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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蓝焰之火 大漠鹏程 萧瑟

美高美,一切都变得如此匆遽,匆遽的连青苔下的流水也不知载走了几季的落英,虽然它们的流声仍旧那样的郁郁在这三天郁郁的日子里石砥中和沙子奇踏上了漫长的征途——一个有死无生的秘门里。 那个秘门关曾流过无数英雄的鲜血,这是一个血的沼泽,也是一个亡魂聚集的地方,它象征着邪恶,也象征着黑道,一颗大星曳着尾芒投向这块死亡之地,没有人能拦阻了他,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因为那颗星已投落在一片黑黝黝的血沼里。 消失的人影逐渐远去,空中仅留下淡淡的蹄声,如梦的扩散开来,而她——樊竹君也象自一场大梦中清醒了过来,眼前是茫茫的一片,她望着远去的人影,一片幽情涌满了她的心中,她伸伸手,想抓住被流水流过的梦迹,可是,她又不敢看着他指缝狠狠的流水—— 而那迢遥的绮梦,仅有这短短的数日里,在那清澈的溪面上,所留下的仅是清澈的溪水和几片落叶的绯红。 旧梦如烟那儿再去寻找这几天欢乐的笑迹,早已在春风秋雨下随着溪流淡然远去。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他终于走了!”袖手鬼医嗯了一声道:“他太倔强了,秘门之主毕兰心妒才如恶,他如果争取不到石砥中,就会将他毁在秘门关”。 “爹!”樊竹君机凛凛地一颤道:“爹,你好象和秘门也有什么关系?” “唉!”袖手鬼医突然一声长叹,冷漠的脸上现出一片激动之色,他深情的望了爱女一眼,道:“孩子,爹也是秘门十二之一,如果事情不演变到这一地上不,我不会将身份告诉你,孩子!你年纪还小,有许多事情还不懂!” “什么?”樊竹君全身紧张的问道:“爹也是秘门之友,这是不可能的呀!” 袖手鬼医暗然的摇摇头道:“不错,爹确是秘门十二友之一,江湖上之诡谲,处处都是杀人的陷阱,爹只因年轻走错一步而陷身于隐世十二邪之中,受毕兰心终身的指驭”“爹!”樊竹君不解的道:“爹,这是为什么?” 你怎会和这些人为伍。爹,你骗我,你不会是那种人,我不要你和秘门中人来往!” 当这个纯洁的少女知道自己的爹名列黑道十二邪中之一时,她少女的美梦立时毁灭了,在她觉得爹爹除了看病时有些冷酷外,对任何事都是热心的。 哪里想到,连爹爹这样慈祥可爱的人都会和邪恶为伍,这是一桩极不可能的事实,但是爹默认了,她承认的口气有如一柄利刃似的戳进了她那颗善良的心,纯良的血恍如在邪恶中抹上了邪气,使得她都不敢面对现实起来。 于是她哭,她哭她爹爹失身于邪道,更哭泣自己不幸有这样一个爹爹。袖手鬼医轻轻抚着樊竹君头上的发丝,叹息的道: “孩子,爹在年青时和你一样,只知世上的事都是美好的,而不知这美丽外衣的后面,隐藏着无穷的邪恶,当初也是因为这样,爹自持无敌的功夫,默想着英雄的岁月,而盲目的走进了秘门关,弄得至今不能自拔”。 “爹!”樊竹君轻轻泣道:“秘门之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将你们这批自傲自大的主高手网罗殆尽,而使得你们忠心耿耿”。 “唉!”袖手鬼医轻劝叹了口气,道:“毕兰心是出自何派没有人晓得,但是他的那身武功却是罗尽各派的秘学,举凡剑道、诗琴、笛画技术无一不精,爹这身医道便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你只要进了秘门,他必以武功降服你,然后传你一样功夫,使你终身不得叛离,受他调度一辈子” 他眼前恍如又看见毕兰心手刃叛逆者那种凶残的手段,吓得全身机凛凛地一颤,暗中倒吸口冷气,道: “秘门关又有闯关之人,毕兰心必会将我们十二友召集前去,我想过了今天,召友童子他到”。“哦!”樊竹君哦了一声,道:“爹,你也要去秘门关?” 袖手鬼医嗯了一声道:“并非是爹爹要去,而是我不能不去,我去那里最多一月,少则半月,你在家里可不能出去,石砥中这次乱子可闹大了,说不定我们” 他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咽喉咙之间,奇异的望着爱女。仿佛在倾刻之间就要生死离别。 那种脸色与口气是特殊的,这种特殊的样子使樊竹君心里一酸,哭得更加厉害,不知不觉想起她失去的母亲来袖手鬼医暗然的叹了口气。 又道:“孩子,每当秘门关有大事发生,秘门之主必然将我们十二友轮旋召去,或者聚集在一起,非是爹爹愿不那种地方,而是门主之命难违,爹爹如果不去,你我父女逃不出第二天,便会遭到死亡厄运,这是丝毫不能违抗的!”樊竹君轻轻泣道:“爹,你去吧!如果机会容许的话,请你暗中帮助石砥中一把,不要让他死在秘门关里”。 袖手鬼医摇摇头道:“没有这个机会,门主那个人太厉害了!” “砰!砰!砰!”空中突然响起一连三声荡人心弦的沉重鼓声,这鼓声沉重如雷,象是苗疆跳月大会中狂舞鼓击,樊竹君只觉心神一紧,楞然的望着她爹爹。 袖手鬼医神色一变,道:“召友童子来了。” 果然,随着沉重的鼓音散去,一个全身黑衫的十一二岁童子,双手捧一柄长剑缓缓行来。 这童子身形一鞠,冷冷地道:“樊云生,请令媛回避。”这十一二岁黑衣童子声音之冷,犹如万年雪谷里吹出来的冷风,几乎不象是出自一个童子的口里,令人怀疑毕兰心竟能将一个童子训练得这样冷酷,其本身之冷傲便可想而知了。 袖手鬼医肃容的望着爱女,道:“孩子,你先回屋中等我,”樊竹君虽然有心要看看这个黑衣童子到底和爹爹说些什么事?可是当她看清爹爹那种凝重与严肃的样子之后,她只好默默地向屋子里奔去。 袖手鬼医长长吸了口气,道:“神童有何吩咐?” 黑衣童子双手高举长剑过顶,道:“秦门主之命!传令秘门十二友樊云生,在明日午夜之前,须向秘门关报到,并将门主所赐之服配戴整齐,持信令进关!” 袖手鬼医恭身的道:“遵命!”黑衣童子将长剑一收,道:“樊云生,门主附带一件小事要我告诉你!” 樊云生问道:“请说,只要老夫能办得到的,应当尽力以赴!” “好!”黑衣童子嘿嘿一笑道:“不愧是门主栽植你一场,现在门主已至风烛残年,非得百年铁树之花不能疗治,他老人家为了不愿将本身所学遗传后世在十二友中选择了你女儿,想要收她作弟子,将她教导成天下第一高手”袖手鬼医全身一颤,恍如受了一个巨雷重击一般,一颗颗冷汗冒了出来,满脸慌恐的道:“这”。 黑衣童子冷冷地道:“这可是天下的福缘,有人想登秘门都还没有门路,而令媛一步登天,得门主之亲传绝艺,将来之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希望你三思而行,莫错过这百年难逢的福缘!” 袖手鬼医这时真是痛苦极了,他知道秘门之主心黑手辣,自己不答应将来难免遭门主的唾弃,若是答应,则自己这唯一的爱女便会修习魔功,而走入邪道,他深爱着樊竹君,不能让自己的女儿终日和豹狼为伍,于是,他下定决心,选择了后者,摇摇头道: “多谢门主的厚爱,小女身躯孱弱,不适合于练武,而她淡泊明志,对于武林中事更是厌烦”。 黑衣童子冷冷地道:“很好,我会将你的话回禀回门主!”他回身便走,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袖手鬼医心中一寒,回头冷笑道:“秘门关之会,你得准时赴会。” “秘门在什么地方?” 一阵清脆的话声突然自一排大树之后传来,黑衣童子抬头一看,心中顿时大寒,一个身着兰衫的少女冷漠的凝立在树前,这少女满头银白发丝,明媚的眸子里闪出阵阵年华的幽怨,在洁白的脸上洋溢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堪然神仪。 黑衣童子冷冷地道:“你到底是谁?”一路跟着本童子干什么?” 这少女冷笑道:“我跟着你看看你找些什么人?秘门十二友我见识了七八个,不知你下去还要找哪些人”黑衣童子心中大寒,没有想到这个银发少女如此厉害,竟在暗中跟着自己,查访秘门十二友。 他知道这个秘密泄漏的太大了,这事给门主知道,自己连这条小命准得要丢了,他目中寒光一闪,怒吼道:“你居然敢收集秘门的秘密,十二友中我去了七家,我不相信你真知道这七人是谁?” 银发少女冷冷地道:“你要不要听听我告诉你那些人?”“这——”。 黑衣童子急得全身一颤,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也许你是我所见的最可怖的一个人”他轻轻拔出了手中长剑,冷冷地道:“在你死前,你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吧!” 