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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南海孤雁 大漠鹏程 萧瑟

美高美,峨嵋景天下秀,不是么,那青青的山脉,碧绿的苍松,摇曳的松影,高耸入云的山峰,显得庄严静谧。高高的苍穹,一片蔚蓝,朵朵白云轻轻移动着躯身,象片棉絮似的,徐徐飘荡在空中”缭绕的白云似带,飘过挺拔的山峰,磷峋的怪石在深幽的山谷里静静的躺着,丛丛的幽林静静的屹立着峨嵋上清宫,一排苍松伴着金碧辉煌的庙宇,石阶自广场消失,宽阔的广场上,铺着一层淡淡的细沙。“当——”悠长的钟声,从上清宫里,缕缕丝丝的传了出来,敲破了静谧的山谷,也敲破了静寂的峨嵋山——。 寺内香烟缭绕,一大群和尚和几个俗家弟子在聆听着方丈说话,他们俱骤会神的望着那个老和尚。只见那个老和尚低垂双目,浓浓的灰眉不时往上轻耸着,他单掌什胸坐在蒲团上,神情肃默的道:“佛门不幸,我峨嵋数十年安然无羔的在静静之中度过,哪知公孙牛一时冲动,而惹下了弥大大祸。” 公孙牛是峨嵋六个俗家弟子中一个,人虽然憨直却是掌门虚无禅师的最庞徒儿,公孙牛一语不发,满脸愁容的静立在殿中一偶,这时大殿中笼罩着一片愁意,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笑意。 虚无禅师心情沉重的道:“想那天龙大帝之女武功定是奇高,她若杀上山来,我们纵是倾全派之力也难为天龙谷争一长短公孙牛这时一抬头,道:“师父,这是我引起的,等东方萍来的时候,我在她面前自尽身死,想她不会再难为峨嵋”虚无禅师一睁双目,道:“胡说,峨嵋派剑始至今,哪有这种畏罪自杀的弟子,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竟敢说出这种话。” 公孙牛吓得全身一颤,急忙跪下道:“弟子不敢了!” 正在这时,自殿外慌慌张张的跑进一个小和尚,吓得全身直哆嗦,他脸色苍白,颤声的道:“不好了!东方萍和七绝神君等杀上山来了,山下已有二十多个师兄死伤,请掌门人。” “哈哈!虚无秃头,你给我滚出来。” 笑声一落,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庄镛拥着东方萍如幽灵似的出现在殿门外,东方萍长发散乱,手持一支长剑见人就杀,那些殿外的弟子,瞬息便倒下了四个。 虚无虽然气得全身直颤,但那唯有的一点灵智的始终克制他那沸动的心血,缓缓的站了起来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这样血洗峨嵋,不怕有干天和么?”东方萍眸子里动着凄迷泪水,复仇的烈火在她心里如野草似的漫延开来,她满身都是鲜血,厉喝道:“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东西,石砥中何处得罪了你们峨嵋,你们把他打落江里,使他尸首无存。” 虚无禅师低喧一声佛号道:“敝派对石大侠之举确有失察之处,但那时火在头上,难免有所失误,女施主何必因此而要大动干戈。”东方萍冷笑一声道:“仅仅这样就能了事了么?”公孙牛见东方萍连杀了两位同门,惊悸的望了她一眼,他自知自己因一时冲动而给峨嵋带来无穷的祸患,悲痛之余,他手持长剑如飞的奔了过来,他大喝一声道:“石砥中是我杀的,你找我好了。” 七绝神君一听公孙牛喝声,心里顿时大怒,他厉喝一声道:“小子,你大概就是公孙牛了!”要知七绝神君年岁快逾百令,公孙牛虽然已五十多岁,但在七绝神君眼里还是个孩子,七绝神君本来就对天下的和尚没有好感,他身形一闪之下,单掌电疾的扣向公孙牛的腕上,动力一捏,喝道:“我要你凌迟处死!”公孙牛想不到七绝神君功力是如此的深厚,轻描淡写的一招,自己便落入大家的手中,他痛得冷汗直流,一股痛入骨髓的疼痛钻入心里,使他脸上泛起阵阵的抽搐。 他强自咬着牙关,怒喝道:“七绝神君,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嘿— —”七绝神君冷笑道:“杀你易如反掌,只是太便宜了。”峨嵋派的高手见公孙牛落在人家的手里,俱都大惊,纷纷暴喝一声,杖剑朝七绝神君扑了过来,七绝神君嘿嘿冷笑一声,一掌挥出数个人影立时倒翻而去,惨然的悲嗥刹时充满了大殿之上,使峨嵋山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虚无禅师的目含泪,喝道:“姑娘,你真这么狠么?”东方萍恍如失去理智似的,她轻拭眼角的泪水,满头的白发根根倒竖起来,她悲泣的大笑道:“杀,杀,杀尽你们这些贼子” 她心恨峨嵋中的任何人,手下丝毫也不留情,身形在电光火石中掠飞而起,追杀峨嵋弟子,在一刹那间,连着劈倒了五个青高手,使大殿变成了人间鬼域。血是红的,人也是红的。东方萍正要挥剑刺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只见一排十个峨嵋老和尚,肃然的自外面的走了进来,这些和尚俱是苍老十分,但步步稳健恍似都有机高的功力。虚无祥师见峨嵋退隐的峨嵋十老出现,神情立时松驰了不少,他忙低喧一声佛号,沉痛的道:“佛门不幸,敝派已面临崩溃的绝境,虚无自觉职守不力,罪无可遣,尚请十老发落。” 峨嵋十老俱是向他颔首示意,然后这峨嵋硕果仅存的十个长老,在大殿中身形一分,各站了一个方位,把东方萍和七绝神君及金羽君庄锁困在大殿的中央。 七绝神君见峨嵋十老斗然出现,脸色立时一变,他深知峨嵋有一套护山剑阵威力极大,传闻上这个剑阵失传已久,自发现这个残缺不全的“十绝剑阵”之后,峨嵋上代掌门便秘密授于十大弟子,谓峨嵋非遇重大事故不准施出,免得为武林中人腼腆。 峨嵋十老各站定一个方位之后,他们缓缓的自背上拔出了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刹时剑光十条,大殿上剑气腾空,森冷的剑飒,如水的洒出。这十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各个方位电疾的劈了过来,急啸而至。东方萍骤见密集集的剑影在空中布成了一个剑网,倒洒而落,她厉叱地一声,长剑一引,斜劈而去。”叮当——”剑刀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东方萍只觉虎口一震,几乎连长剑都要脱手飞出,她大惊之下,急忙收剑回身,只见七绝神君和金羽也被逼得连连倒退。 层层叠叠的剑气弥空而起,在空际幻化十条银虹,把这三个各负绝艺的高手都逼得手慌脚乱,因为这个剑阵一施开来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几乎透不过气来。七绝神君抓起公孙牛往袭来的剑光挡去,大喝道:“不错,峨嵋还有一套不错的剑法。” 峨嵋十老骤见七绝神君以人挡剑收回。金羽君观毕这个机会,抖手发出十片金羽,无声无息的射飞而去。金光流敛的金羽,在空中如影随形射向身形转动的十大高手的身上,峨嵋十老大喝一声,金光里,钉进了每人的左臂上,顿时自每人的左臂上流下一片殷红的血迹“铮”一缕琴韵如万马翻腾似的响了起来,鸳鸳的余音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恍如个无形的金锤似的,撞击得峨嵋十老身形一晃,剑势立时一缓,连他们身上的伤刃都无暇顾及了。“铮!铮!铮!” 一连串的琴音响起,大殿上围观的和尚俱发出一声低哼声,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功力较厚的抚着胸如飞的往殿外奔出,恍如遇着鬼魔似的。 七绝神君手扶古琴,手指不停的弹着,哈哈笑道:“虚无秃头,我要你们峨嵋弟子通通死在我的琴声里,然后一把火烧了上清宫,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虚无禅师强自运功抗拒着缕缕如丝的催心裂胆的声音,他脸上痛苦的一阵抽搐,喘息的喝道:“神君,你赶快停手。”