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3-20 21:1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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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风雨楼之七寂美高美

(一)等一千年,守一座喧哗的孤城
  
  黄昏,落日奢糜的金色余辉稀疏洒满整座古城,残霞似血,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凛冽的寒风吹落了城墙外那棵梧桐树上最后一片飘零的叶。
  风在干涩冰冷的空气中盘璇、飞舞,累的时候,叶便孤单的落下,紧紧的挨着破旧的墙身,遮住一块青色。
  一块一块的青色石砖,一片一片铺满地面,满世界的青色,荒芜了一个冬天的回忆。
  她坐在城墙的顶端,一身紫色的裙裳在风里飘扬飞舞,澄澈的眸子里一片空蒙淡漠,只是静静的望着那座暮光里的城池,看物是人非,繁华寂寞。
  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看见你们的归来?紫色的裙,耀眼的美。一千年够不够?守着一座城,等着一些人,一千年的时间,是否足矣?凄然开口,蓦然沉寂,有回声在空气里哀叹,刻骨的痛…
  风又起,叶再飞,她额前凌乱的流海忽的遮了视线,冰冰凉的东西跌落在手心,远方,有个穿着白色棉袄的女孩欢快的呼喊,下雪了呢,真美!她微微的愣了,低下头,手心里躺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还有一滩化在手心里的雪花。
  又下雪了呢,她也喃喃自语,没有那个白衣女孩的欣喜,她只是静静的抬起头,望着雪花一片一片飘满古城,寂静的眸子里一片透明。
  渐渐的,青石砌的地面上已经白雪皑皑,暮光里的城市忽然格外的热闹,可爱的孩子们,年轻的少年们,幸福的情侣们,纷纷踏雪漫步。
  而她,还是静静的坐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守一座孤城,等一些归人。
  远处有男孩子清脆的低喊,九儿,你慢点跑,可别给滑倒了。
  城墙之上的紫裙女孩忽的转过了头,便见一个灰色羽绒服的男孩追着那个白衣女孩喊着,九儿,看我不抓到你!
  九儿吗?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水亮的光芒,她终于不再只是静静的看着。抖了抖身上的雪,她轻轻的一跃,便跳下了八九米高的城墙,踏着白色的雪花,孤单的漫步,手里握着一片枯黄的叶子。
  你一个人吗?为什么只穿着裙子,你不冷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目光正对着那双干净的黑眸,心里的话便溢出了口,九儿…
  白衣的九儿怔忡了半晌,才幽幽的问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不冷吗?
  知道你名字,是因为那个男生叫你九儿,也是因为我等的人里就有个九儿。她默默的念着,踏着一片雪的温度。
  冷吗?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了就好,一千年花开,一千年雪落,还有什么,不是我不能习惯的。她伸出手,将那片唯一的叶递给九儿,送给你,这个冬天里最后的唯一。
  九儿开心的接过,向她眨了眨眼,阿烈也有送我一片树叶,说着指向灰色羽绒服的男孩,喏,就是他,我的男朋友,不过…没有你送的好看,谢谢你。
  她的表情有些许的惊讶,想说点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笑了,九儿,愿你们幸福!
  转身,是破旧古老的城墙,还有一棵光秃秃的树,她要走了呢。
  你要走了吗?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九儿的手绞着衣服,她喜欢这个女孩,舍不得她。
  是的,我要走了。她开始前行,留下一串串声音。
  她说,九儿,我是小七。
  她说,圣诞快乐。
  
