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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狂侠一剑 上官鼎

美高美,黄色的金鹏泛现着条条金芒,有如一道金霞般腾空而起,使四处罗列的高手都凝视石砥中手中那柄古神兵——金鹏墨剑,自他们脸上闪现出一种惊恐之色。 石砥中握着这柄天下最凶的神器——金鹏墨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以遏止的激动,往昔的英雄事迹在这一刹那里,有如影象似的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海潮似的冲激着他。 西门熊望着石砥中手中的金鹏墨剑,全身突然颤惊了一下,阴沉的面上立时泛现出一层阴影,他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泛上心头,嘴唇轻轻的颤动着道: “这是金鹏墨剑,天下最凶的神剑”说着往前疾跨两步,道: “你果然得到大漠鹏城的秘密了” 石砥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那仅有的微笑都没有,他只觉得有一股莫明的怒火在心头熊熊的燃烧着,使得他那原已熄灭冰固的心,又复跃动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了剑鞘,在空中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自那倔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威武的气势,万丈的豪情再一次的在他心里澎湃,嘴角上又恢复了那原有的笑意 他冷漠的道: “西门琦,罗盈是我杀的还是你杀的?” 西门琦被他那双冷寒的目光一逼,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噤,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他双眉紧锁,怒道: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石砥中朗声一阵大笑,道: “是你杀的是该偿命!” 他神色凝重的缓缓拔出墨剑,一道冷寒的剑光冲天而起,自那薄薄的剑刃上涌起一层淡淡的青雾,冷飒的剑气如水似的弥漫开来,周遭立时罩满了一层寒气。 西门琦目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双目不瞬的投落在墨剑之上,他急忙运起全身功力蓄集于双掌上,暗中却朝西门熊投了一个求助的眼色。 西门熊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冷冷地道: “石砥中,你自信能活着走出幽灵宫么?” 石砥中一怔,道: “我相信幽灵宫还难不着我” 语音未落,他突然一眼瞥见幽灵宫里飞起六道人影,这些人身法快捷,有若飙风的急驰而至,只见他们身背银斧,斜插长剑,正是那久负盛名的幽灵骑士。 幽灵骑士出现之后,西门熊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斜睨了凝立于身旁两侧的幽灵骑士一眼,道: “石砥中,幽灵骑士你不会太陌生吧!” 石砥中一怔,道: “我相信幽灵宫还难不着我” 语音未落,他突然一眼瞥见幽灵宫里飞起六道人影,这些人身法快捷,有若飙风的急驰而至,只见他们身背银斧,斜插长剑,正是那久负盛名的幽灵骑士。 幽灵骑士出现之后,西门熊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斜睨了凝立于身旁两侧的幽灵骑士一眼,道: “石砥中,幽灵骑士你不会太陌生吧!” 石砥中斜举神剑,冷冷地道: “单凭这些死幽灵就想难我迥天剑客,你简直是作梦” 西门熊哼声道: “你只要能闯过幽灵骑士这一关,老夫从此把幽灵宫让给你,如果闯不过,阁下可得听我的了。” 他晓得幽灵骑士重新训练后己大非昔比,连东方刚都无法破去幽灵骑士的连手攻击,他想:石砥中虽然功力大进,也不过和天龙大帝仲伯之间,所以西门熊信心极增,此时没有先前那样惊惶了。 石砥中见西门熊说得如此有把握,心里也不免警惕起来,深深吸口气,刹时功力已布满全身,只见他衣袍隆隆的鼓起,剑刃上光华倏地暴闪逼出一蓬剑芒。 他大喝一声道:“好,我就再斗斗你的幽灵骑士。” 西门熊轻轻击了三掌,幽灵骑士霍地跃了过来,这些幽灵骑士面上冷漠的没有一丝表情,俱露出一种没有知觉的样子,但他们的身形快捷,不下于一个武林高手。 西门熊阴沉的一笑,朝这些幽灵骑士望了一眼道:“琦儿,把我的金针拿来!” 西门琦急忙自衣袖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金针交给他的爹爹,西门熊手持金针在这些幽灵骑士每人的身上边戮七处重穴,然后给他们每服下一颗药丸。 石砥中看得一愣,不知西门熊何以在临阵施出金针过穴功夫,他脑海里尽量搜索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虽然他此时已身为武林的一派宗师,也没有办法想出其中的道理,只觉得西门熊所戮的七大重穴都足以制人于死地。 他脑海疑念丛生,不禁问道:“西门熊,你这金针过穴有什么道理?” 幽灵大帝西门熊是何等人,他知道这事已引起石砥中的好奇心,不禁得意的大笑一阵,然后冷冷的道:“幽灵骑士虽然都是死物,但他们身上的经脉却没停止用功,老夫这七针都是刺激经血倒逆,产生新陈代谢,让他们的力量再增加一倍” 要知西门熊阴沉多智,他唯恐幽灵骑士不是石砥中的对手,利用搜经倒脉的手法,使幽灵骑士个个力大无穷,威猛无比,这无异使幽灵骑士原有的功力增强一倍以上,他想石砥中功力再厚,也难抗拒幽灵骑士的攻击。 石砥中听得心中一震,暗忖道:“西门熊用这种阴毒的方法操纵这些死人,显然是要倾幽灵骑士的全力对付自己,现在我功力虽敢说天下已难有敌手,但这些幽灵骑士若真如西门熊所说,我迥天剑客恐也难抵抗这六人的连环攻击。”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火石的掠过脑际,使得他深俱戒心,暗中调匀了功力,双目不瞬的望着这些幽灵骑士。 西门熊见石砥中脸上并没有流露惊惶之色,暗中也是震荡不已,他自信幽灵骑士天下无敌,但当他看见石砥中那种若是无事的神情之后,他的信心不禁动摇起来。 西门熊目前自认为是天下第一高手,连天龙大帝东方刚都不放在眼里,但当迥天剑客石砥中活生生出现后,他骤然觉得这个青年人所给于自己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将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石砥中毁了,决不能护着他活着离开幽灵宫,否则将来江湖就甭想是自己的天下了。 西门熊目中凶光大盛,嘿嘿笑道:“石砥中,你可敢硬接幽灵骑士” 石砥中晓得西门熊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他眸子转动缓缓投在这些幽灵骑士的身上,他冷冷的一哼,嘴角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双眉一轩,冷喝道:“少噜嗦!” 西门熊冷煞的一声大笑,斜睨着那些幽灵骑士遥空连击三掌,清脆的掌声传了过来,那些幽灵骑士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啸,各自拔出了背上的巨斧,同时移着身躯朝迥天剑客石砥中逼来。 石砥中斜运神剑,全身劲气通通集于剑尖之上,只见剑尖颤动,空际响起缕缕细细剑风之声,青莹的剑影,流潋激射,耀眼的剑光忽地掠空而起。 “嘿。” 只听当先那个幽灵骑士发出一声大喝,身形电快的扑了过来,他目中寒光如剑,单臂一抖,一缕斧影挟着破空之声朝石砥中的天灵顶门斜劈而至。 石砥中不知这些幽灵骑士到底有多高的功力,他暗提功力于右臂上,冷哼一声,斗然举剑迎了上去! “叮当!” 轻脆的金铁交鸣声溺然飞起,四射飞溅的火星瞬息而逝,那个幽灵骑士身体似是一颤,整个魁梧的身躯忽地往翻了开去,他凄厉的一声大叫,手中的巨斧只剩下半截,长柄尚留在手中。 石砥中觉得这个幽灵骑士的力气大得异常,自己竟是无法以深厚的内力当场把他震死,石砥中深吸一口气,目子里的神光突然往外一涌,恍加二盏不灭的灯般死命的盯在这些幽灵身上。 “咻咻咻。” 正在这时电光一闪的刹那里,这些幽灵骑士已闷声不吭的自左右急跃而来,数缕冷寒的斧影,乍闪即飞,挟着风雷骤发之声,漫天光影倒洒而下。 石砥中,清吟一声,肩膀走动,身若游龙翔空而起,“嗖”地一响,剑势陡变,寒冷的剑芒颤起一缕细碎的轻音,似是龙吟云霄,凤鸣九渊清彻之极。 一道凄迷的剑光,排空现出一蓬剑,挡住了这些幽灵骑士电快而来的斧影。 “呛,呛,呛” 耀眼的剑光似是电光连闪,森森的剑气,寒彻逾冰,柱四外发散开去,剑圈立时扩大至丈外。 