峨嵋十老此时实在没有心力再发动剑阵攻击敌人,他们急忙收慑心神,盘膝坐在地上,抗拒这无形的声音,只见他们低垂双目,颔下长髯拂动,合掌当胸,脸上都是十分的肃默,颗颗的汗珠如雨似的滴落了下来,东方萍由于石砥中死于江河里,脑中始终挥不掉那凄惨的一幕,柔和的声音回荡在她耳际,立时使她神智模糊起来,她恍如看见石砥中满身鲜血凝立在她的眼前,她痛苦的低哼一声,颤抖的道:“砥中,谁杀了你,是谁?”石砥中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在他身旁的的那些模糊的人影,东方萍全身颤悚的一声厉笑,道:“石砥中,我替你报仇。”她因被琴音感染而使她存于幻景之中,东方萍凄厉的一声大笑,一式“穿云破雾”电疾的照着那些模糊的人影刺了过去。只听一声惨哼倒地而死,脸上浮现着一层死不瞑目的怒色。“萍萍”这一声大喝有如巨雷似的响了起来,当她一眼落在自己的剑刃上时,只见殷红的鲜血,正自锐利的刃上落下来。 她一掷手中长剑,抓过了头上的银发,颤悚的道:“我做了什么事?” 她心里这时空空洞洞的连一点思想都没有,当她从现实的环境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又被眼前的惨烈景象震骇住了,“萍萍,你疯了!”东方萍惊悸的反抬起头来,这熟悉又慈爱的语声在她耳中已经一年没有听见了,她满目的泪珠再也克制不住的滴落了下来,润湿的眸子里闪现出她爹爹的影子。 她狂呼一声:“爹——”琴音戛然而止,七绝神君缓缓的回过头来,他一眼瞥见东方萍扑了进来,东方萍恍如有着永远流不尽的泪水,倒在东方刚的怀里轻泣起来。“天龙大帝”虚无禅师惊呼一声后,惊悸的面上更惊悸了,一个七绝神君已使峨嵋败得一片惨然,再加上天龙大帝,那峨嵋永远也休想翻了,他低喧一声佛号,脸色痛苦的道:“峨嵋完了,峨嵋完了。” 东方萍扑进东方刚的怀里,神智渐渐清醒了过来,她轻轻的饮泣着,惊悸的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激动慈祥的东方刚,在那双隐隐透着泪光的目光里,她恍如看见了一些失去又复得的东西,那是真挚的父爱,没有丝毫做作虚伪,这种慈祥的笑容在她眼里是那么熟悉她有些寒悚,因为她没有脸再见爹爹,她想起自己不教,偷偷的离家走了,只留下一个老人孤独的在开龙谷里,使他接受着晚年的寂寞,孤独,悲怆种种心灵上的痛苦,这种打击在一个老人是很难受的 东方刚万里追踪东方萍,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峨嵋顶上找着了她,那种心灵上的兴奋绝非一个局外人所能感受的,他激动的道:“萍萍,萍萍”两滴泪水终于克制不住自眼里落了下来,他双手托着东方萍那苍白的面颊,仔细端详着,在那清瘦的脸上,他好象看见自己死去的妻子脸庞,霎那之间,在他的脑海里迥荡着一个女人的影子,他死去的妻子 良久,他方叹了口气,忖思道:“她太象若萍了”这个内心非常怆凉的老人,在那泛现着条条皱纹的脸上,显现出一丝黯然的神色,他轻轻拂理着东方萍那细长的雪白的发丝,他的心里陡然沉重了,犹如掉进了深渊里东方刚惊诧的道:“萍萍,你的发丝” 东方刚全身剧烈的一颤,仿佛受着一双无形的剑穿戮着那样痛苦,她望着爹爹,唯地一声又扑进了东方刚的怀里放声痛哭——,一年来,在江湖中,萍萍表现了倔强沉毅,但在这一瞬间,一切的矜持与勇气都消失了。 她回复了稚弱,她投入爹爹的怀里,郁藏于心底里的悲伤,尽数的流泄出来,她哭,犹如钗袜步香阶那种沉痛的哭东方刚噙着眼泪,搂着东方萍,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头,沉重的叹了口气,轻轻的道:“萍萍,这象一场梦,我们都忘了吧” 萍萍摇摇头道:“忘不了,这一年来我突然懂得了人生,没有爱情的生命是会枯萎的,我爱石砥中,而他也爱我” 东方刚闻言,立时大怒起来,她总觉得这个美满的家是石砥中给拆散的,他冷哼一声,把萍萍推开来,道:“那个江湖浪子,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他”东方萍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她身躯轻轻的退了两步,突然大声的道:“爹,他不是江湖浪子,他是个英雄,一个值得我们去敬爱的剑客 爹,你不要用有成见的眼光去看他,他的身躯处处都藏着神密,是象那个鹏城东方刚冷哼一声道:“你这是教训我么?” 东方萍悚然的一颤,凄凉的道:“女儿不敢,您是我最敬佩的爹爹,我深爱着您,但我不能让您对石砥中有所误解,因为他是那么的伟大”东方刚仰天一声大笑,道:“伟大,哈伟大的女儿连父亲都不要了 哈”笑声里极尽凄凉,他孤独的一阵大笑,目光突然变得一冷,冷峭的望着东方萍。 无限爱心,换得的都是愤恨,谁能理会他的沮丧,东方刚的头默默的低了下去,有着无限的伤心,哦!这个悲怆的老人谁能了解他的委曲呢,他感触的噙满了眼泪。人!毕竟是有生灵的“我没有,我没有”东方萍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噙满泪水,她痴痴的望着东方刚那老迈蹒跚的身躯,她觉得爹爹老了,无情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显得那么憔悴 东方刚嘴唇嗡动,喃喃的自语道:“空虚的黯淡,黯淡的空虚,一切都是淡的空虚”,他目中的泪水直涌出来,望着大殿里的神盒,他不禁又想起逝去的发妻,他的嘴唇在呢喃着,数说着心灵上的空虚与孤独,他显得太苍老了,只听他轻轻的道:“我不能失去萍萍,她是我的生命”东方萍上前紧紧抓住了东方刚的手,泣道:“爹女儿错了”她晓得东方刚这时的沉痛,立时在她心里荡着一股孺慕之情,她渴望东方刚的爱护,也希望爹爹的原谅。东方刚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萍萍,我们回家吧。”东方萍惊悸的昂着头,她没有回答,只希望她老迈的爹能在她那双眸子里了解一切,因为她一切都在眸子里表现了出来大殿里的沉默的,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已悄悄的退在东方萍的身后,他俩的心也是沉重的。两人只能投给东方刚一个同情的眼色,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虚无禅师终于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他低低的喧了一声佛号,合掌当胸,缓缓走到了东方刚的身前。他恭身的一礼,道:“东方老前辈,令媛是非不明血洗峨嵋,贫僧虚无不敢有责令媛,只望老前辈给峨嵋作主——”东方刚颔首道:“事已至此,唯有请掌门人包涵了”公孙牛适才差点把命送在七绝神君的手里,正瞥着满肚子的气,他见东方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顿时牛脾气又发了起来。 脸色铁青上前大怒道:“峨嵋虽然流年不利,也不至于霉倒到这种程度,你说得倒轻松,难道这十几条人命就这样算了?” 东方刚一愣,倒没有想到公孙牛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他身为武林中的前辈,自然不能一味袒护自己的女儿,东方刚心头一沉,一时倒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七绝神君把眼一瞪道:“你这条蛮牛,本君没有宰了你,已经是很客气了,如论石砥中同本君的交情,这就要你们峨嵋鸡犬不宁” 公孙牛只因一时义愤,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他是出了名的牛性子,脾气发了管你是七绝神君还是天龙大帝,任谁来他都不含糊,他冷哼的一声道: “七绝神君,我公孙牛杀了石砥中是由我公孙牛偿命,你们也犯不着来峨嵋逞威呀,杀了人想一走了之,我公孙牛可没有这么容易放你们走”说着,身形向前一掠,当真是翻了双掌在殿的门口,恍如一个守门神似的,站在那里。