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5-03 21:19 的文章
当前位置: 美高美 > 小说 > 正文

致故乡——游子仍未还,埠头柳依依

图片 1 善心和她男人在街道口的拐角处开了家包子店,店面不大,只有一大一小两间房,小的是卧室和储物间,大的是做包子以及招待客人用,一口高压锅摆在店门口,高压锅的旁边是几口小锅,分别用来煮稀饭、豆浆、豆腐脑。店里的生意很好,尤其在早上,那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包子店很忙,但是只有善心两口子经营,不管多么忙,都是他俩,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帮工。
  某周末早上,店里的顾客较平日里相比少了些,只稀稀拉拉坐了五六个人,但那两口子依然忙着包包子、做豆腐脑。每逢周末,人们劳累了一周,起得会晚点,所以每当周末的时候,包子店里显得冷清些,但是顾客却不少,只是没有往日来的那么整齐。
  “来碗豆腐脑”,低沉的声音响起,正在包包子的善心抬头看了看,只见一位陌生的老太太站在她跟前笑眯眯地说。上门皆是客,善心笑着问候了初次见面的老太太,立刻忙着去给她调制豆腐脑。善心做的豆腐脑很好吃,大多数来店里吃包子的顾客都是奔着豆腐脑来的。善心做好了豆腐脑,只是老太太依然站在门口,还是刚才那个表情,始终是笑眯眯的。善心将做好的豆腐脑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向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走去,边走边说:“老人家,您要的豆腐脑做好了,快过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太太没答话,依旧是笑眯眯的,慢慢向店里走去,她走起路来,一脚深、一脚浅,仔细再看,原来一只脚平贴地面走,而另一只却是惦着走,走起路来,身体一摇一摆。善心叹了口气,立即上前搀扶起老太太慢慢向饭桌走去。善心扶着老太太坐好,将豆腐脑端至她面前,拿来餐桌上的勺子,为她将豆腐脑搅拌均匀,亲切地说:“老人家,快吃吧。”善心边向案板旁走,边回头看吃豆腐脑的老太太,她男人小声说:“你咋爱管闲事呢?网上报道了多少回这样的事,你还敢明目张胆地搀扶人家?一旦出了事,咱这包子店搭进去都不够陪的。”善心使劲瞪了他一眼,继续忙着包包子。
  老太太小心吹了吹眼前香喷喷的豆腐脑,左手小心托着碗,右手拿起勺子开始吃了起来。“呼呼呼”的声音不时传来,惹得邻桌的两个小年轻皱了皱眉头。别看这老太太走起路来如同乌龟爬行一般的缓慢,但是这吃豆腐的速度可不慢,比那俩年轻人还要快许多。稍时,便传来勺子刮碗底的“刺啦”声,难听的响声立刻传遍了包子店,食客的目光纷纷向老太太的方位扫射而去。
  离得最近的两位年轻人直接拿起没吃完的包子结账走了,临走之前嘴里还嘟囔不已,“半辈子没吃过豆腐脑啊,烦死人了。”离得最远的一位老人叹了口气,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刚刚进门的中年人只是瞅了瞅,便坐了下来,要了豆腐脑、包子,开始吃起来。
  “刺啦、刺啦”的刮碗声陆续传来,善心来到老太太跟前,关切地问道:“吃完了?还要不要?”老太太没答话,继续拿着勺子刮碗底。善心再次调好一碗豆腐脑端至老太太跟前,将空碗收去,老太太再次吃了起来。“呼呼呼”的响声再度响起,与“刺啦、刺啦”的刮碗声相比,吃饭的响声显得文雅了许多。
  善心叹了口气,来到店门口,看了看锅里的水够不够,拿起水瓢从身旁的水桶里给锅里添了几瓢水,便吩咐她男人将包好的包子端出去蒸。自从老太太进了店,从她媳妇搀扶了老人开始,男人就嘟囔个不停,不断说着那些“现在这好人难当、好心没好报”之类的抱怨话。男人好像挺怕他媳妇的,除了嘴里小声嘟囔之外,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
  在善心两口子忙碌的这段工夫里,老太太已经吃完了第二碗豆腐脑,“刺啦、刺啦”的刮碗声再次传来,这次的噪音好像比上一波要大一些。离得最远的老头吃完了早饭,站起身来结了账走了,临出门前,回头瞅了两眼正在刮碗的老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刚刚进店的中年人快速吃完了早饭,结了账,匆匆离去,只留下老太太独身一人坐在原地刮碗底。“刺啦、刺啦”的声音陆续传来,如同一台破闹钟发出一连串很难听的声音,提醒行走在路上的人们吃早饭的时间到了。
  善心叹了口气,来到老太太跟前,微笑着问:“好吃吗?”这下得到了应答,老太太乐呵呵地说:“好吃,好吃。”善心听到老太太肯定的回答,心里一时感到莫名的痛,怀着复杂的心情说:“好吃,那就再吃一碗。”老太太小声嗯了一下,开心得张大嘴笑了,露出了满口的牙龈,善心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她不由得落泪了。老太太满口无牙,她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她家又是哪里的,善心都不知道。
  善心眼含热泪再次调好一碗豆腐脑,端至老太太跟前,老人笑了笑,露出满口的牙龈,对善心说:“你是个好人。”善心笑了笑,转身向店门外走去,她哭了,哭得很难过,尽管是初次会面,但是她的心里却是刺心般的疼痛。老太太那句“你是个好人”如同一把明晃晃的刺刀直接刺穿她的胸膛,老人究竟遭受过多大的坎坷导致她成了如今的模样,而她在平日里又是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在此刻,这些早已无法得知,更是无从考究。
  老太太吃完了豆腐脑,没再用勺子刮碗底,只是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嘴边的残羹。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将吃过的碗准备端至店里的橱柜里,她的手不断颤抖着,一个不小心,碗摔在了地上,成了碎片。善心听到碗碎的响声,迅速跑进店里,只见那老太太正蹲在地上捡碎片。善心急忙将老人拉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喊来门外正在忙碌的男人收拾残局。男人见到这幅场景,没说话,只是瞪了一眼老太太,便拿来扫把、簸箕,将店里打扫干净。
  善心小心握着老太太的手,只见老人的手背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直流。善心迅速跑进里屋拿来药箱,为老人消毒、包扎,面对这一系列的亲切关怀,老人哭了,哭得很伤心,泪流不止,嘴里一个劲地说:“要是我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那该多好啊。”善心笑了笑说:“我就是您的女儿。”老太太止住了哭声,站起身来,不顾善心的再三阻拦,颤巍巍地向外走去。
  老太太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店面的招牌“善心包子店”,那时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关心她的人就叫“善心”,她只觉得这家店的名字取得好,给眼前的善心道了道谢,便转身离去。她一深一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善心两口子的眼前,善心男人说:“还没给钱呢?”善心立刻打断男人的话,怒声道:“要啥钱,就当是咱行善了。”说完这,又微微一笑,说道:“你这耳朵咋长的,没听到我刚才已经给她当女儿了吗?”善心男人瞪了她一眼,转身骑着电动车去市场买菜。
  善心坐在店门口,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白云,脑海里依然回想着刚才来店里吃饭的那位老太太,今天那三碗豆腐脑没赚钱,还给倒贴一个碗,这倒没啥,可她心里却是放不下那位老人。不知为何,她如此挂牵这位素昧平生的老人。在她正在出神的时候,眼前闪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老太太又回来了,而且手里还多了一个碗,她怕自己摔碎了,一直紧紧地抱在怀里。善心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些,难过得流泪了。善心说:“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呢?您刚才已经给过钱了。”老太太笑了笑,将怀里的碗小心放在门口的桌子上,露出满口的牙龈,说道:“你又在骗我吧?我哪里给过你钱呀,你是个好人!”说完话,她翻起衣襟,从一个缝在衣服里面的小口袋里,掏出来一塌皱巴巴的五毛钱,递给了善心。
  善心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一直坚持说她已经收了钱,老太太没搭理她,扔下钱便拄着拐杖走了。老太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善心的视线里,善心哭了,她哭得很难过,哭得很痛心。多么好的老人,为何独身一人生活?善心不断想着,只是一直没想明白。
  老人走了,善心将那一塌皱巴巴的五毛钱压在里屋的闹钟下,她一直等待老人的再次到来。只是那位老人却好像凭空消失般,再也没有来过。

