理的人才会失算!” 包要花仍然嘴硬道:“老子就不信那个邪,你所推断的,全是他妈的歪理,灵不灵光,根本还在未知之数!” 项真笑吟吟的道:“那么,我们就证实一下吧。” 现在,项真目光冷炯的注视着那边的岩石,低沉的道:“准备好了?要一扑而至,不能再给他们脱走的机会!” 西门朝午与包要花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西门朝午移向左边,包要花走到右面,西门朝午镇定的道:“行了,项兄,你先发难吧!” 猛一挫牙,强忍着身上伤口所带来的剧烈痛楚,项真“呼噜”的拔空六丈,在空中双臂微抖,人已有如一条翔云之龙般倏然射出! 西门朝午大赞道:“好‘龙翔大八式’!” 说话声里;这位“十臂君子”也奋力扑掠,身影宛如一抹流光,猝然飞进,眨眼间已在五十步之外了。 叫得一声苦也,包要花龇牙咧嘴的振臂奋起,他铁青着一张老脸,冷汗涔涔下,亦只得拼命自右方迂回抄上。 此时—— 项真已捷若电闪般来到了那片天然的石墙之前,在黄袍暴涨中,他大斜身,再度冲天而起—— 就在项真的瘦削身形甫始拔高,那堆杂乱堆砌的石墙之后,已突然有数道点寒星疾奔项填射去,这数十点寒星的去势又急又快,而且分布面十分广阔,几乎甫始出现,已到了项真身前! 连眼皮子也不眨一下,项真“龙翔大八式”中的那记绝活“化龙飞月”倏展而出,人们连意念尚未及回转,他已幻为黄光一道,激财暴闪,而人们的瞳仁还都在迷惑于那抹流光之时,项真已神鬼不觉的独自挺立于这块倾斜巨岩的顶端。 凛冽的寒风吹刮着项真破碎而血迹斑驳的黄袍,也吹刮着他垂落额前的一络黑发,项真的脸色是苍白的,一种病态的苍白,苍白中,更隐泛着一抹深青,但是,他的神态欲是那般冷酷、那么威猛,那么剽悍又那么雄浑,他挺立在巨岩之顶,看上去,像极了一位自天而降的煞神!一位不可力敌,难以摇撼的煞神! 在那片由大小不均的石块天然围砌而成的石墙里,高高在上的项真看得十分清晰,下面正有十几个人在仰着头向他惊悚的注视,他们的模样是惶恐的、震骇的,还加杂着一些儿不敢相信的迷惘与怔愕,现在,他们正慌乱失措的互相挤迫着拥在那片天然石墙的狭小空间里,看上去,嗯,已是可怜,又是可笑,几乎和一堆瓮中之鳖没有两样了…… 一股残酷的满足感与自慰的激奋情绪笼罩着项真,他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现在,证明他的直觉是对了,他的判断也毫无差错,青松山庄的一部份漏网之鱼,果然便隐匿在这里,而且,那十几个人当中,竟包括了他们极欲获得的全部猎物:“白面枭”奚槐、“冷面金芒”韩清、“眼子竿”公孙樵峰,以及,嗯,那久违了的奚嫔,俏佳女婉月、那挑起漫天血腥与杀戈的小娇娘汪菱,此外,还有那位樟头鼠目的李师父,再加上其他七八名武师及青松山庄的庄友…… 这时,几声风响,西门朝午与包要花亦已分别跃上了左右的岩石顶上,同样的,他们也大感意外的发觉了眼前的猎物——丰盛的猎物! 项真俯视着那些可悲的敌人,缓缓的,他道:“太遗憾了,是么?在如此广阔的地域上,在如此众多的逃亡群里,偏偏就叫我们追上了各位,这很凑巧,太凑巧了,但是,各位能说,这水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么?” 抹了一虚汗,西门朝午接着暴辣辣的道:“鬼差神使,朋友们,这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的情情况可说再贴切也没有了,很好,你们正巧完全投进这个由你们自设的圈套中……” 十几个人的表情全都是那么恐怖,那么绝望,在悲愤中含着颤瑟,在震骇里渗着畏缩,他们的脸俱是惨白如纸,双目的光芒又皆是那般凄黯,在这一刹里,他们像已嗅着了死亡,触到了墓碑,更宛若看见了招魂使者飘拂的黑纱!” 