七绝神君冷笑道:“你不怕峨嵋遍地横尸,就尽管拦拦看。”他这时恨透了公孙牛,脸色一冷,目露杀机的走了过去,使得殿里的群僧同时面色一变,向七绝神君逼了过来。 虚无禅师双目一睁,道:“逆徒,快给我回来。”公孙牛含泪,道:“师父,峨嵋数十年清誉全毁在弟子一人手里,我公孙牛死不足惜,但不可使峨嵋沦为万劫不复的地步”虚无禅师目射xx精光,怒喝道:“逆徒,这事都是你惹来的,还敢再给峨嵋生事,你若不给我回来,我就把你逐出门墙” 公孙牛这时激动异常,他满脸悲愤,含着泪水道:“师父!”他虽然有着满腔的话要说,可是骤然看见虚无禅师发怒,顿时急得热泪直流,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东方萍这时再也不能保持缄默了,她轻轻的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莲步轻轻一移,缓缓来至虚无禅师的跟前。 虚无禅师针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有何见教?”东方萍冷煞的一笑道:“贵派弟子把迥天剑客石砥中打入江里而死,这将作何解释?”虚无禅师合十道:“石施主连毙各派的弟子,羞辱我峨嵋,这些事江湖上已经人人皆知,女施主怎么不先思量思量这事的始末再作道理呢?”东方萍料不到虚无禅师口齿如此犀利,非但不责怪峨嵋公孙牛的鲁莽,倒过来反说石砥中的不该,她气得通体泛起微微的颤抖,目中立时涌起一片煞意。 她厉声一笑道:“你能证明那些事确实是石砥中所为么?”虚无禅师一愣呐呐的道:“这这”公孙牛身形向前一扑,怒喝道:“我敢证明。” 七绝神君随后追了过来,冷笑道:“你这条蛮牛,本君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掌!”他性情最烈,说着当真一掌向公孙牛身上劈了过去,这一掌发得特别快速,掌指一翻间,掌风已激动迸射的推将而来。 公孙牛吃过七绝神君不少苦头,晓得自己要与七绝神君抵抗,那无异是自找难堪,他骤见七绝神君掌势一发神至,不禁吓得倒退几步。但这时时间刻不容缓,他纵是闪避已是不及,公孙牛沉肩大喝一声,掌缘低下数寸,斜削的迎了过去。 “砰——”公孙牛低呃一声,身形如纸鸟似的被击了出去,他身躯才震飞而去,空中已洒下一片血雨,众人只见他卷曲着身子朝着大殿外面落去,峨嵋一个僧人急忙朝外面奔了过去。虚无禅师面上抽动,痛苦的道:“神君,这样不嫌太过份了么?”这个终身尚佛的老禅师,只因不愿卷入江湖是非,而存了息事宁人之心,他深深体会得出,今日上峨嵋的无一不是能双手掀翻武林万丈波涛的高绝人物,峨嵋虽身列武林九大门派,但也难与这批人对立。 七绝神君一掌击飞公孙牛后,那静立于四周的峨嵋十老个个目含杀机的逼了过来,他们的左臂上各尚钉着一片金羽,殷红的血液汩汩的流出,但他们这时却毫无不留意自己的臂伤,只欲和七绝神君拼命 金羽君急忙手捻金羽,和七绝神君并肩立在一起。浓浓的杀意弥然的断开充塞于整个神殿里,东方刚发觉出不对了,而各人也警觉出情形有异,是故群僧与各英豪同时都在凝耳聆听着,聆听着公孙牛摔落地上传来的声音。 事情确实有着意想不到的变化,公孙牛被七绝神君一掌击出之时,群雄明明看着他朝殿外摔去,哪知等了好长时间,非但那奔出去的僧人未见回转,连公孙牛坠地的声音也没有听见,更怪的是神殿里的众人俱清晰的看见了公孙牛射将而出的身影,哪知在疏神的一刹里,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消失了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众人目光俱落在大殿门槛外的石阶上。 “雁自南来,翅分东西头向北!” 这高亢激昂的高唱突然自殿外传了进来,丝丝缕缕的唱音犹如一道急矢似的射进了每人的耳鼓,震得场中各人面上同时泛起一丝惊异的神色,俱望着殿外。 东方刚和七绝神君同时面上一变,脸上立时掠去一阵阴影,在两人的脑海里疾快浮现出一件六十年前的往事,他俩骇然的望着殿外,嘴唇颤动,同时喃喃的道:“怎么会是他。” 殿外突然荡起一声清笑,只见一个身着兰布长衫的少年,双手抱着公孙牛缓缓的走了进来。公孙牛满嘴鲜血,胸前起伏喘息沉重,那少年在他身上连点几处穴道,轻轻的把他放在地上。公孙牛喘呼道:“小恩人,这些人你不能放过一个。”那少年傲然一笑道:“我救你不是替你们峨嵋找场子。只不过适逢其会,在这里会会几位故友而已。” 东方刚脸色浓重,上前道:“这位小兄台是那里来的?”他心惊这个少年功力奇绝,在悄无声息中救了公孙牛,而此人年纪轻轻身怀奇技,这怎不令他暗吃一惊呢?那少年傲然的道:“我不是在前头已经说明了么,你难道没有听见。”七绝神君惊惧的道:“你是南海孤雁?”少年恭肃的道:“家师已经作古,我是南海孤雁的第二代传人。”东方刚心里一阵激动,颤声道: “令师一代先人,遽然仙逝着实令人惋惜,东方刚想不到海外一别,谒成永诀,只是六十年前那件事已然过去,难道令师还要耿耿于怀么?” 那少年面色一冷的道:“这是一场名誉之会,关于当年那件事我不去追问,谨希望南海孤雁重振中原”东方刚勃然色变的道:“令师败于老夫之手,已发誓不履中原一步,这次你现身神州,与当年誓约径相背违。” 那少年冷笑道:“说得是不错,家师虽败却时时未忘图雪前耻,这次我进中原,正是向天龙大帝找回那一招之失”东方刚忿怒的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轻笑道:“我是南海孤雁的传人,乃用南海孤雁之名。”东方刚在六十年前力斗南海孤雁,血战三昼夜方给赢了一招,当时双方都是血气之争,南海孤雁一招挫败后,便发誓在未思出击败东方刚那一招之前,绝不履中原一步,哪知当南海孤雁思出破解那一招之后,他已没有能力再重斗天龙大帝了。 “好!老夫就是天龙大帝,你可出手”南海孤雁不等他说完,便冷哼一声道“我早知你是天龙大帝,你就是不说出来,我也要斗斗你,否则我远来峨嵋做什么?”说着,他身形突然往前一欺,单掌轻轻一拂,便有一股掌风发了出来,哪知他掌势迟进一半,突然收招而退,冷漠的一笑。东方刚一愣道:“你怎么不动手了。” 南海孤雁嘴然微哂的道:“我俩相斗非千招以上可能分出胜负,现在时间宝贵,我想你仍用那招‘天女断音’,我也用‘神火焚珠’再试试如何?” 东方刚大怒道:“小子,你是存心报复。”南海孤雁哈哈一笑道:“小子不敢,只是家师在临死之前,遗命再晚必须以这一招胜你,师命难违,只能从权得罪了。”东方刚以天龙大帝之尊,自然不愿意和一个后生晚辈动手,但南海孤雁传人以咄咄逼人的攻势,使得这个老江湖实在难以下台。 他气极一笑道:“很好,我就看看南海孤雁到底教出什么好徒弟来。” 他气得发须飘拂,双目寒光一涌,盘膝坐在地上,深深的吸口气,双目缓缓的低垂下去,不多时,从东方刚鼻孔里飞出两股淡淡的薄雾,由淡而浓,逐渐飘散 东方萍看得一惊道:“爹,你用三昧真火纯气成雾”此言一出全殿皆惊,俱面现异色的望着东方刚,这种内功最高的潜修,没有数十年性命交修是难办到的,殿里的高手俱是识货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南海孤雁淡淡一笑,朝东方萍道:“你不要为令尊担心,六十年前他已胜得家师一招,六十年后也许还能赢得在下,与他的名誉丝毫无损”这少年倒也是真的狂人,他颔首含笑,双手在紧紧的揉搓着,渐渐东方刚逼气成雾散发出来的丝丝白气,忽而骤然的消去,连一点迹象都无处发寻。东方刚站了起来,大喝道:“你接着!” 南海孤雁含笑仰望天,只见这空中连串着流下了一颗颗晶莹的冰珠,紧紧相连的滚落了下来。这一手当真是骇人欲绝,东方刚非但化气成雾,还凝雾成冰,变为颗颗般大的冰珠,这种前所未见的功力同时震慑住了全场。南海孤雁嘴角上的笑意突然一敛,大喝一声,紧紧携着双掌倏地作了一个童子捧莲之式,迎着流泻而出的冰珠接了过去。 “嘶——”冰珠一落至他什合的双掌之中,立时冒起一股白气,并传来一阵叮冬叮冬的落珠之声,恍如那些浑圆的冰珠激在银盘里似的。 