这银发少女轻轻掠了额前的发丝,冷笑道:“东方萍,这个名子对你不会太陌生吧?” 黑衣童子连着退了二步,颤道:“摩西湖之主,怪不得你要寻查秘门十二友呢!原来你是秘门之主的世代仇人,嘿嘿,门主对你也很留意,想不到自己找上来了!” 东方萍漠然的道:“摩西湖上代主人之死,你主人是主凶之一,还有那些帮凶,我也查得差不多了,秘门中没有一个是好人,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公布这十二个人的名字的”袖手鬼医全身泛起一阵颤悚,急急地道:“东方姑娘,你不可这样”。 要知秘门十二友在门主的驾驭之下,做出无数骇人听闻的事情,江湖上不论黑白两道,都在明查暗访那些事情的真象,江湖上只知秘门十二友是这些事情的凶手。 而不知十二友到底是哪些人,十二友也尽量掩藏自己的身份,不为外人知道,东方萍一说于近日,公布十二友的名字,他哪能不骇,只要名字一出,这十二友将没有一个人能再安身于武林了。 东方萍斜眼看了袖手鬼医一眼道:“你现在也知道事情严重了么,樊云生,我如不是看在你那个女儿份上,早就让这片净土变为瓦砾了!” 黑衣童子长剑一挥,道:“东方萍,你我水火难容,本童子谨代表秘门之主追索你的残命。” 他身形向前轻轻一跃,手中长剑陡地颤起数个剑花,幻化至极的朝东方萍的身上点去。 东方萍斜斜一移,纤手轻轻抬起,舒出一根手指,对着劈来的长剑弹去,劲强的指劲如电射出,只听叮地一声,黑衣童子抱剑而退。 东方萍淡淡地一笑道:“毕兰心只教会了你这手三才剑么?”黑衣童子心中大骇,没有料到对方目光如此犀利,仅在一招上便看出自己剑法的来历,他冷喝一声,长剑倏地在空中兜一大弧,一招“神戟凌云”对着东方萍的胸前斜点而去。 这手剑法是黑衣童子溶汇各派剑法所临时自创的一招,虽然名曰“神戟凌云”却不含回机手法,东方萍看得一怔,倒是从没有看过这种招式,她无意将这种年仅十一二岁的童子伤在掌下,身形轻灵的一晃,飘然退了出去。 她淡淡地一笑道:“回去告诉毕兰心,总有一天,我要上秘门关去会会他,清算一下摩西湖和秘门之间的恩恩怨怨!”。 黑衣童子冷笑道:“我还有脸回去么?你连我们的棺材本都摸清楚了,我如何向门主交待,要我回去不难,除非拿了你的人头走路!” 东方萍见这个童子这样顽强,倒是颇出意料,她心中微生怒气,顿时将脸沉了下来,怒吼一声道:“我有心放你一条生路,想不到你这个孩子不知好歹,好,你要死很简单,我送你上路太容易了!” 黑衣童子见她神情冰冷,洁白的脸上恍如罩上一层寒霜,他倒是十分知趣,急忙运剑退了两步。 斜睨了神手鬼医一眼,道:“樊云生,本童子命你将这个女孩子毁了!” 袖手鬼医冷冷地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施发命令?”黑衣童子傲然的道: “门主。” 袖手鬼医冷笑道:“除非是门主亲临,再也没有人指挥我们,你只是个传召童子,身份低于十二友之下,你的话老夫可以不听!” 这是秘门之主所传下的规矩,黑衣童子不知十二友和门主之间有着无形的默契,以为凭着“门主”二字便可指挥樊云生,他楞了楞,呆呆地望着樊云生,但这个小孩子混到秘门之主的身边作随侍童子,自然是聪明伶俐,他心意一转,挑拨的道: “你非动手不可,这个女子留下不论对你对我都有着严重的威胁,不要忘了,她在近日就要公布你们十二友的名字,那时你樊云生是最倒楣的第一个,看你怎么再在江湖上立足”。 这倒是个很现实的严重问题,樊云生虽不愿和摩西湖之主结仇,可是对方拿自己的生命与武林地位作为公布的对象,这就够袖手鬼医寒心了。 他不能没有这个家,也不能失去唯一的女儿,他怕有一天各派大会十二友,受女因受不了江湖上的唾弃而暗暗不耻自己,他是学医的,懂得自己爱女的心思。 自从他向女儿道出本身的隐密后,他已看出樊竹君对自己是多么地失望与懊丧,在无形中,他觉得自己与女儿之间,已经疏远了许多。 他思前想后,觉得这事情严重的关系着自己的一生,偷偷看了东方萍一眼,只见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上,含着一丝淡淡的冷笑,登时有一股恶念涌上他的心中,忖道:“这个女孩子太可怕了,我如果不动手,将来可能发生的后果,是很难想象的,为了竹君,我只好毁了她!” 他嘿嘿一笑道:“姑娘,并非是老夫心狠手辣,只因你对我的事情太清楚了!” 他阴冷的笑了笑,一股浓聚的煞气刹时布满在脸上,东方萍看得眉毛一皱,暗自冷笑不已。 东方萍冷冷地道:“我早算着你有这一手了,樊云生,你可以尽量的动手,摩西湖的功夫,我想你是知道的,你自己先摸清自己的份量,瞧瞧是不是我的对手!” 袖手鬼医心中一凛,脑海中如电光火石的浮现出上一代摩西湖的绝世武功,那次秘门之主毕兰心亲自动手,再加上十二友中一半以上的实力都未能把摩西湖主毁了,而使得自己这方面伤了几乎大半,这些事在他脑海之中记忆犹新,怎不令一代袖手鬼医踌躇不敢上前呢? 黑衣童子不知死活的道:“樊云生,你让他几句话吓住了!” 东方萍见黑衣童子这般可恶,顿知这个孩子已染上了邪道的恶习,她有意要给这童子一点颜色瞧瞧,立时露出一种不屑的笑意。她轻轻一挥手道: “你这孩子这么小就学得这样的坏!” 虽然这是轻描淡写的轻轻一挥,却是一股无形的劲道随手而出,黑衣童子只觉通体一颤,整个身子连退出七八步,方始稳住了要倒的身形。 “呃!”他痛苦的低低呃了一声,没有一丝稚气的小脸上泛起阵阵痛苦的抽搐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畏惧的瞪着东方萍,这还是东方萍手下留情,否则以他这种人早就躺回姥姥家里了。 黑衣童子颤声道:“东方萍,你等着,门主会替我报仇”。他踉跄地向外行去,轻轻抹了一下嘴角上的血渍,发出一连串嘿嘿的低笑,那是一个幼童愤怒的笑声。 袖手鬼医暗然的低下头来,胸中恶念陡地一清,他晓得仅凭对方那一手,自己纵然是四只手也非人家的对手,他落寞的长叹了口气。道: “东方姑娘,你也请吧!”东方萍轻轻一笑道:“我不能进来坐坐么?” 袖手鬼医一愕,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猜不着对方是敌是友。 摇摇头道:“姑娘,是非只为多开口,你已惹下弥天大祸了,召友童子这一回去,秘门之主随时会来。”东方萍冷笑道:“他不会来,眼前对付迥天剑客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再惹我”。 她凄凉的叹了口气,道:“樊前辈,秘门有许多事情我还不明白,我希望能向你讨教几个问题”。 “不敢!”袖手鬼医神情一变,道:“讨教倒是不敢,只望姑娘不要再提秘门之事!” 东方萍轻轻地道:“我晓得你心早已向善,只是摆脱不了毕兰心的纠缠,在秘门十二友中,我见过七个,没有一个不是可杀之辈,连你在内,罪恶已深入你们的心中,但是你要为你的女儿着想,不要只图一时的苟安,而弄得后果不堪收拾,你如果要保全这个完美的家,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 “合作!”袖手鬼医心中一动,问道:“东方姑娘,我不懂你的意思”。 东方萍望了望空中的浮云,道:“我们进屋子里谈好了!” 袖手鬼医急忙肃身让客,领着东方萍穿过一排花树,远远看见那幛石砥中曾经疗过伤的屋子。 “爹!”樊竹君在屋中等得心焦,一见袖手鬼医领着一个女子进来,不觉得楞了一楞,东方萍淡淡一笑道:“樊姑娘,谢谢你对石砥中的爱护!” 樊竹君怔怔地道:“你是他朋友?”当她看见东方萍长得这样艳美之时,她心中那点唯一的希望登时象一盏枯灯样的熄灭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觉心中茫茫一片,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便扭头跑回自己的房子里,倒在床上旋着默默无声的流泪,昔日的温声依旧,一片遥远的相思 梦远了,这是该醒的时候了!东方萍望着樊竹君奔去的身影,怔怔地出了一会神,女人的感情是灵敏的,她霍然领悟了什么,歉意地笑了笑,缓缓转过身来,问道:“你是十二友中的老几?” 袖手鬼医犹疑地道:“我是第十一位。”东方萍哦了一声道:“秘门关十二友重会你可以不必去了,请将你那身门主所赐的法衣交给我,我代你走一趟”。 袖手鬼医吓得身躯剧烈的一颤,道:“这太危险了,东方姑娘,门主若是看出来,非但是你要丢了性命,连老夫父女都命丧黄泉!” 东方萍冷静的道:“这个我知道,你尽管放心,我会将你的声音与举止学得唯妙唯肖,门主就是发现,他也不会怪你,你可以告诉他是我夺了你的衣服而无法赴会,此事黑衣童子可以证明,门主虽然聪明也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唉!”