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3-20 21:1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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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美高美:

我一直认为漂泊不只是肉体,还有心灵的漂泊,心灵的漂泊凝于心而纵于欲,情于漂而寡于泊也!漂泊者是不应思念故乡的,纵使在萨克斯空旷辽远的哀伤里啜着冰镇哈啤,站在高岗上用目望,捡一枚草叶含在嘴里,空无一人在僻静处拿一石块轻轻敲敲自己的头颅,看看没有人在步入轻尘,也不能。??开平《风向》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与诗梦的交往早已成了过去式,但对诗梦的印记与情谊,犹如一块胎记,无法抹掉,也不忍掩遮。
  诗梦与江山,偶然相遇,但交往笃厚,情同手足,如今南北分离,各守一隅,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古训,舍弃功利,纯然相处。
  往事如烟,记忆犹如一条忧伤而欢快的河流,把江山的思绪载入到关于诗梦命运与情感漂浮的往事追忆之中。
  1、诗意相遇
  上世纪八十年代,江山在师范学院读中文,暑假里约几个中师同学到黟县骑自行车访友,在黟县县城丁字街新华书店的门口,看到了路边摆摊的一位青年。此人戴着草帽,手捧一本《人民文学》低头沉读,摊前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雨花石,没有吆喝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谈价回价,仿佛一位闹市里的隐士,置身闹市而忘江山事外,街市的喧闹与他毫无瓜葛。能在闹市中置身事外,且摊售雨花石,手持《人民文学》并沉浸其中,这种雅趣和淡然让江山心里怦然一动,忍禁不住地走到摊位前一睹此人真颜。
  “雨花石多少钱一枚?”江山搭讪问价。
  “没价,给钱就卖!”摊主没有想象中的生意人急忙拉客粘客,而是头也不抬,目光仍然聚集在《人民文学》上。
  这哪里是做生意啊!江山心里嘀咕着。忍不住说:“唉!伙计,看啥书那么专注啊?你这哪里是做生意啊,纯粹是练心志哦。”
  “《人民文学》!”摊主目不斜视地说。
  “闹市读《人民文学》,难得!”江山惊叫道。
  “哦?!”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摊主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书籍,对江山这个顾客略感兴趣起来。
  草帽遮颜的摊主是个年轻人,瘦长紫黑的脸,顺溜干净的三七发型,白色的衬衫,文静瘦弱中透出些书卷气,并没有潜意识中的关于闹市隐士的那种白面书生的印痕。
  与摊主攀谈了解到,摊主姚氏,家居龙乡易县城镇姚楼,出身书香门第,心有高志,宥于身陷“文革”“黑五类”之祸而早年辍学,但偏爱文学,不愿苟活人生,又迫于生计,只好做些雅趣营生以为维系生计。
  因江山是“文革”中被“黑五类”分子子女,又身感同受,再读中文,臭味相投,聊了些文学方面的话题后,就留下彼此的地址,就依依惜别,继续丰邑台鱼的骑车访友。
  暑假的炎热与漫长总让人忘记一些人和事,与诗梦的邂逅与约定,如同七月的风来去无踪。在家帮助父母做些家务和农田事宜,没想到诗梦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颠颠地跑到江山家,把他写的《青春泪》报告文学与江山探讨。
  找了个清净的鱼塘柳树下,江山开始阅读诗梦写的报告文学《青春泪》。《青春泪》写的是诗梦与几个朋友解救一个被拐骗的四川姑娘的故事。故事真切动人,但缺少报告文学的新闻性与文学性的结合。当把这个观点和感受说出后,诗梦与江山争论起来。也许是出自于作者对自己的作品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护犊情结吧,诗梦对江山要求重新写的主张义愤填膺,脸红如鸡冠,唇紫似霜打的茄子,以至于跺脚甩臂。结果,他们不欢而散。
  这次关于报告文学的争论让江山感受到了诗梦的固执与愤青,对文学的执着与迷茫,深深感到了他的文学梦的青涩与生活的平淡。
  从此大家相隔几年,不再交往。江山继续他的求学生涯,诗梦继续他的文学写作。期间,诗梦在《易县报》开始陆续发表他的散文。
  2、琴瑟友之
  诗梦是个不安分生活一意想通过文学之路来改变命运的人。他仿佛是社会生活江河上漂着的一块浮萍,在人生的长河上上下沉浮着。自然,他的这种生活态度与作为,让周围的人对他产生误解,感觉他不着调也不靠谱,常被乡人误以为不务正业。但诗梦就是诗梦,接受过“文革”洗礼后,在贫穷落后的苏中农村,一边用体力耕耘着生活,一边用脑力播种着梦想。
  诗梦无疑是个情感丰富而爱做梦的人,这种人好朋好友,乐于交往。