剑斧相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石砥中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颤,借着长剑一触之劲,又飘身腾空。 石砥中巨目张开,须发俱立,大喝一声,剑光涌起一层寒芒,剑尖上聚起一团菌状的白气,飞射激滟。 “剑罡!。” 西门熊发出一声惊呼,脸上立时变了颜色,他晃身往前急跃而来,嘴里突然发出一阵呢喃的语声,那些幽灵骑士恍如听懂他的意思,各自往外闪去。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剑罡之下,还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迥天剑客石砥中长啸一声,如附骨支蛆,逐身苍蝇,剑尖凝聚着剑罡,寒芒深涨,剑气回绕体外,蹑空掠起,“嗤嗤”的剑气声中,溺空而起,朝这些幽灵骑士猛烈的急射而去。 这些幽灵骑士见到迥天剑客以剑道中的无上绝技“剑罡”朝他们撞来,只听他们悲吼一声,手中的锐斧电疾的鼓手掷了出去! 一阵截铁断金之声响过,那五柄锐利巨斧全都被石砥中手上的墨剑绞得纷碎,石砥中势子不缓,只见他左手拇指扣着长剑的剑尖,立时剑身弯曲起来。 他身在空中,弓身一弹,左手用轻,“嗤嗤”数声,自剑身上突然射出六点寒星,脱空飞出。 六点寒星仿佛被人虚空托住似的,挟着急啸响起向那六个力大无匹的幽灵骑士的胸前疾射而至。 “呃。” 这六个幽灵骑士痛呃了一声,身上各嵌着一块碎的斧刃,他们虽然身躯一颤,但瞬息间又变得若无其事,各自缓缓拔出了身上的长剑。 石砥中料不到自己以无比的深厚内力吸取神剑绞碎的斧刃,弹剑击向这些幽灵的身上,他们竟然没有被射死,他心中一惊,不觉得朝前急跃了而来。 西门熊身形暴闪,喝道:“布幽灵大阵!” 六个幽灵骑士此刻一转一台,挥剑朝石砥中击出,绵攻出十剑,层叠的剑影恍如一道光幕似的罩了过来。 石砥中冷哼一声,身随剑走,一式“将军挥戈”六个剑式,变化开来六六三十六剑如风而落。 “呛!呛!呛!呛!。” 断剑和着残肢齐飞,鲜血同道袍一色。 石砥中已在一个不及眨眼的刹那里,破了幽灵大阵,剑尖点过了每一个幽灵骑士的眉心的“眉冲穴”齐都仰天仆倒,魂归地府了。 这种恒古未见的快捷剑法,立时使全场的高手震慑住了,大家几乎都忘了自身所在,通通睁大了双目望着迥天剑客石砥中,连惊呼都忘了发出来。 西门熊见自己几乎花去三年心血练成的幽灵骑士在一瞬间俱倒地而死,他不禁气得发须根根直立,双目怒火如炽,望着石砥中一语不发的走了过来。 石砥中环抱神剑平胸而伸,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他的心里却在激烈的震荡着茫然的叹了口气,巍巍的凝立在那里,脑海里却极快的沉思着 沉思着自己在江湖上的作为,沉思着感情的遭遇,沉思着 他永远有那么多的沉思,有那么多的幻想,这就是他所以经常陷于痛苦,优烦,悲伤中的原因了。 他曾幻想过脱离红尘的意思,但是,环境无情的剥蚀了他的幻想,永远有那多么多的事情跟随着他 当他从幻想中醒了过来时,当他从思想的领域回到现实的环境时,他觉察到现实是那样的冷酷,那样的痛苦。 于是,他更加痛苦了,更加伤心自己的不幸,与人生的坎坷一幕前尘往事如电似的在他脑海里掠过。 西门熊身子已逼近石砥中身前不及七尺之处,他的双目紧紧的逼视在石砥中的脸上,以一股仇恨如海的目光望着这个处处表现特殊的青年人。 “石砥中,我要杀了你!” 石砥中凝神的望着西门熊道:“你要杀了我你能么?” 西门熊虽然此时已怒至极点,他依然能保持着心境的平静,但晓得自己以目前的功力还不能抗拒石砥中的“剑罡”神技,他暗中运转全身的功力蓄于双掌之上。 他斜斜的一场双掌,道:“石砥中,你可敢和老夫硬拼三掌。” 他自认幽灵神功天下无敌,唯有施出幽灵神功尚有几分胜的把握,是故他一语先扣住了石砥中,要他徒手和自己决一胜负。 石砥中冷冷的道:“随你吧,反正你不是我的敌手。” 说着,便把剑归回剑鞘之中,斜插在腰上。 “爹。” 西门琦急忙的往前跃了过来,和西门熊并肩站在一起,他惶恐的望着西门熊,满脸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 西门熊缓缓回过头来,道:“孩子,你认为爹不是他的对手么?” 西门熊惊悸的昂起来头来,道:“不是,不是。” 当他的目光和西门熊的那双眸子一接之处,他骤然觉得爹爹的眼里有着一层坚决之色,他急忙把话声顿了回去。 西门熊拍拍他儿子的肩头,道:“琦儿,假使不幸爹爹今天死去,你要解散幽灵宫,去找你的妹妹,然后替我报仇。” 这个邪道第一高手敢情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在动手前先交待一番后事,幽灵大帝从前是何等的高傲,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脸上也不禁现出一层黯然之色。 西门琦突然双目一睁,道:“爹爹,你何不把师叔祖请下来!” 西门熊骤闻此言,脸上立时显得非常难堪,他回头望了静立山腰的幽灵宫一眼,不禁冷哼一声:“胡说,快退下去!” 西门琦目含泪光,吓得急忙黯然的退了下去。 西门熊缓缓的转过身来,长吸口气,脸上的杀气骤然一浓,全身骨骼顿时格格一连串的密响,他徐徐的抬起了手掌,自掌心里泛现出一道刺目的光华。 他大喝一声,身形轻飘飘的往前一跃,右掌高高的举在空中斜斜的劈落了下来,一股劲风狂卷而出。 石砥中目注这股沉猛浑厚的掌风来势,身子急然一挫,慎重的低喝一声,左掌急忙的往外一翻,一股掌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挥击而去。 “嘭” 翻卷飘舞的沙影里,两人身形同时一分,各自又站定了一个方位,四目相交互相注视着对方,但见西门熊胸前起伏,额上微现汗珠。 而石砥中则是衣袍隆隆鼓起,斜掌横胸,凝重的移动着身躯,绕着西门熊一步一步的踏出,每踏出一步,地上便显现出一个深深的足印,恍似异常的吃力。 “嘿。” 西门熊突然朗声低嘿一声,左足斗然跨前一步,当人一掌击出,一股温柔冷寒的风随着他的手掌缓缓的落下。 石砥中脸色一变道:“好!” 他可不敢怠慢,身形一转,全身劲力通通提于右掌之上,目光骤落在西门熊击来的右掌,也是缓缓迎了上去,劲道竟是十分的小。 “啵” 两掌都是十分的缓慢,掌缘相接发出一声极小的啵声,只见两人神色同时一变,两只手掌便在空中互相推着,这时,他们都是以无比的浑厚掌力相较,是故两人都用上全力,谁也不肯轻易把掌势抽回。 石砥中只觉对方的手掌上涌来一股浩瀚的暗劲,直往自己身上撞来,他急忙一提劲力反震了过去。 刹时,两人便较上了暗轻。 逐渐,自两人的额上泛现出豆大汗珠,滚滚的淌落了下来,但这时谁也不敢松懈,否则得当场而死。 西门熊自认数十的无上修为已达天人合一的境界,那知道一较功立觉对方虽然年轻,但那份翻涌不经的浑厚真力始终源源不断的朝自己身上逼来,他张口大喝一声,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奋起全身的劲道推了过去。 但见他脸上汗珠迸落,条条的青筋根根暴了起来,身躯沉重的往前踏出,脚才落地,便已深入土中深及足踝。 他强提全身的所有力量朝石砥中推去,不禁使石砥中倒退了一步,但仅仅能推动一步而已。石砥中已如山岳般的巍立地上,稳若磐石,再也无法动得他分毫。 西门熊心中一震,电快的忖思道:“这小子只守不攻,莫非是存心消耗我的真力,看来我一时无法伤及他的肺腑,自己可不能再上去.” 忖念一了,他急忙缓缓的收回了身上的劲道,那知他的力道才松,双方刚猛劲道忽然转强了起来,他猝不及防之下,不禁连连退了六步,方始暂时阻遏了对方的攻势。 俩人一进一退,暂时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这时全场都屏住呼吸,通通紧张的盯着两人的拼斗,尤其是西门琦,他神色极端紧张的注视着场中。 突然,有人在他肋下撞了一下,西门琦不悦的斜睨了身旁一眼,只见吴雄正向他连施眼色。 他不解的紧皱双眉,道:“有什么事?” 吴雄回首朝石砥中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盟主,老宫主现在和石砥中硬拼真力,石砥中定然无法顾及到外面的事,你何不给他一掌。” 西门琦眼珠一转,脑里顿时掠过一个凶念,他沉思了一会,目中凶光陡然一盛,拍了拍吴雄道:“还是你行。” 说着,他恍如没有事似的,朝场中行了过去,他缓缓的绕至石砥中的身后,慢慢的朝他身后移了过去,但他却不敢惊动了石砥中,每动一步都是悄然无息的。 西门琦在离石砥中身后不及五尺之处突然刹住了身形,嘴角上立时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但他并不立刻举臂劈了过去,却用眼色向他的爹爹示意。 西门熊正感有些支持不住的时候,他一眼瞥见儿子站在石砥中的身后,正向他眨着眼睛,西门熊凶狠绝伦,作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暗中已把残余的真力蓄聚于掌心里,准备适时的发了出去。 