咬牙切齿的狂吼一声,包要花气喘吁吁的叫:“别他奶奶再装蒜了,龟孙子们,里头地方小,你们还想埋在一道么?来来来,通通滚出来,让老子一个人给你们一块宽敞地方!” 面孔扭曲着,“白面枭”奚槐蓦地大叫道:“姓项的,逼人不能逼得太绝,今天我们已经到了这等走头无路的地步,你们仍尚这般赶尽杀绝,还有没一点江湖道义?还讲不讲一点豪士风范?” “冷面金芒”韩清也怪叫道:“你们狠得太离谱了,我们如今可说只是一群残兵败将,便算叫你们一个一个给摆平了,传扬出去,你三位面上也没有什么光彩!” 有如狼枭般尖声大叫起来,包要花“呸”了一声,阴毒的道:“和你们谈江湖道义、豪士风范,老子还不如找条狗去谈!你们现在也懂得要讲究这些了?在你们以前陷害我哥俩的时候怎的就没想到?你们趁早闭住那两张臭嘴,老子宰绝了你们以后,再替你们找块好风水地吧!”

又来到那陡斜而幽寂的乱石坡,在乱石坡的后面,依然是那座树林子,只是,昔日来时,那座树林子的枝叶尚是半秃的,如今,时值隆冬,林木的枝叶,早已凋零光了…… 景物依旧,人事全非,这两句话用在这里,可以说是最恰当不过,以前,项真、包要花,带着君心怡和晏立夫妇,从青松山庄狼狈不堪的逃到了这里,精疲力倦,加上满身的创痕,满肚子的仇恨,还有无可尽言的羞辱与懊恼,他们在这里躲避着青松山庄的追骑,躲避敌人的血手,又在这里碰上了无双派的人马,更演变成异日大河镇及如意府的一场震天之战……现在,一切俱已过去,皆幻烟云消散,而他们却在毁灭着青松山庄之后,反过来成为追杀青松山庄余孽的战胜者,世道真是无常啊,而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俗语说:“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用不了十年,甚至用不了一年,风水,却已完全变异了…… 他们三个人是在一番搜寻之后,随着群杂乱的脚印子追过来的,其实,他们多少也赌了点运气在内,因为他们出了青松山庄之后,发现雪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而且,这些脚印子更是奔向了不同的方向,根本就摸不清脚印子的主要是谁,在他们费了一些折腾之后,也可以说是本能的一种记忆的引使,使项真与包要花在带着几分不自觉中追向了这里——以前,他们逃出青松山庄时所经的路线! 曾有一个怀疑存在项真的脑子里,他怀疑奚槐及他手下们所逃的秘道,可能便是昔日奚嫔指引他及包要花、君心怡、晏立夫妇等人脱走的同一条秘道,因此,项真在离开青松山庄以后,中间也曾领着包要花与西门朝午前往那个秘道的出口去堪察过——他依稀尚可记忆那条秘道的出口位置,他们终于找到了,秘道出口是暴露的,显示出自这里逃走的那些人们是如何惶乱,在那里,他们同样发现了许多奔向各个不同方向脚印,而且,早已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影来了,于是,便如前所说,项真等三个人就开始恁了几分本能的记忆,与直党的反应下所选择的追踪路线——到了这里,那片乱石坡前。 一拐一拐的跟在后面,包要花火气冲天的嘴里咕噜:“我操他个二天大娘,跑得我上气接不及下气,可恨这条腿又不听使唤……若是捉到了那几个王八羔子,看我怎么整治他们……” 抹了汗,西门朝午疲乏的道:“这一趟可也够累人的……我们三个加在一起又没有一个还称得上是囫囵人,大伙都挂了彩,妈的,正主儿却又连鬼影子也不见……好可恨!” 