  大学毕业后,江山被分配到了县城的母校任教。由于妻子等了江山四年,在毕业的那年就匆匆地结婚,第二年大孩子出生。因为当时想要第二胎,就在孩子出生后第二天就借在老干部局工作的大哥单位的车把妻子和孩子送回了老家。当时,小妹正闹离婚,就借了学校的钱帮小妹办好了离婚。从此,江山和妻子就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生活是贫寒的,江山也成了单位最穷的人,手头是万分的拮据,一边要每个月被单位扣除50元还款,一边要月薪下来后卖十袋浙江产的燕牌奶粉给孩子送去,剩余的钱还要还帐还要生活并应付人际来往,有时候还要被迫买国库券。所以,对于一个月才113块6角的江山来说,生活的艰辛与苦涩是很难以品味的。
  生活如同柳牙,苦涩但有希望。到底是参加了工作,慢慢地熬吧。
  诗梦的女儿媛媛和江山大女儿是同年人,工作的忙碌与日子的艰涩让他们之间失去了联系,中断了交往。突然有一天,一个秋雨连绵的日子,接到了诗梦的邀请。江山下班后就骑上凤凰车赶往乡下的诗梦家。
  由于是媛媛的生日,江山就给孩子买了身童衣,急匆匆地向诗梦家猛赶,任凭凉风寒雨打湿了衣襟。由于天晚路滑,再加上乡间小路,赶到诗梦家的时候,已是天黑如漆万家灯火的时候。
  诗梦家像苏中农村的一般家庭一样,三间半砖半土的瓦屋,一间锅屋,半拉子墙头,几根木棍用绳子捆绑的柴门,锅屋前放置一口沙黄沿子黑身的水缸,一口压水井,院子靠东墙种了些青菜,只是堂屋东间靠阳的墙上砍了一块作为窗口,也许是曾经做过小商店的窗台吧,窗口处依稀影射出当年的热闹。
  堂屋有一个陈旧的沙发,一块布帘子把客厅与卧室分开。大家都很熟识,只有江山是一个陌生人。江山的到来出乎诗梦的意料又在他的在意中。大家客套寒暄一阵,准备就坐。当江山要把给孩子带来的衣服拿出时,才发现没了踪影。在江山的执意下,返回路上寻找,在半路泥泞的路边,童衣尚在。捡起童衣,又匆匆折回宴席。
  参加宴会的都是识文舞墨的土文人,尽管大家在不同的岗位,但大家对文学都有些许的偏爱。一张八仙桌子,坐满了十几个人,尽管大家都带有农村的土气,但好客、盛情让人相见恨晚。
  文人自有文人气,尽管大家都与文人八字沾不上一撇,顶多算个热爱文学的青年,但大家还是把文人的酒风与酒气渲染推动地热火朝天。经诗梦介绍,江山认识了许多对文学有着深厚情结的朋友。因为江山是唯一一个学文的科班出身的人,所以,大家对江山的照顾很多,敬重也厚,争相与江山碰杯。尽管江山年轻体壮,但大家的盛情还是把江山放倒了。
  席散人去,醉倒的江山在诗梦的沙发上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江山才打着酒嗝不好意思地离开了诗梦家。
  从此,与诗梦的交往也频繁起来。他们成了琴瑟之友,对文学的探讨就多了起来。
  日子总在忙碌与平淡中度过,唯一能够给江山们带来情趣的是脑髓里流动的对文学的热爱与对文学的执着与探究。
  张寨桥窝桃花节,应在张寨中学教书的同学邀请,几个在大学里玩的比较近乎的同学骑车前往。徜徉在烁烁桃花里,一种心旷神怡的遐想飞越过绯红色的桃林。仿佛置身桃花源中,人事的一切俗念都融化在这蔓延的盎然春色里。
  没想到在穿行桃林中与诗梦不期而遇。诗梦带了几个文友,也满怀情趣地来参加桃花节。文友相见,诗意大发,席地而座,大开诗戒。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别人笑江山太疯癫,江山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详建是个快人快语的人,随口而吟出江南才子唐伯虎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桃花诗》。
  众人叫好之际,文国兄也随口咏出了白居易的《大理寺桃花》:“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大家一阵叫绝。
  土堡堂主两手击掌,一阵激动,手舞足蹈地大叫一声“有了!”只见他手捻垂须,摇头晃脑地吟诵起崔护的《题城南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大家的记忆真好,居然顷刻间记起了那么多的桃花诗。
  吴融的《桃花》:“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杨凭《千叶桃花》:“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华。若教避俗秦人见,知向河源旧侣夸。”
  周朴《桃花》:“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谢枋得《庆全庵桃花》:“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见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
  陆游:《泛舟观桃花》:“桃源只在镜湖中,影落清波十里红。自别西川海棠后,初将烂醉答春风。”
  ……
