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4-04 13:15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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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黄鼠……

啊,黄鼠……
  
  一
  
  叮铃铃……
  下班铃声钝刀割铁般划得人耳膜一阵颤栗,续修文直起身捶捶酸困的腰,恍然道:
  “对不起,我得回家做饭去了。黄鼠嘛大致就这么个样子。”
  桌对面坐着的人无可奈何站起身,眼睛恋恋地盯着桌上续修文用钢笔画出状如老鼠的东西。续修文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凄凉,暗自叹道: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续修文好玩玩三千个汉字搬家的游戏,常常有些长长短短的文章见于小刊小报,偶尔还在省级报刊上露过三五回头角。但除稿费条寄回来,同办公室的小王一把抢过,高喊着:“山狍野鹿,打住伙吃”,要挟他买烟买糖大家分享外,并未引起人们的特别注意。半年前,他写儿时玩黄鼠的一篇名为《童趣》的散文在本市小刊上发表,居然引来不少麻烦。好奇而相识者,见面开门见山,推嘴第一句话就是:
  “黄鼠真能喂灵?真有那么好玩儿?还是你小子诌来骗稿费的?”
  更有些素昧平生者,专程登门,或谈文学论艺术,或说天气道历史,广州上北京绕云南西藏新疆般兜个大圈子,最后或漫不经心,或虚怀若谷,然而都满腹狐疑地问:
  “黄鼠什么模样?产于何地?怎样捕捉?如何饲养?……”
  对这些毫不客气的责问和客气而无休止的盘诘,他喋喋不休地解说、举例,甚而铺纸握笔,施展小学毕业后再未重温过的绘画功夫,根据二三十前年的记忆追摹黄鼠的大体形状,证明文中所述并非子虚乌有。近几个月来,这份额外服务占据了他不少时间。上班,有人找到办公室;下班,有人追到家里。时间一长,领导虽未兴师问罪,脸却绷得展刮刮,不给他好颜色看。办公室的伙计们也对他爱理不理。就连起初对有那么多人来拜访丈夫引以为豪的妻子,也由烦生厌,对他由热而淡而冷。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多次警告自己。然而每当事到临头,软弱的天性使他咬牙切齿下定的决心化作泡影……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身在床上看电大古典文学教材的王新田一骨碌坐起,朗声诵道。
  续修文心中一动,果断拿起桌上画着黄鼠的纸,装入文件袋。来人扭头就走,出门后手一使劲,摔得办公室门一声脆响。
  “没见过这种不通事理的东西!”王新田高声骂道。
  续修文摇摇头,苦着脸走出办公室。
  