沉重的叹息,如梦的飘了出来。袖手鬼医沉重的叹了口气道: “如果你真要这样一试,我只好和小女找个地方避避,只是江湖虽大,又有谁敢收留我们父女” 东方萍暗中意念一闪,道:“你们可以到天龙谷找我爹!”袖手鬼医长吁口气,道:“只有这个办法了!”他自卧室中拿出一套长袖黑袍,交给了东方萍,她紧忙穿上,所见长袍上有覆顶,下有裹足,全身没有一个地方露在外面,除了东方萍那双明媚的眸子之外,没有谁会看出她是个冒充的高手。 在身前绣着一个“十一”明显的金字,唯有这个字才使人分辨出她是属于十二友中的第几位。 秘门关——在黑黝黝的夜里静静的横卧在那里,它象一支白额金虎一样,狞地现出了而慌的面孔,挥扬着巨爪凶残的露出了两只眼睛——那是两盏摇曳的死灯,暗红的光华自石壁上隐隐透了出来,斜照着那条迂回的山路上。 “得!得!得!” 黑夜里响起一连串沉重的蹄声,那是两匹在路上奔驰的膘骑所发出来的,借着云层里星光的淡辉,在看出这两人是经过长途的跋涉,因为风沙在双方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蹄声忽然的消失,这两个人的身手是那么轻灵,身虽在坐骑身上轻轻地一飘便落在地上。左边那个人在马背上轻轻拍了一掌,道:“这就是秘门关!” 那两个牲口恍如非常善解人意,低低的鸣了一声,扬起蹄子向黑夜之中奔去,去寻找她们的夜梦。 右边那个青年望了望雄踞在半壁上的那座屋宇,脸上现出一种冷漠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斜插在背上的长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左边那个长胡子老人忧郁的叹了口气,道:“追魂宫,秘门之主罪恶的秽地!” 青年哼了一声道:“让我烧了它!”“唉!”这个满面畏惧的老人低低了叹了口气,他恍如非常畏惧这个地方,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一会道: “我老沙今夜是不是能活过明天还不知道,你倒先吹起来了,追魂宫建得有如铜墙铁壁,你要是能把它烧了,毕兰心也不会活到今天了!” 这青年冷笑道:“你把秘门中的人看得厉害了,不论对方有多厉害,我迥天剑客石砥中总有办法不让你老沙吃一点亏,你假如真想脱离秘门十二友,我们现在就闯关!” 沙子奇暗然的道:“我现在想回秘门也不行了,丹离子和秦虹都不是好惹的,这事只要门主知道,我条命八成活不成了!” 石砥中没有想到沙子奇在这里会这样懦弱,他一生之中遍会各派高手,曾经遇上无数次的难关,都没有害怕过,每一次都能克服艰难而度过厄运,可是在秘门关前,闯关的一刹那,沙子奇居然这样地泄气,怎不令这个百折不挠的年青侠士心寒。 他冷哼一声,道:“你既然这样泄气,当初为什么不逃走!”沙子奇阴沉的苦笑道:“门主伏桩遍及天下,我躲到那里,都会有人将我的行藏报告给门主,虽暂能躲过一时,可是一旦门主追踪而来,我死的怎么惨,将没有人会形容出来” 石砥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老沙,你要振作起来,不管任何困难,你都要拿出勇气来对付,因为路是人走出来的,唯有不怕艰难的人才能挣扎着活下去!” 沙子奇摇摆头道:“我知道,只有十二友中一个比一个强,我可能走不完这茫黑夜,便会死在他们的手里!” “砰!砰!” 沉重而动人心弦的鼓声,自那半壁上传来,低沉的响声冲破了夜的沉寂,敲进了每一个夜中人的心里 沙子奇神情一变,道:“门主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这是进关鼓,他已允许我们上去,但必须要经过对方的击鼓,考验一下我们是否是值得他亲临会见”石砥中不屑的道:“他的臭派场倒不少。” 沙子奇急得一摇手道:“你说话小心,门主最恨背后说他的人!” 他害怕的向四处看了看,一碰石砥中道:“闯关吧,你我的命全看今夜了”漫长的黑夜里,响起石砥中朗朗的大笑,他身形轻灵的象个幽灵,足尖轻轻点在嶙峋的石上,向那斜陡的大壁扑去。 凝立在壁崖上,他看见有六个黑衣童子各持一柄光凛凛的长剑,守在七星方位上,各自凝立着一角。 沙子奇神色一变道:“传召六童!” 这六个十二三岁的童子手举长剑,怀抱胸前,俱低垂星目,对这扑近的两人,不闻不见,沙子奇话声一出,这六个童子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冷冷的望着沙子奇。 在最前首的那个童子,象是领袖一样,他阴沉的哈哈笑了一声。 冷冷地道:“老沙,你的会友资格已经取消了,门主有令传下来,要你在开关之后,接受秘门的正法”沙子奇机凛凛地一凛,道: “门主现在何处?”这童子冷冷地道:“在追魂宫,目前正在会见十二友”沙子奇正容道:“请你通告门主一声,我老沙有事情上禀,这事情有待申诉的必要,门主总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辞” 这童子冷笑一声道:“你的事情门主早就知道了,在六诏山上你已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门主已通知各友,在追魂宫中要当着群友之前将你正法”他向石砥中冷冷地看了一眼,道: “阁下就是迥天剑客了?”石砥中没有看过这样的重子,说话比大人还要阴沉,那种沉着与冷冰的神情,简直比一个胸含珠矶,城府极深的混世高手还要老成,他双眉一锁,忖道:怪不得毕兰心能指挥这么多的高手呢,原来他连几个童子都能训练得这样阴狠,可见毕兰心这个人非是普通人物、由沙子奇畏惧的神情,可知这个人不愧是邪道中的翅楚”忖念一逝,他冷冷地道:“不错,你们可以让路了!”这童子摇摇头道: “这是规矩,规矩不能因你而废,只要你能过了这七星险阵,自然有人接待你”沙子奇上前斜掌道:“我老沙先动手。” 这童子轻叱一声,道:“你是门主十二友之一,依例可免,这一关可以通过,下一关可不行了,也许你的命就要送在下一关”石砥中将沙子奇轻轻一推,冷笑一声,身躯对着这个童子冲来,这童子长剑,划出一个半弧,身后的那五个黑衣童子身形晃动,挥剑将石砥中困在中间。剑光颤起,六道人影绕着石砥中直转三匝,传召六童同时一声轻喝,各自抡起长剑斜劈而出。 石砥中见这六个童子依着七星方位移形挥剑,困住自己,不觉十分诧异,对方剑劲极强,招式诡密,倒也不敢轻视,他对天下阵法怪谱自小就随着父亲寒心秀士学习,一见对方摆出小小的七星阵,不禁冷笑一声,身形穿过对方击出的剑光,直撞而去,伸手抓住一个童子的手臂往外摔了出去。“叭!” 这个童子叭地摔出八九尺,那个七星阵随一个人的缺少而剑阵大乱,石砥中轻轻挥出一掌,这些童子便收剑暴退,纷纷向黑夜之中奔去。 “嘿!”迥静的夜空里,响起一声冷冰的低嘿之声,只见一道人影象个大乌一般的自山崖上斜斜飘落,嘿!好一个勇猛汉子,身高约有丈二,满面都是络腮胡子,敞开了前胸,露出黑丛丛的长毛,手中拿着一柄开天巨斧,凛凛地向着石砥中逼来。 沙子奇神情大变,道:“这是守山神贾奎!”守山神挥起手中巨斧,露出二道凶残的目光,裂着嘴呵呵大笑,那种高大的身形,与这种可惧的面孔,使石砥中心中大骇,不觉的退了一步。 贾奎沉声大吼道:“老沙,你的胆子好大。”沙子奇身形斜斜一飘,道: “贾兄,你要干什么?”贾奎低着头,望着禀悚的沙子奇,两只铜铃似的眼睛恍如要喷出火来一样,他一扬手中巨斧,道: “我奉门主之命,要将你送回姥姥家”沙子奇在这个守山神的面前,显得象个小孩子那样小,在气势上他已输了一筹,心中寒颤,居然不敢出手,他轻轻地对石砥中道:“这个大个子我惹不起,你出手吧!” 迥天剑客石砥中自出江湖还没有看过这样雄伟身子的人,他看守山神贾奎手中巨斧,约有面盆般大,知道这种人力大无穷,天生神力,伸伸手击出斜斜插在背上的金鹏墨剑,一道寒颤的光辉脱鞘而出,蒙蒙的剑气如水布起。 他沉声道:“贾奎,老沙这场交给我了!”守山神贾奎缓缓转过头来,可惧的面孔象个大头鬼,他伸手抓了抓头上蓬乱的长发,呵呵笑道: 传说你石砥中力能迥天,我贾奎若不是终日守在山上,早就找你试试了,嘿!江湖虽大要与我贾奎能成对手的到底能有几人,你这小子长得好象俏姑娘,等会儿动手可不能让我失望了” 石砥中冷冷地道:“你这个空壳子,不知你娘怎么养出来的,个子那么大,口气倒不小”他有意将这个雄伟的贾奎激怒,嘴里顿时尖酸起来,直骂得贾奎暴跳如雷。守山神贾奎大吼一声喝道: “好小子,你居然敢骂我”他天生神力,怒吼一声之后,手中的巨斧陡地斜挥而起,在空中连着劈出六道斧影,半丈之内全然罩在巨斧之下,端地是个厉害的角色。