石砥中这时正全神的贯注在对方的身上,根本不知强敌西门琦已暗伏于身后,尚不晓得目前杀机已盈眉睫,危发逼于一线。 突然西门熊大喝一声,一股浑厚的劲力恍如山崩地裂似的迸激而出,石砥中只觉得这股劲力来得浩大异常,他欲阻遏颓已经不及,只得退了一步稳住了势子。 “石砥中看掌!” 西门琦观准石砥中迟势,大喝一声,单掌疾快的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一掌劈了下来。 “嘭” 这一掌正正实实的击在石砥中的身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三条人影同时一分,只见石砥中身形往前一栽,张口吐出一口血前,脸色利时变得苍白。 而西门琦虽然偷袭得手,但一掌拍下有如击在败革之上,自对方的身体里突然产生一股反震之力,只震得西门琦摔出丈外之处。 西门熊见石砥中挨了一掌之后,虽然朝前面栽来却未倒下,他暗中一骇,正待提起全身劲力再加上一掌,无奈此时全身真力松懈,连举手的力量都没有。 石砥中吐了一口鲜血之后,强压住胸间翻腾汹涌的气血,他身子朝前走了两步,身形摇摇晃晃的几乎无法站立,只听他冷哼一声,身子缓缓的转了过来。 他目光如炬,有如正在燃烧的火焰,怒视着惊立于身后的西门琦,使得西门琦全身一颤,畏怯的退了一步。 石砥中嘴角含血,悲愤的道:“你这一掌打得正是时候,否则你的老子就要血溅黄沙,当场丧命” 他说得平缓温和,好似不是在生气的样子,可是在那话声里,却含有无比的威力。 西门琦破他目光一逼,不觉得自心底产生一股凉意,他脸上一红,神情非常尴尬,呐呐的不知说什么。 石砥中仍然非常温和的道:“你不知道这一掌使你日后失去争雄武林的机会?可惜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只不过一年的时间” 西门琦全身抖颤的道:“你” 石砥中的脸上一冷,冰冷的道:“我要废了你的功力,让你永远是个平凡的人” 这一着倒也厉害,直吓得西门琦脸色惨变,不觉得退了数步,他骤觉全身一股寒意自心底里涌来,目中凶光尽锐恍如待宰之囚,惊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嘿” 西门熊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哈哈笑道:“石砥中,你少唬人了,适才交手你已出尽了全力,此时不要说是动手,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石砥中冷冷的道:“这么说阁下还能再交手了。” 西门熊脸色一动,阴沉的道:“石砥中,你不要再说大话了。” 西门琦这时虽然觉得石砥中有着一股使人寒颤的威严,但当他想到石砥中身上受着极重的内伤时,他不由凶念又动,闷声不吭的扑了过来。 他把功力全运集于单掌之上,身形未至,掌势已发,激荡的掌劲弥漫于空际,浓浓的当空罩了下来。 石砥中悲愤的一笑,身躯斜曲而转,左掌疾快的挥出,那最后的一股真力迸激的涌了出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西门琦整个身子恍如纸鸢似的卷了而去。 西门熊脸色一变,身形如电光石火般的扑出,照着石砥中斜掌劈来,石砥中冷哼一声,墨剑恍似银虹般的飞卷而起,森森的剑光逼得西门熊闪电的退了开去。 石砥中朗朗大喝道:“西门熊,拿命来!” 他的身形随着话声如电射而来,化作一条剑光,疾射而去!西门熊神情惨变,急忙抱起地上的西门琦闪身暴退,朝幽灵宫外面驰去。 石砥中紧紧尾随追去,刹时便消逝于重重的沙幕里。 天空横过一条彩虹,雨过天晴,长江浪花如雪,波涛轻涌,轻轻冲击着江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浪花轻吻着江石,惹起阵阵细柔的絮语,微风拂过树梢,拂动着垂落江里的细柳,摇曳着低垂的柳枝 泥泞的地上有着深深的足印,顺着足痕寻去,只见在一棵弯曲的柳树下,凝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他双目凝视着翻卷的江水,斜斜的靠在柳树上,不时抚弄着低垂的柳枝,摘着青青的条叶,抛落于江水里。 细长的片片绿叶,飘落在江水里随着翻涌的浪涛,起伏的往江心荡去,而他的心也随着沉了下去 思绪有如江水似的在他脑海翻滚着,他嘴唇轻轻的启动着,茫然的望着江心,低低的自语道:“我的心恍如长江的江水永无休止的滚滚东江,不知流岸至何方?而我的人却如浮萍似的,永远是飘流的,不是么?数天前我在黄沙遮天的大漠里,而今天却又站在长江边上,人生当真如梦,身世如寄” 石砥中想着,想着不觉的又想起了西门熊父子,也不知那一天西门熊为什么不迥返幽灵宫,而故意把他引来这里,当然这一切非要见着西门熊才知道了。 “唉” 石砥中禁不住心中的纷悒,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凝视着天边的块块云集堆,也望着江心的舟子,他的心又开始泛滥着不平的涟漪 思潮恍如澎湃的浪花,在他有脑海里疾映的流转着,那幕幕重重的往事,都活生生的在他眼前划过,如流水 突然,自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步子声,石砥中间声一怔,脑海疾快的一转,斜睨了身后一眼,只见一个渔夫戴着草笠,赤着双足,肩上扛着一根鱼竿,自江岸边上低着头行走,一路哼着小曲,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 只听这渔夫唱道:“人说长江好凄凉,我说长江最断肠。” 凄凉江水断肠人,我恨他爹也恨娘。” 石砥中等那渔夫走过去了,心里顿时吃一惊,他凝视着地上的足印,脸色斗然的凝重起来,立知这个渔夫不太简单,仅仅深陷的足印就非常人所能办到的。 渔夫似是有意和石砥中为难,走没多远又转回来了,竟然钓起鱼来。 石砥中看的一愣,暗想天下那有如此钓鱼的人,正在这时,那渔夫蓦一回头,冷冷的注视了他一眼,石砥中只觉得这双眼睛里泛射着仇恨的烈火,非常怨毒。 他讪讪的一笑道:“借问大哥,你这个鱼是怎么个钓法?” 渔夫怒声的道:“我这是钓死鱼又不是钓活鱼,你这小子贼头鼠脑的,占了我的地方不说,还要问东扯西” 石砥中骤遭这渔夫抢白一顿,不觉一愕,他见这渔夫异于常人,暗中就留意起来,他正要说话,那横在地下的鱼竿突地向前移动起来,竿头的小铃也叮叮的作音,分明是有鱼上钩了。 渔夫急忙回过头去,连忙伸手握住鱼竿,用力的往后拖,那上钩的鱼一定很大,因为那枝径寸粗细的鱼竿都被拗的弯了,可是鱼儿仍在水中未曾露面。 渔夫神色紧张的向后直拖,一面慢慢的收短鱼线,石砥中想不到长江的鱼竟会如此的大,以渔夫这大的力气都无法一下子拖上来,他一时好奇心动,不觉的伸手帮助那渔夫动手往外拖,谁知渔夫瞪了他一眼竟没说话。 渐渐水里有东西露出来了,石砥中定睛一瞧,心中顿时大吃一惊,想不到这渔夫钓的不是什么鱼而是一口红漆油棺,石砥中正要放手松回水中,渔夫却先他一步,上前大喝一声,铁腕往上一翻,鱼竿朝上空一颤那个红漆棺木如飞的拖上了江岸。 渔夫神情一松,耸肩道:“好了,你可上来了。” 说着突然一伸巨掌,朝石砥中推来,口中还喝道:“滚开,谁要你帮忙。” 石砥中猝不及防,更没有想到那渔夫力量大的出奇,被推得两三步方始站定身子,石砥中见渔夫不讲理,心里也十分的震怒,气得冷冷一笑。 他冷哼道:“我好心帮忙,你倒反而神气了。” 渔夫暴跳如雷,在江边上怒叫道:“混蛋,谁要你帮忙” 语声一转朝身后大喊道:“喂,你们怎么不滚出来,等这小子再跑了,要找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嘿嘿,他跑不了。” 随着这阵话声,自江岸的两排柳荫之下,突然涌出了八道人影,这些人僧俗皆有,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石砥中正感情形有些异乎寻常,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巨响,他急晃身形,回头一瞧,只见西门熊缓缓地从那口棺村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又冷哼一声道:“又是你!” 西门熊身上滴落着水珠,冷冷的道:“你不是要找我么,几天来我都在这里等你,石砥中眼前各派都有高手来了,我先替你引见引见” 石砥中扫视了凝立在他身前的各派高手一眼,只见在这八个高手的脸上,俱流露着悲愤怀恨之色,他长吸一口气,冷冷的道:“不用了,并不需要认识他们。” 西门熊一怔,暗暗在冷笑着,他知道今天石砥中定然逃不出各派高手的攻击,是故他乐得大方的一笑,目光朝一个自须及胸的道人轻轻一掠。 这个白须深及胸前的道人满脸都是一股怨毒怒恨之色,他双目寒光如电,却合间有一股威光射出,只见他冷冷一哼,大步的走了出来。 他自人群步出之后,瞪着石砾中半晌说道:“你就是石孤中么?” 石砥中见这个年老的道人口气冰冷,没有一丝缓和的语气,他知道这里面误会太深,一时间解释不开,闻言双眉一蹙的道:“在下就是,有何见教?” 