吐了口唾沫,包要花目光四扫,怪叫道:“公子爷,脚印子一出树林就稀疏了,你瞧瞧,石坡上更少,而且隔了老还才偶然看见一支,莫不成他们全飞了?” 西门朝午跟着观察,点头道:“不错,林子外的脚印比较疏,石坡上更少了……” 站了下来,项真有些吃力的抬头望石坡上打量着,半晌,他道:“这没有什么奇怪。” 包要花急道:“你说说道理看,为什么不奇怪?” 平静的一笑,项真道:“树林这边的地面比较坚实,而且坡下有不少岩石堆集分布着,石坡上,更到处都是高低不平的嵯峨山石了……” 包要花愕然道:“这算什么解释?” 旁边,西门朝午恍然道:“是了,林子这边的地面比较坚实,积雪薄,踏上去的脚印浅,容易掩盖,而且有岩石分布,可以借石尖垫脚,石坡上,突出的石头更多,垫起脚来更方便,是以留下的脚印少得多……” 顿了顿,西门朝午道:“你看,石坡上的岩石积雪积得少,又零零碎碎的,根本难得留下脚印,除了石隙间或较平坦的地方偶而留下一两支……” 笑笑,项真道:“懂了吧,老包?” 包要花老脸一红,讪讪的道:“其实,这根本算不上是道理,什么人想一想也可以明白……” 一抿唇,项真道:“可惜的是,最明显简易的事,也有些人不肯用脑筋去想,还有些人,你不点破,他就永不会明白,给他点破了,他才会说:啊!好简单。” 眉毛倏竖,包要花怪叫道:“你在指着和尚骂秃驴,小子看我与你算帐!” 摇摇手,项真道:“我们歇会儿吧,留着力气好追人,老包,别在这里发干威。” 西门朝午先找着块平坦的大石块坐下,连上面一层薄薄的积也不扫除,龇牙咧嘴便躺了下去。 “说得是,项兄,我可真得歇一阵子,唉!又乏又累又饥又渴,还加上这一身伤,痛得我连心都麻了……” 扶着自己的一条大腿,包要花也小心翼翼的坐下,他苦着脸道:“谁他妈还是整皮好肉来?我还不照样浑身伤?略略一动,便他二妹子痛到骨缝里去了。” 嘿嘿一笑,西门朝午道:“包兄,你能挨哪……” 包要花“呸”了一声,道:“我能挨个鸟毛!哪个不是肉做的?他奶奶一刀砍下去,谁还能两样?都是皮破血流,就差掉下泪来……” 吃吃笑了,项真道:“想不到我们的包‘叫’花也装熊扮歪了,老包,我倒要问你,怎么在宰杀那邵德和吴大军的时候,你一点痛苦的样子也没有?活蹦乱跳的,行动还俐落得很?” 呵了口气在手上,包要花开颜笑道:“那时候嘛?那时候全心全意都在报仇泄恨上了,根本就顾不得痛,也忘了痛啦!” 西门朝午同意的道:“不错,我也有过这种经验,还有,在危急的时候也往往可以忘掉身上的伤痛,譬如说,我现在躺在这里,浑身如裂,又酸又痛,起都要起不来了,但如突然有一把刀对着我的脑壳砍来,我就会不顾一切,拼命闪开,而且,动作之快,恐怕比我平常时还进一步!” 一龇黄板牙,包要花道:“所以说,当家的,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只有公子爷小白脸是他妈的狗熊!” 挺着背脊坐在一块岩石上,项真淡淡的笑着道:“你现在有精神了?老包,等下开始翻山越岭的时候,你可不能装歪,不能喊累,英雄就要摆出英雄的架势来!” 一听还要番山越岭,明知是预料中事,包要花也不由心口一紧,他干笑两声,嘴里硬道:“当然,我怕什么?只要你小子能挺,我,呢,也就更能挺!” 转动着颈子,项真笑道:“但顾如此了。” 豁然笑了起来,西门朝午道:“大家都不用嘴硬,依我看哪,我们三个人全弄得浑身带伤,精疲力竭,等会再追起人来,只怕一个不比一个强,大伙儿都有得受的……” 项真笑笑,那抹笑容却是深沉又幽渺的,好像他没有把眼前的艰苦放在心上,好像他任什么全看得微不足道了,他是那么平静,那么闲散,周身浮漾着一种极致的淡漠韵息,苍白的面庞,也宛似笼在一层古怪而迷潦的氲氤中了…… 于是,西门朝午与我要花两个也沉默下来,他们没有再出声,全微瞌上眼,利用着这有限的歇息时间养神假寐。 