迥天剑客石砥中心中一寒,凝重的长吸口气,迎着对方击出斧影,轻灵幻化的劈出一剑,“叮!”斧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响声,激射而起的火星,迸溅洒出,迥天剑客石砥只觉手臂居烈一震,居然被对方震退了几步,而守山神却丝毫没有移动半步,这种从没有过的事,不禁使石砥中一呆,怎么也不会相信大汉的臂力是如此惊人。守山神贾奎哈哈大笑,道: “不错,你的力气也不小!”石砥中此时知道和这种天生神力的人不可力敌,他心念电转,脑海之中陡地涌起一个意念。他忖思道: 真想不到一个守山神贾奎已经这样难斗,那秘门之主的功力岂不更要厉害无比,我得速战速快,这样耗下去我太不利了” 他长吸了一口气,神剑斜斜的抬起来,暗中将全身劲力聚集在剑忍之上,一股流凝的光华自剑刃上逼身而出,森寒的剑气冷疯而起 守山神贾奎一呆,道:“小子,你的长剑还会放光”他如雷似的大吼一声,抡起大斧对着迥天剑客石砥中的胸前劈来,这一斧是他全身劲道所发,只见斧影一敛,一股强劲的尖锐响声,刹时布满了空中。 石砥中目注对方这种威肋,暗中冷笑一声,他突然一声大喝,一股冷寒的剑光冲天而起,自那削出的剑刃上涌起一层缭锐的青雾,冷风的剑气弥漫而起,周围立时罩满了一层寒气。在恍动的剑影里,只听石砥中沉喝道:“看剑!”只见他巨目张开,发须俱立,大喝一声,剑光扬起无数的寒芒,一个菌状的光圈朝着守山神的头上罩去。沙子奇颤声的道:“剑罡!” 守山神贾奎心魂俱丧,吓得大叫一声,对着罩来的长剑连着劈出七斧,身躯却如棉絮样的飘了出去。迥天剑客石砥中长啸一声,如附骨之蛆,逐身之蝇,剑光凝聚着剑罡,寒星突涨,蹑空掠起,“嗤嗤”地剑气声中,朝着守山神贾奎芒射而去。 “呃!”郁雷似的痛顺和一阵截铁断金之声响过,那柄锐利的巨斧立时被石砥中手中的神剑震得片片而碎,守山神贾奎大叫一声,翻身栽倒地上,倒于一片血泊之中。沙子奇颤声的道: “你杀了守山神”石砥中凛然的一笑道:“这才是开始,守山神贾奎在这里不知害死了多少人,我只是替天行道秘门中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多杀几个并不为过!”沙子奇摇摇头道: “这个祸你可闯得大了,秘门关守关之人,都是门主的心腹,门主记仇最深,你我都不要想活了!”石砥中冷笑道: “我来这里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你如果怕与我为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不信正义斗不过邪恶”“嘟!”一声如雷的鼓声散逝于空中,那震动心弦的鼓声象闷雷般的敲过黑夜里,给这凄冷的寒夜增添了森寒的冷清,使得秘门更可怖了。 一蓬蓝光脱空飞越在穹苍,蓝色的火焰升在白云间,突然暴散开来,化作点点寒星,落在漆黑的夜里沙子奇畏惧的道: “门主到了!”数盏大红的风灯在风中摇曳,向着这里慢慢行来,那提灯的是六个传召重子,他们手提大红灯在前开路,步伐整齐,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了。在这六个黑衣童子之后,紧跟着一排黑衣蒙面的的汉子,这些汉子除了露出冷森的目光外,俱没有一丝表情,唯一可辨认的是他们胸前各绣了一个数字,那是代表着他们的排位与身份。这是秘门十二友。 秘门十二友各在两旁散开,一顶扛轿如飞奔来,在那轿子里端正的坐着一个冷酷无情的黑背老人,这老人一现,黑衣童子和秘门十二友同时恭身的道: “门主亲临”秘门之主毕兰心阴冷地一笑,轻轻一挥手,扛轿立时一停,他缓缓地走了出来,有人急忙端出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这个煞星能领袖群邪自有其不可忽视的力量,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环侍了场中一匝。沙子奇暗中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全身发软,他的膝向地上一曲,颤声的道: “门主!”毕兰心冷冷地看他一眼,向身后一挥道: “带下去!”两个黑衣蒙面人轻灵的闪了出来,伸手就往沙子奇的身上抓来,沙子奇知道这一去准死无疑,大吼道:“放手!” 毕兰心冰冷地一笑道:“你要和我动手么?”沙子奇摇摇头道:“属下不敢,只是门主遇事不察,没有将真象弄明白便定老夫死罪这个实在难以便我心服”毕兰心冷笑道:“你叛我之心早有,这事不须再多说明,我知道你心中还存万一之想,也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沙子奇急忙站了起来,道: “谢门主法外开恩。”毕兰心冷哼一声,目光缓缓流过倒在血泊中的贾奎身上,淡淡地一点,恍如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一样。他向石砥中冷冷笑道: “你便是那个鹏城之主么?”石砥中漠然的哼了一声道:“不错,你大概便是那个秘门主的主人了吧!”“嘿!”毕兰心嘿嘿一笑道: “好高傲的年青人,我姓毕的领袖武林四十年还没遇上你这样的人物,单凭你这种气魄值得和你认识一场。” 他轻轻一挥手,道:“敬酒!”只见自迂回的山路仿佛出现了三个临尘的仙子,三个明媚的少女一个比一个艳丽,各自端着酒向这里奔来。 稀疏疏的寒星高高地挂在穹空,近发着清莹的光华,象几个小精灵,对着这黑黯如幽的长夜眨动着眼睛,随着夜间的冷风,悄悄地说着黑夜的神秘 黯黯如幽的夜里,轻轻灵灵地飘来了三个全身粉红色罗衫的艳美少女,风轻轻地掀起她们的裙角,那会说话的眸子,闪闪的瞳仁,以及挺直的鼻子,还有轻轻摺动的红红嘴唇,显示出这三个美丽的少女同样的媚艳,在那纤纤洁白的玉掌里,各自揣着一个玉茶蛊,恭敬的献给了毕兰心、沙子奇、还有丰朗如神的迥天剑客石砥中。 闲闲散散的,毕兰心高高举起了酒杯,嘿嘿地笑道: “这是生死酒,喝下这盅生死酒,你俩也许再也看不见明天初出的太阳了”冰冷的语声,居然含有无比的煞意,他悠悠闲闲的举起了杯子,淡淡地将满满地一盅酒轻松地喝了下去,然后又将酒盅交给了那个少女。

石砥中见这两个生平仅见的高手同时出手,再也不敢心存丝毫大意。 他凝神驭剑,道:“二位真要逼我出手吗?” 秦虹怒喝道:“怎么样?我们拼了!” 拳影一闪,一道劲气如山撞了过来。 丹离子和秦虹联手后威势大增,一个剑光霍霍,一个拳劲如山。 石砥中在两大高手夹击下,顿觉压力奇重,有些自顾不暇的感觉,他备起全身神力,迎空挥出一剑,一股剑风对着两人当头罩去。 秦虹心中大骇,虚晃一拳,闪身暴退,而丹离子这时正好劈出一剑,方始将石砥中这极俱威力的一招挡了回去。 石砥中斜挥长剑,神色凝重地往前斜跨一步,双目寒光一涌,冷冷地道:“二位还要动手吗?” 丹离子冷笑一声,道:“贫道要求不多,希望你不要使贫道太难堪……” 石砥中长长吸了一口气,道:“你想从我身上找出大漠鹏城的秘密,那是不可能的!我身为鹏城之主,有义务保守鹏城的秘密,道长,我希望你能三思而行!” 丹离子默默凝望了石砥中一眼,道:“不行,那盆海底铁树对我太重要了,我宁愿将项上这颗人头放在这里,也不愿空手回去。” “哦!”石砥中双眉深锁,道:“这下我更不懂了,以道长这种苦修怎会连道家所说的‘欲’、‘利’二字都看不开,海底铁树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道长纵然得到,也没有什么用处。” 丹离子动容道:“你懂什么?海底铁树本身并不珍贵,珍贵的是它所开的花,这种花对于练武的人没有用处,但对于一个垂死的人却是救命神药。我云游江湖十几年,所为的就是寻找这盆铁树,普通的还不行,必须是要快开花的……” 远远站着的秦虹诧异地道:“钟兄难道是为了救人……” “不错!”丹离子沉重地道:“我为了救昔年一个大恩人,不惜奔波江湖多年,所为的就是找这个东西。经我探访之下,只有大漠鹏城里有这一株快要开花的海底铁树。” 石砥中听说丹离子要这盆铁树是为了救人,不觉大感有趣。 他本是侠义之人,见丹离子用心极正,不禁问道:“你要救的是什么人?” 丹离子想了一想道:“恨天行!” 秦虹啊了一声道:“恨天行,怎会是他?” 石砥中也是满面诧异地道:“江湖上姓恨的,只有‘仙手追魂’一家,传说恨氏一脉单传,靠一种极厉害的武功,谋杀白道正义之士,许多高手都死在恨氏的手里,你身为道门正宗,怎会和江湖上谈虎色变的恨天行来往?” 丹离子冷哼了一声,道:“我不管人家对他的批评如何?只要他对我有恩,我纵是将性命交给他都愿意。恨天行虽然是有名的白道煞星,可是他对我丹离子却是一片赤心。” 