这时自人群里走出一个清翟的老者,上前道:“道长,我们还等什么?” 白云道长一见走出的是峨嵋的公孙牛,双眉就不由一皱,他素知公孙牛是江湖上知名的牛脾气,脾气一旦发起来当真如牛似的难缠,这个修为甚高的道人一叹道:“公孙大侠,我们还是慎重的好。” 公孙牛脸上悲愤之色愈来愈浓,冷哼一声道:“我们涉山跃水远远的赶来这里,所为的就是替死难的弟子报仇,现在石砥中就在我们面前,道长怎么反而犹豫起来了江湖败类人人可除,道长若再不施令,我公孙牛可等不及了” 他满腔悲愤怒的诉说出来,声音高昂激扬,这无异给各派高手打了一针兴奋剂,纷纷喊呐附合。 石砥中怒视着公孙牛,冷冷的道:“你说谁是江湖败类。” 公孙牛暴跳如雷的大喝道:“我说的是你又怎么样,石砥中,你不要以为得到了天下无敌的武功便敢目空四海,我公孙牛虽然技不如你,但也凭着丹心一寸正气,和你斗斗” 石砥中见公孙牛虽然火暴旺了一点,倒也不失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他,石砥中望着他淡淡的一笑,没有再说话。 牛发了一顿牛脾气,始终未见石砥中有何动静,他自觉甚是失趣,气得他瞪着石砥中走了过来。 他恍如是疯了似的,神情难堪的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石砥中淡淡的道:“你认为我说什么呢?” 公孙牛一怔,道:“说你该说的。” 石砥中知道公孙牛除了较憨直外,心机一点也没有,这种人本是最容易对付的人,但,一旦发起了牛脾气也是难缠的很,他落寞的一叹,摇摇头道: “我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他深知今日之事不是他现在能解释,纵是费尽了口舌,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唯有西门熊能证明自己是无罪的,可是西门熊会证明么?显然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公孙牛虽是年纪不小,但胸中一丝城府也没有,他深知石砥中所言甚是,不禁把脑袋一拍,道:“对!你还是不说的好。”说着便转身往人群里行去,那知他行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怒瞪着石砥中道:“我差点被你骗了,石砥中,你杀我峨嵋派的弟子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来,我公孙牛先来领教一番。” 这个老头子,想到就做出来,他人虽浑功力却不弱,只见他肩头一晃,电疾快飞身跃了起来。 他不多考虑,闷声不吭的双臂一抖,左掌疾劈而出“嗤嗤”之声响起,一股浑厚的掌劲斜拍而来。 石砥中大喝道:“你这条老牛,我石砥中没有骗你,贵派弟子确非我杀,不信我可指天为证” 他双肩微动,身子向前欺近两步,左掌轻轻往外一拂,右手轻轻一旋,在这一翻之间,一股迥旋不已,劲道急涩而出。 “嘭” 公孙牛只觉双臂疼痛异常,全身劲道竟然一丝也发不出来,他的身子跄踉的退了五六步,惊悸的望着无事的石砥中,满脸都是钦佩之色,但他想起石砥中连毙数派弟子之时,那流露在脸上的钦佩之色,默然的逝褪了,他脸上神情惨变,变得激动不已。 他喘息数声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我公孙牛佩服的是铁胆英雄,你这小子只能无胆,做了事都不敢承认,算那门子狗熊。” 他口不择言乱骂一通,石砥中听得双眉紧皱,他这时不愿给公孙牛太难堪,仅是不悦的冷哼一声。 公孙牛见石砥中冷哼一声,便不再答腔,他认为迥天剑客石砥中在小看他,顿时一股怒火涌了上来。 他强忍双臂的痛楚,大喝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老牛” 西门熊冷冷的道:“公孙牛,峨嵋派算是什么东西,人家迥天剑客有迥天之能,才没有把贵派放在眼里呢!” 公孙牛如何能忍受得了,他气得脸色铁青,只恨得全身血液沸腾的几乎胀裂血脉,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怪不得不跟我说话呢,原来是瞧不起峨嵋” 话声中,他的身躯忽然一长,有如鬼影似的一晃,指掌交施,连着击出三式,有似滚滚的江潮,波涛汹涌的翻卷过来,悉多击向石砥中的身上。 石砥中这时无暇和西门熊计较,只得脚跟一移,匆忙中一沉腕,斜掌把三式凌厉的攻势接住,他不愿和公孙牛纠缠,手腕一用力把公孙牛甩了出去。 公孙牛陡觉,一股推力涌了过来,身子便如飞的往江中落去,他这时借力已是无法,在空中狂吼一声,只得把身子往江水浪涛的江里落去。 “嗖”地那江边的渔夫,鱼竿抖手一甩,一条银线电射而出,照着公孙牛坠落的身形飞去,那渔夫丝毫也不慢,长竿在空中一抽一送,公孙牛的身子恍如绵紫似的落了岸,四周的人都不由惊呼了一声。 公孙牛惊魂甫定,额上都不禁急得汗水簌簌的滴落,他撩起衣袖拭了一下汗水,气得满头发丝都根根的立起来,他紧咬着双唇,晃身又朝石砥中扑了过来。 这时人群突然掠出一个虬须青面的汉子,他身系一柄长剑,腰紧英雄丝,条条折细绿丝随风摇曳,他急步上前一拉公孙牛,道:“公孙兄,你先歇歇,这事交给我了。” 公孙牛一时气愤填膺,跳起来骂道:“谁要管我,我就骂他祖宗三代” 那中年虬须青年汉子面上一冷,道:“这么说是我华山多事了!” 西门熊唯恐自己人先起哄,他连忙高声的道:“我们的目标一致对外,你们吵什么?” 公孙牛和那虬须紫面的大汉似是非常谨慎幽灵大帝西门熊似的,两人相对的望了一眼,各自默默的退了下去,要知西门熊在武林中是被列为天上二大高手中其中的一个,各派因受幽灵宫的控制,故每一派都不敢不听他的。 白云道人这时见各派都欲制石砥中于死地,他虽然也恨透了石砥中,他也不愿意各派高手对付迥天剑客一人,尤其连手攻击一人,这在武当来说是件可耻的事情。 他,颔下白须拂动,低叹一声道:“石砥中,中原各派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连杀各派弟子,贫道虽然有意坦让你,但是” 迥天剑客石砥中见各派高手变得不讲理的向自己挑战不休,心里突然激起一股怒忿的烈火,脑海里如电光石火般的闪过一个意念,急快的忖思道: “我迥天剑客自闯荡江湖以来,何曾要人家来原谅我,帮助我,若不是我彻悟人生的真理,那会忍耐这么多的时气,今日白云道人语中多是怜悯之意哼!我石砥中当真是这么软弱无能么?江湖既然少不了我,我就在江湖里翻滚吧哼!他们若再逼我,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意念犹如江湖似的冲击在他心里,使得他忧悒的雄心又一次的奔放出来,自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做然的笑意,是那么的明显又清晰。 他凝视着天边的云层,冷笑的道:“道长不要多说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白云道人脸色一变,悖然的道:“想不到你这么不识抬举,贫道今日旨在拿下你的人头,祭那些死亡的各派弟子,贫道首先向你讨教一番。” 说着,在肩上缓缓的拔下了一柄薄薄的锋刃的长剑,一招“白鹤亮翅” 武当派披风剑法已施了开来。 石砥中朝他的剑式上斜睨了一眼,冷冷地道:“你不是我的敌手,你们还是通通上吧” 这一着确实使白云道人伤透了心,他在武林中地位甚尊,四十年前已轰动武林,这次若非石砥中连抢各派剑谱秘芨又惨杀各派弟子于大漠,他是不会轻易再入江湖的,他自认自己剑法通神,哪知眼前这一年青人非但轻视他,又冷言的挖苦着他,确实使这个年过半百的武当高手下不了台。 他气得长腕一颤长剑,道:“石砥中,你太目中无人了!” 西门熊见各派高手表面上俱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他知道时机己至,眼下人心皆恨,正是发动的时候,他朝那渔夫施眼色嘿嘿笑道:“对付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可讲道义的,他居然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自然恃着有两下子,你们就动手吧。” 那渔夫一抖长竿,喝道:“西门老前辈说的对,象这种毒辣的狂徒是不能讲仁义的,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我们唯有群起而攻才能保得自己的性命。” 这个渔夫语音未落,手中鱼竿已颤动而起,只见一缕竿影急啸而起,在电光石火间,一竿朝石砥中胸前,乳腺穴上点了过去,势快劲急,甚是几分威力。 石砥中不知这渔夫是何来历,只觉得这渔夫功力超绝一般手法,这一竿点来,部位确实非常准确,他急晃身形,身子一掠而起,冷哼一声斜掌劈了一掌。 那渔夫未曾料到迥天剑客石砥中身形如此的快捷,他觉眼前一花,身前便有一股奇厚的劲道斜压而来,他变招换式已经无及,胸前一寒,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躯翻卷而去,双目瞪得犹如巨铃,脸上一阵抽搐,便气绝身亡,地上溅了满地流淌的血液。 