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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小说】茶花缘

苏东坡有这样两句名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讲的非常恰当,人吃五谷杂粮,说不上就会得上什么毛病,“今日脱下鞋和袜,不知明日穿不穿。”所有的生灵都有那么一口气支着,这口气一旦离去,再高贵的的身份,再富有的家庭,撒手西去,也是一场空。
  这一日清晨,小红从睡梦中哭醒,半边枕头都被泪水浸湿。黄都尉赶紧把她紧紧地搂到怀里,然后就百般安慰,哄劝她不要如此悲伤,有什么心事就尽管讲出来。小红调整了好一会才缓过劲,她告诉黄都尉,说官人,我做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梦,或许预示着什么人已经离开了人世。其实梦醒之后,小红所担心的是自己最尊重的那个人离开了尘世,有些话她还不便讲出。但小红还是接着讲了这样几句,说在梦里,我看到一个过去的干姐妹披麻戴孝,于是就陪着一起伤感。黄都尉又仔细询问了情况,后来就说:娘子,只要你能够守在我身边,即使天塌下来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另外你说梦到过去一个干姐妹披麻戴孝,那就更不需要难过了,虽然你们姐妹情深,可她的亲人去世,与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你实在放不下这件事,那也好办,抽个时间,我可以带你过去核查一下,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就顺便悼念死者、再安慰生灵,也算你对至亲的姐妹有个交待。小红含混了好一会,她只顾得上悲伤,并未讲明这个姐妹姓氏名谁,黄都尉也不便深问,因为小红前面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或许就有许多话她不愿意再提起,女人与女人相处在一起就喜欢拜个干姐妹,这属于人之常情,于是他也没有太在意,只要娘子她能与自己一心相守,就让那些不悦快的事情都远远的离开吧。
  这个小红,其实是白居易原来的待妾小蛮。因为白居易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她会失去依靠,于是就托付好朋友元稹和刘禹锡,把小蛮和樊素嫁了出去。小蛮是被刘禹锡以小女儿的身份嫁给了黄都尉。美女配英雄,百般都受宠,心灵面亦善,夫妻情宜浓。
  小蛮自从来到都尉府,她一步就登了天,并非红颜就都属于薄命。女人的命运大至有这样三种情况,可以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而每个等级又可分为上、中、下三个标准。前一个上、中、下为先天而成,是父母赏赐的。后一个上、中、下就是自己的奋斗结果。如果一个人出生时命运就非常好,那他的命基本就会不错,但如果这个人她什么都不愿去做,那她的命运就要发生改变,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坐吃山空,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确实有,那是父母积攒下的善缘投给她的,只是这只无形的手不容易被人们看到。小红后来的命运应当说很不错,这其中有两方面的因素。其一是她从小就受苦,无依无靠,在教坊里长大,她学会了要如何去讨好身边的人,见风使舵对人的命运起到的做用非常大,有些灾难降临到身边她就能躲避过去,所说的“圆滑”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其二是,黄都尉经历过大风大浪,而他却在中年遭遇到失去妻子的伤痛,这两层因素合起来,也就促成了小蛮后来的命运,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吃过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聪明的女人被丈夫宠着,她知道要如何来守卫这份幸福,有个娇滴滴的俊模样,还要保持好自己的芳颜,还有体形、以及许多生活习惯,比如要知道如何与丈夫相处,举止言谈方面的学问非常深奥,但有一个八面玲珑的头脑也就足够享受了。只是这其中必须要有一个真诚相待,任何虚假的东西都不要参杂在其中,这些外在的表现小蛮基本都已经具备,因为她内在的素质非常稳固。