秦虹现在也知道事情严重了,他虽然没见过恨天行这个人,可是对他那种杀人手段,却也听闻不少。 他神色略变,道:“钟兄,这个人救不得……” “嘿!”丹离子低喝一声,如刃的目光突然逼落在秦虹的脸上。冰冷的面容,没有一丝情感地道:“秦兄,你要是不满意,我俩的交情便一刀两断!” 秦虹一呆,没有料到这个至交的好友会在一刹那间与自己反目,他心中暗暗一叹,一语不发诧异地望着丹离子。 石砥中长长吸了口气,道:“道长,你可以请了!在下纵然拼了血溅七尺,也不会去救一个沾满血腥的混世煞星,恨天行一生为恶,这种人我看你不救也罢!” 丹离子长剑一挥,道:“不行,你如果不交出这盆铁树,我丹离子只好将你押到秘门去,由秘门追魂宫的人对付你。” 石砥中冷笑道:“追魂宫在何处?” 丹离子冷冷地道:“离这里不远,你有兴趣与我走一趟吗?” 石砥中想了想才道:“我早就想会会这个大煞星了,只是这人诡计百出,怎会将住处告诉你,我想你是给人吭了!” “放屁!”丹离子怒叱道:“恨天行曾和我击掌为盟,他虽冷酷无情,但对我却是赤胆冰心,你要是敢侮辱他,休怪我不客气。” 石砥中不屑地道:“你想要怎样?凭你那点道行还差得太远。”丹离子愤愤地道:“我现在不和你斗气,等你进了追魂宫后我再找你算账。” 他冷冷斜睨了秦虹一眼,道:“秦兄也有兴趣走一趟吗?” 秦虹低头沉思一会,道:“也好,我只是去看看热闹。” 石砥中摇摇头道:“这个热闹不怎么好看,去那里恐怕是拼命,恨天行心狠手辣,进了他那片安乐土,无异是走进阎罗殿。” 秦虹苦笑道:“我这条命已经去了半条,剩下一半留着也没意思,不如跟你们去见识见识,看看这个江湖第一煞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丹离子嘿嘿一笑,道:“好呀,老秦,你竟站到他那边去了!” 他阴沉地扬声大笑,迈开大步向处行去。 他的身形尚未消失,空中已响起一声冷笑,只听一声大喝道:“钟兄,你往哪里去?” 丹离子回身一退,道:“老沙,你要怎样?” 只见沙子奇鬼魅似的轻掠而来,他满脸病容,一副潦倒失意的样子。 石砥中看他一眼,怎么也想不出沙子奇为何在数日之间竟变得这样狼狈,与昔日那种仙风道骨、潇洒出尘的神貌仿佛变作两人。 他哪知沙子奇因为寒玉金钗之事,在伤心失望之余,误以为石砥中在无名谷中绝逃不出神武老祖的杀手,而白费了他数年的心血,连达摩三剑的样子都没能看到。所以沙子奇突感伤心不已,茫然在无名谷外徘徊,直等到南海门弟子追出无名谷,他才知道石砥中绝艺已成,安然逃了出来。 沙子奇望着丹离子哈哈大笑,缓缓向他身前行来,笑道:“钟兄,你的手段好高明呀!” 丹离子连退两步,嘿嘿笑道:“哪里,哪里!” 他干笑一声,道:“老沙,你的耳朵好长呀,居然能找到这里!” 沙子奇干咳一声,道:“我老沙流年不利,近日才得一场病,几乎连命都送掉了。若不是皇天多给我几年寿限,此刻恐怕连老朋友都见不着了,谁又想到在我老沙临死前还能见着你,这真是件大喜之事!” 他目中寒光如电,不瞬地盯在丹离子的脸上。 丹离子心中大寒,竟倒退不迭。 丹离子嘿嘿冷笑道:“老沙,你得什么病,让我丹离子看看!” 他这时不再倒退,缓缓迎了上去,伸出左掌轻轻地往沙子奇的脉门上扣去,道:“老沙,你的脉博正常吗?” 沙子奇摇摇头道:“不知道,你给我瞧瞧!” 他轻轻抬起左臂,舒腕伸了过去。在丹离子手指方触及他的手腕时,突然一翻手,对着丹离子的手指探去,嘴里道:“钟兄,你这个手指太硬了,我不敢领教!” 丹离子自知这一手无法拿住对手,一见沙子奇手掌一翻,闪身急忙退避,大叫道:“老沙,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丹离子算白费心了!” 沙子奇冷冷地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那点道行我还不知!” 丹离子讪讪地道:“老沙,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沙子奇冷哼一声,目光瞥向石砥中的身上,道:“石砥中,你当心这个老狐狸,他的诡计没人能摸透!” 石砥中对沙子奇甚为尊敬,急忙走上前去,道:“沙老前辈,你来得正好,他的狐狸尾巴快露出来了!” 沙子奇一怔,道:“你要当心,他的每一句话都靠不住!” 石砥中哦了一声,道:“这么说他要我去恨天行那里是别具用心了!” 他对这些隐世高手之间的事情,知道得太少。只感觉到每一个人身上都蕴藏无数的秘密,连沙子奇都令人觉得神秘诡异,有时不近乎常理。 沙子奇神色惨变,喃喃颤道:“恨天行,恨天行……他居然看上你了!” 丹离子这时精神一振,再也不是适才那种畏惧骇怕之色,他冷冷地道:“沙子奇,你有多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秘门之主!你身为秘门十二友之一,怎对门主这样不恭?” 沙子奇肃然端立,歉然道:“钟兄请多包涵,小弟一时失口,还希望你能多担待一二!” 他这种低声下气的口吻,近乎哀求,非但石砥中一怔,连秦虹都觉得有些诧异。 丹离子冷笑道:“门主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直呼其名有反叛之意,莫非你自恃这几年功力大进,妄想击败门主,而握秘门之权。如果真是这样,贫道这就回去,将你的事秉告门主,准你在三天之内去秘门关,凭你本身所学闯闯看!” 沙子奇急忙摇手道:“钟兄,这可使不得!我老沙有何德何能敢去闯秘门关,刚才的事不足挂齿,请你看在老友份上,不要将这事传将出去,往后你丹离子要求什么我都答应。” 丹离子冷酷地笑道:“没有那么简单,我若不直接报告门主,就有庇护你的嫌疑,包庇同友,那个罪你比我更清楚。” 沙子奇暗中打了个寒颤,目中里闪过恐怖之色,他双眉煞气一涌,道:“钟兄,这事难道连一点商榷的余地都没有吗?” 丹离子摇摇头道:“没有!秘门之主暗庄伏及天下,此刻门主可能早巳知道,这件事我隐瞒不了,希望你不要再说!” 石砥中冷笑道:“秘门之主的名字,又非金科玉律,直呼几句,又有什么了不起!” 沙子奇变色道:“石砥中,不可乱说!” 石砥中哈哈大笑,道:“我偏要说,沙老前辈你怕他,我可不怕他。恨天行又能拿我怎么样,我偏偏要叫他恨天行,看他能将我怎样?” 丹离子哈哈地笑道:“你不同,因为你不是秘门中人。凡列为秘门十二友之人,对于门主都得恭敬如命,你不在此列自然不能约束你!” 石砥中哼了一声,没有想到丹离子有此一说,他满脸不屑看了丹离子一眼,鼻子里传出重重地一声冷哼,怒道:“十二友是些什么人?” 丹离子摇摇头道:“连我也不清楚,这是我们门主所物色的天下十二高手,非有绝项功力,还很难进入秘门之友中。除了门主掌握这十二个人外,我只知道沙子奇一个人!” 石砥中冷冷地道:“你们门主凭什么掌握这些人?” 丹离子得意地道:“凭他那身绝世的武功,十二友都心甘情愿听命于门主,只要门主一纸相召,没有一个敢不来!” 他嘿嘿一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沙子奇突然一声冷笑,道:“丹离子,你不要走!”丹离子心中大寒,道:“你想杀人灭口?” 沙子奇煞气毕露,狠狠地道:“不错,是你逼我走上这条绝路!为了我本身的安全,我只有先杀了你,门主那里我自有解说。” 丹离子畏惧地道:“我来这里是门主所命!” 沙子奇上前斜跨两步,低沉地道:“这个我知道,门主晓得我俩私仇如同水火不容,我杀了你,门主只能处罚我私斗失手,了不起本身受三年限制,这总比我硬闯秘门关来得好受点!” 他冷喝一声,右掌斜斜掠起,一股晶莹流凝的光辉颤吐而出。 晃动的光影里,沙子奇一掌拍了出去。 丹离子身形一弓,斜穿跃去,手中长剑反手一划,空中颤起六个大剑花,笔直劈向沙子奇的肩头。 沙子奇这时为了本身的安全,冒着生命的危险,要将雄霸一方的丹离子毁在掌下。见他挥剑劈来,下手再不留情,掌劲斜颤,猛地推出一股大力。 丹离子能列入秘门十二友中,功夫自然也非那泛泛之辈可比。 他目注沙子奇这浑厚的一掌,急忙一收剑刃,斜斜一转,大喝道:“老沙,你要逼我施放‘蓝焰之火’吗?” 沙子奇怒气冲冲地道:“你不敢!‘蓝焰之火’虽能将门主引来,可是你本身也不要想活了。那是用来对付外人,可不是叫你对付自己人,秘门规矩你比我还清楚……” 丹离子面若死灰,道:“你这简直是想逼死我!” 沙子奇冷笑道:“这个自然,一个人在面临死亡时,不会再顾忌任何手段,只要救得了自己,哪怕是将他最知己的朋友杀了,他也不会皱皱眉头!” 丹离子颤声道:“我现在才知道你的心比我还要黑,怪不得门主对你特别留意呢!原来你早就居心不良,有意……” “住嘴!”沙子奇怒喝道:“秘门之主,虽可君临天下,可是他不能使人人心服。你丹离子在他面前出的坏主意太多,若不是你,我们十二友也不会互不相容!” 