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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美高美】绛珠还


  
  绛城天旱,百日未降甘霖,都圣女景颜,为感天颜,于降城还珠楼顶,绝艳一舞,后焚楼自殒,凤凰涅磐。
  瞬间万息,天忽大变,电闪雷鸣,急降骤雨,暴雨侵袭,十日未尽。降城经旱之后,又遭洪祸,天人共怒,天降暴雨施戒,人却毁圣女神像诅咒,共愤都圣女惹怒天神。
  从此降城十八载,再无风调雨顺之说,或连年大旱,或连阴暴雨。
  
  降城。十八年后。
  都说绛城有三件至宝,其一乃绛城第一首富付家祖传雪玉,二是绛城偏南犹如仙居的凤凰阁,三便是那居住在凤凰阁里比仙更美七分的女子--北尘姿黎。
  如笙趴在酒肆楼阁的窗户前,呆呆的望着远远那座白雾缭绕的楼阁,雪白的裙衫却无意间沾上了油渍。
  那个北尘姿黎真的有那么美吗?她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忽听见有好听如天籁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付姑娘,你的裙子脏了。
  如笙回过头来,见一相貌普通却异常清秀的女子站在面前,她低头看见了裙子上的油渍,抬头却只是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姓付?
  女子宛尔一笑,素白玉手轻轻滑过如笙洁白的裙衫,顷刻她的手里多了只黑小的虫子,紫色灵动的眸子对上如笙的眼睛,绛城首富,付家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的紫眸里,似有火焰,团团如炬。
  
  如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闺房,刚巧哥哥进来,她便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低声的抽泣。
  付怀堇不知道她发生何事,便轻声询问,怎么了,如笙?
  火,好大的一片火…哥哥,好大的火,那么大的火,把整个楼都焚尽了…
  如笙颤抖的话,如出一击,重重砸在付怀堇的头上。忽然想起那双摄人的紫眸,心中仍是一阵惊颤!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付怀堇安抚妹妹休息之后走出了她的房间,但他不知道,如笙根本没有睡,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有一个女子轻浅颜笑,对她说道,如笙,我是景颜,你还记得我吗?
  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做景颜的女子的记忆,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怀堇站在绛城最高的城墙之上,嘴唇微动,一支竹箫,经由他口吹出来,却如天籁。
  他的目光紧视着前方,那出妖娆的居处。少顷,一袭青色翩然而至,箫声止,万籁寂。
  你见过我妹妹了?付怀堇直直逼视着青衣女子。
  青色裙裳,绝色容颜,唯独那双妩媚的紫眸,格外的清灵。她笑的极美,想见见怀堇的妹妹是不是也像怀堇一样,这么的绝代风华,世俗难染?女子玉手轻轻攀上怀堇的肩,激灵一笑。
  怀堇只觉阵阵寒意,他退她三步,挥手竹箫挡前,怒声喝道,人只知绛城三宝,我付家雪玉,你凤凰阁楼,还有你本人。但只有我知,你身份非同一般,你到底是谁,为何可以一再让人出现幻像?
  怎会是幻像?怀堇不是也见过么?青衣女子冷声道,笑意不在,她的唇边,微微一扯,却是在嘲讽。
  怀堇脸色大变,几根银针从箫中射出,击向女子,轻灵的飞身,她停落城崖,大声笑道,付怀堇,你们付家对不起我,整个绛城对不起我,我今还在,必要整个绛城为我陪葬!
  声落,青衣女子瞬间消失,付怀堇一颗惊颤的心还悬在半空,他听见她的声音,天籁却来自地狱的魔音…
  那个人,她是北尘姿黎,曾是他一度为此爱慕的女子啊!
  