石砥中看得一怔,心里突然震荡起来,他深知渔夫功力奇厚,断无一掌便死的道理,脑中疾快忖道:“自己适才仅用了五成功力,这渔夫功力再差也不会骤然死去,这里面显然有人陷害于我 他一念想至此处,立时抬头望了西门熊一眼,只见西门熊脸上浮现有一层淡淡的笑意,恍如没有看见场中的一幕似的。 渔夫倒地一死,立时场中所有的高手悲愤起来,这时大家有目共睹石砥中的毒辣手段,一股敌忾同心的心理,使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湖,纷纷拿着剑刀,朝石砥中的身前涌了过来。 那虬须青面汉子,大喝一道:“石砥中,他与你有什么不解的仇恨,你要一掌打死他,我华山金康柏拚了性命也要杀了你” 公孙牛这时也恨恨的道:“石砥中,我公孙牛虽然恨你,但也不愿以多凌寡,但现在见你如此好杀,我老牛也只得一拚了。” 石砥中骤见这么多的高手向自己身上扑过来,暗中也是一惊,他晓得目前误会愈来愈深,不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他斜睨了场外几个人一眼,道: “还有二位是否也要过来一会。” 静静凝立于场外的两个少林高手,见石砥中如此豪情暗中俱是摇摇头,他两本是这适逢其会的被武当白云道人拉来,这时一见这么多高手,两僧互相望了一眼,朝石砥中摇摇头,表示不愿混入这些人群里。 石砥中睨了这些握着兵刃的高手一眼,共有八人之多,一股深藏于心底的雄心慢慢的滋长开来,缓缓的拔出了墨剑,横剑而立的道:“我石砥中能连斗八派高手虽死也荣,只是今日之过错不在我,只要石砥中侥幸不死,日后一一讨还” 华山金棣柏颤着剑刃道:“石砥中,你认为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石砥中朗朗一笑道:“且愿我能即刻死去,免的你们日后惶惶不安!” 白云道人本来极不愿和这么多的高手连手对付石砥中,但是,石砥中的狂语及那股骁勇善战的精神,却使他暗暗心悸惊惶,他知道这个青年人异于常人的禀赋,说得出就做得到,如其留待将来不如现在一刻解决,白云道人暗暗一咬牙,脸色微红的道:“石砥中,贫道要发动了!” 他大喝一声,剑尖条条的颤抖泛起一道凄迷的光弧,恍如一道银虹似的急啸而来,森寒的剑气泛肌刺骨。 白云道人剑势一动,剑势弥然的布了起来,其他的各派弟子都是一流高手,这一发动当真是石破天惊,庞大的剑光,自然组合成一个剑阵,急闪而来。 石砥中料不到这些高手联手攻击而出的剑势威力出于他的想象,他暗中大吃一惊,脸色逐渐的凝起来,他左手向前劈出一掌,右剑电疾的刺了过去。 劲气旋激的掌力虽然逼得那些高手退了半步,但那些无形的剑刃却有如万斤巨石的压了下来,以一敌八,他的功力纵是通神,也无法承受得住。 石砥中沉重的收回了神剑,双手一握剑柄,长剑缓缓撤离头上,剑尖朝前,微微斜上,两眼注视着剑光所指之处,一道凄迷剑弧随着剑刃一颤,幻化出一蓬光雨倒洒了下来。 白云道人一声惊呼道:“剑罡” 惊呼之声才落,空中翻卷的剑光已如殒落的星石颤抖而来,群雄骤觉眼前一花,一股森寒阴冷的剑芒,如雨点似的敲在每人的剑刃上,叮冬叮冬的一片脆音。 剑光一敛,这八大高手通通全身一颤,脸上骤然布上一层阴影,各自惊惶的跃了开来。 只见每人手中的长剑,此刻已被削为二截,八截铄亮的断剑,深深的嵌入地下,仅露出三寸多在外面,恍如八颗寒星似的,闪出耀目的冷光。 石砥中强运真力发动剑罡功夫,虽然断了八派高手手中的长剑,但也触发了他在幽灵宫所受的掌伤,他脸色苍白,嘴角上含有一条血丝,双目疾快的忖思道:“我以为我的伤不会再发作了,那知道可恨的伤会在这紧要的关头突然发作,看来我命该死于此处。” 他凄凉的一声大笑,笑声未歇,急忙伸手掩住了胸口又喷出一口鲜血,他痛得低哼了一声,几乎要弯曲身子蹲了下去,自然他额上立时滚落下无数的汗珠。 西门熊脸上笑意愈来愈浓了,他知道要毁掉石砥中仅有这个机会,他急忙走了过来,嘿嘿笑道:“各位机会难得,这小子已不行了!” 这八大高手虽然没有表情瞪着石砥中,却没有人肯出手攻击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因为他们八派连手已经是很丢人的事,若再乘势杀了石砥中,谁也不愿把个笑柄让西门熊抓在手里。 石砥中回身怒视了西门熊一眼,道:“你!该杀” 西门熊恍如没有听见似的,晃身绕至公孙牛身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附在公孙牛的耳边,道:“你还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公孙牛尚未曾会意过来,骤觉臂上传来一股大力,他不自觉的手掌朝前一推,一股浩强刚猛掌劲汹涌的翻卷而出,气旋劲激的迸溅涌向石砥中的身上。 石砥中此时无能硬接这股大力的撞击,他胸前一紧,一道血光翻涌而出,整个身躯倒飞掠起往江心落去。 “啊” 一声女人的呼叫,只听惊呼道:“石砥中!” 只见石砥中的身子在水里一翻,激起无数的水花,波涛汹涌的水浪,刹时把他吞没了,没入了水里。 群雄正在错愕之间,一眼瞥见一个满头银丝的少女,含着晶莹的泪水,疾快的扑在岸边上,望着混浊的水流,凄厉的喊着石砥中的名字,妪妪的叫声缕缕如丝的飘荡在空中,逐渐消失于江面上。 西门熊突然看到东方萍赶来了,他心头顿时一惊,他深知东方萍和石砥中两者之间的深厚感情,暗中冷笑一声,悄悄的离开了现场,绕着树林疾飞而逝。 白云道人长叹一声道:“我们可能错了!” 公孙牛把石砥中打落江里之后,脸上立刻涌现出一种痛苦的神情,他望着自己的手掌,悲声的道:“我没有手他,我没有杀他。” 他这时心境恶劣异常,总觉的自己不该以这种低劣的手段杀死一个不能反抗的人,他愈想愈可耻,目中竟然泛出了隐隐的泪影,恨得在地上直跺脚。 东方萍泪眼蒙蒙的追寻着失落江心的石砥中的影子,江中除了翻卷浊浪外,便是飘浮在水面上的秽物木屑,她的心,突然有一处莫明的恐惧,深深罩满了心头,使那憔悴的脸上显得更憔悴了。 满头白发丝随着江风如云的倒流下来,散发披在她的肩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轻泣声,断断续续飘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连这些坚心如铁的高手都默默的悲伤。她轻拭着脸上滚落的泪水,缓缓的回过身来,在她那茫然的视线里,闪现着一滩血水,她的心犹如受万针戮似的,痛苦的深深叹了一口气,悒郁的叹声里,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如玉的脸上泛现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噗——”一滴滴的热泪,沿着她的脸颊,落在手背上,一股咸涩的感觉,停留在她的舌尖,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片片碎裂她的视线停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她恍如看见八张狞狰的面孔,正在发出胜利的笑意,她的全身随着他们的笑意而颤悚,她的心也随着笑意往下沉去 东方萍强自定了一下神,痛苦的道:“哪一个把他打进江里的”。 这八个同手觉得口气之冷比那冰山的冷气还要冷十倍,他们俱是心神一颤,下意识觉得这个少女给予他们的威胁不下于迥剑客石砥中,因为在她眼里跳动的仇恨,足以吞筮了每一个人的意志,那是坚强有力的目光。公孙牛天生是个憨直的性子,他这时也是非常的难过,后悔自己为何会如此的鲁莽毁了石砥中,他说道:“姑娘是我公孙牛。”东方萍冷冷的道:“你是那一派的?”公孙牛闻言一颤,立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峨嵋派的清誉全毁在他一个人的手里,他想起师门对自己的厚恩,当真没有脸再活下去“我是峨嵋派”。东方萍目中闪过一丝幽怨之色,她强自压制住心里的悲伤,轻叹一声,朝前走了两步,非常沉痛的道:“一个半月后,我会上峨嵋去找你,那时会让峨嵋还我一个公道来,还有你们这些人,我都不放过你们。 当她冰冷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时,那八派的高手通通打了一个寒噤,这少女口中迸出的字句,恍如一柄巨锤似的敲了每一个人的心里,是那么有力。 公孙牛颤抖的道:“你”东方萍冷冷地道:“不要噜嗦,我现在不杀你已经是很客气了,你们滚吧,下次当心落在我的手里白云道人低头默默无语,黯然的一声长叹,领着这些高手沿着江边走了。 东方萍禁不住心里的悲伤,哇的轻泣起来,一时思绪转动,在她眼前又浮现出石砥中的影子。她低低饮泣着,喃喃的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相依,虽然你死了,至少我有美丽的回忆,在我的一生中,这是最丰富的岁月当我一无所觉时,我的确是最快乐的人,可是经过今天后,我再也不会快乐了,”哽咽的琴声和江水声互相混和着,她茫然凝立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凭着泪水迸落下来。