那些冰珠一落,南海孤雁的掌心之中立时幻成一蓬水雾,恍若煮沸了的水气,不多时,合捧的双掌里盈满了沸腾的水液,捧合的水液煮沸跃腾,但却没有一滴水流下来。南海孤雁双目一睁,道:“这一招你输了。” 只见他双掌一分,那二掌中为沸腾水液骤然的逝散而去,竟然点滴无存,这种逼力焚水神技,立时震慑住了全场,那些峨嵋僧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东方刚脸上掠过一丝暗然的神色,他望着殿里的神龛怔怔的出了一会神,方才叹了一口气,道:“你果然把三昧真火练得出神入化,老夫深为故友有你这么一位传人而高兴,这一场算你赢了,令师当年的誓约从此毁去” 南海孤雁傲声的大笑道:“这一场晚辈侥幸胜了却不尽理想”“哼——”东方萍见爹爹数十年盛誉毁于一旦,她的心里不禁十分难过,她不知南海孤雁是何许人?这时看那少年如此傲狂,登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她冷哼一声,黛眉深锁,怒喝道:“你狂什么?这一场你认为真的赢了么?”南海孤雁一怔道:“这里有目共睹,我以体内聚炼精火焚逝掌中冰珠,这本是内家最难炼的一着功夫,怎么”他人长得本来就很潇洒,这一说起话来,唇红齿白,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容,看来对东方萍倒没有存丝毫敌意。东方萍冷冷的道:“我说你输了。” 此语一出立时使场中众人一愣,东方刚到底是个武林第一高手,虽然自知这一招在功力上胜过对方,但在技巧上却失了先机,他深具名家宗师的风度,见爱女如此强词多理,不由十分不悦。 他暗叹一声道:“萍萍,爹爹输得心服,你不要多说了。”南海孤雁自来中原,尚未遭遇真正敌手,他见东方萍口口声声说他输了,一股少年争胜之心顿时自心底产生出来,他向前跨进了两步,道:“你说我输在什么地方?” 东方萍轻轻卷起了罗袖道:“你以‘肌吸肤收’之法把水吸进汗毛孔中,认为便可瞒过我的耳目么?你若不服,我就让你现出原形来。” 她皓齿往前轻轻一舒,并起二指往南海孤雁右掌心挟去,只见她手掌才出,在双指之间便有一缕劲风袭出,电疾的射向南海孤雁的碗脉上。南海孤雁没有料到东方萍会有这么高的功夫,只觉腕脉一麻,自掌心中便有一滴滴水珠,流了下来。他脸色一变,厉喝道:“贱丫头,你施的可是摩西派的残魂指?”东方萍身形急晃而扑了过来,斜掌向前一劈,道:“你敢骂我!” 她由于心情非常恶劣,手下丝毫没有留情,掌势甫动,澎湃激动的掌风已如风雷迸发的推了过去,直往南海孤雁的前胸撞到。南海孤雁身形一闪,暴退数尺,道:“在我踏入中原之前,我以为除了天龙大帝之外,就算迥天剑客石砥中了,现在我得重新估计,把你也列入我可比敌的人物,适才我体力消耗甚巨,我俩改天再较量较量吧”说着他身形一闪,便扑出了殿外,转眼之间,便消逝在静寂的山林里,地上仅留一滩水迹。 七绝神君轻轻一叹道:“南海孤雁重进中原,事情就不好办了,可能数十年前的那几件事又要重新牵到江湖各派里。”东方刚脸上抽动的道: “南海孤雁我倒不担心,最令人担忧的是弱水一龙和神火怪剑,这两人复仇之心最烈,武功也最强,既然南海孤雁传人已经现身了,那他俩当不久赶来”七绝神君眉头皱了一皱道:“粉面银牙白玉儿,卧青草池,望明耳边大帝是否尚记得这句歌谣?”东方刚闻言脸色骤变,道:“神君,你见着玉面笛圣了?”七绝神君摇摇头道:“没有,不过自从大漠鹏城初现之后,江湖上已引起一阵新的变动,这引些人在六十年前就欲得到金鹏秘芨和墨剑两宗东西,现在石砥中身怀金鹏墨剑,这些人闻风之后还会赶来中原看究竟” 东方刚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在他心里却涌起了无限的感慨,他拉着东方萍向殿外行去。虚无禅师几次欲言又止,望着这些离去的高手竟不敢加以拦阻,公孙牛虽然忿忿不平,但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铁青着脸怒视着那些逝去的人影。“当——” 峨嵋山上又复响起荡人心弦的钟声,清越的钟声冲破了山林的静谧,那袅袅的余音,拖着曳长的尾声逐渐的逝去。

大殿里沉默无声,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已经悄悄退到东方萍的身后,他们的心情也是十分沉重,两人只能投给东方刚同情的眼光,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虚无禅师终于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他低喧一声佛号,合什双掌,走到东方刚的身前。 他恭身一礼,道:“东方老前辈,令嫒是非不明血洗峨嵋,贫僧不敢怪罪令嫒,只求老前辈给峨嵋作主……” 东方刚颔首道:“事已至此,惟有请掌门人多包涵了……” 公孙牛适才差点把老命送在七绝神君手里,正憋着满肚子的闷气,这时东方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顿时牛睥气又发了起来。 公孙牛脸色铁青,上前怒道:“峨嵋虽然流年不利,也不至于倒霉到这种程度,你说得倒轻松,难道这十条人命就这样算了?”东方刚一愣,他没想到公孙牛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他身为武林前辈,自然不能一直袒护自己的女儿,东方刚心头一沉,一时也不知该解决这件事情。 七绝神君把眼一瞪,道:“你这条蛮牛,本君没有宰了你,已经是很客气了,如论石砥中同本君的交情,这就要你们峨嵋鸡犬不宁。” 公孙牛只因一时义愤,根本不顾自己死活,他是出了名的牛脾气,不论你是七绝神君还是天龙大帝,任谁来他都不含糊,他冷哼道:“七绝神君,我公孙牛杀了石砥中该由我公孙牛偿命,你们也犯不着来峨嵋逞威风!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我公孙牛可没有这么容易放你们走。” 说完,身形向前疾掠,当真摊开双掌挡在大殿门口,恍如守门神似的站在那里。 七绝神君冷笑道:“你不惜峨嵋遍体横尸,尽管拦拦看。” 他这时恨透了公孙牛,脸色一冷,目泛杀机走了过去,使得殿里群豪同时面色大变,纷纷向七绝神君逼拢过来。 虚无禅师双目圆睁,怒道:“逆徒,快给我回来!” 公孙牛目含泪水,道:“师父,峨嵋数十年清誉毁在弟子一人手里,我公孙牛死不足惜,但不可使峨嵋沦至万劫不复的地步。” 虚无禅师目射xx精光,怒喝道:“逆徒,这事都是你惹来的,还敢再给峨嵋生事,你若不给我回来,我现在就把你逐出门墙。” 公孙牛这时激动异常,他满脸悲愤,含着泪水道:“师父!” 他虽然有满腔的话要说,可是骤然看见虚无禅师发怒,顿时急得热泪直流,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东方萍这时再也不能保持缄默,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虚无禅师的跟前。 虚无禅师双掌合什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有何见教?” 东方萍冷煞地一笑,怒道:“贵派弟子把回天剑客石砥中打落江里而死,这又作何解释?” 虚无禅师合什道:“石施主击毙各派弟子,羞辱我峨嵋,这些事江湖上已经人人皆知,女施主怎么不先思量这事的始末再作道理呢?”东方萍料不到虚无禅师口齿如此犀利,非但不责怪峨嵋公孙牛的鲁莽,倒过来反说石砥中的不该,她气得通体微微颤抖,目中立时涌起杀意。 她厉声笑道:“你能证明那些事确实是石砥中所为吗?”虚无禅师一愣,呐呐道:“这……这……” 公孙牛身体向前一扑,怒喝道:“我敢证明。” 七绝神君随后追了过来,冷笑道:“你这条蛮牛,本君不给你一点颜色,你就不知天高地厚,看掌!” 他性情最烈,说着当真一掌向公孙牛身上劈去,这一掌发的特别快速,掌指一翻间,掌风已激旋迸射推将而来。 公孙牛先前已吃过七绝神君不少苦头,晓得自己要与七绝神君颉颃,那无异是自找难堪,他骤见七绝神君掌势一发而至,不禁吓得倒退几步。 