  十八年前。绛城。
  十三个日夜的狂风暴雨,来自人间的呼唤,他们把所有的罪过都怪在了曾经一度敬仰爱戴的都圣女景颜身上。
  都在怨,她私自独上凤凰楼,一舞焚楼惹天怒,都在怨,她浴火焚身,凤凰涅磐独入青天。
  毁她神庙,破她神像,并将绛城水灾之难怪罪其身,圣女景颜玉体虽化,但骨灰仍存,绛城百姓惊怒,将其骨灰随意置于城隍庙中,终日不能入土。
  半年后,城隍庙大火,圣女景颜的骨灰不翼而飞,此后,凡所建庙宇皆不能久立。
  绛城城主付甄府第也突遭一场大火之灾,付家小女儿也险遭噩运。
  付甄为此便退下城主之位,居于绛城东北,已求安定。
  
  付如笙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到了这片美丽且神秘的地方,凤凰阁。她甚至忘记了哥哥说过不能靠近凤凰阁的话。
  她望着那片朦胧皎白的白雾,不知不觉踏入了那座汉白玉大理石的小桥,她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在池塘边行走。
  天籁般的声音从那女子嘴里传来,却遥远的仿佛来自天际。
  熟悉而又蛊惑的声音,如笙,来这里,来我的身边…
  如笙步履轻盈,走向那个青色的身影,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你是这个凤凰阁的主人吗?
  女子轻笑,转过身来,清晰的模样,绝世的美貌,如笙,我是景颜啊,你不记得了吗?
  景颜…又是这个名字,如笙迷茫的的望着女子,轻轻的摇头,我们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记得你?
  女子的笑容,灿然欲放,一双紫色明眸定格在如笙白皙的颈上。
  一条红色的绳子,红色绳子上挂着的东西,她看不到,但却知道是什么。雪玉,付家所谓的至宝,本该是她的东西。
  如笙有那么一瞬间发现,这个和她年纪一般大的女子,有种很亲切很投缘的感觉,她便对着她笑道,景颜,我们是不是可以当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那个青衣女子忽然有刹那的怔忡,她美丽的紫眸中闪烁着幽亮的光芒,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纯净如水的女孩,心里的痛又开始蔓延…
  有多久没有痛了?有多久再没有像今天这么的痛恨她所遇见和经历的一切?
  她是都圣女景颜,她是凤凰阁主人,她是那个为了绛城被逼祭天最后还不得善终的可怜女子。
  她所承受的,她该承受的到底是什么?眼前这个女孩,她是多么痛恨她的纯净如水,看,十八年了,她的父亲把她保护的多好,居然连都圣女景颜的名字也不知道。
  女子敛去笑容,对如笙说道,可以吗?那如此是不是该互赠礼物?
  说完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绯色的玉镯,不等如笙反应过来,便为她戴在腕上。绯红色的玉镯,配着她雪白的裙子,一点绛朱砂。如笙怔怔的望着手腕上红的鲜艳的玉镯,心里乐开了花,便毫不犹豫摘下脖子上那块通体雪白的玉,递到面前女子手中,她说,景颜,谢谢你的礼物,如笙很喜欢,这块雪玉,爹说是至宝,可以保护我。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也能保护你。
  干净无暇的话语,她怔住,看着手中的雪玉,未发一言。
  凤凰阁内,白雾突然消散,青衣女子神色微变,紫眸闪烁,如笙只觉头晕目眩,嘴里喃喃低语,景颜…
  白衣轻落,如笙昏倒在地,眼前晃过一抹青色的身影。
美高美,  付怀堇找到如笙的时候,是在距离凤凰阁在三百米处的小亭中,她靠在亭内朱红的柱子上,似乎是睡着了,怀堇这才放下心里的石头,摇摇她的肩喊道,如笙,如笙,起来了。
  眼睛忽然瞥见了她空荡荡的脖子,心是微微一怔。如笙醒来,以为会见到景颜,可是她却看到的是自己的哥哥,便奇怪的问道,哥,怎么会是你?我不是在凤凰…咦,这是哪里?
  她迷茫的看着陌生的环境,不见凤凰阁,不见青衣景颜。抬起头看向怀堇,我不是应该在凤凰阁吗,怎么会在这?哥,你有看到一个青衣女子么?
  怀堇的心猛然一惊,又是她了。他问如笙,你脖子上的雪玉呢?
  提到这个,如笙高兴的抓着哥哥的手说道,哥,我刚刚见到一个女子,她说她叫景颜,我们交换了礼物,我就把雪玉送给她了。如笙没有发现哥哥微变的脸色,伸出手腕给他看腕上的绯红色玉镯,看,这是景颜送给我的,美吗?
  怀堇再不说话,只是牵着如笙的手道,好了,如笙,我们回家吧!
  