  吃过早饭,小蛮先缠着都尉与他撒了一会娇,然后就讲出要回家去看看爹。黄都尉便点头,说我先派人把你送回去,我这边办完公事就赶紧过去接你。过几天我还要带着你出去玩。
  回到家里,小蛮见到爹精神状态非常好,她也就安心了许多,但还是和爹讲了早晨做的那个梦,她还悲伤的掉落了几滴泪水。刘禹锡就安慰起她,说小红,不要那么多愁善感,黄都尉他待人真诚,女人嫁出去就要以丈夫为重,不能动不动就跑回到家里来。小蛮知道爹为何要讲这样的话,她便上前搂住爹的脖子,并撒娇的讲,说都尉才不象爹你这么吓人呢。刘禹锡也感到有这么个女儿守在身边非常幸福,但还是劝小蛮要尽早的回家去。后来又告诉小蛮,说我马上就会派人去查看,你义父那里,还有元大人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几日之后,就有消息传了回来,原来是元稹在武昌突然去世。
  接到这个信儿,刘禹锡非常伤感,原本他还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蛮,可她却随着黄都尉出去游玩,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于是刘禹锡就赶紧动身起程,朋友一场,他如何都要去送元稹一程,他是头一天中午离开的家。
  次日下午,黄都尉带着小蛮突然来到刘禹锡府上。原来是小蛮放心不下爹,路上她就和黄都尉讲,说我们出游有车、又有卫兵跟随、吃住都非常方便,不如把我爹也带上。黄都尉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于是就半路返回,因为他与刘禹锡的关系非同一般。既然爱妻提到了,那就更应当把老朋友也带上。来到家里,小蛮就听到元大人去世的消息,当即她就痛哭起来,她又捎带把自己的梦境非常形象的讲给丈夫,说我讲的那个姐姐就是元大人的女儿,当时我就觉得那个梦非常蹊跷,果然就让我给预感到了。黄都尉也觉得爱妻的话有道理,可人死不能复生,于是他就深劝了几句之后马上又提议,说我们不如也赶去奔丧,一是这个元大人他很有名望,另外你爹也去了那里,怎么说有我们一路照顾,他也不会有什么闪失。黄都尉这番话其实就是在讨好妻子,人到中年得一红颜知己不易,他非常珍惜与爱妻之间的感情。于是黄都尉就带小蛮抄近路直奔武昌。
  路途上或乘舟船、或驾车辆,虽然名为奔丧,但也如同出游一般,另外这满目的青山绿水,就如同出入于诗画之中,同时又有丈夫陪同在身边,小蛮的伤感很快就烟消云散,轻风阵阵吹,碧野日日游,那种感受非常的惬爽。
  那一日车辆正行驶在路上,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原来是路不好走,迎面又有一伙人要折返回来,两伙人就发生了冲突。黄都尉听说有人挡往自己的队伍,当即就发起了火,说是什么样的狂徒竟敢拦下我的人马,赶紧传令,把这伙人给我冲散了!小蛮当时正倒在车里休息,她听到丈夫发火的声音,赶紧起身拦住,说官人,我们还要赶路,能让人时就躲避开吧,不算我们就低了谁一头。
  “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真就是如此,黄都尉马上就收回成命,说我们就先靠边,就让那伙人先过去。小蛮微笑起来,说官人你真好!黄都尉就抱起妻子,说还是娘子心地善良,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就一定要提醒我呀!