但这时刻不容缓,他纵是闪避已是无及,公孙牛沉肩大喝一声,掌缘低下数寸,斜削地迎了过去。 “砰!” 公孙牛低呃一声,身形如纸鸢似的被击了出去,他身形才震飞而去,空中已洒下一片血雨,众人只见他蜷曲身子朝着大殿外面落去,一个僧人急忙朝殿外奔了过去。 虚无禅师面上抽动,痛苦地道:“神君,这样不嫌太过分吗?”这个终身尚佛的老禅师,只因不愿卷入江湖是非,而存了息事宁人之心,他深深体会得出,今日上峨嵋山寻仇的无一不是能只手掀翻武林万丈波涛的高绝人物,虽然峨嵋身列武林九大门派,但也难和这批人对立。 七绝神君一掌击飞公孙牛后,那静立于四周的十个老和尚目含杀机围了过来,他们左臂上各尚钉着一片金羽,殷红的血液汨汨流出,但是,这时却毫不留意自己的臂伤,只欲和七绝神君拚命…… 金羽君急忙手捏金羽,和七绝神君并肩立在一起。 浓浓的杀意弥然散开,充塞于整个神殿里,东方刚发觉有些不对,其他人也警觉出情形有异,是故群僧与众英豪同时都在凝耳聆听着公孙牛摔落地上传来的声音。 事情确实有着意想不到的变化,公孙牛被七绝神君一掌击飞时,群僧明明看他朝殿外摔去,哪知等了这么长的时间,非但那奔出去的憎人没有回转,连公孙牛坠地的声音也没有听见,更怪的是神殿里的众人俱清楚地看见了公孙牛射将而出的身影,那知在疏神的一刹那里,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消失了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大殿门槛外面的石阶上。 “雁自南来,翅分东西头向北!” 这高亢激昂的高唱突然自殿外传了过来,丝丝缕缕梵唱有如一道箭矢似地射进了每人的耳鼓,震得场中各人面上同时泛起惊异之色,俱都望着殿外。 东方刚和七绝神君同时面色一变,脸上立时掠过一阵阴影,在两人脑海里疾快地浮现一件六十年前发生的往事,他俩骇然望着殿外,嘴唇掀动,同时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殿外突然荡起一声清笑,只见一个身着蓝布长衫的少年,双手抱着公孙牛缓缓走了进来。 公孙牛满嘴鲜血,胸前起伏喘息沉重,那少年在他身上连点几处穴道,然后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 公孙牛急喘着道:“小恩人,这些你不能放过一个!” 那少年微然笑道:“我救你可不是替你们峨嵋找场子,只不过适逢期会,在这里会会几位故友而已。” 东方刚脸色凝重,上前道:“这位小兄台是打哪里来的?”他心惊这个少年功力奇绝,能在悄无声息中救了公孙牛,此人年纪轻轻便身怀绝学,这怎不令他暗吃一惊呢?那少年傲然道:“我不是前头已经说明了吗!你难道没有听见?” 七绝神君惊惧地道:“你是南海孤雁?”少年恭肃地道:“家师已然作古,我是南海弧雁的第二代传人。” 东方刚心头一阵激动,颤声道:“令师一代奇人,遽然仙逝着实令人惋惜,东方刚想不到海外一别,竟成永诀,只是六十年前那件往事已然过去,难道令师临终前还会为此耿耿于怀吗?”那少年面色一冷,道:“那是一场名誉之会,关于当年那件事我不想追问,谨希望南海孤雁重返中原……” 东方刚勃然色变道:“令师败于老夫之手,曾发誓从此不履中原,这次你现身神州,与当年誓约径相背违。” 那少年冷笑道:“说得是不错,家师虽败但时时未忘图雪前耻,这次我进中原,正是要向天龙大帝找回那一招之失。” 东方刚愤怒地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轻笑道:“我是南海孤雁的传人,仍用南海孤雁之名。” 东方刚在六十年前力斗南海孤雁,血战三昼夜方始赢了一招,当时双方都是血气之争,南海孤雁一招挫败之后,便发誓在未能思出击败东方刚那一招之前,绝不复履中原-步,哪知当南海孤雁终于思出破解那一招时,他已没有能力再重斗天龙大帝了。 东方刚这时心境虽老,却是雄心未灭,他哈哈一声大笑,道:“好!老夫就是天龙大帝,你尽可出手。” 南海弧雁不等他说完,便冷哼一声,笑道:“我早知你就是天龙大帝,你纵是不说出来,我也要斗斗你,否则我远来峨嵋做什么?”说完,他身形突然往前一欺,单掌轻轻一拂,便有一股掌风射了出来,哪知他掌势才递进一半,便突然收招而退,冷漠地抿唇而笑。 东方刚一愣道:“你怎么不动手了?” 南海孤雁嘴角微晒,道:“我俩相斗非千招以上不能分出胜负,现在时间宝贵,我想你用那招‘天女散花’,我也用‘神火焚珠’再试试如何?” 东方刚大怒道:“小子,你是存心报复。” 南悔孤雁哈哈一笑,道:“小子不敢,只是家师临死之前,遗命晚辈必须以这一招胜你,师命难违,只得从权得罪了。” 东方刚以天龙大帝之尊,自然不愿和一个后生晚辈动手,但南海孤雁的传人以咄咄逼人之势,使得这个老江湖实在难以下台。 他气极笑道:“很好,我就看看南海孤雁到底教出什么好徒弟来!” 他气得发须飘拂,双目寒光一涌,盘膝坐在地上,深深吸口气,双目缓缓低垂下去,不多时,从东方刚鼻孔里飞出两股淡淡的薄雾,由淡而浓,逐渐飘散…… 东方萍看得一惊,道:“爹,你用三昧真火纯气成雾……” 此言一出全殿皆惊,俱都面现惊色地望着东方刚,这种内功最高的境界,没有数十年性命交修是很难办到的,殿里的高手俱是识货之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南海孤雁淡淡一笑,朝东方萍道:“你不要替令尊担心,六十年前他能胜得家师一招,六十年后也许还能赢过在下,对他的名誉丝毫无损。” 这少年也真是狂人,他颔首微笑,双手不断紧紧揉搓着,此时东方刚晒气成雾所散发出的丝丝白气,已骤然逝去,连一点痕迹都不可寻。 东方刚站了起来,大喝道:“你接着!” 南海孤雁含笑仰首望天,只见这空中成串着流下颗颗晶莹的冰珠,紧紧相连滚落下来。 这一手当真是骇人欲绝,东方刚非但化气成雾,还将之变为颗颗般大的冰珠,这种前所未见的奇功一时震慑住全场。 南海弧雁嘴角上的笑意突然一敛,大喝一声,紧紧合什双掌,倏地合了一个童子捧莲之式,迎着流泻而落的冰珠捧接过去。 “嘶!”冰球一落入合什的双掌之中,立时冒起一股白气,并传来一阵叮咚叮咚的落珠之声,恍如那些浑圆的冰珠激落在银盘里似的。 那些冰珠甫落,南海孤雁的掌心立时幻起一蓬水雾,恍如煮沸的水液,不多时,合什的双掌里盈满了沸腾的水液,掌中的水滚滚沸腾,但却没有一滴水流下来。 南海孤雁双目圆睁,道:“这一招你输了。” 只见他双掌一分,那掌中沸腾的水液骤然逝散而去,竟然点滴无存,这种逼力焚水的神技,立时震慑全场,那些峨嵋僧人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东方刚脸上掠过一丝黯然神色,他望着殿里的神龛怔怔地出了一会神,方始叹了一口气,道:“你果然把三昧真人练得出神入化,老夫深为故友能有你这么一位传人而高兴,这一场算你赢了,令师当年的誓约从此毁去。” 南海孤雁傲然大声叫道:“这一场晚辈侥幸胜了,却不如理想……” “哼!”东方萍见爹爹数十年盛誉毁于一旦,她的心里不禁十分难过,她本不知南海孤雁是何许人!这时看那少年如此狂傲,顿对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她冷哼一声,黛眉深锁,怒喝道:“你狂什么?这一场你认为真的赢了吗?”南海孤雁一怔道:“这是有目共睹,我以体内聚炼精火焚逝掌中冰珠,这本是内家最难练的一着功夫,怎么……” 他人本来就长的很潇洒,这一说起话来,唇红齿白,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容,看来他对东方萍倒没有存丝毫敌意。 东方萍冷冷地道:“我说你输了。” 此语一出立时使场中众人便是一愣,东方刚到底是武林第一高手,虽然自知这一招在功力上胜过对方,但在技巧上却失了先机,他深具名家宗师的风度,见爱女如此强词夺理,不由十分不悦。 他暗叹一声:轻道:“萍萍,爹爹输得心服,你不要多说了。” 南海孤雁甫来中原,尚未遭遇过真正的敌手,他见东方萍口口声声说他输了,一股少年争胜之心顿时压抑不住,他向前跨了两步道:“你说我输在什么地方?”