  天又是十几天未停的大雨,如笙坐在窗前,看着沉沉的雨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生病了,好几天才会想出去可是哥哥和父亲却不允许。
  如笙看着腕上的玉镯,几天来总感觉它越发的红了,如笙有点笑自己,生病都病糊涂了,这种事情也想得出来。
  突然好想见见那个叫做景颜的女子。窗外的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闪电,似有红色的光从天而降,她闭上眼睛,头又开始痛了。
  付怀堇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束光直落凤凰阁处,喊父亲,却见他脸色大变站在自己身后。
  爹,你怎么了?
  付甄凝望着满天大雨,忽然又想起十八年前,突然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付怀堇十分不解,付甄便告诉他发生在那年的许多事情。十八年前。绛城。都圣女景颜,为感天颜,主动祭天,实乃假,而是城主付甄意思,他误听谗言,只要真命天女祭天,便可化解绛城之难。而当年,绛城被天认可的女子只有两个,一个是都圣女景颜,一个则是付甄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付如笙。
  而天选中祭天者也本是付甄之女,却因他一时私心将神的旨意更改。于是便有圣女景颜还珠一舞,凤凰归天。
  随即之下,天忽然大怒,重罪于绛城城中,阴雨不断,付家大火,付甄之女重病不愈。绛城百姓却将罪过怪在圣女身上,她不能入土,城隍庙大火,更是天之所怒。
  十八年后,凤凰阁立,异象再生,
  天本注定,祭天者,需为天命之女,都圣女景颜,城主付甄之女如笙皆是,而天却选中如笙。付甄私心,违背天的旨意,于是便有圣女还珠一舞,凤凰归天。
  天大怒,不是圣女之过,人却将过怪罪于身,并不得葬其骨灰,天怒十八载,却也只是为了圣女景颜报复绛城。
  那一夜付家大火,付甄女如笙本该命绝,付甄又一次私心动用圣女之物雪玉为女续命。
  十八年后,凤凰阁立,天再异象,于是天意。
  如笙听着父亲的讲述,只觉的天昏地暗,突然就倒在雨中。
  天终于晴,可是如笙却病重难愈,付怀堇想起凤凰阁内那青衣女子。她拿走雪玉,如笙再无续命之物,她的生命必定不久。
  是夜,如笙病榻中忽见一青色身影出现,微微起身,惊喜而道,景颜,你来了。
  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站起身走向女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说,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景颜,我记得你了。
  她是景颜,她的归来不过是为了报复,她祭天虽是被迫却只是怨,可是天为她怒,所有人却将过怪罪于她,她怎能不恨?
  眼前这女子,十八年前,若不是她,她又怎会有那一劫,也许这是天命,但命不该,不该她是孔雀的转世。
  如笙,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本是凤凰,栖于西山,只因恋上凡尘,又见凡世疾苦众多,便离山来到绛城,却法力全消,只有一块雪玉护体。
  我为绛城百姓做了许多好事,大家称我圣女,我笑而不语。天催我归,我恋凡尘,迟迟不归。
  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旱天,我以为天为,却没想到不过是之前镇压在凤凰山下刚刚逃出来的孔雀所为。
  孔雀生性本不是善类,又加之她千年之过而被我镇压,今逃出,报复心起。我虽失去法力但可以召唤褚神将之杀死,她灵魂未灭躲于城主夫人六甲之身,又唆使城主意让我祭天便可化去灾难,,岂料付甄之女刚刚降生,天便选中,那日付家大火,如笙你本该命尽,付甄得我雪玉,为你续命,恰镇住你体内孔雀之魂,才使她十八年未有任何举动。
  如今,我拿走雪玉,为你套上这玉镯,只是想借它之力量除去孔雀,只是没想到,它却在反噬着你的身体。
  青衣女子一声叹息,也许该是取下这玉镯了。
  昏暗得房间之内,那绯色和雪白得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如笙摸着玉镯,苍白一笑,既是这样那就该继续让如笙戴着,反正如笙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该去了。
  她微笑,握着青衣景颜的手,景颜,如笙代爹爹向你赔罪,如笙只愿景颜能够像如笙一样,像这世间最平凡的女子那样,快乐的活着,不要想着报复了。
  如笙,景颜已经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了,因为我早已死去,一十八载。
  
