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5-03 21:1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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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天下父母心

  早晨七点半,华倩已等在办公楼下,办公楼下一直有人进,她目不转睛地瞅着赵主任的黑色小车,总不见停下。她忐忑不安地四出张望,心想:快来了吧!她心急如火,默默念叨:”赵主任怎么不来了,难道还没八点,”她忘了带手机,也不知道几点了,只想着医生八点半要查房,妈妈耳朵有些聋,医生查房时说病情很难听懂。她抬头继续瞅着,生怕一不留神不知道赵主任来没来。车没来人肯定没来。她这样想着。突然对面停下一辆白色小车,车里走下一个人,她从华倩侧面走过来。
  “李副主任,”华倩心花怒放。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刘副主任一边走一边说。
  “我想请一周假,我妈妈住院了,医生说老人年龄大了,住院必须有人陪护,每时每刻都得有人,可是赵主任怎么不来了呢,我着急啊”。
  她跟李副主任上了楼,李副主任让她在办公室坐着等,华倩说:”你给我请七天假行吗?”
  “几天”?
  “一个星期。”
  “我的权力只能准一天假,少等会吧,主任快来了。”李副主任站在办公桌前说。
  “帮帮我吧,等会儿赵主任来了帮我说说,我妈妈病得特别厉害,我得赶快去医院。”
  说完华倩急匆匆下楼,行不行她都知道不会有事了,中午给赵主任打个电话,先斩后奏。反正李副主任知道她亲自来过了。
  下午五点,华倩给赵主任打电话,“主任您忙啥呢!我有事请假,是这样的,我妈妈病重住院了,早上我去找您请假,等您没来,只好给李副主任留了请假条,把情况给他说了,不知他有没有给您说?”
  “说了,我都知道了,你安心陪你妈治病吧!谁都有父母,人人都要孝敬父母。”说完赵主任关机。
  华倩怀里揣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妈妈补满皱纹的脸,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请假都着急,想着去看妈,哥嫂却不回来,记得小时候,哥发高烧,妈妈半夜去请医生,掉进水渠差点出不来,难道他忘了,不是她亲妈吗?,她眼眶一点湿润,默默祈祷,祝福妈妈早日康复。再不能这样经常请假了,难道您真想让女儿放弃工作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尽管潘颖颖按照老爸手机里储存的电话号码一个不落地打了一遍,并且,对谁都是动情落泪地诉说了自己的思念之苦,可是,潘区长出殡的那天,还是没来几个人。四台面包车还有空位。
  悲痛加上伤心,潘颖颖在摔盆后上车的一瞬间,晕倒了。死人还没送走,活着的又出了问题。
  潘家乱了套了。
  老伴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摊在地上;丈夫抱着潘颖颖跑去医院;外孙子哇哇大哭,哄的人都没有;潘区长的两个弟弟,站在院里骂人,骂的还挺凶。
  区办的几位到是陪着灵车来到了火葬场,也举行了告别仪式,念了早就准备好的悼词,可是,下面的事没有人敢作主了,谁把潘区长推进去?炼还是不炼?
  火葬场炉工不管谁是谁,推车就走,区办的几个人当时就傻了,不知是拦还是帮着推。
  炉工推着推着也感觉出了蹊翘,怎么连个孙男弟女都没有?这人怎么能我一个推呢?他也站住了,朝着区办的几位就嚷:“咋的?就送到这了?没到地方哪!”
  还是区办的小张机灵,摆着手说:“稍等,马上。”转身去找李副区长。
  李副区长很犹豫,面有难色,想了一会,低声地对小张说:“你们几个帮着推进去吧!”
  小张等几个年轻的,不仅帮着把潘区长推进去,还等到最后把骨灰捡到骨灰盒里,又送到寄骨堂,再把寄骨堂的钥匙送回潘区长家,又陪着潘区长的家人说了好一阵子话,才离开,到家时天都黑了。
  潘颖颖没有大碍,只是一时的过度,滴了两瓶镇静的药,下午也回家了。
  潘颖颖毕竟是潘区长的千金,遗传基因还是让这位刚刚过了而立之年的记者,有着过人的勇气和胆量,她咽不了这口气,怎么?老爸是区长的时候,你们哪个不是屁颠屁颠的围前围后,退休了,回家了,没权了,茶就凉了?人死了看都不看一眼,情义就不讲了,良心哪,人不能连点良心都没有吧?她要找常来家的那些人理论理论,为什么?