  (二)雪烬烟凉,不是谁的风景如画
  
  在相遇之前,我们都是命运掌心里凌乱的线条。
  雪依旧在飞,平安夜,一株巨大的圣诞树被安放在白雪覆盖的广场上,翠滴的松树,瑰丽奢华的装饰,几尽繁华的灯筑。
  这般美丽的平安夜,本就该尽情狂欢,可是,那个孩子…那个躲在圣诞树旁叫做阿离的孩子,却哭了…
  冰冷的夜,刺骨的寒风,有个孩子在哭。
  她本可以安安静静坐在城墙之上,雪夜幽思,不去理会那哭泣的孩子,她是那么的不喜欢眼泪。
  阿离,是你么?她终是放心不下这平安夜里却孤单的女孩。她轻轻的走近,抱阿离在怀,想要温暖她冰冷的身躯,说着阿离,我是小七。但,她身上的温度似乎比那雪还要寒冷。
  阿离蜷了蜷身子,缩进她的怀里,那么贪恋她的味道。
  七七姐!阿离的话刚一出口,她便愣住了,因为她听见她叫七七姐。
  七七姐…有多久,再没有人那么亲昵的叫过她了。她等在这座城里一千年,等他们回来,等一个叫阿离的人再叫她一声“七七姐”。
  为什么要哭呢?阿离你看,风景多美!她牵着阿离的手,站在美丽的圣诞树前,寂静,喜欢。
  包子包子,我们去划雪吧,一起划到世界的尽头。在她们的旁边,可爱兔子帽的女孩缠着身边的男孩嚷嚷,手指碰了碰树上的铃铛,顿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阿离就笑了,对着那个叫包子的男生和叫故树的女孩甜甜的笑了。
  包子板着一张臭脸,看了眼旁边的阿离和她身边奇怪的紫裙女孩,然后便拉着树酷酷的离开,知道啦,笨猫,小心我把你卖了。
  树笑的一脸调皮,才不会了,包子那么好,再说也只有我卖包子的份呀,嘻嘻…
  笑声越来越远,而她,只是静静的望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她要等的归人。
  阿离爱上了那只铃铛,她轻轻的摘下铃铛揣在怀里,宝贝极了。
  雪还在下,午夜的钟声忽然响起,就像是玻璃鞋的魔法一样将要消失,而她,却正是要走了。
  摸摸阿离的头发,她笑了笑说道,阿离,明天开始,不要再让自己的眼泪打湿了美丽的风景。
  她走了,一步一步踏出那个孩子的世界,冬日凉薄,毕竟,那不是属于她的风景如画。
  
  (三)锦年花寂,许不了的不离不弃
  
  凌晨三四点的对白,烟火明灭,凄美落幕,高高的城墙之上,紫裙的女孩小七,挥落手心里冰冷的残雪,抬头仰望那圣诞的烟火盛宴。
  新年伊始,她比烟花寂寞。
  诺大的城市,繁华的城市,沧海桑田,她依旧还在,守着千年的古城不去,守着一个执念: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很多年以前,有个名叫步杀的少年,杀人为业,爱上一个叫做小七的女孩,但却为了成全她的幸福,丢了最初心动。
  很多年以前,有座镀金的楼阁名叫万芳楼,它的主人叫做九儿,一直平淡的生活着,直到有一天,来了位少年,他说他是玖,是来迎娶九儿回家…
  很多年以前,有个喜穿红衣的女孩,她说她叫阿离,想要忘却尘缘的阿离,喜欢叫师傅七七姐的阿离,却为了爱执意离开的阿离。
  很多年以前,那些个曾经非常亲密的人们,为了各自的选择不得不各安天涯,只有少数的人还等在原地,守着所有人的约定。
  很多年以前,紫裙的女孩小七,那么舍不得的守着一座城,怕丢了,大家的不离不弃。
  ……
  真的已经很多年了,多得她已不记得遇见多少雪下,看见多少往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看烟花都寂寥,多少年不回来,我们的约定。
  破败的城墙之上,书写了历史的遗迹,当夜归的路人匆匆而来,她也只是寂静默然,阿落,我们终归成了路人,谁也不识。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你们走过我的眼前,我定是第一个被你遇见,很多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坚定不移守着自己的承诺,千年不悔。
  可如今,繁华都市,高楼林立,她所立的那座高墙再也不是世界最高的地方,她也终是丢了他们…
  最后一场烟花散尽,所有的被伤都被禁止,新年快乐,圣诞快乐,她对自己说,她对所有人说。
  