  原来光阴真的可以留住。当付甄亲眼见到凤凰阁主当年的都圣女时,自己也被吓住了。
  这分明就是十八年前那个绝世的女子,依旧一身青衣装束,未改当初。
  原来,还珠楼那场大火,虽毁掉了景颜的肉身,却也让她恢复法力,**重生,凤凰涅磐。她用法力将自己封存在永固那一年,此后便是十八年的封引。
  付甄,你与整个绛城都对不起我,我本欲报复,但是,你有一个好女儿。如笙,她不会死,而我却将离去了…
  
  绛城那座神秘的楼阁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付怀堇现在城墙之上,久久凝望。一身白衣如雪,一支竹箫轻吟。
  他的神情悲伤,抚摸着竹箫,嘴里喃喃自语,你是否早已经将我忘记?景颜,十八年前那个昏睡在你的门前的小男孩,你是否还记得,那是我?
  他的箫声里尽是哀远的伤,眼前仿佛有青衣女子,绝美的舞震撼天下!
  绛城,还珠楼再立,改名凤凰楼。都圣女景颜神像从此入住凤凰楼中,绛城再无大难。
  如笙大病痊愈,却突然忘记关于景颜的一切
  依然是那个快乐无忧喜欢帮助人的付家小姐。她的手腕上有一只漂亮如同西霞的绯色玉镯。
  付怀堇独自登上凤凰楼,亲手将那块雪玉戴在她神像的脖子上,轻轻的一吻,仿佛印下千年的魔咒,天刹那明媚。
  神像的眼睛,夺目的紫色,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只那么一瞬间,青色的身影出现,那个女子,就站在他的面前,遥远难以碰触。
  景颜…他伸手去碰,却是空空如也的空气,她是灵,他是人。
  呵…怀堇,我本已死,你不知道么?
  怀堇黯然低眸,心有一瞬间的凌乱,你既然已经离开,为何还要再出现?
  我本凤凰女,千年修身,终会回来,只是必要等到千年之后。又是漫长的千年啊。
  付怀堇低垂的眸又突然抬起,眼睛里的柔情尽是对那青衣女子,他对她道,千年,我等你!
  她就笑了,你可以么?人的寿命区区不过百年,你又怎么度过这千年时光?
  他又是一阵黯然,坚定的声音如是响起,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他坚定如铁的话竟震撼了她,她再也不笑,灵体消失,那双紫色明眸又隐现于神像之中。
  怀堇,带我离开吧!带着我的雪玉,送我回到西山,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最终的铭记。谁锁珠颜绛城落,谁把玉阑藏扇画,好一舞还珠泪。
  西山明媚的景,凤凰璀璨的夜,那男子,依然风华正茂,守一座空城,等一场归所。
  再见西山雨,凤栖南稍头,他的等待,终会回来!她青衣玉颜,终会绝世!
  千年已过,景颜,你是否还在,可有见,我已等你千年?
  一舞还珠绛城碧。凤凰栖落西山尽。
  未改朱颜风华雪,倾世难为天命衰。
  千年盼得凤还巢,岂知凤已归九天。
  云霄忽现天外天,天不怜见斩尘缘。