  二
  围裙往腰里一束,续修文手脚麻利地将一个茴子白按上菜板,操刀就杀。今天中午妻子顶班,提前做不好饭,一顿抱怨是免不了的。
  笃笃——笃笃笃。正要下刀,传来犹疑的敲门声。很像儿子的恶作剧。他没好气地吼道:
  “进来!”
  门开了,是那个摔办公室门的人。
  “咳,我还以为是,”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忙指指椅子,改口道:“你请坐,请坐!”
  来人歉意地笑笑,落了座。
  “续老师,那小子可够凶的。您说我招他惹他了,犯得上榔头棒子的旁敲侧击吗?”
  “咳,你误会了,过几天电大考试,他是在背范文呢!”
  “您甭为他辩护了。那种人,一眼就看得出,不地道。哪像您知识渊博又诲人不倦。说实话,我最佩服您这样的人了!”
  “这,我可担当不起……”原来,来人贬损小王是为了给自己戴顶“诲人不倦”的高帽子。连领导表扬几句都要脸烧的续修文不知该如何对答,只剩下自我谦虚。
  “续老师,我这人从小就崇拜立雪程门、囊萤、映雪的古人,一旦对什么感上兴趣,非刨根问底弄个水落石出不可!就说这黄鼠吧,虽知道了它的形状,但它住在哪里,甚时下崽,一窝下几个,怎样饲养等问题还没弄清楚哩。”
  至此,续修文才意识到自己被套在绳圈里捆了个结实,只得停刀为来人解惑释疑。儿子玩耍回来了,嚷着要饭吃,他掏出两毛钱让先买个饼子充饥。套间里消磨时光看电视的老丈母探出头来,用深不可测的眼睛扫瞄,他也未注意。直至妻子下班归来,朵着脸用切刀将菜板剁得“疼疼”高叫,他才意识到形势的严峻。但两人的谈话仍一时半霎收刹不住。
  “续老师,甚时咱去你们家乡一趟,捉几只黄鼠回来,肯定挺有意思的。”
  “只是——”续修文偷窥一眼妻子,两手一摊,“来回车票就得十来块,还得安顿三五十块钱的东西。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拿不出这笔额外支出。你还得住店,一天没十来块也交裹不出来。再说,三年困难时期人们从黄鼠洞里挖粮,黄鼠遭了灭顶之灾。多年来又滥用农药,好多飞禽走兽都绝了迹。还能不能逮到黄鼠,实在很难说。”
  “啊,那就算了,算了。咱正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闲贪揽它们哩!”来人下意识地摸摸口袋。
  还真有这见缝子就插针的死不要脸的人!要被他缠上,就不单是做不成一顿饭了!续修文为自己急中生智说谎得计而庆幸。
  双方对视沉默良久,来人才起身告辞:
  “谢谢续老师,今天就不打搅了。”
  “走好!走好!”续修文实在说不出比这再客气的话,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送客。
  “我叫张昆芳,在兴华路学校教书。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一定!一定!”续修文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想,阿弥陀佛,但愿这辈子再不见你的面!
  送走客人,续修文搬凳子摆桌,弥补没做成饭的过失。
  “找小宝去!”妻子扳起脸命令道。
  找回贪玩的儿子,饭菜已安顿就绪。正要落座,妻子一摆手正色道:
  “慢!我先说一句。从今以后,再要和人叨叨黄鼠,你就搬出去住,这家不是黄鼠窝!”
  续修文扫一眼家人:儿子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愕然地瞧着妈妈。丈母娘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似乎多了点什幺。他知道,那是支持女儿的声明。看来自己再不回头是岸,可就岌岌乎殆哉了!于是憋足中气,一字一顿赌咒发誓道:
  “谁要再和人说黄鼠就他妈不是人操的!”
  话一出口,觉得欠雅。尤其当着丈母娘的面。正想补救,儿子却不干了:
  “我要黄鼠,我要爸爸给我逮黄鼠!”
  “小宝乖,别闹。姥姥给小宝吃糖糖。”丈母娘一手来拉小宝,一手伸入口袋摸索。
  小宝一把推开姥娘伸来的手:
  “不吃糖!我要黄鼠!爸爸,我要黄鼠!”
  “黄鼠!黄鼠!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还要不要人活了!”妻子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亮出当年花腔女高音的嗓子吼道。
  “呜哇——”小宝往地下一躺,打起滚来,“我要黄鼠,呜呜,我就是要黄鼠……”
  “硬你整日黄鼠长,黄鼠短的,把儿子都调教坏了!”
  他自知理亏,忙上前扶起儿子,边为他拍身上的土,边哄道:
  “爸爸过几天领小宝看爷爷,一定给小宝逮两只大黄鼠!”
  “呜呜,我不要大黄鼠。大黄鼠叫老板洞,喂不灵。呜呜,我要小黄鼠,小黄鼠吃板板草,吃肉墩子(蝗虫)、银盘(金龟子),能喂灵。会跟人跑、会作揖、会爬杆、会和人睡觉,会……呜呜……”
  他心中一愕,想不到自己那点可怜的黄鼠知识几乎全让儿子装进了脑袋!看来儿子真是让耳濡目染地调教坏了。当务之急,是先让儿子止哭吃饭。否则,妻子岂会善罢甘休!
  “好,爸爸给小宝逮两个小黄鼠。喂灵后,小宝前头走,它们后面跟着跑。黑夜小宝搂着它们睡,绵绵的,可暖和了,你看好不好?”
  “真的?爸爸,真的?”小宝即刻破涕为笑,仰起挂着泪珠的小脸。
  “爸爸几时哄过你来?来,洗洗手和脸吃饭。要不,爸爸就不给小宝逮黄鼠了。”
  小宝自己倒水洗了手脸,坐上了饭桌。
  
  续修文说到做到。从此,凡来言及黄鼠的,一律报之以沉默。这一招真灵,雍容大度的,脸不变色心不跳,改口言它。虽说听话听音儿,其抱怨不免自行车胎慢跑气般自然巧妙或情不自尽流泄于言谈中,但绝口不再提黄鼠。器量狭小的,当即忿然作色,或勉强客套一两句而告辞,或干脆像一个故事里讲的“张飞摔袍袖”般潇洒地一挥臂而去。事后,自然生出扭曲丑化他形象的种种说法,但他只能悉听尊便。约略过了半年,这“黄鼠效应”才渐趋平寂,他才走出怪圈。然而儿子并未放松对他的纠缠。相反,这纠缠愈益强烈。无奈,他只得用一日比一日坚决果断的口气来推托、拖延:
  “等爸爸回老家看爷爷时一定给小宝抓两只黄鼠回来!”
  对这种只说不练天桥把式的说教,儿子当然不会满意,往往嘟起小嘴恼悻悻半天不理人。孩子毕竟是孩子,一丝希冀尚存,喜怒都难持久。过后,便又瞪起天真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
  “爸爸,一定?”
  “一定!”
  儿子随即伸出右手小指:
  “来,爸爸,拉钩儿!”
  “好,拉钩儿!”续修文也只得伸出小指。
  日日对孩子许谎不是长久之计。思索再三,他觉得只有妻子能帮他摆脱困境。
  