  (四)绝世倾落,童话里没有城堡
  
  雪漫了倾城,花寂了风尘,泪碎了心魂,梦断了千年!
  当白雪尽染的城市开始狂欢的时候,孤单城墙上的紫裙女孩落下了千年来第一滴泪,她说,这是最后一滴我留给你的牵挂,我的城。
  广场上的圣诞树真的好美,比任何一年的都美,紫裙的她那么怔怔的看着,想着,她看见了一个男孩,那个叫玖的少年,她也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孩,九儿…
  九儿,说了不许乱跑,又不听话了!阿烈在后面追着,九儿在前面跑着,手里有她送的那片梧桐叶,阿烈阿烈,我喜欢雪。
  九儿只顾着玩,没有发现危险,所以她滑倒了,于是玖扶了她一把,她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他们并不认识呢,她自嘲的笑笑,这样的结果不是早都知道么?
  美丽的圣诞树下,俊秀的少年单膝而跪,对着面前可爱的女孩递上一枚钻戒温柔说道,锦儿,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女孩哭了,又笑了,紧紧抱住少年,说了一句,我愿意。旁边的朋友们欢快的大喊,七少,安锦,七少,安锦!
  那个少年,那个女孩,不是她的他们,她所认识的七少,她所认识的锦儿怎么会在一起?
  浪漫的圣诞,那是他们的,只是他们的而已,而她,守在这座孤单的城里已经太久太久了,即便是她相信,那么多年之后再也不会有她们的回来,她还依然坚守着。
  可是,再坚固的城堡也会有坍塌的一天,当她开始怀疑,怀疑所有的不可能,那千年的执念便荡然无存,她的一滴泪,倾覆了千年…
  童话里没有城堡,于是,天开始下雪。
  紫色的裙裳在风里飞舞,白色的雪花在天空里流泪,那个站在多年前站立的那个顶点,用微笑来做最后的告别。
  当人们发现,只看见有粉色的桃花纷飞在雪中,漫天的动人。
  她的三千青丝瞬间变成白发,在飒飒风雪中绝世倾落,她的微笑,她的紫裙,她的旧年…
  再也守不住了,当心里的那座城已空,就算再多的时光也守不住一座荒芜的古城。
  还记得我吗?还记得千年前那个喜爱一切的小七么?
  城墙之上,再也没有那个孤单守望的紫裙女孩,最后一片代表唯一的叶,飘零在寂静的世界,穿越了时光,回到最初他们不曾离弃的墨城…   

(一)星淡之殇
  
  朔阳风雨,星淡紫荷,万芳群聚,如画阑珊,倾月卿色,绝舞西城。
  
  她的明眸低垂,月光尽逝,这夜的低沉,这月的妖娆,一封离书,一支紫荷玉簪,她唯一带走的,只有一把青剑,一块雪白的白玉剑坠,玉上一个“七”飘逸浮尘,好不洒脱。
  她轻抚剑身,樱唇微启:“步杀,小七带你回青鸾山。”淡淡的忧伤划过无边的夜,肆虐的风雨忽然而至,犹如那个雨夜,血色弥漫,妖冶疯狂。
  星淡湖畔,雨夜寂然,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一个静默淡然的少女,一湖妖艳的紫荷。
  她清澈的眸光紧随着那遗世独立的楼阁,穿透了雨雾仍难释怀的,他们蒙了尘霜的距离。
  “钟离枫,我要离开你,离开朔阳,因为我需要时间,来原谅你!”她一语言尽,手握青剑,转身决然而去。
  风雨骤急,星淡湖紫荷摇摆不定,一朵明媚花儿骤然折断,惊了许多人难安的梦!
  “七儿--”惊梦忽醒,他念念不忘那心上的女子,此一醒便是再也睡不着了。
  随意披上外套独自走向窗前,楼外风雨肆意,楼里风雨静默。他深邃黑眸瞅见那株折断的紫荷,心莫名的纠痛,急步走到房外,喊道:“雨寂!”
  雨寂的房间是距他最近的,同样是睡意难眠的雨寂听到呼唤急急出来,看到一脸紧张的楼主,竟也是一惊:“枫少…”
  入风雨楼两年,她何时见过这样的枫少,她所知道的风雨楼主从来都是淡漠如水,何曾如此紧张。
  “雨寂,去万芳楼一趟,立刻马上!”
  “呃…是!”雨寂不敢停歇,立刻出发,便也想得到,枫少的紧张皆因那个清澈无瑕的女孩。
  一封离书,书着“九姐姐亲启”,一支紫荷玉簪,如针扎入他的心底,七儿,你的离开,带走了他的剑,也却唯独留下我送你的玉簪,你可是在恨我当日的冷漠无情?
  他手握玉簪,沉痛的闭上双眼,开口道:“萧,告诉四堂,务必找到七儿!”他不能失去她,他也不愿失去。
  “枫少…”红衣似火,九娘拿着那封离书,走到枫少面前,“遵循七丫头的意愿吧,步杀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即已离开,定是需要时间修复心情,我看得出,她对你是有情的,若不是因为步杀…”九娘欲言又止,转身不去看他,“给她点时间吧!”
  风停雨歇,朔阳城雨过天晴,只是却无一外人知,万芳楼七姑娘,早已影至天涯!
  