楔子:七夜之末,缠青丝难断世世情
  
  七夜已逝,恍惚几世轮回,重影覆满斑斓青石的奈何桥上,唯一一株谢败千年的记忆花残香犹存,连同那株粉色妖娆的魅颜,在记忆吹蓝天空之后开满彼岸。
  再也不见那寒潭冰层之下,绝美女子的笑颜,一袭黑色风衣而至,等在轮回里千年万世的男子,他嘴角魅惑的弧度是在为谁上扬?
  寒潭月魅、冰冷雪落、梅散幽香…
  这是唯一的景,为她明,为她落,为她绽!
  那个如夜般孤独且冷魅的男子静静驻立在寒潭之边,眼睛注视着沉睡在冰封之下绝美的女子,风颜,我是魅鸾,你可有听见?满目的柔情皆是为那潭底冰封的人儿,他黑色风衣下,藏了多少痴情,纠缠几世的爱终是抵不过一个宿命字。
  三世轮回皆错,千年阻隔,待她忆起时,记忆花逝,玉殒黄泉,如今又要受这千年牵绊,永世轮回!
  他眸中,万般柔情皆是为了那个他深爱几千年的女子,他的风颜,被神抛弃最终还要坠入轮回受永世之苦的女子。
  他永远不会忘记她说过的话,她说,魅鸾,我没有忘记你,未来也不会!
  一只拳头狠狠的砸在坚固的冰层上,他的话那么坚韧,如同千年凝固的冰一样。
  风颜,你看你多傻,你为他们神界做了那么多,可是他们是怎么对待你?他们抛弃了你,那是你的父亲-高高在上的神界之王,可是他做了什么,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打入了轮回!
  风颜,这一世我定要找到你,我用整个魔界起誓,若天依然阻止,那么我定要逆天,做这唯一的霸者!魅鸾转身,眸底是耀眼的红色,铺满黄泉之路,难见的笑从他的唇边绽开,魅惑而邪肆,风颜,你看见了吗?
  曼陀罗又开了…
  如血般铺满黄泉的曼陀罗华不在是这幽暗地狱唯一的花。三生石旁,曾是谁用几世爱恋,感动阴霾,魅颜花开,花开千年。
  魅鸾,我要你回到你的世界,你不该为了我,再动邪念!
  缥缈一缕青色,恍惚是那人魂聚,只是他早已离开,冰层之下,一滴温热的眼泪莫名间从那紧闭的眼角滑落,瞬间融化整片冰封!
  再见,一舞名动天下!
  
  (一):一阙渭城舞,倾颜笑靥眸中泪
  
  清秋含韵,菊芳自赏,却是渭城难得盛景。这天下谁人不知,渭城墨菊乃菊中之王,更是这渭城最美的景,如今秋韵正浓,前来赏菊的人亦是络绎不绝。
  名花是景,舞花仙子更是一景。
  这渭城菊花节有个特别的地方,那便是每年菊展当日,都会有选一位绝美的女子花海中央献舞一支,作为舞花仙子,共祝渭城繁荣昌盛!而今年献舞的则是独居渭城南湖水榭居的主人,名唤绝尘,人如其名,肤白如雪,面若桃花,冰肌似玉,黛眉樱唇,便是那绝然尘世的仙子般翩然于世,傲立花间。
  花展广场,络绎不绝的人群,五颜六色的菊花,不知谁大喊一声“舞花仙子来了!”众人纷纷望向一端缓缓而来的花车,一位身着青色纱裙的绝美女子翩纤起舞而来,她的周围满是盛放的各种名贵菊花,其中最数中间环女子一圈的墨菊高贵美丽。
  花车向广场中心靠近,车中女子忘我的舞着,冷漠绝然的表情,空寂却充满悲伤的眸子,她的世界仿佛容不得其他,只得尘世沧桑,万般轮回!她的世界只有舞蹈,她的世界之外,混沌天外,仿佛都与她无关。
  那是怎样熟悉的景,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挥之不去的梦靥。落雪的月夜,梅香的雪夜,冰层之下沉睡千年的绝美女子,恍惚间她的脑海又是无数的画面:鲜红的嫁衣,如血耀眼,高崖坠落,一滴血,染万里草原。阴暗地底,火照之路,逆天、冰破、箭矢…她为他亡,魂断奈何桥,三生石,魅颜开!
  ……
  起舞花间,她忘却一切凡尘,只记得,那些梦里纷繁扰她十九年的景,美的景,伤的景。
  “看,舞花仙子怎么流眼泪了?”人们随声望去,几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这位来自人间的仙子舞出了千年的悲伤,舞尽了一生的泪水。
  魔冰玄镜,当他看见那镜中忽然盛放的满树魅颜,当他感受到那来自人间最美丽的舞者之泪时,他就知道,是她,是她回来了!落雪寒梅,冰上,他独坐饮酒。一杯梅花酿,他该是离开魔界了,风颜,魅鸾此去定要将你带回,永远不再放手!
  