  十七十八,人定月发。当略显缺损的皓月将水银般的青光当户泼洒进房间的时候,外间丈母娘“噗噗”吹死的呼吸已很有节奏。儿子轻快的鼻息也合了韵律。他轻轻起来,掀开妻子的被窝钻了进去。妻子仰面躺着纹丝没动。不知是没觉察到他的侵入,还是对他故意不理。
  “娘子啊——”他拿喉捏嗓压低声音,戏里才子央佳人般用手摇着妻子的肩头,唱道:
  “儿子他日日夜夜念黄鼠,
  相思病儿害得苦。
  为父我无法来招架,
  谎话说到何时休?
  请娘子想个移情法,
  帮帮无才无德心苦命苦的苦丈夫!
  儿子他——
  也好把相思的病根儿除!”
  以往,尤其涉及到儿子的事,妻子总会“噗哧”一笑,搂住他温存起来。过后,自然是妇唱夫随,配合的十分默契,天大的艰难亦消于无形。然而今天,这招却失了灵。妻子一翻身给了他个脊背,嘴里哼了两句小曲儿:
  “种瓜得瓜种豆收豆,
  谁种下的仇恨他将来遭殃。”
  
  三
  
  入夏,一纸电报,加急的:
  “父病危速归郁。”
  郁是堂弟郁文。续修文不能将父亲接来侍奉晨昏,却要让堂弟照顾,他很愧疚。然而,当今中国的男子,都无可救药地得了“阳瘘”。无论哪个领域,青一色阴盛阳衰。家庭里尤甚!所有丈夫们再端不起祖辈相传了几千年的男子汉大丈夫架子,一律提线木偶般听从夫人们摆布。他续修文何许人也,岂能例外?
  五年前,父亲胆囊炎疼得死去活来。他将父亲接来住院。治疗过后的观察期间,医院病床紧,医生建议他父亲住在家里。好说歹说,看在每天少掏五元钱住院费上,妻子总算点了点那颗高贵的头。父亲住到家里没几天,妻子的脸就入了梅,整日阴雨连绵时大时小,弄得他当不好丈夫作不好儿。父亲见他作难,观察期未满就不辞而别。过后,还让郁文写来信说自己身体恢复很好,感谢媳妇精心照料。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可信中那颇具讽刺意味的话,不异于往他伤口上浇醋撒盐呀!他将信连看六七遍,疼得心尖子都打颤!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生出了挽狂澜振乾纲的雄心。中午,他耐着性子吃完饭。妻子上床准备休息,他气呼呼将信扔到妻子面前:
  “你看看!”
  妻子斜他一眼,打开信扫了两扫,脸上泛起一层笑,嗓子银铃般悦耳: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凶焰焰想吃人哩!这不是很好吗?”
  “你,你也不觉得惭愧!”他心中火陡地冒高三尺,指着妻子的鼻子道。
  “笑话!连你爹都说我通情达理,对他关照得无微不至哩!我有什么好惭愧的?”妻子歪了脖子,笑影儿不落,面带嘲讽。
  叭!叭!他忍无可忍,抓起自己机关吃集体饭时用过的两个放在屋角尘封土埋的粗瓷黑脸儿碗,用力摔在地上。
  “咯咯咯”妻子没事人样坐在床上看乐子,发出一声脆笑,花格布衫下一对大奶子颤颤的,很是得意。
  哐!哐!嘭!嘭!再怒之下,他又摔掉两个十多的前当模范得来已瓷衣斑驳的搪瓷茶缸,分别踏上一脚,让它们永世不得再圆。
  “好,好看!有本事狠、狠狠地摔!最好把锅都、都摔掉!”妻子笑得前仰后合,说话气都打岔。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伸手操起门背后的扫地刷子,举过头顶。
  “想咋哩!给二分颜色就当真开起染房来了!忘了你咋对老娘指天划地发誓赌咒来!”妻子脸一沉,花容骤变,虎势势坐正身子。
  “我,我,我是想……”一句话提醒个懵懂人。当年,在艺术馆戏训班时,打她主意的少说也有六七人。论家庭条件,个个比他强十分。论会献殷勤,他也拔不了头筹。可能是爱好文艺的都要带点不着边际的浪漫,过分追求所谓郎才女貌吧!要不,她怎会偏偏相中只有文才上比别人稍占上风的他呢?五月的月圆之夜,她约他到勃发怒放、芬芳四溢的玫瑰花丛边,奋不顾身扑入他的怀抱。他激动地索断苦肠都找不出表达自己感情的语言,只好像老辈人那样指天发誓,喃喃道:“淑君,我保证一辈子不向你发一次火,动一次怒!一辈子听你指派!要不,就……”她抬起一只绵绵的小手,堵住了他的口。但誓还是在心里发完了的:“就天打五雷轰!”旧话重提,切中要害。他像膨胀到极点的气球突然挨了一刀,骤然软塌下来,举着的扫地刷子少气无力地垂到地上,“我是想,想把这地扫一扫。”他低声下气,打扫起满地四溅的碎瓷片。
  “噗哧!”妻子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他的眼眶突然就湿了,那几年他一直忙着工作,很少陪女儿,很多次生日,他都没有在家,有时候承诺好的都因为临时加班违约,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阵愧疚。