  (二)青鸾之颠
  
  白纱绕指,紫裙翩跹,风涯孤女,恍若天仙,青鸾之翼,七返桃弥。
  
  青鸾山地处神秘峡谷之间,与世隔绝,从不与外人知晓,山内林木从生,分南北两面,北青竹,南桃林,各有胜景,只是若想到达对面必须翻越青鸾之颠,但因青鸾山除偶尔隐居者并无人迹,没有人翻越过青鸾之颠。
  一袭紫色衣裙,白纱掩面,她静静的坐在青鸾山最高的地方,望着云端,一柄青剑在手,一枚雪玉亮白,她单纯无瑕的眉角却有了淡淡的忧郁。
  “步杀,你定是想不到吧?”她记得,那个白衣似雪常把杀人挂在嘴边,做事又像个孩子的步杀,在讲起他的家乡和师傅时那骄傲自豪的模样。
  “小七知道青鸾山么?呃…小七当然不知道了,因为那没去过的人从来都不知呢,那可是我的家,我师傅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儿。”
  奄奄的篝火中,她仍能看见他脸上明亮的笑,他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对那里的爱:“看见这块玉了吗?那是我在青鸾之颠拣到的,上面就有个七,是不是很巧哦!”
  她淡笑不语,忆起往事:
  “婆婆,婆婆,你有没有看见七儿的玉?七儿找不到它了…”小小的紫衣女孩拉着一个慈祥的老妇娇声问到。
  “七儿,是不是又乱放,忘了放哪儿了?”
  “呃…七儿忘了…”
  青鸾之颠,她独坐云边,嘴角轻扬:“步杀,你定是不知,你捡到的玉正是我儿时丢下的呢。”
  真的好巧,他住山的这边,和他的师傅,她住山的那边,和一个慈祥的婆婆。
  “步杀,我见过你的师傅了,真是个和蔼的老爷爷,可是,你知道吗?我曾在婆婆的画里见过他无数次,婆婆说,那是她爱着的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相爱却要隔着一座山头?”
  “步杀,我要回山的那边去了,我要去看看婆婆,她走的太久,我怕她会寂寞。”
  青鸾山的那面,桃花美的动人,如她笑靥,忽然又忆那隐约湖泊紫色的莲。
  钟离枫,若那日鸣渊谷中,你没有执意追逼步杀,他又怎么会被仇家围追?你见死不救,妄小七对你一往情深!
  桃折柳断,她紫色翩然望那粉魅桃花,眼底流光,漫漫忧伤。
  