东方萍轻轻卷起罗袖,道:“你以‘肌吸肤收’之法,把水吸进汗毛孔中,认为便可瞒过我的耳目吗?……你若不服,我这就让你现出原形来。” 她皓腕往前轻轻-舒,骄起两指住南海孤雁的右掌心挟去,只见她手掌才出,在双指之间便有一缕劲风袭出,电疾地射向南海孤雁的腕脉上。 南海孤雁没有料到东方萍会有这么高的功夫,只觉腕脉一麻,自掌心便有-滴滴水珠流了下来。 他脸色大变,厉喝道:“贱丫头,你施得可是白龙派的残魂指?”东方萍身形急晃扑了过来,斜掌向前一劈,道:“你敢骂我!” 由于心情非常恶劣,她手下丝毫没有留情,掌势甫动,澎湃激旋的掌风已如风雷迸发推了过去,直往南海孤雁的前胸撞到。 南海弧雁身形一闪,暴退数尺,道:“在我踏入中原之前,我以为除了天龙大帝是我敌手之外,就算回天剑客石砥中了!现在我得重新估计,把你也列入能与我匹敌的对手,适才我体力消耗甚巨,我俩改天再较量较量吧!” 说完身形一闪,便扑出了殿外,转眼之间,身影已消逝在静寂的山林,地上仅留下一滩水迹。 七绝神君轻轻叹道:“南海孤雁重进中原,事情就不好办了,可能数十年前那几件事又要重新波及江湖各门派。” 东方刚脸上肌肉抽动,道:“南海孤雁我倒不担心,最令人堪忧的是神水飞龙和神火怪剑,这两人复仇之心最烈,武功也是最强,既然南海孤雁传人已经现身了,那他俩不久当可赶来。” 七绝神君皱了皱眉头,唱道:“粉面银牙白玉儿,卧青草地,望明月……大帝是否尚记得这句歌谣?”东方刚闻声脸色骤变,道:“神君,你是说玉面笛圣了?”七绝神君摇摇头道:“没有,不过自从大漠鹏城初现之后,江湖上已起一阵新的变动,这些人早在六十年前就想得到金鹏神剑与墨剑两宗东西,现在石砥中身怀金鹏墨剑,这些人闻风之后定会赶来中原查看究竟。” 东方刚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在他心里却涌起无限的感情,他拉着东方萍向殿外行去。 虚无禅师几次欲言又止,望着这些离去的高手竟不敢再加以拦阻,公孙牛虽然愤愤不平,但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铁青脸怒视那些逝去的人影。 “当!”峨嵋山上又响起荡人心弦的钟声,清越的钟声冲破了山林的宁静,那袅袅余音拖着曳长的尾声逐渐逝去。 “重来江畔草仍青,人事全非犹忆新,人间恨事知多少?天涯难遣离别情!” 多么萧条啊!曾以诗篇歌颂过的江畔!多么凄凉啊!曾以微笑映过的江水!斜照夕阳,清冷的晚风徐徐拂过林梢,轻拂过石砥中的脸上,他踏着蹒跚的步子,怀着满腔愁怨,重回这埋藏着他欢乐的长江边。 青青细柳摇曳着,茸茸小草柔软地铺满地上,浪止梦远,江边惟有寻梦者的叹息,幽幽传向彼岸…… “寻不回的记忆,就当成是一个梦幻吧!” 他时常这样安慰自己,他也极力想忘掉另一个恶梦,但是他澎湃的心情却挣脱理性的束缚…… 于是、他追寻过去种种,回忆梦幻似的往昔,他将感情投射于江水的愁怨发泄于浪涛,将思念遥寄远方…… 他永远记得各大门派高手在长江岸边群起攻击他,尤其在他跌落江里的一刹那,他清晰地记得那声凄厉的惨叫,那是东方萍的声音,是多么熟悉的呼唤,如今又在他耳际响起。 他望着微波荡漾的江水,脑海中泛起无尽酌往事。 石砥中凝视着波心的漩涡,喃喃道:“江湖就是一个大漩涡,只要踏错一步,便会被卷进那无底的江水里……这次若不是夏辰星父子救了我,恐怕我早就喂了鱼了……哎!他们父子的恩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他轻轻叹了口气,双目泛现泪影,望着浩浩江水,满心凄凉,惆帐与傍惶…… “重来江畔草仍青,人事全非犹忆新;人间恨事知多少?天涯难遣离别情!” 袅袅余音如浪涛拍岸似的回荡在他的耳际,石砥中听得心里一阵难过,重重叠叠的思念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落寞地一声长叹,回身望了一个黝黑的少年一眼,这是他恩人的儿子黑铁。 他苦涩地笑道:“黑铁,你爹回来了没有?”这黑铁身躯魁梧,一双黑瞳闪出茫然的神色,他约有十五、六岁,望着石砥中摇头笑道:“石大叔,我爹还没回来!” 石砥中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呢?他能对一个孩子说出自己心灵的痛苦吗?他没有办法开口。 黑铁呆立在那里,过了半晌才道:“石大叔,你吟的这首诗真好听,就是凄凉了些……”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人间冷暖,也不晓得心灵上的那种痛苦,他哪知道这是石砥中悲怆心境的写照,在这首诗里,谁又知道石砥中掉过多少相思的泪水…… 石砥中苦笑道:“你能知道凄凉的感觉就不错!” 黑铁愣愣地道:“石大叔,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石砥中恍如触电似的,全身一阵剧震,这孩子虽说没念过多少书,但却非常聪明,有着超越常人的观察力,石砥中级力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道:“你说我有什么心事?”黑铁想了想道:“你好像在怀念一个人,并且还是个女人……” “女人?”石砥中喃喃道:“女人,不错,她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女人!”他的心好似被针尖戳了一下似的,他觉得心里淌着血,一种无言的纠缠,深深缠绕着他……东方萍的身影如电光石火般突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也倒映在水面上。 黑铁睁大眼睛道:“她是谁?你是不是很喜欢她?”石砥中痛苦地一思忖道:“他还是个孩子,这些事怎能告诉他呢!虽然我很想找一个人发泄我心头的创伤,但是,我怎能使一个孩子的心灵蒙上阴影呢……” 他急忙转变话题,道:“黑铁,我那天教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黑铁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把脑袋一拍,道:“石大叔,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呢!那天你教我那招‘老树盘根’,小三子、李小武……他们都打不赢我了,通通向我举手投降……” 到底还是个孩子,当有了一样新本领便喜欢在同年龄的朋友面前炫耀。 石砥中闻言双眉紧紧一蹙,道:“黑铁,我教你功夫是让你作防身之用,不是要你去和人家打架,要知武学之道,首在于修身立德,而非恃技斗强逞雄,否则难以练得登堂人室……” 黑铁见石砥中生气的样子,不禁急道:“石大叔,我以后不敢了!” 石砥中面色稍缓,轻叹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黑铁嘴里满口答应,身子却动也没动一下,他茫然望着石砥中,嘴角掀动了半天,才惶恐地道:“大叔,古圣贤有曰:‘学以致用’我们学了武技而不去用,那岂不是和圣贤遗教相违悖?”石砥中诧异地望着黑铁,一时倒被问住了,他发觉这孩子的思想早已超越他的年龄,沉默良久方叹了口气,沉痛地道:“我不是不要你用,而是要用在值得用的地方,假如若有人要制你于死地,那么你当然奋起抵抗,否则你必死在对方手里,不过玩刀者必伤于刃,你还是要深以为戒。” 黑铁沉思了半晌,好像是听懂了,他含笑道:“我晓得了,大叔,我心里有种感觉……” “感觉?”石砥中愣愣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的!他这时心灵感觉到空虚,是飘渺的也是痛苦的,他诧异地看着黝黑脸庞的黑铁,自从落江获救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个纯朴的孩子说这么多话,哪知黑铁每句话都深深触动他心里的创痕…… 石砥中轻叹道:“你说你的感觉如何?”