  (二):二阙青裙念,忆锁画阁镜千年
  
  水榭花香,鸟欢鱼游,好不自在,她倚窗而立,眉目间几丝淡淡的愁丝,青色的衣裙格外美丽。昨夜的梦,又是那缠她多年的梦,模糊的景、模糊的人,她听见有人在喊着“风颜,风颜…”
  可是她不知道,风颜是谁,她的头会痛,心会痛。水榭前,粉色小花骤然开满一园,小路上,湖岸,粉色的花朵异常夺目。
  绝尘置身粉色花间,又是无数的画面晃过眼前:月夜梅雪、火色花朵、青石古桥、粉色花树,她听见一个声音,如魅如惑,风颜,我是魅鸾!粉色花儿倏然失色,绝尘站在花间,绝色容颜撞进他的眸。
  紫色的眸,火一般炙热的情。她听间他说,风颜,我是魅鸾。
  陌生的人,却有熟悉的眸,她于他是千年分别苦痛的爱,他于她,却如同路人太过匆匆。
  当魅鸾终于站在他爱的她面前,粉色魅颜开满凡尘水榭,他满心期待,却只听见,她一句淡漠回答,公子定是认错人了,这里只有绝尘,没有风颜。
  只有绝尘,没有风颜。回忆忽然泛滥,魅鸾的记忆里,任是那句失了千年的话,她说,魅鸾,我忘你三世,此生定要永世记得你。
  他记得,记得她说过的话,可是她忘了,如同茫茫世界路人一般,不记得他们点滴岁月,当初说的永世,如今梦已成空,两个早已熟知相爱千年的人,却这般天人何奈!
  绝尘的脑海忽然有无数的景漠然而生,青色的裙裳衣袂飘飘,她清澈眸底,一片紫色妖娆。
  魅鸾,我是绝尘,是这水榭的主人。
  她淡漠明媚不施粉黛的脸上如水般澄澈,不笑的眸,映满一袭青裙的念。忽尔间,他醉了似锦繁花…
  