  (三)雪玉之魂
  
  凤栖西山,玉殒南岭,青鸾衔之,泣血云端,孤女降世,含雪遗立。
  
  风雨楼外,星淡湖畔,他紫衣而立,喃喃自语:“七儿,你若知当日情形,又怎会怨我如此?我不解释不过是以为你懂,到底在你心里,钟离枫和步杀,谁轻谁重?”
  “枫,你于小七是愿倾负一生相守的人,而步杀于小七却是一辈子都不愿失去的至友,你们都是小七在乎的人。”他的脑中忆起她的话,记忆像是一把双刃的刀,总有办法伤人伤的彻底。
  “钟离枫,小七爱你,比爱我的青鸾山还爱你!”调皮的话,可爱的笑。
  “青鸾山在哪,七儿住在那里吗?”他执起她的手,放在他手心,惹无数清莲垂首。
  “呃…我有说什么山吗?……没有啦啦…”
  回忆泛滥,他突然自语道:“青鸾山…七儿,你是否已经回到了你的家乡?”
  青鸾山。桃花谷。粉色的花瓣雨落,天空竟飘下了皑皑白雪,冰凉浸骨。
  “竟然真的…下雪了…”紫衣的女孩儿站在漫天白雪中,震惊的看雪落桃飞,恍惚间,又忆起婆婆的那些话儿:
  “七儿,婆婆是在青鸾山的顶峰捡下的你,你的嘴里便含这那块雪玉,你的名就是由那玉上之字得来。”
  “七儿,婆婆守在这青鸾山上一辈子,等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见到那场雪下,你若决定离开就不要再回来!”
  “婆婆,为什么不要七儿再回来?下雪不好么,七儿都没有见过雪呢,它美吗?”
  苍老的婆婆抚着小七儿的脸说道:“如果有一天,七儿看见了青鸾山的雪,就不要再待下去,永远的、离开青鸾山,不要问为什么,婆婆也不能回答你,你只需答应,好吗?”
  “好。”虽然是满脑子的疑问,七儿还是答应了。
  如今…
  青鸾山云雾散尽,桃花飞雨,漫天雪舞,满目如雪的女孩轻掬一掬冰凉的雪喃喃自语:“婆婆,七儿答应你,永远的离开…”冰泪滑落,漫舞飞雪。
  漫天的雪下在整座青鸾山上,青竹曼妙,野花鲜艳,林中嬉耍的小姑娘突然喊道:“爷爷,爷爷,您看下雪了呢。”
  小姑娘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抬头仰望天空,“爷爷,您快出来看呀,下雪了…”
  竹屋里传来一声苍老和蔼的声音:“阿离又胡说了,哪里来的…”然话未完,出了屋的老人却怔住了!
  是雪,是他等了一辈子担心了一辈子终是来临的那场雪。他的目光注视着那苍白的天空,自语道:“青儿,我们守在这山的两头,终于等到了那场终结之雪而降,可是,你看到了吗?”
  “青儿?”七岁的小姑娘歪着头问道,“爷爷,那是山那边爷爷爱着的那个婆婆吗?”
  “是啊!”白发苍苍的老人抱起女孩,“阿离,爷爷让灵朵带你下山去找步哥哥好不好?”
  “好啊好啊…爷爷也去吗?”
  “不了,爷爷要去找山那边阿离的婆婆了,这青鸾山,爷爷和婆婆是要守一辈子的…”老人抬头看着天空,微笑着,眼泪变成了冰,下作了雪…
  阿离看不懂,雪白的豹子灵朵偎在主人的身边,低低的嘶吼。
  背着步杀的青剑,剑尾系着那只剑坠,可突然的,玉掉进了雪中,紫裙的小七俯身去捡,却是再也找不见了,仿佛那枚雪玉已经和白雪溶为一体,再难分开了。
  离开了青鸾山,绛城城外,她忽然听到有众人的呼声:“看,那是什么?”
  “好美的云霞,好美的鸟!”
  “那…那是凰鸟吗?”
  她回身望去,青鸾山的方向,华彩的云间,一青一红的大鸟在空中盘旋,双双飞天而去!““青鸾…火凤…比翼鸟…”她喃喃自语,青剑尾,再没有那枚如雪的玉。
  “姐姐,你也是从那里来的吗?爷爷不让阿离告诉别人青鸾山的事,可是,你的背上背着步杀哥哥的剑,爷爷让灵朵带阿离去找他,可灵朵也不知道,你能带阿离去找他吗?”
  蓦的低头,见一个小女孩,还有一头雪豹。她失声无语,将这个叫做阿离的女孩揽在怀里轻声唤道:“阿离,姐姐带你去!”
  