秦虹这时突然问道:“沙兄,此话怎讲?” 沙子奇一怔,似乎不认识秦虹,他看了看秦虹,这才留意起来,冷冷地笑了笑,道:“这位是谁?” 秦虹干笑一声,道:“在下秦虹,刚才见沙兄说话涉及贵门十二友中之事,一时好奇……” 他勉强地笑道:“如果沙兄不愿说,我秦虹这句话还可收回!” 沙子奇虽不知秦虹的来历,只记得这人名声极大,也是独占一方的枭雄。他以为秦虹是石砥中的朋友,道:“这个说说也无妨,反正都是朋友……丹离子受宠于秘门之主,所以门主授以秘察使,在各地查访各派活动情形,看看是否有对门主不利的事情发生。他惟恐这个差事将会移交给别人,暗中激起门主对其他十二友的怀疑,而门主也因只信他一面之辞,对十二友诸人存了怀疑之念!” 秦虹嗯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丹离子见沙子奇在两个外人面前,将秘门中的秘密尽数泄露出去,直急得冷汗直流,他负责各派之动态情报,居然没有发现沙子奇早巳知道他所负的任务。这事若给门主晓得,必会连他一起处死,治他泄密暴露身分之罪。丹离子惊得魂飞胆裂,厉声道:“老沙,你说话可得留意一点!” 沙子奇目中凶光大盛,冷漠地道:“我连杀你都不在乎了,还有什么事值得我保留!” 秦虹冷冷地道:“不然,你该有所顾忌,秘门暗桩天下之最,我们这四个人当中说不定就是秘门中人,这事若给传了出去当真非同小可,说不定连我和石砥中的命都白白送上了!” 沙子奇一怔,道:“秦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虹目中闪过诡异之色,道:“没什么?沙兄,你可以动手了!当心那个老狐狸请了帮手,那时你要守住这点秘密都不可能了!” 沙子奇深觉秦虹话中有点太过玄秘,由于丹离子没有毁去,时间上不容许他有太多的考虑,他连声道:“对!秦兄,你请退过一边,老夫这就出手!” 他大吼一声,身形凌空跃起来,拔高数尺,右掌倏地一翻,掌劲如山,斜斜劈向丹离子的胸口。 丹离子深知沙子奇的功力在自己之上,长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疾迅往外一点,身形连晃三次,在空中连换三个姿势,一剑向沙子奇的身上劈去。 双方的动作都是快得出乎意料,只见剑影如雨洒出,掌影如山叠起,在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连换数招,双方俱是大出杀着,招招都是意料之外的绝手。 丹离子拼出全力击出七剑,虽然暂时将沙子奇逼退几步,可是他心里比谁都还要明白,对方功力深厚,再出几掌自己准得躺下。 他心中骇惧,挥出一剑后反身跃出,连着奔出五、六步,喘道:“老沙,我们在秘门关见了!” 秦虹这时突然拔起身形一跃而落,指着丹离子道:“秘门之主何等威风,岂有门中之友临危逃生之人,你身为秘察使怎可连门主的面子都不顾!” 丹离子一怔,闻言心中大寒,秦虹说得不错,秘门之友都是临死不苟之徒,若是这样逃回去,非让门主活活劈死不可。 他这时欲走不能,只得冷哼一声,回身捧剑奔来。 沙子奇双目圆睁,怒吼道:“丹离子,你的命我要定了!” 一股澎湃的浪潮如山崩地裂般的推了过来,丹离子欲避已经来不及,他怪异地劈出一剑,肩上硬生生中了一掌。 “砰!”丹离子身子陡地飘起,摔落在三丈之外。 “呃!”他低声惨嗥了一声,一口鲜血自嘴里喷出来,洒落满地,红点斑斑。 他剧烈地喘了一口气,道:“老沙,你不要得意,门主马上会替我报仇!” 沙子奇浓眉一舒,嘿嘿笑道:“那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命,杀了你之后没有谁会知道,也没有谁会告诉门主!” 他嘿嘿一笑,右掌缓缓抬起,掌劲方待吐出。 秦虹突然将他手臂一抓,冷冷地道:“你要杀人灭口总得将我和石砥中也一块毁了,有我们两个人活着,你的事总会泄露出来,那时……” 沙子奇只觉手臂一麻,蓄集的掌劲全都没有办法发出来。 他心中大骇,回头冷冷地望着秦虹,道:“你这是干什么?” 秦虹脸色一冷,道:“秘门天下秘,寒曲宫中有几?你是老几?” 沙子奇神色大变,觉得额上冒出一股晶莹的汗珠,他凛凛一颤,伸出一只手比了比,道:“我是老八!” 丹离子也是满脸诡异的望着秦虹,几乎不敢相信,他竟也是秘门十二友之一,他急忙也做了一个手势,那是告诉对方自己排行老几。 秦虹斜睨他一眼,冷冷地道:“你们都比我小,我是幸运的老七!嘿嘿,门主待你们非薄,你俩居然敢这样不将秘门之主放在眼里!” 沙子奇颤声道:“七兄,请你……” 秦虹冷冷地道:“我代表门主将你开除十二友的资格,现在你己非秘门之友,还是那句老话,三天之内你必须上秘门关去闯一闯。记住,生死全在你自己,谁也没有办法救你!” 沙子奇黯然道:“七兄,你何必要小弟去受那种罪!” 秦虹身列十二友中的第七名,所以沙子奇以七兄称之。 秘门中规矩森严,只要互相表露身分,门主必会择其一而除去,他晓得沙子奇屡犯门规,秘门之主必不会饶恕他。沙子奇虽然有意向他求助,但他却不敢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他怀疑场中的石砥中,可能也是秘门十二友之一。 这个理由很简单,因为秘门十二友多互不相识,在自己身边随时都有门主手下环峙,只要稍有不慎,便有灭门之祸。 秦虹摇摇头道:“你不要求我,这事见了门主你再解释。” 他冷冷地看了石砥中一眼,道:“我希望阁下在三天之内能赴秘门关一趟,最好是和老沙一起来,你对我们秘门之主有太多的不敬,秘门中人绝不会放过一个轻视门主的狂徒!” 石砥中冷冷地道:“秦虹,我现在才看清楚你的身分!你是两面人,能够伪装自己深藏不露。秘门关之主,在下誓必去相会,那时我可要好好斗斗秘门十二友!” 沙子奇急得全身颤抖,道:“石砥中,你不能去!” 石砥中感叹世人的诡变多计,觉得每个人表面上都裹着一层美丽的外衣,像秦虹这等高手,在人前装扮得那么正直,谁又想得到他竟是恨天行的心腹之一呢! 恨天行能驾驭这么多隐世高手为其奔波于命,可见此人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而他又利用十二友间互相猜忌之心,使谁都不敢对门主生出异心,仅从这点上即可看出,门主是何等机心。 他长吸一口气,沉重地道:“沙老前辈,有许多事不是我们所能躲避得过的。一个人若是知道厄运即将要来,必须要面对现实,设法和命运之神搏斗。现在这种情形不去已经不行了,你想想,十二友会放过你我吗?恐怕我们即使躲过今天也无法躲过明天,宁愿我们去找他也不要让他来找我们,因为生机往往只出现在那一刹那间……” 他低沉有如梦幻似的说完之后,冰冷的目光里,闪出一股令人畏惧的寒光,缓缓逼落在秦虹的脸上。 他冷冷地道:“你回去告诉贵门之主,我回天剑客三天之内必去秘门关一会。” 秦虹嘿嘿一笑,道:“好,我们在秘门关里见!” “砥中!”袖手鬼医几乎是和樊竹君同时出现,他脸上现出焦急之色,望着石砥中道:“砥中,秘门之事我略有所闻,我希望你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秘门之主心黑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去秘门关无异是惹火烧身!” 石砥中坚决地道:“谢谢老前辈的关心,我心里自有主张!” 樊竹君眸里闪出一层泪影,像是失落在冰潭里一样。 她全身泛起轻颤,低声道:“我爹的话不会错,你又何必要和那秘门十二友结怨呢?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实在是惹不起他们!” 石砥中仍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很感动,可是我不能因为你这几句话而改变初衷,你请回去吧,一切全凭天意!” 樊竹君默默含泪退向一边,她有少女的矜持和自尊,石砥中虽然说得婉转轻柔,可是在无形中,她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伤害,那是自尊的毁灭…… 秦虹向袖手鬼医笑道:“我那侄儿怎么样了?” 袖手鬼医冷冷地道:“你带他走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这种人!” 秦虹一瞪丹离子,飘身离去。 丹离子跃起身来叫道:“秦兄,我和你一起回秘门关!” 袅袅余声在空中回荡许久方始散去,这几个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引起江湖上无限的波澜,使得整个江湖都为之震荡。