  (三)三阙相思散,知与谁共水榭寄愁情
  
  墨染秋韵,霜湿谁袖,一夜之后话离愁。
  这千年的相思她却不知,只是这一世,梦里阑珊几许,念得他情长。魅鸾独立南湖北岸,远远望着那头泛舟的女子,前世的风颜,今生的绝尘。
  素白手指轻轻撩起冰凉湖水,鱼游鸟飞,荷绽蛙鸣。她的眉间淡淡惆怅,坐在船尾,静静的看着湖水波平如镜。
  蓦然抬头,竟望见他的影。魅鸾,我又看见你了…
  不过几日未见,她却已觉三秋尽逝。只是她又怎知,他曾千年孤寂,等她在黄泉之边,一梦千秋!
  魅鸾,我的梦里有你。她轻抚他紧锁的眉头,淡然而语,魅鸾,我喜欢看你笑,就像那天我们初遇时你温暖的笑。
  他不笑,因为她不笑,绝尘,你说你喜欢看我笑,那为何你却不笑?
  许是没有遇见会让我笑的事物吧?
  绝尘说道,目光注视着那粉色妖魅的花儿,一句话脱口而出,风颜是谁?
  魅鸾怔住,紧闭双眼,暗色中又见那沉睡冰层里绝美的女子,他的风颜…绝尘的眸里有清澈的化不开的浓雾,她默默的划这小舟,再也不问他,关于风颜的点点滴滴!
  南湖水榭居,她是绝尘,一个人的绝尘。
  清凌的湖水,在那个雨夜来临的时候不再平静,肆虐的湖水汹涌的上涨,这是在魅鸾突然消失的两天之后。绝尘撑着一把跟本无力抵挡如此凶猛风雨的油纸伞,静静驻立在南湖湖畔的,面无表情等待一个结果。
  风在吼,雨在怒,汹涌的湖水漫过了她的双脚,冰冷、刺痛…魅鸾,你看,这就是那个人给我的警告,可是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呢。
  魅鸾,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如此肆虐我的梦境,连同那个叫做风颜的女子?她清冷的模样像极了那梦里的女子。
  那个人,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有像是来自天外的神者,如魅的声音仍能回荡在绝尘的耳边。
  她记得他说,绝尘,我回来了…
  她记得他说,绝尘,你忘了当初我说过的话吗?不要让任何一个男人接近你,就算是他魔界魅鸾也不行!
  风雨肆虐了整个天空,水漫了世界,漫了她苍白的梦!梦忽然泛滥,血色黄泉,妖娆魅颜,她醒来,便看到了他,魅鸾…魅鸾紧拥她在怀,傻瓜,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他的喜他的怒,他的担心他的害怕,皆是因为这个他眷爱千年的女子。纵然让他放弃整个魔界,他也不会放弃她!
  苍白的玉指抚着那个魅惑俊朗的男子,嘴唇轻启,魅鸾,绝尘不想失去你!
  魅鸾,他回来了…
  紫眸忽闪,沉色眸光里,忘川彼岸,三生石畔,魅颜花碎,落满黄泉!
  
  (四):四阙朱砂泪,落雪梅飞寒潭弃尘荒
  
  黄泉忽暗,他独立彼岸,望着那血色火照之路,满目深沉,他听见她说,魅鸾,我不想失去你。
  他也听见她说,魅鸾,他回来了…
  绝尘,我已失你两千年,这一世,绝不妥协!
  绝尘一身青裙如风似舞,站在一片火色花间,目睹这一切本该出现在她梦中的景象:黄泉、忘川、曼陀罗、魅颜…她的脑中忽然混乱不已,太多的记忆压在她的心头,痛的无法呼吸,只能大喊他的名字,魅鸾!
  黑衣如魅而至,他拥着她道,我在这里。
  魅鸾,告诉我,你是谁,他是谁,我又是谁?为什么我的头会痛?为什么这里的一切会和我的梦境一模一样。她抓着他的手臂,有无数的景在脑子里闪过,模糊的景。
  他终是无奈的叹气,抱着她道,绝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是,他们来到了避尘寒潭,看到了那个沉睡在寒冰之下绝美的女子。
  绝尘惊住,那个梦里的女子,那个叫做风颜的女子!
  绝尘震惊的看向魅鸾,唇齿轻起,我见过她,在我的梦里!
  漫天的白雪忽然从天而降,白的雪,红的梅,绝尘难以置信的听着魅鸾诉出的,所有的真相。
  他说,绝尘,她是风颜,是我千年前在她死去之后,将她的身体封存在这里。
  他说,绝尘,其实你们是同一个人,因为你,是风颜的转世,是我爱了两千多年的爱人。
  他说,我是魅鸾,是魔界之王。
  天地间一声巨响,那株美丽的梅花树忽然折断一根手臂粗的枝干,绝尘呆呆的望着那些红的梅飘舞在寒潭上,白雪间,记忆的阀瞬间决堤…
  日焰,原来是你…
  