黑铁嗫嚅道:“这些天来,我察觉大叔不是一个普通人,你从不谈自己的往事,总是沉默地徘徊在江边,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事情,只是你不想说出来也不愿别人去提起它,我也知道你即将要离开我们了……” 最后那一句话低微得几乎使人听不清楚,但却非常的感伤,这孩子说到这里,目中已潸然滴下了泪水,他急忙把目光转开,不敢望向石砥中,缓缓低下了头。 石砥中十分感动,电快地忖道:“这孩敦厚诚挚,虽与我仅有短暂时日相处,却已建立深厚的感情,这种诚挚的情感在我心里,将永远留下甜密的回忆……哎!珍贵的友谊……” 他的脸上有种离别的伤愁,苦笑道:“黑铁,暂时的别离并不是永诀,这对我们友谊是没有丝毫损害的,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江湖和你们父子重聚在这个令我难忘的地方。” 黑铁瞪大眼晴,诧异地道:“石大叔,江湖是什么?”“江湖……江湖……”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不停翻滚,他想说出江湖的诡谲机诈,但对方仅是个初解人事的孩子,纵然为他解释也很难让他理解,况且石砥中实在不愿意让黑铁这么早就去面对复杂的人生。 石砥中正觉得不知如何向黑铁解释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从江的彼岸荡来一只小舟,舟上仅有一个梢公和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女子,梢公轻轻摇着橹浆,溅起翻浊的浪花,那姑娘独自凝立在船头上,迎着清风,满头的发丝向肩后流泻飘拂,痴痴望着天边,竟然不言不动。 小舟缓缓激溅水浪前进,向这方驰来。 石砥中的目光渐渐凝聚,不眨地望向那个少女,他全身突地一颤,在他的目光里,立时闪现出这个少女的容貌,而在他心里也同时掀起感情的波澜。 他愕愕惊望着驰来的扁舟,脑际电忖道:“是她,我要不要见她呢?”这个意念没有消逝,那激起水浪的小舟已经靠近了江边,只见那个少女轻轻走上江堤,低着头向石砥中这边走来。 这少女头垂得极低,非常落寞地走着,那苍白的面颊上带着一层凄凉的嫣红,她恍如不觉有人在凝望她,更不知这个正望着她的人竟是石砥中。 石砥中想回避对方也已不及,他身躯微颤,但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转动地凝视着对方的脸靥…… “果然是她!” 他嘴唇嚅动,低低呢喃着,这轻微的低语,几乎仅有他自己能够听到,他的心头顿时下沉,就像那叶扁舟荡向茫茫的江心。 黑铁惶恐地挥动他的手臂,急急大叫道:“石大叔,石大叔,你是不是又犯病了?”石砥中被这焦急的呼唤惊醒,他急忙收回失神的目光,回头望着黑铁,在那凄凉的目光里,充满孤独的忧伤,他轻轻翕动嘴唇却也不说出一句话来。 那个刚刚要擦身而过的少女听得黑铁的呼唤,突然煞住步子,但她却没有立时转过身来,只是伫立不动,恍如要再证明刚才呼唤声中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人。 石砥中骤见这个少女停下步子,立知她已发觉了自己,他想上前招呼,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仅能轻轻叹了口气,拉着黑铁的手,轻声道:“黑铁,我的病已经好了!” 那少女全身一震,柔细的身躯突然一阵颤抖,她缓慢抬起脸来,目光已停留在石砥中的脸上。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泛现晶莹的泪珠,她荒然望着石砥中,两滴眼泪珍珠似的从她面颊上滑落了下来,她的心里掀起惊涛巨浪,那过去的种种重新在她脑海里历历如绘地闪了过去…… 她哽咽道:“砥中,这不是梦吧!” 石砥中尽量平复自己心中的激动,他低沉地道:“这不是梦,只是人们偶然的遇合……” 当他的目光瞥及西门婕手里那串佛珠时,他不禁叹了口气,他见到西门婕尚蓄着满头长发,迷惘地在她脸上扫视着,好像在寻找什么似得…… “你出家了?”西门婕摇摇头道:“没有,师父说我与佛无缘,成不了佛门中人,所以未曾为我剃度,只因我一心向佛是故手拈佛珠,可是……” 她愁眉深锁,目框盈泪,那脸上的凄凉神色,看得石砥中心里一阵难过,总觉得造成西门婕这一生在爱情的波折下存了出家的念头,是件太残酷的事情。 他黯然道:“你这又是何苦?”西门婕凄怆地道:“你永远不懂女人的心,它虽是难以捉摸,但惟有对爱情是绝对不变的,当把爱情交付给一个男人时,女人就像自缚春蚕般,永远不变心……” 石砥中见黑铁愣愣地注视着他俩,他不愿在孩子面前透露自己的往事,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个交给你爹,赶快回去吧!” 黑铁目中泪水泉涌,接过信道:“石大叔,你真的要走了!” 石砥中摸着黑铁的头,黯然道:“我在这信里说得很明白,你回去就知道了!” 黑铁把泪水一抹,轻轻地道:“我和爹都晓得留不住你,铁儿不敢存太多希望,只希望你能偶而来看看我。” 说完含着激动的泪水,转身如飞似的奔去,那句颇堪玩味的话,随着他奔去的身影消逝于江边。 石砥中愣住了,西门婕也愣住了,这孩子的表现是多么感人肺腑,这份珍贵诚挚的友谊,着实是令石砥中感动的。 石砥中脸上流露出离别的凄凉,叹道:“在我一无所失时,总觉得心灵上永远是空虚的,但自从我遇见他们父子后,我空虚的心灵又渐渐充实起来。” 西门婕苦笑道:“人的感情有时候在患难中产生,有时候在平静中培养,也有的时候是在痛苦及欢笑中滋长……当有了感情之后,你将会愿为感情去挣扎、努力与奋斗……但是,当你脱离人群而成为隐士之后,在冷僻无人的地方,你又会怀念这些珍贵的感情与友谊,思索过去的一切,忏悔你在人生旅途上所做的每一件错事……” 石砥中深觉西门婕说的话颇含佛理,他澈悟道:“你好像对人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西门婕凄笑道:“每当我站在佛龛之前,我首先想到的是你,如果不是命运的作弄,我相信我会得到你,因此我憎恨命运之神,也永远遗憾我遭遇到的坎坷。” 石砥中怕引起西门婕太多的伤感,道:“这些都是早已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谈了。” 西门婕指向前方那个庄严的古刹,道:“我就住在那个尼姑庵里,你若没事,我们何不去再多谈一会……” 石砥中见她眸中流露出企盼的神色,他实在不忍违拂她的盛情,只好勉强笑道:“不太方便吧!” 西门婕摇摇头道:“没有关系,那里只有一个老师父和我,她去化缘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说完,当先领路和石砥中徒步行去。 远山朦胧,万家灯火,丝丝缕缕的炊烟袅袅消逝于空际,太阳最后霞光已自大地消逝,躲进云端里…… 西门婕领着石砥中踏上石阶,推开早已破烂不堪的尼姑庵大门,古庵虽然寂静无声,却有种祥和肃穆的感觉。 石砥中随着西门婕绕过大殿,来到一间静舍之前,微弱的灯光摇曳着光芒从房中透射出来,使得两人修长的身影倒映在地上。 西门婕满脸诧异地道:“房里的灯怎么燃上了!” “是我!” 房里传来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那半掩的房门轻轻启开,只见有一男人背着身子坐在书桌前,这人身穿蓝布长袍,正低头聚精会神翻阅桌上的那本旧书,雄伟的背影骤然出现在西门婕眼里,她吓得全身一震。 这男子低头看书,竟似不理会两人的来到。 西门捷颤悚地道:“东方玉,你怎么找来的?”东方玉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充满敌意,但也隐含着泪光,他朝石砥中一望,脸上立时浮现诡异的神情。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婕妹,这些年来,我几乎一直都在找你,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西门婕冷冷地道:“你找我做什么?”