而一颗巨星正如云中之灯发着亮光,在秘门十二友中,他发现令他难忘的人,也看见了他的仇人。 一切都变得如此匆忙,匆忙的连青苔下的流水也不知载走多少落英,虽然流水声仍旧那样清晰……在这三天郁郁寡欢的日子里,石砥中和沙子奇踏上漫长的征途——一个有死无生的秘门关。 秘门关曾经流尽无数英雄的鲜血,这是一个血的沼泽,也是一个亡魂聚集之所,它象征着邪恶,也象征着黑道无比的魔力。 一颗殒星曳着尾芒投射到这块死亡之地,没有人能拦阻得住他,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因为那颗殒星已沉溺在一片黑黝黝的血沼里。 消逝的人影逐渐远去,空中仅留下淡淡的蹄声,如梦似幻的扩散开来。 而她——樊竹君也像自一场大梦中清醒过来,眼前茫茫一片。她望着远去的人影,一片凄情涌满她的心中。她伸出手,想抓住被流水带走的梦迹,可是,她又不忍看着她指缝间无情滚去的流水。 而那迢遥的绮梦,仅有这短短数日,在那清澈的溪面上,所留下的仅是清澈的溪水和几片落叶的绯红。 美梦如烟无处可寻,这些日子欢乐的痕迹,早在风雨中随着溪流淡然远去。 她幽幽叹了口气,道:“他终于走了!” 神手鬼医嗯了一声,道:“他太倔强了,秘门之主恨天行妒才如恶,他如果争取不到石砥中,就会将他毁在秘门关!” “爹!”樊竹君凛然颤抖爹,你好像和秘门关也有什么关系?” “唉!”神手鬼医突然一声长叹,冷漠的脸上显现出激动之色。池深情地望了爱女一眼,道:“孩子!爹也是秘门十二友之一,如果事情不演变到这一地步,我也不会将身分告诉你。孩子!你年纪还小,有许多事情还不懂!” “什么?”樊竹君全身紧张地问道:“爹也是秘门之友,这是不可能的呀!”神手鬼医黯然摇摇头,道:“不错,爹的确是秘门十二友之一!江湖上诡谲多变,处处都是杀人陷阱,爹只因年轻时走错一步而陷身于隐世十二邪之中,受恨天行终身驾驭。” “爹!”樊竹君不解地道:“爹,这是为什么?你竟会和这些人为伍?爹,你骗我,你不会是那种人,我不要你和秘门中人来往!” 当这个纯洁的少女知道自己的父亲竟名列黑道十二邪之中时,她少女的美梦立时幻灭了,在她心里觉得父亲除了看病时有些冷酷外,对任何事都是十分热心的。 哪里想到,连父亲这样慈祥和蔼的人都会和邪恶之徒为伍,这是一桩极不可能的事实,但是父亲都承认了。他承认的话语有如一柄利刃戳进她那颗善良的心里,纯洁的心灵恍如被邪恶沾染上了邪气,使得她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于是她哭,她哭她的父亲失身于邪道,更为自己不幸有这样一个父亲而哭泣。 神手鬼医轻轻抚摸着樊竹君头上的发丝,叹息道:“孩子,爹在年轻时和你一样,只以为世上万物都是美好的,而不知在这美丽外衣后面,隐藏着无穷的邪恶。当初也正因为这样,爹自恃无敌的功夫,怀想英雄的岁月,而盲目地走进了秘门关,弄得至今不能自拔……” “爹!”樊竹君轻泣道:“秘门之主到底是什么的人,能将你们这批自傲自大的高手网罗殆尽,并使得你们忠心耿耿!” “唉!”神手鬼医轻叹了口气,道:“恨天行到底是出自何门何派没有人晓得,但是他的那身武功却是罗尽各派中的秘学。举凡剑道、诗琴、笛画、医术无一不精,爹这身医道便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你只要进入秘门,他必先以武功降服你,然后再传你一样功夫,使你终身不得叛离,受他调度一辈子。” 他眼前恍如又看见恨天行手刃叛徒那种凶残的手法,吓得全身一颤,暗中倒吸口气,道:“秘门关又有闯关之人,恨天行必会将我们十二友召集去,我想过不了今天,传召童子就到了。” “哦!”樊竹君哦了一声,道:“爹!你也要去秘门关?” 神手鬼医嗯了一声,道:“并非爹爹要去,而是不能不去。我去那里最多一月,少则半月,你在家里可不能出去,石砥中这次乱子可闹大了,说不定爹爹……” 他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哽咽之间,目光奇异地望着爱女,仿佛在顷刻间就要生离死别。那种脸色与口气十分特殊,这种特殊的感觉使樊竹君心头一酸,哭得更加厉害,不知不觉想起她逝去的母亲。 神手鬼医黯然叹气,又道:“孩子,每当秘门关有大事发生,秘门之主必然将我们十二友轮流召去,或者聚集在一起。并非爹爹愿去那种地方,而是门主之命难违,爹如果不去,你我父女逃不出第二天,便会遭到死亡厄运,这是丝毫不能违抗的!” 樊竹君轻轻泣道:“爹,你去吧!如果机会容许的话,请你暗中帮助石砥中一把,不要让他死在秘门关里!” 神手鬼医摇摇头道:“没有这个机会,门主那个人太厉害了!” “咚!咚!咚!”空中突然响起一连三声荡人心弦的沉重鼓声,这鼓声沉重如雷,像是苗疆跳月大会中狂舞的鼓击。 樊竹君只觉心神一紧,愕然望着她父亲。神手鬼医神色大变,道:“传召童子来了!” 果然,随这沉重的鼓音散去,一个全身黑衫的十一、二岁的小童,双手捧着一柄长剑缓缓行来。 这童子身形一鞠,冷冷地道:“樊云生,请令嫒回避!” 这十一、二岁的黑衣童子声音冰冷,有如自万年雪谷里吹出来的寒风,几乎不像是出自一个童子口里,令人怀疑恨天行怎能将童子训练成这样冷酷,其本身在之冷酷便可想而知了。 神手鬼医肃容望着爱女,道:“孩子,你先回屋中等我!” 樊竹君虽然有心要看看这个黑衣童子到底和她父亲说些什么事?可是当她看到父亲那种神色凝重与严肃的样子之后,她只好默默往屋子里走去。 神手鬼医长长吸了口气,道:“神童有何吩咐?” 黑衣童子双手高举长剑过顶,道:“奉门主之命!传令秘门十二友樊云生,在明日午夜之前,向秘门关报到,并将门主所赐之服饰佩戴整齐,亲持信令进关!” 神手鬼医恭身道:“遵命!” 黑衣童子将长剑一收,道:“樊云生,门主附带一件小事要我告诉你!” 神手鬼医问道:“请说,只要老夫能办得到的,当尽力以赴!” “好!”黑衣童子嘿嘿一笑,道:“不枉门主栽培你一场,现在门主已至风烛残年,本身痼疾,非得百年铁树之花不能治疗。他老人家为了不愿将本身所学失传后世,特在十二友中选择了你女儿,想要收她作弟子,将她教导成天下第一高手。” 神手鬼医全身一颤,恍如受到巨雷轰击一般,一颗颗冷汗冒了出来,满脸惶恐地道:“这……” 黑衣童子冷冷地道:“这可是天下难得的福缘,有人想登秘门都还没有门路,而令嫒一步登天,得门主亲传绝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希望你三思而行,莫错过这百年难逢的福缘呀!” 神手鬼医这时真是痛苦极了,他知道秘门之主心黑手辣,自己若不答应将来难免遭受门主唾弃,若是答应,则自己这惟一的爱女便得修习魔功,走入邪道。他深爱着樊竹君,不能让自己的女儿终日和豺狼为伍,于是,他下定决心,选择了后者。 他摇摇头道:“多谢门主厚爱,小女身躯柔弱,不适合练武,而且她淡泊明志,对于武林事更是厌倦。” 黑衣童子冷冷地道:“很好,我会将你的话回禀门主!” 他转身便走,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神手鬼医心中大寒,黑衣童子回头冷笑道:“秘门关之会,你得准时赴会!” “秘门关在什么地方?”一阵清脆的话声突然自一排大树之后传来,黑衣童子抬头一看,顿时心中大寒。 一个身穿蓝衫的少女冷漠地凝立在树后,这少女满头银白发丝,明媚的眸子里闪出幽怨之色,在洁白的脸上洋溢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湛然神仪。 黑衣童子冷冷地道:“你到底是谁?一路跟着本童子干什么?” 这少女冷笑道:“我跟着你看看你都找些什么人?秘门十二友我见识了七、八个,不知你下去还要找哪些人?”黑衣童子心中大寒,没有想到这个银发女子如此厉害,竟在暗中跟踪自己,查访秘门十二友。他知道泄漏这个秘密的麻烦太大了,这事若给门主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准得要丢了。 他目中寒光一闪,怒叱道:“你居然敢搜集秘门的秘密,十二友中我已去了七家,我不相信你真知道这七人是谁?” 银发少女冷冷地道:“你要不要听听我告诉你有哪些人?” “这!”黑衣童子急得全身颤抖,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也许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敌手!” 他轻轻拔出手中长剑,冷冰地道:“在你临死前,你可以说出你的身分吧!” 这银发少女掠了掠额前的发丝,冷笑道:“东方萍,这个名字对你不会太陌生吧!” 黑衣童子连着倒退两步,颤道:“白龙湖之主,怪不得你要寻查秘门十二友呢!