片刻之后—— 还是包要花按耐不住了,他不甘寂寞,小心翼翼的伸了个懒腰,狠狠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吆喝道:“喂,公子爷……” 项真侧过脸来,低沉的道:“嗯?” 贼嘻嘻的窃笑了一下,包要花做着鬼脸道:“你,在想什么?” 项真道:“想得很多。” 包要花盯着项真的面色,道:“可否说出来听听?” 轻喟一声,项真道:“我在想,人,实在是一种最奇怪,最微妙,最难以捉摸的动物,尤其是人的心思、情感,更不可以常理来判断……” 有些迷惘,包要花道:“此话怎说?” 项真笑了笑道:“举个例吧,你看青松山庄的夏一尊,待那‘眼子竿’公孙樵峰与公孙樵峰的侄女汪菱该有多好?从开始协助他们找我们报仇,一直到弄得庄毁人亡,一败涂地,可以说完全是为了公孙樵峰与汪菱两人,照常理来说,在青松山庄的危难,也是为了他们而起——” 顿了顿,项真徐缓又感叹的接着说:“但是,青松山庄为了他们的事而惹火上身之际,公孙樵峰与汪菱两人却忍得下心,厚起脸来一溜了之,这种后果,非但不是我们原先可以预料,只怕连夏一尊做梦也想不到吧!” 包要花大骂道:“这一男一女,老的是盗,女的是娼,男盗女娟,全不是他妈的什么人种,夏一尊已经归了位,我却要代替夏一尊骂这两个王八羔于,骂他们不是脸下三滥,贪生怕死,猪狗不如……” 摇摇头,项真道:“在江湖上闯的人,免不了需要结交朋友,但结交朋友实在不能不慎重,夏一尊白手创立青松山庄,流血流汗,折磨了好多年才挣得如今的基业名声,却就为了交友不慎而搞了个冰消瓦解,身败名裂,在他广交天下朋友的宗旨来说,也是够伤心顿足的了,为了朋友,竟落了个这般凄惨的下场……” 西门朝午点头道:“姓夏的老鬼大约任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老弟兄、老朋友,竟是这么个无情无义法,他和公孙樵峰听说还是换过贴的金兰之好,可惜的是,他认识姓公孙的认识了大半辈子,就认不出他只是个好险刁钻的窝囊废来……” 沉沉一笑,项真道:“所以说,人是一种难捉摸的动物,天下有很多重义尚仁的血性汉子,却也有些龌龊卑鄙的刁滑懦夫,若要分辩出来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就非得以事实来考验不可了,光凭嘴说,光凭猜测还是不够的人,今天,老实说,要找真正的刎颈之交,生死挚友,确是不容易了……” 感慨的,西门朝午道:“说得对,因此古人也早就留传给我们两句话:“疾风知草劲,患难见亲疏’……” 项真低沉的道:“谈生死容易,论大义简单,难的就在于真正需要豁着命,洒着血去证实的那一刹,能挺出去了,能抛开了,才叫尽仁义……” 颇有同感的,西门朝午道:“不错,就在那一刹……” 包要花忽然叫道:“喂!姓项的,我他妈可称得上是见义勇为,英雄好汉吧?你说!陪着你流血玩命,我包大爷还皱过眉头么?” 项真诚挚而尊重的道:“老包,所以你我之交,砍同生死!” 得意洋洋的大笑,包要花异常受用的道:“嗳,这还像句人话,奶奶的,我姓包的么,不敢说忠义千秋,也足可扣上豪气干云的帽子了,我这人哪,就是豁达开朗,豪迈磊落,为了朋友,为了义气,任什么刀山油锅也能咬着牙上,人嘛,就需要这点肝胆!” 呵呵一笑,西门朝午骂道:“包兄啊!给你几分颜色,你他妈就要开染坊啦……” 包要花一本正经的道:“这全是实话,我这人最讲究的就是这一套,若像公孙樵峰这老王八与他侄女汪菱那样,还不如干脆一头碰死去球,那还有脸再混下去哪?就算捡了一条命活着,日子可又过得多窝囊!” 