“嘿——”石砥中正出神顾盼间,一声低冷的嘿声自空中传了过来,石砥中暗中一骇,闪身跃至洞中黑暗的一偶,他四下仔细一扫,竟没有发现一丝人迹,心中骇然,一个意念陡然跃进了他的脑海里,疾快的忖道:“这冷嘿之声明明是发自人的口里,为何不见一丝踪迹,我若冒然走去,定会遭到这隐藏在黑暗中人的偷袭,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将对我十分的不利”他屏住呼吸运极目力也没有发现一个值得怀疑的地方,沉默了良久,忽然有一阵鼻吸之声飘进耳际,他连忙运起“天地视听”功夫,默察这个人隐藏的地方,只见他神色微变,暗惊道:“怎么,这里竟隐藏了三四个人”他冷哼一声,大声的道:“朋友是谁?该出来一会了”“嘿——”暗中传来低嘿一声,道:“石砥中,我等你不少时候了。”语音一落,冷嘿之声不断传来,石砥中大喝一声,身形猝然暴射而起,身在空中,金鹏神剑骤地腾空飞出,喳地一声大响,一条斜斜垂落的钟乳石断碎而落。 剑芒颤动,石洞突然大亮,那条条垂在空中的钟乳石在剑光闪耀下,泛现出瑰丽的景象,刹时五颜六色的种种罕见的奇异景象呈现在石砥中的眼里,地不禁感叹造物者的神奇,深深被这种瑰丽的景物吸引住了。 溅落的石屑飘射中,一条幽灵似的黑影轻灵的跃了过来,石砥中深吸了口气,将长剑缓缓的举了起来,在那弯弯的嘴角显现出丝不屑的冷笑,冷冷的道:“原来是你!”西门琦目中凶光毕露,冷笑道:“你如果知道是我,就不会来送死了” 石砥中只觉一股怒火自胸间冲了上来,他几乎每次都落在幽灵宫人的算计之中,这时骤见西门琦隐藏在这个洞穴之中,顿知他们父子又有什么毒计要施出来,顿时有数种不同的念头在他脑海之中盘旋,他不禁想起西门琦害死罗盈及金老太的阴毒手段,两次的事情都移祸到他的头上,使得他含受不白之冤至今未能洗刷。他目泛杀机,冷冷的道:“阁下仅一个人恐怕没有这种本事,你们爷子形影不离,你的老子恐怕也在这里了?”西门琦冷笑数声,道:“对付你这种人,哪需我的父亲出手,石砥中,如果你晓得这洞里的一切,你将会知道我如何对付你” 语音一落,他手势缓缓一摆,立时有六个幽灵骑士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这些幽灵骑士俱是木然的僵立在那里,手中握着长剑,背上插着巨斧,石砥中心神一震,忙将全身功力运集于剑刃之上,立时剑光闪颤,一股青朦朦的剑气泛射出来,缭绕在剑刃之上,缓缓的散开 他恍如一个巨神似的凝立在地上,不屑的道:“幽灵宫的精华大概都出来了!”西门琦扬眉冷哼道:“当然,对付你一个人出动这么多高手似乎太值不得了。” 石砥中这时只觉全身血液奔腾,那股深藏于心底的豪情随着血液而奔流,他深知在这洞穴里尚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隐藏其中,自己若不施出煞手是很难闯过这些没有一丝人性的幽灵骑士手中。 他凝重的长叹口气,那旋聚在剑刃上的真力更见旺盛,寒冷的剑光陡然一颤,一道剑圈在空中一闪而逝,西门琦只觉寒气袭体,骇得连退数步,石砥中哈哈一笑,道:“阁下注意了,我要出手了。”西门琦目中凶光大盛,大喝道:“阁下不要太狂了!” 他身子一动,长啸一声,那些幽灵骑士蓦地撩起手中长剑向石砥中劈了过来,这些幽灵骑士的功力恍如又增强不少,身形甫动,剑啸之声嗡嗡直鸣。 石砥中骤见这六个幽灵骑士以浑身的真力摧动剑刃,颤泛出六道令人骇惧的剑光,攻向自己身上各处重要的地方,心里顿时一震,他豪迈的朗朗一笑,道:“西门琦,你有种也过来!” 剑势缓缓转动,一蓬剑气如洒出,恍如银链泻出一样,缭绕在空中的银虹。竟将幽灵骑士所发的剑势阻碍一缓,威势顿时大灭。西门琦神色阴沉的哼声道,“你如果闯过幽灵骑士这一关,本盟主自然陪你走上几招,只怕那时你力不从心,死在他们剑下” 他见石砥中斗幽灵骑士毫无一丝败迹,心中不由一骇,虽然说今日是有计划将石砥中劈死于剑下,但对方神勇盖世,眼看幽灵骑士很难奏效,他目光缓缓流转,脑海中不禁疾快的忖思道:“石砥中全神全意的对付幽灵骑士一定不敢使精神轻松,我何不故意和他帮扯,分散他的注意力,等他精疲神驰的时候,再和他拼命一斗,那时他很难接下我要命三击”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中如电光火石一闪而逝,他胸有成竹的扬声嘿嘿一阵大笑,笑声微敛,他得意的道:“石砥中,你晓得宇文慧珠现在怎样么?”石砥中连着劈出两不,淡淡的道:“她的事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两剑是他功力所骤,犹如江何迸发,浩瀚得深不见底,那六个丧失神智的幽灵骑士大吼数声,竟被逼得连退数步,咆哮几声,又扑了过来。 西门琦没有料到石砥中会这样的沉着,丝毫不受外力的干扰而分散心神,他阴沉的低嘿一声,疾快的忖道:“宇文慧珠居然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只有拿出下一个煞手来了,倘如他再下上当,那爹爹的判断将完全的推翻了”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的道:“石砥中,你知道东方萍现在怎么样了么?” 果然这一句话的分量极重,石砥中身形一阵摇晃,那即将递出的剑势骤然散失得发不出一点威力来,石砥中定力虽然极为深厚,但萍萍的影子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使他心神一颤,回头问道:“她怎样了?”他贯注的精神突然不能宁静,只觉胸间有一股沉浊的闷气充塞得喘不过气来,他悲怆的叹了一口气,背后响起两缕破空的声音,快逾闪电的向身上袭到。石砥中急忙掠空拔起,勉强的避过那斜劈而来的二枝长剑,他的全逼精神都在聆听西门琦的答话。西门琦见这一着已分散了石砥中的注意力,他却不立刻告诉他东方萍如何了,等石砥中和幽灵骑士又斗了几个回合,他方慢吞吞的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急死了,东方萍现在生命已经快至油枯灯尽的时候,仅有微薄的呼吸尚维持着她那一缕芳魂唉!可怜” 他象是非常沉痛的样子一字一字的说出来,那语气中也满含悲哀之意,恍如他也非常的伤心,使人绝不会料到他此刻正以无比的心机和石砥中正在搏斗着。 “呃——”石砥中只觉得全身一颤,一股气血向胸前涌出、他痛苦的低呃了一声,在那脸上浮现出来的痛苦之色当真是令人同情怜悯,他几乎连抵抗幽灵骑士的力量都没有了,步履一阵凌乱,勉强的避过劈来的几剑。他目中含着凄凉的泪水,大吼道:“西门琦,你告诉我,她可怜什么?”西门琦知道石砥中愈来愈不济了,他内心虽在极端的得意,表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在那阴沉的脸上忽然作出一片茫然之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凄声的道:“可怜她一代美人在临死之前还不时呼唤着你的名字,那种念念不能忘情的凄凉景象当真是令人不忍目睹唉!石兄,老实说,当时我在她榻前真想将她给你的那份感情抢过来,可惜萍萍爱的不是我唉!她多盼望你能看她一眼,或在她的身旁,唉” 他连着几声叹息之下,真是表情逼真,决使人想不到他正以人类最大的弱点在愚弄着石砥中,使石砥中神智丧失连仅有的思考力都没有了。石砥中恍如五雷击顶一样的嗡嗡地一声,脑海之中立时紊乱得没有一点思绪,他痛苦的一阵大笑,沉声的喝道:“不要说了!”那六个幽灵骑士骤然被他这种犹如雷似的一声大喝,震得全身一颤,攻势立时一缓,他们那久已绝灭的人性恍如被这声巨喝唤醒了一样,那呆凝的目光竟会转动起来,好象有了一些记忆,但这只是一杀那的事情,不多时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神情。人影晃动,幽灵骑士卫攻了过来。西门琦也被幽灵骑士这种奇怪的样子惊愕了,他神色微变,惊疑的忖思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爹爹训练的幽灵骑士难道还会恢复那灭绝的灵智,若真是如此幽灵骑士岂不是极为危险的东西,万一有一天”他不敢再想下去。 西门琦道:“石砥中,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莫不是愧对萍萍,空负她的感情,这样说来,你也太没有良心”石砥中此刻没有心情再和幽灵骑士动手,这时他神智已乱,根本不知如何对付眼前的大敌,六道朦朦的剑雨在他身上要害之处飞绕,他仅靠身体的一种潜意识反应来闪避这连手的攻势。突然,一缕剑光破空撩出,笔直的削向他的手臂,石砥中这时完全陷于一缕幽思中,居然不知自己危在旦夕,“哼——”石砥中只党手臂上一痛,那混乱的神智不禁一清,他冷哼一声,只见手臂上殷红一片,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怒吼一声,大声的道:“西门琦,我要杀死你”一股浓浓的煞气随着他的话声在脸上布起,他高亢的大笑一声,身形电快的拔起。