  (五):五阙梵花劫,前尘已逝再无相思忆
  
  万年之前,太阳之耀照射天下,神界之王恐其位高,夺己权利,遂将自己女儿神界圣女郁灵指婚于太阳神君之子日焰。
  彼时,郁灵和日焰都是孩童,并未异议。
  谁料五千年后,郁灵爱上了一凡间男子,便不顾神界之王反对,执意退婚,太阳之子日焰虽怒却并未太多表示。
  郁灵以为指婚之事便可作罢,高兴之余去往人界寻找爱人,离神界之时,偶遇少年日焰,她不知,那一见,她笑靥如花便刻进日焰心中。
  彼时,日焰并不知其身份,以为她只是一个小仙而已!一次遇见,就注定他刻骨的爱。
  他倾心于她,她心却早有所属,本打算成全她的幸福,但又忽然发现,原来郁灵竟是他未婚的妻子。
  不愿再放手,他便请旨神界之王,举行婚礼,郁灵大惊之下,反出神界,藏了起来。日焰寻她不到,性情大变,杀了郁灵所爱之人,终于引她出现。
  郁灵恨极日焰,大婚之日跳下诛仙台,自此历经两千年苦难,才终于重返神界,失去所有的记忆。
  重返神界的她,名是风颜,只是那个时候却没有了太阳之子,而且日焰这个名字也成了神界的禁忌。
  最后,在风颜与魔界魅鸾三世苦恋终结之时,魅颜花下,她终于忆起那一段前尘旧事,也知道了那日跳下诛仙台后,日焰跟着一同跳下,并替她承受了万般轮回之苦,才使得两千年后,她重返神界。
  只是那时,她已走上奈何桥,遁入了轮回。
  避尘寒潭,红梅落雪,当她终于忆起前尘过往,恍若梦境,竟不愿相信。
  冰层之下,那沉睡绝美女子,瞬间化做缕缕粉色香雾,飘向黄泉三生石畔那株魅颜树上。
  为什么会这样?魅鸾大惊,双掌间汇聚灵力,想要聚合那飞散的身体。
  周围的空气,格外的阴沉,雪里加杂着金色的花瓣,异香满天。恢复记忆的绝尘莫名的心慌,对着空气大喊,日焰,我知道是你,既然来了为何又不出现?
  金光漫天,从来只受月光普照的避尘寒潭,整个被笼罩在金色的日光之中。一个紫金华服的少年从天而降,俊美妖邪的脸上不留一丝表情,他双目紧闭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仿佛初生的新日,毫无杂质。
  魅鸾讶然,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连他都无法比及。太阳之子日焰,这个曾被禁忌数千年的传奇人物,如今真真实实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如临大敌般将绝尘护至身后。
  细微的动作,引来了日焰的一声嗤笑,阿灵,你什么时候居然也需要别人的保护?金色的光芒闪过,魅鸾被震得后退几步。
  绝尘大惊,忙挡在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来自太阳极火的杀伤之力,日焰,我不许你伤害他!
  金光里的少年收手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个青衣的女子挡住他所有的极火之芒。阿灵,你忘了我说的话吗?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
  不!绝尘强忍住身体内灼热的真气,绝决的对着日焰的眸子说道,日焰,不管是前世的郁灵,还是今生的绝尘,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
  魅鸾寒目如星,紧抱着虚弱的绝尘,狠戾的射向金光中人,太阳之子日焰,呵…你有整个金宫又如何?我魔界魅鸾,就算倾尽所有,也绝不允许你动她半分?
  你找死!金光里的日焰霍然大怒,双掌聚合强烈的极火打向魅鸾,金色的眸子里冰冷刻骨。
  青色的衣裙翩若惊鸿,挡在他的身前,笑靥如花。
  阿灵…
  日焰收掌不及,虽是减轻了那一掌的威力,却还是伤了绝尘,而他也被强大的极火之力反噬,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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