  潘区长老伴劝着女儿:“你呀,就消停点吧,让你老爸死也安心,找啥呀?你有能找出什么来?再说,这是人情之间的事,人家不来就不来吧,找就有意思?”
  潘颖颖听不进去,抹着泪,不吭声。不找才怪呢,老爸在位的时候,哪些人恨不得把门槛踩烂,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那德性,她压根就瞧不起。那个区办的赵主任,像个三孙子似的,来家啥都干,就差没扫厕所卫生间了,就这么个人,今天竟然没来。她怎么也想不通啊!
  丈夫也过来劝潘颖颖,话还没说完,潘颖颖用手一指:“别说废话,和你没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当着许多人,男人的面子没了,男人红着脸推门去外面了。
  老妈叹了口气:“你就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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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颖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盘着头,别着一枚显眼的白色发卡,走进薛总的办公室。
  薛总对潘颖颖的到来,并不意外。示意她坐下,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潘颖颖的对面,一脸感叹地说起来:“想到了,你会来,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等你。潘区长走了,我该去送,但我不能去。”
  潘颖颖疑惑地看着薛总。
  “我和潘区长有过约定,不能见面。就当我们不再认识。两年了,我一次也没去过你家,看望潘区长。为什么?你爸是敏感的人物,我也是敏感的人物,我们之间的走动,会给我们俩带来麻烦。现在的人多精明,风声又这样的紧,为了躲避麻烦,我都不在本区要项目了,我都把原来的公司废了,办了新公司,为什么?怕麻烦。麻烦来了,我和潘区长都难------。”
  潘颖颖听的不舒服,她知道自己的爸爸,知道老爸不会-----。
  “还用我说的更明白吗?不过,你这样的一找,也不是坏事,反到说明了一个问题,也许这对谁都是好事。”
  从薛总办室出来,潘颖颖有些失落,本来是想大吵打闹一场的,可在薛总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有发泄出来,还弄得七上八下,没着没落的。难道爸爸和他之间真的有猫腻?不能,绝不能,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薛总的那些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还能问什么,说什么?她真的是不知再能说些什么了。
  开局不利,出马便被折,潘颖颖有些心虚了。想了一下午,到底还找不找,想的头都疼了,晚间,还是敲开了赵主任的家门。
  赵主任正在吃饭。赵主任见是潘颖颖,就把她让到了书房,关上门,问:“这么晚来,有事?”
  这一问还真把潘颖颖问住了,来肯定就是为事而来的,可是什么事呢?
  “我爸去逝了。”
  “知道。”
  “我爸对你怎么样?”
  赵主任低头不语,抽起烟来。
  “赵叔,赵叔的,我叫了你多少年?”
  赵主任依旧低头不语。
  “怎么?你都忘了?”
  赵主任长长叹口气:“孩子,别问了。事情都过去了,就过去吧!”
  “你们怎么这么没人味,没良心,别人的情况我不知道,你的事我最清楚。有这样对待我爸爸的吗?也不怕遭报应?”
  “孩子,别问了,你想说些什么就说吧,赵叔听着。”
  潘颖颖呜呜地哭了,哭的非常的伤心,边哭边说,后来就是骂了,越骂越难听。赵主任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紫,一会红的,长叹着,抽着烟,就是不说话。
  赵主任取来一条浸湿的毛巾递给潘颖颖,拍拍潘颖颖的肩,沉重地说:“别哭了,孩子,赵叔不是你骂的那样人,回去问问你妈妈,你就什么都明白。”
  “什么?”
  赵主任的这句话,几乎击溃了潘颖颖的神经,她踉踉跄跄地走回家,一头扑在妈妈的怀里,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爸爸到底怎么回事呀?”又晕了过去。
  醒来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还在医院急诊的观察室,挂着吊瓶。
  妈妈买来小米粥,劝她喝些,她摇摇头,还是不住地问妈妈:“到底怎么回事呀?”
  妈妈扶着她,来到了院里的草坪上,俩人坐在石椅上,妈妈给她讲了爸爸的故事------。
  听了爸爸的故事,潘颖颖晕倒了。医生给办了住院手续,把人事不知的潘颖颖推进了病房------。
  烧五期的那天,从火葬场回来,潘颖颖去了区政府,把一套座落在河边的别墅的钥匙,交给了李副区长。
  清明那天,潘颖颖独自去了东山墓园,给赵主任老婆的墓碑上放了把鲜花,轻轻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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