  夫妻俩正在车里说着悄悄话,就听到外面就有个女人在说,让人一步不算短,我们是要赶去奔丧的,不是出来和谁吵架的!出门在外,我们一定要懂得礼让在前,不能动不动就耍泼动粗,我们可是诗书之家。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小蛮差一点就喊了出来,这不是我樊素姐姐吗!可她还是克制住,并低声与黄都尉讲,说外面说话的这个人可能就是我梦到的那个姐姐,她就是元大人的女儿。黄都尉赶紧命令把车停下,然后就陪着妻子从车上下来。小蛮顺着刚过去那伙人瞧去,里面并没有樊素,但有几辆车仿佛里面坐着女眷,于是她就赶紧叫人过去,说快去把刚才讲话的那个人叫过来,我有话要对她讲。
  那个讲话的人果然就是樊素。姐妹两个人相见,她们都惊喜万分,可谁都不敢太冒然了。不过樊素还是比小蛮要机灵得多,只见她直扑过来抱住小蛮就哭着讲,妹妹呀,你可想死茶花姐姐了!
  樊素和小蛮如何都没想到,她们俩会在这荒郊野外相遇,如果不是刚才樊素训斥家人,两个人也就擦肩而过了,或许赶到武昌时,她们两人也要一前一后,那样就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重逢。小蛮也很机灵,刚才她所以没有先喊出来,那是因为她还不是知樊素姐姐该如何称呼,当着她的家人决不能弄拧了。
  小蛮顺势就抱住樊素,她哭嚎着与樊素讲,姐姐呀,你可想死我小红了。
  两边的人都觉得很意外,这么美的女人太少见了,这里却一下子就冒出来两个。黄都尉这边的人还不算什么,因为小红是刘御史的女儿,另一位肯定就是元大人的女儿。他们很快就弄清楚这种关系。但樊素那边的人就不同了,因为他们始终都认为茶花是仙女下凡,那么她的姐妹就一定也是仙女。所以两边的人谁都不言语,大家都围在一起欣赏着美色。
  这次意外相遇,使樊素和小蛮都非常激动,因为两个人都有很多话要与对方讲,而且又赶上这样一个场合。樊素脑子转得非常快,她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她还不知道小蛮嫁给了什么人,总不能只顾了哭,一点影响都不去顾及,她很快就收住哭声,并告诉小蛮,说妹妹你先等一下,我先去把家人都安排好,然后再过来,不知你这边是否方便?小蛮就点头,说姐姐你一定要过来呀,我还有很多话要与你说呢。
  樊素把自己人都先赶了回去,并要求他们都远远的躲在后面,谁都不许乱讲话。然后又与丈夫杨元东讲,说我遇到一个姐妹,她也是下凡的仙女,她的情况家人可能还不知道,你要管住咱们这些人的嘴,谁都不许乱讲,我还要过去再与小红她说几句话。杨元东已经见到了小蛮,他对妻子茶花的话深信不疑。
  长话短说,与小蛮突然相遇,多少也缓解了一些樊素的悲伤,好在她们很快就赶到了武昌。只是这时,元稹的尸体已经腐败,虽然他早已经被装殓好,可现场还是有很强烈的腐尸气味。看到这一幕,樊素就再次难过起来,元大人他待自己恩重如山,如果当初没有他的帮助,也就没有自己现在的生活。小蛮此时只能百般的安慰樊素,她淡淡的讲着,说人都有一死,可千古留名的人并不多,元大人有句诗文讲的非常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指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比如我和姐姐,我们虽然天各一方,可我们的心始终都是相通着的,我做梦就梦到了你披麻戴孝,而这些年姐姐也一直都关照着我,那些经历我永生都难忘,下一世我们还要再做姐妹。刘禹锡慢步过来,他低声讲了句,说前几天我看到你们的义父了,只是他没想到你们俩也会赶过来,他非常伤感,所以就先一步回去了。樊素和小蛮都觉得非常遗憾,义父他怎么就不多停留几天呢?后来樊素就淡淡的唱起来:
  面前仅有棺木停,人死气消叫不应,悲伤落泪天昏暗,留给后人只有情。
  这个“情”字的意思,平时似乎很容易理解,但其中真正的意思并非如此简单,那些没有过痛苦经历的人,他们怎么能知道樊素和小蛮此时的感受?还有白居易,他怎么就突然想到?并及时把两个待妾当做女儿那样嫁了出去,这份感情惊天地泣鬼神,千古也难以再寻到第二个人了。
  也正是在这次奔丧的过程中,小蛮和樊素都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所有的人都要珍惜眼前所拥有的幸福,各自的那份亲情,无可替代,尽此一次相逢。   