剑光颤动,对着六个幽灵骑士射去。 “嘿!”西门琦骤见石砥中化除积于胸中的悲哀,自痛苦中清醒了过来,心中登时一骇,他见石砥中运剑搏杀幽灵骑士,不禁大声的道:“石砥中,你简直不是人!”石砥中被骂得一怔,一时竟未想出是什么意思,他悲怆的怒吼一声,在电光火石之间,斜剑痛刺扑来的一个幽灵骑士的胸前,“呃— —”一蓬血雨自空中倒洒而落,那个幽灵骑士惨嗥一声,那柄金鹏墨剑登时穿胸透过,石砥中电快的抽出神剑,突然化作一缕白光驭空而去了。 他身在空中,大喝道:“西门琦马上轮到你了!”剑光在那五个亡命扑来的幽灵骑士身上一绕,他们竟通通的钉立在地上,连吭都不吭一声,握着兵刃望着冷煞的石砥中。他缓缓的回过身来,对着西门琦冷冷的道:“现在换你了!”西门琦骤见幽灵骑士木然的僵立在地上,不禁愣一愣,他想不出幽灵骑士为什么会突然停手不攻击了,急忙拿起一根银笛吹奏起来,哪知这些没有人性的幽灵骑士动也不动,依然僵立在那里,银笛对他们根本不发生丝毫效力。石砥中冷漠的道:“你就是吹断了笛子,他们也不会听你的” 西门琦不信的走到幽灵骑士的身边,他目光才瞥见幽灵骑士的腰际,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道:“你——” 只见那些幽灵骑士腰际俱流出一股血来,西门琦愤怒的推出一掌,那些幽灵骑士砰然倒地,上半身和下半身竟被锐利的剑刃削为二截,那种令人惊悸变色的惨状顿时把西门琦惊呆了。 石砥中以剑道上无上的绝技连毙五个幽灵骑士,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剑道上会有如此高的造诣,他哪知自己功力天天在无形中进步,仅凭现在身手在江湖上已鲜有敌手,况且适才是在悲伤愤怒的时候化剑为气,将身体各部的潜力都发挥出来。他冷冷的道:“我说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西门琦全身一颤,竟不知怎地会产生出一种骇惧的心情,他想到石砥中连劈六个幽灵骑士那种威势,通体居然会泛起一阵轻微的颤抖,目中凶光尽失,脑海中疾快的忖思道:“我得赶快设法和爹爹联络,否则我会死在石砥中的手中,反正这里一切我都熟悉,在必要的时候” 他脑中尽是些如何远离这里的念头,脸上紧张之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故意装得非常冷静的样子,道:“你不要神气,这点功夫还不在我的眼里。” 石砥中见他面临死亡,还敢大言不惭的硬逞英雄,他冷笑一声,运剑指着西门琦的胸膛道:“在我杀你之前,我要你告诉我萍萍现在哪里?”西门琦嘿嘿数声,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么?”石砥中怒吼道,“不要噜嗦,快点说!”一道冷寒的剑气在西门琦的脸上轻轻一晃,他感觉有种遍体生寒的恐怖情绪涌进心里,登时在他脸上有着数种变化,不同的表情显现出来。西门琦心念电转,疾忖道:“爹爹此刻正全力对付段皇爷,我何下将他骗进那机关密市的坠道之中,让爹爹发动机关” 他深沉的冷笑一声,道:“你若要知道萍萍在哪里,有种就跟我来吧。” 说着身形疾动,向洞穴深处疾扑而去,他身形如电,去时如风,石砥中起步较迟,两人相距竟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石砥中冷笑一声,追踪而下,道:“你若想暗中捣鬼,当心我驭剑取你脑袋”西门琦对这个石洞熟悉异常,他在这曲折迁回的大洞里连绕数匝,发觉石砥中紧迫不舍,不由冷笑一声,道:“阁下太狂妄了!” 他骤然一翻身,双掌在电光石火间陡地劈向尾随于身后的石砥中身上,这一着出于任何意料之外,气旋劲激的掌风迸发而出,浩瀚的罩向石砥中身上各处。“哼——”石砥中冷哼一声,大喝道:“你这卑鄙的东西” 在这刻不容缓的一刹里,他急刹去势,左掌疾快的往外一圈,衣袖拂动,一股气劲颤拂而出,迎向袭来的掌劲。 “砰——”西门琦低呃一声,恍如受了严重的内伤,在漆黑的洞穴里传来凌乱的足步声,刹时便没入了一片黑暗里,不知他如何的遁离而去。 石砥中没有料到西门琦会突然隐藏起来,连他躲在什么地方都不易追查出来,他气得大吼一声,道,“你就是躲在天边,我也要把你抓出来!”朗朗的语声在洞穴里瞬息的传遍开来,他踏着泥泞的地面,向这个看不见尽头的洞穴走去,一股阴森森的冷风从前面拂来,吹得衣袂簌簌作响。 突然,一线光亮自洞壁上穿射下来,洞里景物顿见开朗,石砥中缓缓移动着身躯,顺着微弱的亮光行去,又在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大石门。 他愣了一愣,竟没想到在这个洞穴里会有这样大的石门,他不知这门里是什么地方。正在沉思的时候,那石门忽然缓缓的启开,一副景象刹时跃进他的眼里。 只见这石门之后又是一个亘古未见的大石洞,在这潮湿阴暗的大洞中,一个老人正在费尽力气的半蹲着身子,双手高高托着一个浑圆的大岩石,那个大岩石犹如是由空中降落下来的一样,压得那老人喘声如牛,正在努力的挣扎着,但他却没有办法将那块大岩石抛掉或者放下,那老人好象在这里已经支持了不少的时候,足踝已深深的陷在泥中,没及双膝之处。石砥中骤见这个老人的背影不由一怔,暗忖道:“这不是大理段皇爷么?怎会无故的举着这个大岩石,看他那种痛苦尽力的样子,又不象是在练功” 他在地上怔立了一会,居然无法决定是否要走进这个石洞里,石砥中默思了一会,径自大步往洞里行去,他身子方踏进门槛之中,那石门忽然又自动的关了起来。 石砥中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下石门关起来的原因,段皇爷突然缓缓移动着身躯,回过身来,他脸上青筋根根跳起来,豆大的汗珠颗颗自额上滚落,他发出沉重的喘息之声,嘴唇紧抿,竟不敢开口说话。 那块浑圆的大岩石犹如比万斤还要沉重,凭段皇爷那样浑厚的功力都承受下了,石砥中心里虽然有些吃惊却不动丝毫声色,冷漠的望着段皇爷。一种求助的目光在段皇爷的眼里泛现出来,但是在他脸上却布满了一股傲气,好象是不屑向别人求助的样子,石砥中冷冷一笑,绕过段皇爷的身边走去。 段皇爷见这个令人憎恨的年轻人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登时急得双眉紧锁,将那剩余的真力贯注在双臂上,浑圆的大岩石立时上升了数寸,只累得他紧咬牙关,勉力的支撑着,他喘息数声,大吼道:“喂,帮我一个忙,却再也不敢松懈下来。 石砥中冷冷的道:“你请人帮忙都是这种命令的语气么?”他对段皇爷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口气里不免有种冷漠的意味,使得这个大理尊贵的皇爷不由得一怔,愣愣的默思了一会。大理段皇爷怔怔的出了会神,没有想到迥天剑客石砥中会比自己还要高傲倔强,他身为皇门一地之主,虽然涉身武林对江湖奇人怪客的行径,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但却从没有一个人如此的给他难看,他自觉颜上无光,有失皇爷的身份,不禁恨恨的盯了石砥中一眼。 这一眼,使他又一怔,段皇爷思绪疾快的流转,不禁疾快的忖思道:“迥天剑客看来仪表不凡,若非是在大漠相遇,我定会以为他是一个皇族后裔,因为在他脸上竟会有一代帝王的特有气质泛出,若非我是大理皇爷恐也难看出来”他善看星相之学,虽无法捉摸出这个年轻人是属于哪一类型的人物,但对石砥中那种一派宗师独有气质深深凛惧,暗暗叹息这个年青人的超人异禀。 在这一阵忖思之间,段皇爷只觉双臂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他耗数十年的修行也没有办法将大岩石放下来,因为那大石之上的力道绝非一个普通人所能承担得起的。 段皇爷急喘如牛,嘴唇颤动,急呼道:“好,石砥中,本皇爷请你帮助” 这几个字方才吐出,身形连着几个摇晃,那陷落的足踝又陷下一分,石砥中看得心中一震,脑海中疾快的忖道:“段皇爷一代宗师怎会连万斤巨石都承担不起,看他那种涉临绝境的样子,当真是无法再支持下去” 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冷冷地道:“你不会将它掷落地上”他终究是侠义之人,嘴里虽说得冷漠,还是伸出双掌将大岩石的一角托住,登时一股奇大的压力自大岩石上传来,这才使石砥中相信这大岩石的重量大得令人不敢相信。 石砥中这一援手,段皇爷立时觉得压力一松,他连吸数口气,痛苦之色登时大减,他喘了数声,道:“刚才我若能将它抛掉早就抛掉了,只怕我把它一掷,这个洞穴便坍塌下来,那时你我都休想活命”语声一顿,又喘息的道:“你先接着,我换个手把它放下”石砥中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施出诡计,正要说话的时候,蓦觉大岩石向前一倾,整个的压力都落向自己身上,他忙奋起天生神力,将这沉重如山的岩石托在半空。 段皇爷伸了伸僵直的双臂,缓缓拔出深深陷落在泥沙中的足踝,他拭了拭额上滚落的汗珠,哈哈笑道:“怎么样,这石上的重力如何?” 