一边,项真轻轻站了起来,他笑着道:“得了,老包,我的大义士,不要再为自己吹擂啦,这一阵歇息,你大约已恢复过元气来了吧?” 西门朝午与包要花也随着站起,包要花翻着眼道:“此话怎讲?” 项真淡淡的道:“因为你废话多了,如若你没有力气,从来是不愿开口的,显然,此时你一定精力充沛,心情舒畅?” 嘘跚的走了两步,包要花身上的伤口,仍旧痛得他龇牙咧嘴,于是,他哼了哼,骂道:“扯蛋!” 转过身去,项真笑道:“好了,我们继续追下去吧……” 三个人开始朝乱石坡上攀升,这片乱石坡的倾斜角度相当大,而怪石嵯峨,高低不平,岩石的形状又千奇百怪,难以驻足,灰褐色的山石更是滑腻而潮激的,踏上去,就越发吃力了…… 尽量找着较为平整的岩石垫脚,两手也跟着用力,三个人费劲的向上爬着,遇到石隙较宽的地方还容易点,最怕地磁锐的石块叠集在一起,那就更麻烦,更令人叹气了。 三个人身上所带的伤,全是十分严重的,这些伤势若换在任何一个平常人身上,便算他是体健如牛,也只怕早就动弹不得,躺下来哼卿了,虽然他们三人也是异常痛苦,但他们却俱能以超凡的忍耐力与意志力去克制,做一个武士是不容易的,因为武士通常都是英勇的象征,而英勇,当然就更包含了这区区痛楚忍耐潜力了…… 他们所负的伤势之重,使他们不敢运用轻功提纵术,那是一种需要消耗大量体力与需要激烈波震肌肉的动作,他们身上的创伤,已使他们不能轻易做这种冒险行动,固然,他们仍可勉强去做,但他们却还得留点体力去应付,可能追擒到的敌人,那些在风声鹤唳下的惊惶敌人不错全都是畏惧的、狼狈的,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乖乖的束手就缚! 大腿根部的创伤猛起了一阵澈骨的抽搐痛苦,包要花一条腿失去了重心,身子一歪,整个人便往旁边的粗厉上岩撞去,他飞快用手一撑,上身晃了晃,一屁股就坐倒脚下的突凸石岩上,尖锐的锯齿形上面,扎得这位“孤家山”的怪杰瞪眼歪嘴,几乎连泪都淌出了! 西门朝午刚好跳上了另一块岩石上,他闻声之下,急忙回头探视,边关切的道:“包兄,摔痛了没有—— 包要花那一笑比哭还难看,他嘘着气道:“天哪……何止摔痛了?简直就把我这一身老骨头全摔散了……我的乖乖……” 在五尺外的距离,项真也停了下来,他笑着道:“来,老包,我们再往上赶一赶,用不了多久就到了,这片石坡并不算高,一鼓气就能爬完!” 一龇牙,包要花叫道:“你他妈少说风凉话,一鼓气就能爬完?我鼓了几十次气了,连一半还没有爬到,我吃不消啦!操的,这不叫追人,这是在玩命……不行,咱们得歇一会,仇是要报的,命却也不能不要!” 项真弄的道:“你不是说要和我比比谁爬得快,挺得久么?怎的还没有开始正经比,你就先装歪使赖啦?” 干脆半躺了下来,包要花手抚伤处,大骂处,“我这里人都要痛晕了,还和你比这些捞什么鸟事?我要先歇一阵,你有兴趣,公子爷,你老就先请吧……” 西门朝午忙道:“项兄,就让包兄歇一会也好,你没看见他脸都痛白了,大约方才撞的那一下子的确不轻?” 喘着气,包要花灵灵呼痛,边道:“当然不轻,简直连心都痛麻了……我的老天,我们到底是追人还是被人追?这等的受罪法……” 项真无可奈何的道:“也罢,老包,你只要一使刁耍钻,就是天皇老子也拿你没有办法,歇一会就歇一会吧……” 这时,西门朝午也在原位坐下,他满身虚汗,面青唇白,伤口处扎着的洁白棉布,已叫鲜血浸得半透了。 包要花目光投向乱石坡下,看了一阵,他忽然叫道:“公子爷——” 项真没好气的道:“你老人家又有什么高见?” 兴奋的,包要花一指乱石坡下的那条蜿蜒土路,道:“公子爷,你看见石坡下面那条转向山脚那边的小路了?那些狗娘养的会不会沿着那条小路逃命?” 毫不起劲的耸耸肩,项真道:“不会。” 包要花一愣之下随即大怒,他叫道:“为什么不会?” 