在中国的文学史上,著名诗人白居易取得的成就非常高,他有诗魔之称。白居易有些诗以刻画人物著称,简洁而神似,如“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白居易的人生,留下了一个千古之迷,就是他的两个妓妾,樊素和小蛮后来下落不明,其实这两个人已经被他认为义女,为了使两个女儿都能拥有幸福的人生,白居易只好忍痛割爱,把她们俩转让给最好的朋友,元稹和刘禹锡。
  
  那一日,天色渐晚,元稹从客房来到后宅面见白居易,本来已经讲好,分别之时,要他再与樊素和小蛮交待一下,从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见面后,白居易低头沉思了许久,他突然讲出一句,说我就不去见她们俩了!
  
  嫁女割走心头肉,悲苦哀伤泪水滴,不知明日可温饱,早起天寒多添衣。
  
  原本已经讲好的事情,樊素和小蛮的身份可由妓妾转为女儿,两相情愿,皆大欢喜,然而经好朋友的劝说,两位爱女却要转让给他们,然后才能再去嫁人。其实尽孝之事白居易认为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她们俩突然间就要离去,这就使白居易凭添了许多烦恼。
  
  樊素和小蛮还住在老宅子那边,元稹清楚白居易此时的心理感受,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好就不要再相见了。樊素和小蛮重情重义,她们俩不会轻易就随同新主人上路。白居易改变主意,是他的内心无法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感情波动,元稹轻轻点了下头,他也非常伤感,这么好的一个女儿,人家就割舍给了自己,日后自己该如此来待她?他还不知道应该给樊素找个什么样的婆家?那得多么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匆忙赶到白府的老宅,元稹直接就来到绣楼前。
  
  此时樊素和小蛮两人正沉浸在悲伤之中,马上就要分别了,她们都有许多话要对父亲讲述,懂事未曾见爹娘,寻找温暖做绵羊,讨得秋娘心欢喜,从此才有幸福享。樊素低头不语,她眼中已经饱含了泪水,当初走进白府时那一幕幕的画面,永远都刻画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些场景,簇拥在一起翻滚着挥之不去。樊素的嘴非常巧,她走进教坊那会就知道该如何讨人喜欢,在见到白居易之后,她找到了一个最佳时机。当时白居易只是随便问了樊素一句,说叫什么名字,她便唱着自报了家门,还顺便捎带奉承了白居易一句。攀素五岁入教坊,如今已练十年功,从前认识人一位,公子大名如春风。樊素是竖着大母指唱完最后一句的。白居易后来又和她讲了几句话,樊素都能对答如流,她根本就不却场。所以后来白居易才有了那句,“樱桃樊素口”这一名句。
  
  其实能唱歌那些人她们的嘴并不小,太小的嘴不利于发声,樊素的嘴形虽然不是太大,但她在教坊那里身体始终都没有发育好,她和小蛮人长的都非常瘦小,白居易留下她和小蛮,主要就是出于同情,后来她们俩随了白居易那已经是三年以后的事情,所说的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她们俩也正是生活在白府,身体才逐渐有了真正的发育。感恩并非一日功,温暖幸福沐春风,艳阳三月时光好,小鸟展翅飞半空。
  
  元稹来到楼内,樊素和小蛮就以为他和白居易一同来了,于是她们俩便急忙跑出门去观望。元稹这才悲伤的告诉她们,说你们的义父就不来相送了。樊素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动身回家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住了。樊素两眼发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初自己进白府就是来到老宅子这边,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演出开始前,自己一直都依偎在外宅门旁那棵茶花树上,当时自己心里就象揣了许多小兔子似的,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后来樊素一直都觉得,就是那棵茶花树与自己有缘,要不白老爷看好的是小蛮,他怎么就连自己也一同都收下了呢?
  
  樊素盼望能有奇迹发生,她抬起头向外宅方向瞧过去,那棵茶花树正在微风中盛开着,然而此时,这满宅子也只有三五个闲杂人等,或许从此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义父了!悲从心头起,泪顺面颊流,樊素突然想起“贬茶花”中有几句歌词是这样写的,与是她便唱了起来:下凡姐姊都赶回,为何抛下茶花妹,肝肠寸断心已碎,天公怎就不做美。元稹叹息着连连摇头,他知道白居易已经预料到分别的那一刻会难舍难分,所以他才断然改变主意,看来今天只能强行动手,否则说不定还会弄出什么意外的事情。元稹分咐小蛮把樊素的包裹拿出来,其中还有许多银两。元稹就摆手,说银子就不带了,我不能收了女儿还连带捎回去钱财,那些就给白府留下吧,只给素儿带些随身穿的衣服就行。
  
  后来元稹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强行抱起女儿,说素儿你要听话,我和白大人就有这样的交情,爹肯定会处理好你的事情。然后就把她抱到了车上,只是在临行前,小蛮和樊素仍然难舍,两个人几番哭抱在一起,仿佛就永别了一般。
  
  毕竟和元稹不是那么太熟,樊素虽然任性,可她此时也不敢闹过了份,后来她就朝着小蛮挥起手,并哭着唱起“贬茶花”的歌词,随着元稹就上了路。
  
  为何就我茶花苦,何为就我啥都无,为何天宫回不去,为何就我偏偏哭?
  