东方玉全身惊颤,脸色骤然变的苍白,他苦笑道:“婕妹,你难道不知道我深爱着你吗?”西门婕心神剧震,身躯摇晃几乎稳不住自己的身子,她急忙扶着石壁,轻轻喘了口气。 她冰冷地道:“我知道你爱我,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因为我心己死,我已看破了世间的一切……” 当东方玉听到她那种冰冷的语气,心中登时一冷,他日思夜想,足迹踏遍任何西门婕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每天都沉浸在相思的痛苦里,他年纪虽尚很年轻,但因日夜思慕着西门婕,而显得苍老,他的心境也是悲哀凄凉的。 他惶恐地道:“婕妹,你真的不怀念过去?”西门婕淡然道:“时间会冲淡爱情,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古佛青灯,这虚无尘世间的情孽对我而言都是虚伪的、自私的……” “不!”东方玉痛苦地道:“我是爱你的,婕妹,在这些年里,你不知道我是何等痛苦,每当夜阑人静,我会对着天空呼唤你的名字,总希望能用我的声音唤起你心灵的共鸣,把我对你的爱遥寄远方,对宇宙自然倾诉出我的爱意……” 爱情使人变得特别软弱,它会使你忘去自尊,不顾一切盲目地追寻…… 石砥中见东方玉如此痴情,确实有些感动,也很替他感到难过,可是爱情是一丝也勉强不得的,虽然西门婕曾把感情移注在东方玉的身上,但是她的心底还是为去忘记石砥中的影子。 西门婕觉得东方玉痴情得确实使人感动,他话声里显露出来的爱,纵是铁石心肠也会深受感动,况且她心里也不时想起东方玉以往对她的那番情意。 她泪殊迸激滚落而下,泣道:“玉哥哥,你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呢?”东方玉满目泪水,道:“我爱你,婕妹妹,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你,我曾发过誓,不管你对我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西门婕突然心头一冷,目光倏地瞥向桌上那本大乘经易佛经。 她急忙安定心神,忖道:“我的感情当真这么脆弱吗?我难道会被这几句话而感动吗?我的心早已冻结,爱虽能溶化我却也能毁了我,与其将来痛苦倒不如现在就回绝他,免得造成以后双方更加痛苦……” 这个意念电光石火一闪而逝,她坚决地把脸一沉,冰冷地道:“东方玉,你回去吧!我不会接受你的爱,你我尘缘已了,不要自招痛苦……” 东方玉不寒而栗抬起头来,思绪紊乱如麻,他不知西门婕何以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是因为石砥中…… 顿时,攻上心头的寒意使东方玉清醒了过来。 东方玉眼角微微瞥向石砥中,只见他正茫然望着屋顶,好像正在沉思,也好似在嘲弄着自己。 愤怒的烈火在东方玉心中熊熊燃烧起来,他目中闪过怨毒的神色,恨恨地盯着石砥中。 东方玉冷冷地道:“姓石的,你可心满意足了!” 石砥中一怔,收回失神的双目,道:“东方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方玉冷哼道:“你不要以为曾经救过我一命,便可挟恩凌人了,我东方玉恩怨分明,有朝一日我会报答你的恩情,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滚离这里……” 石砥中不知东方玉何以会如此深恨着自己,他愣了一愣,道:“东方兄,我石砥中给人好处从不希望人家报答我,你这种口吻,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东方玉嘿嘿笑道:“你可以不要忍受,传闻你已得到那柄名贵的金鹏墨剑,今天我东方玉愿以项上人头见识见识你的神剑……” 西门婕急忙上前道:“东方玉,你这是干什么?”东方玉见她脸色苍白,他倒不敢鲁莽,先是深情地望了她一眼,然后退后一步,道:“婕妹,这是我与他的事,请你退向一边。” 西门婕没想到东方玉心胸如此窄小,竟然因为自己拒绝他的爱意,而迁怒到石砥中身上,她骤然觉得心头剧痛,深为东方玉惋惜。 她冷漠地道:“不准在我这里动手!” 东方玉突然大笑道:“你当然不希望我动手,谁都知道石砥中是你的爱人,我东方玉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个……” “呃!” 西门婕痛苦地低吟一声,她没有想到一个情场失意的人心胸会如此狭窄,使她掩面轻泣,东方玉这句话深深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一时满腹的委屈只有在哭泣中发泄出来。 东方玉颤抖地道:“婕妹,请你原谅我!” 石砥中轻叹道:“你这种话太伤她的心了,她就算爱你,冲着你这种态度她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你滚!” 东方玉怒吼一声扑了过来,大喝道:“你滚得远远的,这里不要你插嘴!” 积郁在心底的那股恨意愈来愈浓,竟使他丧失理智,他认为石砥中夺去西门婕,霸占了他的爱人,这次若不是石砥中又出现,也许西门婕早就回心转意了。 石砥中被骂得勃然大怒,他冷冷地道:“东方玉,我的心情并不见得比你好,你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独对这一句话绝不能饶恕你……” 东方玉大喝道:“你不滚,我赶你滚!”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电快向前跃了过来,双掌一合,喉间低吼一声,坐马沉身,双掌住外翻出。 只见一股炙人的气体,翻翻滚滚向石砥中袭了过去,这股热浪有如烧红的炭火,迸激劲强,波旋涌来。 石砥中脸色骤变,电忖道:“这是什么功夫,怎么这般霸道?看这种威势很像是‘天雷神掌’,我自从出得鹏城后,从未用过在鹏城里习得的那些神功,今天我何不试试!” 这个念头他在脑中还没闪过,那股炙人的热浪已罩满石砥中的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身形向空中一拨,踏前数尺,大喝道:“来得好!” 石砥中喝声甫落,右手一翻,只见他轻轻地一扬手掌,掌缘斜削,劈出一股淡黄色的气体迎了上去。 掌劲冷冰,恍如寒冻的冰气迸发出来。 “砰!” 一冷一热两股掌风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砰的巨响,两人身形电快分开,各自暗惊对方这手从未见过的神奇功夫。 石砥中长叹一声,道:“东方玉,你空有这身功夫,如果不走正途,将会自毁前程……” 东方玉冷笑道:“我这功夫练来是专门对付你的,石砥中,我承认以前武功不如你,但是现在……嘿!很难论雌雄了。” 西门婕上前挡住东方玉,哽咽道:“东方玉,你不要以为练得绝世神功,就可目中无人,纵然你武功天下第一,若没有好的品德也难称雄江湖……” 东方玉骤听西门婕如此说,登时一愣,他深情地痴望西门婕一眼,在他眸里闪烁一抹幽怨的神色。 他凄凉地笑道:“婕妹,我要在你面前打败石砥中,让你晓得东方玉,并不是想橡中那么差劲,婕妹,请你让开!” “叮当!” 西门婕正想答话,忽然自夜空里传来一阵叮当的轻微响声,丝丝缕缕飘进每个人的耳中。 “叮当!叮当!叮当!” 清晰的轻微叮当声,有节奏地响着,在夜深之时听来更加悦耳,石砥中脸色微变,轻轻道:“这是什么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zhangzhaorui扫瞄ycalexOCR武侠屋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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