还想再写点什么,写出那种思念,写出那种喜爱,写出那份感情。不写了,这文字终究有停下来的那一刻,但这份情意,这座小镇,不会停。且如此吧。

茶馆店,没有变。

图片 2

玩的东西变了很多,吃的东西增加了许多,但大中华的美食,总有留得住人心的魅力,包子如此,葱烧饼也是如此。

小时候最爱去老街的包子铺吃包子,再点一碗豆腐脑,吧唧吧唧嘴,一会功夫就能吃掉五个包子和一碗豆腐脑。上回特意去了这家包子店,走进去坐下,桌凳摆设还是那样,可能老桌子被新的替换了吧,一家不大的店面里,坐满了吃包子的人。老板和老板娘在靠近店门口的边侧娴熟地做着包子,再往外点,一个锅灶里蒸着整屉整屉的包子,再边上是盛豆腐脑的区域,收钱也是在那边。

烧饼摊的那口炉子像是变过了,换了个新的吧,看上去是的。但所有游埠人都知道,炉子变就变了,那烧饼摊的老板,是不曾变的,想必短期内也定是不会变的。

图片 3

王朔的《橡皮人》第一句说到,“一切都是从我第一次遗精开始的。”我在游埠的开始,倒是要早得多。

图片 4

图片 5

图片 6

茶馆店,也算是乡镇文化的一种特色,作为一个长期身处特色之中的人,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了,因为见多了嘛,就以为是一种常态了,哪天游埠要是没了这茶馆店,于我来说,倒真成了特殊的了。

那时候的游埠,没有红绿灯,没有大型超市,没有奶茶店,没有炸鸡店,没有手机店,没有汽车站,甚至整条街上看不到几辆汽车。

包子铺,没有变。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致故乡——游子仍未还,埠头柳依依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