  吟咏不断,心里发痒,忽然想起了那首《桃花令》,江山情不自禁地吟颂道:“桃花帘外春意暖,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桃花帘外开依旧,帘中人比桃花秀。花解怜人弄清柔,隔帘折枝风吹透。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自多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凭栏人向东风倚,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落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媚。若将人面比桃花,面自桃红花自美。”
  “到底是科班出身的,竟然吟颂出这样的诗篇!”诗梦沉吟片刻,也许他早已经沉浸在“日暖桃花飘绯云,风润绿波叠诗韵”的情景中,半天才来了句赞叹。
  大家又各自创作了一首桃花诗,余兴未尽,又相邀着去喝酒论桃花。江山因与同学早已约好,就与各位文友挥手话别散去。
  3、进京求学
  桃花节分手后,大家为各自的生活奔波忙碌着。江山继续江山的三点一线,诗梦匆忙着他的半耕半书。也许他太爱生活了,所以,生活对他的回报就多了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他先后写出了许多散文作品并陆续发表。文学改变命运,他信守着并步履维艰地继续着他的文学梦。
  尽管夏忙秋种让他瘦骨嶙峋,但他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他的梦里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幸福。
  江山打死都没想到诗梦能在槐花飘香的季节,找到自己的单位,很拘谨地向自己提出借钱。尽管江山穷得叮当响,但对于他的开口,江山情感上无法拒绝。
  “江山,我想去北京《人民文学》举办的作家班里进修。”诗梦两眼放光地说。
  “好事啊!要想在文学的路上走得更远,进修是必须的。机会难得,我举双手一百二十地赞成。”江山惊诧他的选择,又佩服他的勇气。说实话,去北京,到《人民文学》作家班进修,江山都没敢想过,尽管江山骨髓里流淌着文学的血,梦里许着文学的愿。
  “可江山……”他欲言又止。
  “差钱?”江山能理解一个农民文学青年的拮据。
  “是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有点喟叹。江山无语。并不是江山不想帮他,确实是爱莫能助,因为江山手头紧得很,那真是缺钱如缺血。
  “能不能借我点钱。”他试探地问。
  “诗梦……”这次轮到江山尴尬了。
  “怎么?”他有些疑惑。从他的眼神里江山读到了许多难以启齿的疑虑。在他眼里,江山应该是有余钱的。势必江山是吃皇粮的,每月都有工资,可他并不了解江山的窘迫。
  “有难处就算了。”他有些失望,也有些茫然。
美高美,  “不过,虽然没现金,但有国库券。”江山把家底兜了出来。
  “唉!”他有些绝望,仿佛文学梦被江山的话一下子击碎。
  “走!去兑换现金。”江山拉起他骑车就向投资公司奔去。
  县投资公司门口兑换国库券的券贩子真不少,个个如狼似虎。他们刚刹住车子,就有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围了过来,搭讪着说:“兑券还是卖券?”
  “一百的国库券兑换多少现金?”江山们试探地问。
  “九十五。”富态中年妇女有些不屑地说。
  “一百兑换一百。”江山有些天真。
  “最多九十七!”富态中年妇女咬牙切齿地说。
  “九十九!”江山也狠了狠心。
  “九十八!愿兑就兑,不兑拉倒。”富态中年妇女说着转身要离开。
  “好吧!谁让我们急用呢。”江山不敢再拉硬弓,唯恐失去机会。二百块国库券,兑换了一百九十六块钱现金,交到诗梦手里,他已经眼睛湿润了。
  就这样,在槐花飘香的季节,诗梦踏上了进京求学的路。
  日子平淡如水,他们彼此为生计和梦想忙碌着。
  那一年,故乡的槐花开的正盛。虽然它没有玫瑰的芬芳,但那种质朴的清淡的香气,让他们感受到了生活的温馨,友情的真挚。
  4陈酒飘香
  风从何来
  田野摇曳着它的方向
  雨往何处
  土地诠释者它的脚步
  雪开何地
  飞鸟寻觅着它的物食
  月圆何时
  窗扉关闭着它的心绪
  一路餐风宿雨,他们奔波在生活的雪月中。
  霜降的时候,诗梦捎信要小聚。到达他家的时候,被生活压弯腰的诗梦依然谈笑风生。北京归来,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用他的话说“开了天眼”,用朋友的话说那是“镀了金身”。

           

美高美 1

                   

  对于花的记忆,要追溯到童年。每年春夏交替的时候,院子里到处都是红的榕花和白的槐花。男孩子用竹竿勾槐花,饭桌上就有了香甜的麦饭。女孩子捡了飘落的榕花泡水洗头,发间飘着缕缕幽香。满院子的香气扑鼻,引诱的大人孩子在家里坐不住,都端着碗在树下吃饭聊天。院子里有个很大的花园,月季花墙足有五六十米。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花园平了,盖了高楼。榕树槐树都砍了,长大的我们东奔西忙,早已淡忘了那些花儿朵儿。

 从20岁到60岁,在这段生命的花季里,并没有关于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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