  元稹的性情与白居易相近,只要能把樊素带出来,他就有把握哄好了她。元稹淡淡的问了一句,说素儿,你是从啥时候学会唱“贬茶花”的?你唱的非常好,每次招待朋友,我基本都要听上一回。樊素赶紧收住悲哀,她轻声回着话,说爹爹,素儿还是在教坊时,就学会了这一唱词,刚才实在是太过于悲伤,让爹爹见笑了,因为我和小蛮毕竟守候在白府十年了。元稹点了下头,说人非草木,怎能无情,你也知道,来到白府我就提出要你做我的女儿,这是夺人之爱,可这么好的女儿,我怎能罢手呢。不过素儿,贬茶花中也有喜庆的唱段,能不能给爹唱上几句?不要总那么悲伤,其实有些话爹已经跟你讲的很清楚,你也因此不能再留在白府里,人生难修几层阶,丈夫疼爱做成爹,这个话你也应当能听过,白老爷他就做到了这一层,我这也是成人之美,我要让世人记住,白乐天他就有这样的人品。
  
  元稹始终没忘掉要樊素唱几句“贬茶花”中喜庆的内容,他也是要她尽快摆脱掉悲伤的情绪。樊素调整了好一会,她这才接着唱起来。红尘美妙红尘好,天庭寂静人太少,男耕女织难看到,南来北往寻大嫂。元稹及时与樊素开了句玩笑,说男耕女织怎么会难看到呢?这一句我始终都没有听懂。樊素就笑着解释,说爹你这是和女儿开玩笑呢,那是说在天庭之中难以看到。元稹认真的点了下头,似乎刚刚才明白一般,但他马上又问了一句,说这茶花姑娘刚来到人间,她怎么就有了大嫂呢?樊素听到这句,她果然就开心起来,原来元大人也如此祥和,他待人宽厚,看来自己的命运还真就和那贬茶花中的茶花姑娘差不多,原来投身红尘还有这么多美妙的生活。樊素还是认真的解释,说爹,其实这一句你也明白,你就是要素儿能尽快的开心起来。茶花姑娘她在天宫中是一位花仙子,她开始只知道红尘中有温暖、有恩爱、有交往、有幸福。但人间的女人几乎都不出门,这是她在此之前不知道的,因为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间的许多事情她并不清楚,所以茶花就必须要这么唱。元稹点了下头,说素儿,你非常聪明,所以你就得到白大人那句“樱桃樊素口”的美誉,但爹现在想和你说的是,你要尽快想办法改变自己过去的形象,那个樊素已经不再属于你了,她只能消失在白大人的生活中,这样,那个樊素才能永远的存活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生在世,得一美名不容易,而你却是白大人笔下那么美妙的女子,素儿呀,爹可是替你把这件事情前后都考虑清楚了。
  
  那、那、那,爹,难道素儿以后就不能再唱歌了吗?樊素艰难的询问了一句,说如果那样,素儿真就没法能活下去,因为歌声已经溶入到我的生命之中,我没有办法再能去除掉。元稹为难的点了下头,说你如果还要再唱下去,那你就仍然还是樊素,因为人们从你的歌声中,一下子就能把你确认出来。
  
  不,不要这样,我如果不唱歌,一天都不能活。樊素哀求着元稹,说爹,你要替女儿再想想办法,即使不让我去见人,那我也得要唱,我没有办法能停下来。
  
  元稹摇了摇头,但他马上就瞧向樊素,说素儿,你再唱一句“贬茶花”,爹又觉得你好象是一个人,樊素就笑着回复,说爹,素儿原本就是人嘛。元稹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很象另外一个人。樊素就随口唱起,茶花从此获新生,拜谢上苍沐春风,从此一路走过去,只与亲情来相拥。
  
  元稹放声大笑,说女儿呀,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那位茶花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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