原来你是秘门之主的世代仇人,嘿嘿!门主对你也很留意,想不到你自己找来了!” 东方萍漠然道:“白龙湖上代主人之死,你主人正是元凶,还有那些帮凶我也查得差不多了。秘门中没一个好人,在不久将来,我会公布这十二个人的名字。” 神手鬼医全身泛起一阵颤悚,急切地道:“东方姑娘,你不可这样!” 要知秘门十二友在门主的驾驭下,做出无数骇人听闻的事情,江湖上不论黑白两道,都在明查暗访那些事情的真相。 江湖上只知道秘门十二友是这些事情的凶手,而不知道十二友到底是那些人。 十二友也尽量掩藏自己的身分,不为外人所知。东方萍一说将于近日公布十地一友的名字,他哪能不骇,只要名字泄露,这十二友将没有一个人能再安身于武林了。 东方萍斜睨袖手鬼医一眼,道:“你现在也知道事情严重了吗?樊云生,我如不是看在你那个女儿的份上,早就让这片净土变为瓦砾了!” 黑衣童子长剑一挥,道:“东方萍,你我水火难容,本童子谨代表秘门之主追索你的残命。” 他身形向前轻轻一跃,手中长剑陡地颤起几个剑花,幻化至极的朝东方萍的身上点去。 东方萍斜斜一移,纤手轻轻抬起,舒出一根手指,对着劈来的长剑弹去,劲强的指风如电射出,只听叮的一声,黑衣童子抱剑而退。 东方萍淡淡一笑,道:“恨天行只教会了你这手三才剑吗?” 黑衣童子心中大骇,没有料到对方目光如此犀利,仅在一招上便看出自己剑法的来历。他冷喝一声,长剑倏地在空中兜一大弧,一招“神戟凌云”对准东方萍的胸前斜点而去。 这手剑法是黑衣童子融汇各派剑法临时自创的一招,虽然名曰“神戟凌云”却不含回机手法。 东方萍看得一怔,倒是从没有看过这种招式。她无意将这个年仅十一、二岁的童子伤在掌下,身形轻轻一晃,飘然退了出去。 她淡淡一笑,道:“回去告诉恨天行,总有一天,我要上秘门关去会他,清算一下白龙湖和秘门关之间的恩恩怨怨!” 黑衣童子冷笑道:“我还有脸回去吗?你连我们的棺材本都摸清楚了,我如何向门主交代!要我回去不难,除非拿了你的人头走路!” 东方萍见这个童子这样顽强,倒是颇出她的意料。 她心中微生怒气,顿时将脸沉了下来,怒叱道:“我有心放你一条生路,想不到你这个孩子这么不知好歹!好,你要死很简单,我送你上路太容易了!” 黑衣童子见她神情冰冷,洁白的脸上恍如罩上一层寒霜,他倒是十分识趣,急忙运剑挡身退后两步。 他斜睨袖手鬼医一眼,道:“樊云生,本童子命你将这个女子毁了!” 袖手鬼医冷冷地道:“你是以什么身分施发命令?” 黑衣童子傲然道:“本童子以是门主的传召童子的身分特传符命令你。” 袖手鬼医思前想后,觉得这事情严重地关系到自己一生。偷偷看了东方萍一眼,只见她那微上翘的嘴角上,含着一丝淡淡的冷酷,顿时有一股恶念涌上他的心头,忖道:“这个女孩子太可怕了,我如果不动手,将来可能发生难以想像的后果,为了竹君,我只好先毁了她!” 他嘿嘿冷笑道:“姑娘,并非是老夫心狠手辣,只因你对我的事情太清楚了!” 他阴冷地笑了笑,一股浓聚的煞气霎时布满脸上。 东方萍看得柳眉轻皱,暗自冷笑不已。 东方萍冷冷地道:“我早就算到你有这一手!樊云生,你可以尽量动手,白龙湖的功夫我想你是知道的,你自己先摸清楚自己的分量,瞧瞧是不是我的对手!” 袖手鬼医心中一凛,脑海中电光石火间浮现出上代白龙湖主的绝世武功,那次秘门之主恨天行亲自出手,再加上十二友中的一半以上的实力,都未能将白龙湖主毁去,而使得自己这方面死伤几乎大半,这些事在他脑海中记忆犹新,怎不令袖手鬼医满心踌躇不敢上前呢? 黑衣童子不知死活地道:“樊云生,你让他几句话就吓住了!” 东方萍见黑衣童子这般可恶,顿知这个孩子已染上邪道恶习,她有意要给这童子一点颜色瞧瞧,立时露出不屑的笑意。 她轻轻一挥手,叱道:“你这孩子,这么小就学得这样坏!”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轻轻一挥,却有一股无形的劲道随手而去。 黑衣童子只觉通体一颤,整个身子连退七、八步,方始稳住将倒的身影。 “呃!”他痛苦地低吟一声,没有一丝稚气的小脸上泛起阵阵痛苦的抽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畏惧地瞪着东方萍。 这还是东方萍手下留情,否则以他这种人早就躺回老家去了。 黑衣童子颤声道:“东方萍,你等着瞧,门主会替我报仇!” 他踉跄向外行去,轻轻抹去嘴角的血渍,发出一连串嘿嘿冷笑,那实在不像是一个幼童愤怒的笑声。 袖手鬼医黯然低下头来,胸中的恶念陡地一清,他晓得仅凭对方那一手,自己纵然是四只手也非人家的对手。 他落寞地长叹口气,道:“东方姑娘,你也请吧!”东方萍轻轻笑道:“我不能进来坐坐吗?” 袖手鬼医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猜不透她是敌是友,摇头道:“姑娘,是非只为多开口,你已惹下弥天大祸。传召童子这一回去,秘门之主随时会来。” 东方萍冷笑道:“他眼前对付回天剑客都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再来惹我!” 她凄凉地叹了口气,道:“樊前辈,秘门有许多事情我还不明白,我希望能向你讨教几个问题!” “不敢!”袖手鬼医神情一变,道:“讨教倒是不敢,只希望姑娘不要再提秘门之事!” 东方萍轻声道:“我晓得你心早巳向善,只是摆脱不了恨天行的纠缠。在秘门十二友中,我见过的,没有一个不是可杀之辈,包括你在内,罪孽已深植在你们心中。但是你要为你的女儿着想,不要只图一时苟安,而弄得后果不堪收拾。你如果要保全这个家,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 “合作!”袖手鬼医心中一动,问道:“东方姑娘,我不懂你的意思!” 东方萍望了望穹空中的浮云,道:“我们进屋子里谈好了!” 袖手鬼医急忙肃容让客,领着东方萍穿过一排花树,远远看到那栋石砥中曾经疔伤的屋子。 “爹!”樊竹君在屋里正等得心焦,见袖手鬼医领着一个女子进来,不觉一愣。 东方萍淡淡一笑,道:“樊姑娘,谢谢你对石砥中的爱护!” 樊竹君怔怔道:“你是他的朋友?” 当她看见东方萍长得这样美艳之时,她心中那点惟—的希望顿时像一盏枯灯似的熄灭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觉心中茫然,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便扭头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倒在床上默默流泪,昔日的温馨依旧,遥远的想思…… 梦远了,该是醒的时候了! 东方萍望着樊竹君奔去的身影,怔怔地出了一会神,女人的感情灵敏,她霍然领悟到什么似的,歉意地笑了笑,缓缓转过身来,问道:“你是十二友中的老几?” 袖手鬼医犹豫地道:“我是第十一位。” 东方萍哦了一声,道:“秘门关十二友之会你可以不必去了,请将你那身门主所赐的法衣交给我,我代你走一趟。” 袖手鬼医吓得身躯剧烈地一颤,道:“这太危险了!东方姑娘,门主若是看出来,非但是你要丢了性命,连老夫父女都要命丧黄泉!” 东方萍冷静地道:“这个我知道,你尽管放心,我会将你的声音与举止学得惟妙惟肖。何况门主就算发现,他也不会怪你,你可以告诉他是因为我夺了你的衣服而无法赴会,这件事黑衣童子可以证明,门主虽然聪明也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唉!”沉重地叹息,如幻的飘了出来。 袖手鬼医沉重地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真要这样一试,我只好和小女找个地方避风头,只是江湖虽大,又有谁敢收留我们父女呢?” 东方萍暗中意念一闪,道:“你们可以到天龙谷找我爹!” 袖手鬼医长吁口气,道:“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从卧室里拿出一套长袖黑袍交给东方萍。她急忙穿上,只见长袍上有覆顶,下有裹足,全身没有一个地方露在外面。 除了东方萍那双明媚的眸子外,没有人会看出她是个冒充的高手。 在身前绣着一个“十一”明显的金字,惟有这个字才能使人分辨出她是属于十二友中的第几位。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二十七章 蓝焰之火 大漠鹏程 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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