“唉,又在犯糊涂了。”老伴抓起胸前的围兜擦了擦手,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房间,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女儿摔门而出,耳边回荡着女儿的话:“你就知道忙工作,说好明天生日带我去看漫画展的,现在又说临时要出差,明天还是星期天!你已经很多年没有陪我过生日了!你眼里只有工作!”

“啊?妈,这么突然!我这边忙着呢,也不知道今晚要不要加班,要不这样吧,我看看情况,按时下班的话我们就回去,你也别急着做饭,到时我们买些东西过去就行。妈,我这边忙,先不说了,啊!”女儿说完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外公,不用给我红包,你们陪我一起过生日我就很开心啦!外公,你在看什么呀?”小宝指着老父亲腿上的相册。

“这里面有很多你妈妈的照片,来,我们一起看。”老父亲像找到知音一般拉着孙子往自己摇椅上挤。

挂了电话后,她打通了丈夫的电话,让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早点下班,一起回父母家。

他也伸出右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脑袋里迅速捕捉记忆——上个星期儿子吵着要回家看外公外婆,自己忙就托说这个星期他生日的时候带他回去,没想到一下子就给忘了。她想起总是母亲的那通电话,用手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小宝,对,我们到外公外婆那里过生日,你准备一下,妈妈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就回家。”

美高美,“妈妈,你上个星期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外公外婆那里过生日的吗?”

“怎么会忘了呢?今晚爸爸妈妈早点下班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老伴在旁边忙活着,准备今晚的晚餐,嘴里念叨着:“是谁说女儿今晚要回来吃饭的,都说她工作忙,又要照顾孩子,哪有时间回来。再说小宝今天生日,小孩子肯定要出去外面吃好吃,怎么会回来呢。”

那一年,女儿16岁。

“爸爸,你工作是不是很忙啊,累不累呢?”女儿问。

冬季的天黑得比较晚,此时一家三口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人行色匆匆,女儿看着窗外,与父亲过生日时的画面,临睡前父亲到房间陪她聊天的场景,游乐场里父女欢乐的笑声……脑海不断闪过与父亲的点点滴滴。

“爸爸,我下个月16号生日,我先预约你的时间,记得早点回来哦!”

老父亲脸上出现愠色:“谁说的谁说的,我说的!早上我和她打过电话了,她说今晚回来,你就赶紧准备就好,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不然我自己来,省得你在那里唠唠叨叨的。”

安顿好小宝后,女儿来到父母房间处,她打算今晚陪爸爸妈妈好好聊聊天,聊聊过去,再聊聊未来。女儿用手轻叩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女儿转过头,看了看正在给小宝分享照片的父亲。

“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就在那里看照片,嘴里还不时念叨着什么……”母亲接着说。

“爸爸不累,只要你开心,爸爸做什么都值得!”女儿的关心让他十分暖心。

“你就知道忙工作,说好明天生日带我去看漫画展的,现在又说临时要出差,明天还是星期天!你已经很多年没有陪我过生日了!你眼里只有工作!”伴随着“砰”的摔门声,她被带回了现实,她摸了摸旁边儿子的头,将他搂紧怀里。

“嘟……嘟……”电话向了九声,终于有人接听:“喂,妈,怎么了?”

产房门口,即将为人父的他急匆匆地从单位赶回来,此时女儿已经出生,他的手握着门把手,紧张得微微发抖,推开门,他愣在门口——女儿正躺在妻子怀里,眼睛闭着,妻子疼爱地看着女儿。妻子看到愣在门口的他,一下子就笑了,示意他过来,他走过去,从妻子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他用左手环住襁褓里的女儿,右手不知所措地把弄着女儿的衣服,嘴里说着:“你看,她这么小,真的好小啊……对了,快,快,给我们父女俩拍张合照!这是我从单位跟同事借的!哈哈,我当爸爸啦!”旁边的妻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拿起相机拍下了这幸福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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