懒洋洋的,项真道:“那条坡下的小路比较好走,但是也容易被人追袭,这个道理他们晓得,同样的,他们也明白我们亦将晓得。” 不服气的,包要花幸然道:“这么说来,如果逃上这片乱石坡就安全罗?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不容易被人追袭罗?” 点点头,项真断然道:“照事实上说,不错!” 眉梢子一扬,他反问道:“如果你是那些逃生者,老包,我请问,你会选择哪一条路走?乱石坡,抑是哪条小路?” 窒了一窒,包要花无言以对,他嘀咕着道:“我是那些王八羔子会选择哪一条路线?操的,我一条也不选,我早就窝囊得一头撞死他个六舅了!” 片刻之后—— 项真冷冷的道:“老包,行了么?” 苦着脸,包要花道:“行行好,公子爷再歇一会……” 项真摇头道:“不可以,我们已浪费了大多时间。” 旁边,西门朝午也劝着道:“包兄,我们三个谁不带着伤?那一个也不是完完整整的呀!我们能挺,你就不能咬咬牙么?” 重重一哼,包要花猛然跃起,他大叫道:“好,大家全豁他妈出去了!” 不再多说,项真领先朝石坡上攀升,这一次,他攀升的速度快了许多,因此,连带的西门朝午与包要花也只好咬着牙,闷着气紧紧跟随,于是,没有多久之后,他们已来到了这片乱石坡的坡顶。 坡顶呈龟脊形,上面仍是乱石嶙峋,嵯峨不平,连两尺但地全接不着,除了灰黑色的石块密密堆布之外,简直就找不出别的东西了,石坡后面,连接了一座莽莽峻山的山脚,那座深郁阴沉的大山之后,则又连绵不绝的层岭群峰了。 坡顶上,没有人踪,没有兽迹,甚至连棵枯树都难寻,除了岩石,还是岩石,除了空荡,便只有空荡啦! 像一只泄了气的球,包要花一下子瘫坐下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破口大骂:“我操你们青松山庄那些漏网之鱼的二妹子,你们要是人生父母养的,就一个一个给老子滚出来见个真章,像他妈些缩头乌龟一样,躲藏着算是什么鸟毛的英雄好汉?你们就甘心认栽了?老子烧你们的窝,宰你们的头儿,你们就全不想报仇了?你们还要不要脸?还有没有点骨气,他妈全是些窝囊废啊……” 项真的双目冷厉如刃般的仔细向四周搜视了几遍,终于,他明白坡顶上是不会有敌人匿藏着了,沉思片刻之后,他回过头来道:“老包,省点力气吧!他们若是不在这里,你再骂断了气也是白饶!” 一瞪眼,包要花幸幸的道:“妈的,省点力气吧!他们若是不在这里,你再骂断了气也是白饶!” 一瞪眼,包要花幸幸的道:“妈的,全是你老人家的神机妙算——” 项真淡淡道:“害得你跑扭了筋,爬酸了腿,受够了罪?” 哼了哼,包要花道:“一点不错,费了吃奶的力气,差点挣掉老命,追到这里,除了追着片山石之外,连个鬼影也没摸上一条……” 微微一点,项真道:“是这样么?” 包要花火大的道:“不是这样还有什么?” 负着手,项真平静的道:“老包,比计谋、智慧、心思,我要不客气的说,你老兄怕比不上区区在下了……” 抹了把汗,包要花怒道:“这个我承认,但你小子也不能否认这一次你可是走了眼,砸了锅啦?” 莫测高深的笑了笑,项真慢条斯理的道:“未必见得。” 包要花火辣辣的道:“你他妈就是嘴巴硬,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敢和你赌,这一次你是失算了……” 神色一整,项真道:“真的?”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八十章 寒地蹑敌 旧时景 大煞手 柳残阳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