  (四)紫嫣之渡
  
  夺命紫嫣,公子雨落,渡情之岸,寄雨楼立,江南水韵,风停枫落。
  
  雪白的豹子在山涧嬉水,小姑娘阿离赤脚越过溪畔,笑语连连,紫裙的小七淡笑跟在她的后面,欣赏着山水风光。
  “灵朵,你跑慢点,等等我呀!”阿离追着雪豹又转身望向身后,“七姐姐,我们要去哪里找步杀哥哥呀?”
  脚下突然一一滑,湿了整只鞋,小七刷白了脸,竟不知怎么回答。
  “阿离很喜欢步杀哥哥吗?”
  “恩,喜欢呀!阿离没有亲人,是步杀哥哥带着阿离去了青鸾山,阿离就有了哥哥,也有了爷爷。七姐姐,那你喜欢步杀哥哥吗?”阿离小脑袋偏向小七,等她的回答。
  小七的心“咯噔”一下,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为什么小七不喜欢步杀,因为我没他好吗?”
  “不,你一点都不比谁差!步杀,小七喜欢你是一辈子的知己,但我认定了他是我一辈子的爱!”
  那么坚固的话,就在第三天,却因步杀的死,崩塌了…
  小七搂着阿离,走在河边:“阿离,七姐姐当然也喜欢步杀呀,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去找他,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恩,那我们也要等很久吗?”
  雪豹灵朵忽然晃着脑袋跃到两人身前,警惕得注视着前方。
  “灵朵,灵朵,怎么了?”
  阿离问到,却也被小七紧楼在怀。
  一把画扇,一袭白衣,三两随从,一位翩翩公子蓦然而现。
  “紫裙、青剑,姑娘莫不是那名动朔阳的七姑娘?”轻摇画扇,男子淡若自如,身边跟着一男一女,皆冷漠至极,真让小七想到了某楼的楼主。
  “我可不认识什么七姑娘,敢情公子是想念那七仙女了不成?”冷眉紧蹙,她大抵是猜到他的目的了吧。
  男子听罢不由大笑:“那七仙女公子是想可见不到呀,倒是眼前这七姑娘,虽是见了却不敢想哪!”
  “那就请公子让道,我们姐妹二人可要过路。”她说完领着阿离继续前走,她知他们是不会伤她的。
  “在下雨落公子,诚邀姑娘紫嫣乡做客可否?”白衣公子并未让道,反挡得正着。
  明眸忽闪,袖里玄机,她猛然翻身至他身后,一排细密的袖珍小飞刀呼啸而出,雨落料想不及,急急闪躲,手臂还是被一小刀擦破了皮,这倒让他对这小女子刮目相看了,月那家伙可没说这七姑娘会武功呀?
  小七见状,忙从侧而过,却未想一阵奇异花想,一大一小女孩连同那头雪白的豹子都昏昏欲睡,小七只言一句:“夺命紫嫣!”便晕了去!
  紫嫣乡,渡情码头,寄雨楼,夺命紫嫣雨落公子。
  这是小七醒后最初的意识,果然,她所住之房外,正是那寄雨楼外的渡情码头!
  “七姐姐,七姐姐…”阿离从外面跑进来,扑到小七怀里,“他们不让阿离看姐姐,还把我的灵朵关在笼子里,他们坏坏!”
  门外,白衣雨落,紫衫枫少,映在小七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目。
  “七儿…”许久之后的再见,他的思念,他的心疼,他的怜惜,她却是置之不问。
  “七姑娘早啊,早只闻姑娘绝色倾世,画得一手绝世丹青,怎不知姑娘还懂这些防身之术?”
  “姑娘我是正当防卫,可堂堂寄雨楼楼主,杀手雨落公子夺命紫嫣,却将迷香粉这种东西用在一女子身上,雨落阁也不过如此!”
  一番话,另得雨落公子无语但望枫少,这是连他也讽了啊,可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得,本公子去看看外面那头豹子,不知道豹子肉香不香?”说罢,转身离去。
  阿离一听便急急追了去:“坏蛋叔叔,不许吃我的灵朵!”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紫裙的小七和紫衫的枫少,她不理他,独自走到窗前,看楼外之景。
  “七儿,闹够了就跟我回去吧!”他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贪恋她的气息。
  “我还没有原谅你,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她别扭的掰开腰上的那双手,掰不掉,就咬,他仍是没有松手,一排整齐的牙印留在他的手上,该她心疼了…
  “你笨蛋吗?我那么咬你都不松,不怕痛么?”
  “怕,但我更怕,松开之后便再也抓不住七儿。”堂堂风雨楼楼主此刻却像是一个孩子般寻找温暖,害怕失去!
  寄雨楼外,一片妖魅的紫红色花儿毅然夺目,那渡情码头永远都有渡不完的不了情!
  
  (五)云霆之殒
  
  恍惚梦境,云烟尽逝,不忆青鸾,灵朵消亡,苍茫天地,何处有山?
  
  小七终究还是没有随他回去,尽管知那日鸣渊谷之事的时浅陌和玖阙明白的将原委告知,小七也知她是误会了枫少。但步杀的死对她打击仍然很大,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带着阿离还有雪豹,离开了紫嫣乡,一路的北去,游山玩水,她知道,他定派了人暗中保护着她。
  阿离说,她想步杀哥哥,也想爷爷了,可是小七却不能告诉她,她的步杀哥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她也不能违背了当初答应婆婆的话,她什么都不能承诺给这个七岁的孩子,她只能牵着她的手,走遍天涯与海角。
  闲暇的时候,小七会坐在星空下细数天边的月,忆着那些她爱着的所有的人们。
  阿离会缠着她听好听的故事,年迈的雪豹灵朵会安静的偎在她们身边听着那些美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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