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5-03 21:1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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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捉奸(微小说)

  拴牢人还没到家,声音倒先钻进了屋门:“娘——”
  没人应声,他推开了虚掩的大门,三步两步就走进屋里。
  没人,爹没在家,娘也没在。
  拴牢一阵的狂喜。
  他摘下书包扔到床上,然后猫一般地钻进了里屋,从娘的枕头底下找到了柜子的钥匙,从柜子里小心地抓了一把炒豆,又忍不住敲了小块豆饼装在口袋里。
  “娘真好。”拴牢想,家家都断粮的日子,娘竟然还在柜子里藏着这么些好东西,这些东西只有生产队的仓库里有,他亲眼见过队长每天像捧宝贝似的交给饲养员一些,嘴里叮嘱着:“喂好那两头大牲口,全靠它出力了!”
  炒豆子真香,香得拴牢几乎想哭,来生一定托生成一头大牲口,那样就天天能吃上这么香的料豆了。
  “拴牢,快点啊!”小伙伴们的呼唤声从远处飘了过来。
  二狗、三娃子、猫蛋还有几个小伙伴早就聚在生产队空旷的大院里,自打村里放映了电影《锄奸记》,他们最近天天玩“捉奸”的游戏:分成两伙,一伙扮汉奸提前藏好,另一伙就去搜捕,捉到了就是胜利者。
  昨天玩的时候,拴牢藏在了牲口棚最里边牛槽下边,老牛呼呼的喘息声提醒了他,今天他可以藏得更隐秘一些,牲口棚紧靠着杂草室,如果没关门,或者门有个小缝儿,他完全可以钻进去,嘿,就别想逮着我!
  游戏开始了,拴牢和另外一个扮汉奸的伙伴开始隐藏,他小心地躲着牛和骡子的蹄子,向那更黑处的杂草室摸去。
  门真的没关,他轻轻一拥就钻了进去。
  杂草室堆得全是麦秸一类的干草,几乎堆到屋顶,但拴牢还是小心翼翼地往里钻着。记得今年夏天的时候,就是在这杂草堆里,他竟然在草窝里发现了五六个鸡蛋,不知哪家老母鸡把蛋下到了这里,今天该还有什么惊喜吧?
  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让人心痒血热的声音……
  拴牢更小心地往里摸着,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他似乎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不自主地往里乱摸着,摸到了一条裤子,直觉告诉他那是一条女人的裤子。拴牢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他突然觉得这裤子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气息。
  他仔细地摸了那裤子,果真在裤子的膝盖处有一个补丁,那是他娘干活时不小心剐破的补丁!
  “啊——”拴牢不自觉地叫出了声。
  “妈个逼,哪家的野孩子,老子剥了你的皮!”拴牢的动静惊吓了那堆肉,一个恶狠狠地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是生产队长的骂声。
  拴牢受惊的兔子似的跑出了杂草屋。
  “逮到了!逮到了!”刚跑出牲口棚,拴牢就被二狗捉到了,他清楚地闻到了二狗嘴里炒豆子的清香。
  “你吃料豆了?”拴牢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泪花在眼里直打转转……
  二狗没注意到拴牢的脸色,“三娃子也有满嘴的料豆味儿,不信,你去闻闻!”
美高美,  拴牢没再吭气,任凭二狗押着胳膊,尖叫着:“捉到啦!我捉到汉奸啦!”
  ……

如今,随着新农村建设的深入,原先生产队的牲口棚很难看到了。我前阵儿回老家,看到本村一户人家正盖简易房,那是一个生产队牲口棚的旧址,已没有什么原貌的影子了。我老家斜对过,是本村9队的牲口棚,现在住着一户殷实的农家,只是房后由于考虑方正的原因,甩下的那一段残墙,好像坚持着往昔岁月的述说。

我在生产队解体前,参加过集体的劳动,但干的是少先队员或半劳力的事,不记得公分有过什么调整。那时候,生产队是温暖的,在我们的心目中也是强大的,每个队100多口人,村外有打谷场,村内有仓库,最有人气的就是牲口棚。

牲口棚其实盖得很将就。当时都建在村外,但随着村子规模的扩大,有的成为村边或被人家包围了。我村盖房,过去讲究石板房,牲口棚则一律为低矮的平房,房高也就两米上下,有的门口,高个的要低下头才能进入。墙一般是厚笨的,少见大块的石头,但外面要用沙灰勾上的;椽、檩就地取材的多,粗的少,加工也粗糙,有的甚至还在墙外露着一截儿;用苇子编芭的是奢侈,多是利用当地的谷子秸、高粱杆;

房顶就是用白灰和着花秸(小麦打场后比较细软的部分),表面要轧光,加上每年的修缮,能够经受风霜雪雨的侵蚀。这样的房要比农户的窄小,所留的窗户也是很糊弄的;有院墙,门口一般是比农家长的栅栏,用枣树枝、酸枣树、花椒树等绑扎而成。往往不是长远的规划,有“力量”了就接着盖,所以有的不能相通,有的可能拐弯了,以北房为主,东房、西房、南房随着排,既不是标准的四合院样式,也不见北方农户的风水传承。

牲口棚也算要地。大小的牲口、车辆,部分的饲料,成为了生产队最大的固定资产了。我们村12个小队,一般每队两到三辆大车,都有专人负责饲养照料的,一般是相对年龄大点的可靠的男社员,晚上一定要住下来的,因为需要看护,需要加夜草,出粪垫土、打扫棚舍,整理鬃毛,修剪踢甲等等。有电灯,但晚上十点多后才来电呢,提灯是必备的。我们队的牲口棚在村南,当时饲养员是距我家很近的一个乡亲辈儿的长者,据说他丈量过,从他家到牲口棚一里多地,穿越整个村子。

而离我们最近的牲口棚,却是9队的。饲养员是位单身的老人,据说会捉鬼拿妖,曾有几个生动有效的事例。每天,我都要从这个牲口棚经过,最盼望的是秋天里,削玉米秸的推着小车回来。一般是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劳力,后来都带点承包的性质。他们夏天负责割草,秋天就把地里那些快要成熟的玉米上边的部分砍掉,把没长玉米的空棵砍掉,也常把弱小的玉米连根削来。

那时,玉米多用的是农家肥,种子也不像现在这样优质,于是,我们叫“甜柄”,后面的字读轻音,那是比现在的甘蔗不在话下的。我们要讨好大人的,抽多了人家不允许的,即使十来棵,也要把上边的部分当场削掉留下的。小伙伴们,总结过到底什么颜色的最甜,什么样的带酸味,什么样的里面发干。我发现,大人也早捆好了,一定是拿回家哄孩子的。斗私批修的话,那也算是自私吧。

秋天里,牲口棚还断不了分山药,晚上点着提灯,社员们分享着收获的喜悦。牲口棚里还有山药窖,把条秧山药放一些留作明年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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