石砥中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他自从再出现江湖之后,还没有见过比自己神力更要浑厚的高手,但在此刻他却觉得这个大宕石比一座小山还要沉重,刹时额上汗珠泛现,身子也渐渐向下陷落,他大吃一惊,急喘道:“你快帮我放下它”段皇爷冷哼一声,道:“我已举了一个多时辰,几乎要了本皇爷的命,我们一代传一代,你也等着下一个接替你的人吧” 石砥中怒吼一声,道:“老奸贼,我上了你的当”段皇爷回头冷冷地一笑,道:“你是唯一与我争夺大漠金城的劲敌,我不这样怎能整你一顿,迥天剑客,你还是乖乖的站在这里吧,倘如你想抛掉它的话,死的是你自己” 石砥中气得全身一阵颤抖,望着段皇爷那逝去的身影脑海中疾快的忖道:“我知道无法支持太久的时间,如其在这里等着累死,倒不如拼着洞穴倒塌下来的危险一掷”他奋起全身的劲力,大喝一声,将举在空中的大岩石猛力地往外推去,大岩石如飞的朝洞壁上撞去。 “轰——”一阵天颤地摇,洞穴里响起一连串的巨响,在碎石溅射中,那碎裂的石块纷纷飘落,坚硬如铁的石壁上立时被大岩石撞了一个大洞。石砥中身形疾快的退向洞壁的一角,望着溅落的石屑,及壁上被击破的大洞,不禁喃喃的道:“我真是幸运,居然没有将这洞穴震垮”他的目光突然被那撞破的大洞吸引住。 在那弥漫的泥雾之中,隐隐约约看见洞中现出一个墨玉砌成的大石像,这个大石象深深的嵌进白色的大理石壁里,黑白分明显得特别醒目,这壁上的石象竟是一个俏艳秀绝的美丽的少女,栩栩如玉的睁着明媚的眸子望着石砥中。 那蓬散的发髻,黑乌的眸子,薄纱似的罗衫,都是那样的维妙维肖,石砥中看得一愣,陡然暗思道:“世间竟有这么美丽的少女,若非我亲眼看见,我真不相信天地间会有这样高明的雕匠,竟将一个石像雕磨得如此逼真,连脸上那种天真的表情都表现出来” 他乍见这个令人遇思的维妙少女,全副注意力被吸引住了,不知不觉中将刚才举大岩石的辛苦都抛在脑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息天地间竟有如此高明的雕匠,连那少女的一丝一发都未遗漏! 石砥中踏着残碎的石屑慢步走向这石像之前,他身子才踏进这个石室里,身后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巨响,石砥中回顾一望,只见石屑飞扬,巨石滚落,方才立足的地方坍塌下来,滚落的石子刹时将道路塞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又逃过一次致命的厄运,若不是这个石像将我引来这里,此刻我恐怕变成了石下鬼了”他想到厄运来临时,谁都不能幸免于厄运加诸在身上的悲伤时,心下便坦然了,他情不自禁的又瞥了那石壁上的少女一眼,爱恋的笑了笑,大步向里面走去。 穿过石室,眼前呈现出一片满植花卉的大花园,石砥中一楞,作梦也没有料到这里会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馥郁的幽香阵阵飘进鼻息之中,使得他心旷神怡,恍如置身在幻化的仙境之中。他缓缓的移动着身躯,正要向这个花园里走去,忽然瞥见有四个身着翠绿罗衫的少女向这里行来,他急忙隐起身子注视着这四个少女。 这四个少女长衫飘拂,犹如四个凌波仙女,她们在花园里采撷着那正在盛开的花朵,装在一个大花篮里,这四个少女虽俏艳美丽,在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快乐的笑意,只听其中一个幽幽的叹息道:“唉!没有自由的日子,何时才能过去”没有一个少女回答这个少女的问话,她们只是慌恐不安的望着发话的少女,四个采满了一大篮各色各样的美艳的花朵,抬着花蓝缓缓的走去。 石砥中目注这四个美丽少女的背影,陡地有一个思想掠过脑际,他疾快的忖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若要离开这里得赶快跟着她们,万一不幸遇上她们的主人,我一个大男人岂不被人误会” 这一个意念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逝,他晃动着身子斜跃而去,紧紧随着这四个少女的背后,竟然没有被她们发现。这四个美艳的少女在花园里绕着碎石铺就的径道,缓缓一到一个荷花池畔,那拱起的竹桥直通池中央的小坪上,在那碧绿的小坪上,建筑了一座非常讲究的屋子。 这四个少女踏着拱桥走到屋子的前面,轻轻推开竹条编织的垂帘走了进去。石砥中见四下无人,轻轻跃过荷池隐在屋子竹帘的外面,偷偷的向里面望去,只见屋里罗幔轻衾,一个身着粉红色罗衫的少妇静静的躺在软榻上,那四个少女将采来的花朵散播在那榻上少妇的身上,然后替她梳着乌黑的发丝。石砥中看不清那少妇的脸靥不知她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看她屋里摆设阔气,这个屋里的主人必是达官巨贾的妻妾,否则普通人家哪有这样大的花园。 最令石砥中迷惑的是这榻上少妇始终没有转动一下身子,恍如睡着了一样,等到这四个少女替他梳洗完毕,那躺着的少妇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铃——”清脆的铃声在屋里非常悦耳的传了过来,那四个少女急忙伏在地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听一声轻咳声后,西门熊和西门琦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石砥中心头一震,没有料到幽灵大帝会在这里出现,他神情紧张的望着这两个眼前大敌,不知他们和这个躺着的少妇有什么关系。西门熊无限爱怜的走至榻上少妇的身前,道:“琦儿的妈,你寂寞么?我和孩子又来看你了,希望你英灵有知,该晓得我和孩子是多么的想念着你,我知道你会为婕儿不在你的身边而伤心,美丽的妻,我定会把你最疼爱的女儿找回来”凄凉的语声袅袅的消逝在空中,这个诡谲心毒的一代武学宗师在自己死去的妻子面前,流露出内心真挚的感情,他那低沉有力的声调,仿佛透过了心灵一样,连隐藏外边的迥天剑客都有些感动。 西门琦低低的喊了一声“妈——”轻颤的道:“妈,我已长大成人了,就快要和宇文慧珠成亲了,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吧”西门熊轻轻叹了一口气,抓着西门琦的手道:“慧琴,今天特地来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不会反对琦儿娶一个不是汉族的少女吧,宇文姑娘很美,你会喜欢”说着在他妻子的脸上深情的看了一会,才和西门琦离去,石砥中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榻上少妇是西门熊的爱妻,他见西门熊爷子在屋中一闪便失去了踪影,顿知这屋里必有通路。 他恍如一个幽灵似的疾快的闪进屋里,那四个少女惊呼一声,石砥中运指如风,电光火石间连点了四个少女身上的穴道,使得他们通通僵立在地上。 石砥中斜脱了榻上少妇一眼,心神陡地一颤,疾忖道:“这不是那石壁上的少女么?原来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竟会是西门熊的妻子一个俏丽如花的少女嫁给一个这样的丈夫,她的终生幸福是很难论定” 正在忖思之间,突然外面有人大喝一声,道:“石砥中,你这次还能逃么”迥天剑客石砥中只觉里面一阵摇晃,那房子里忽然冒起一阵黑烟,刹时自四周喷出炙热的火焰,浓密的烟雾使他喘不过气来,一股热浪直袭身上,他神色连变数变,冷哼一声,道:“西门熊,我又中了你的诡计” 一股浓烈的煞气自他脸上布起,他将全身的劲气逼至右掌上,对着石壁上击出一掌,砰地一声,石块扬处,石砥中身形已穿出房外。他身子甫出房外,心中登时一冷,只见在这荷池四周站满了各派各门的高手,俱冷冷的望着他,正等待着他向岩边跃来。石砥中恨恨的道:“西门熊,你果然有本事,居然连各派的人也请来了。” 西门熊在对面嘿嘿一阵冷笑道:“这些都是当今各派的高手,你和他们之间的恩怨早晚要解决,本大帝替你通通请来一并解决还不好” 石砥中冷哼一声,缓缓从那拱形桥上走了下来,各派高手乍见这一支手掀起江湖大动荡的青年人是如此的镇定,俱是暗暗喝采一声,纷纷倒退了几步。石砥中目中寒光大炽,冷煞的在这些人面上一扫。缓缓地又投落西门熊的身上,他满脸煞气的道:“我首先要杀的是你!”西门熊讪讪的一笑道: “恐怕办不到,他们都恨不得将你分尸,我俩要动手只有你和他们的事解决之后再舍令一搏如何?” 石砥中怒叱一声,道:“不要脸——”各派高手脸上神色俱是一变,想不到名倾江湖的迥天客石砥中说话是如此的粗鲁,他们自认为都是武学名家,虽然石砥中骂的不是他们,也觉面上非常难看。 一个彪形的大汉闪身而出,他哈哈狂笑,道:“阁下口齿好利,说话竟这样没有分寸”石砥中斜睨了这汉子一眼,冷冷的道:“你是谁?” 那彪形汉子浓眉一扬,得意的道:“区区是谷云飞,崆峒派”石砥中冷冷的一笑,道:“没有听过,阁下并不怎么样。”谷云飞在崆峒是第二代高手,在江湖上赢得一个极响亮的名誉,他见迥天剑客是如此的看不起自己,心里顿时有一股怒火燃烧起来气得仰天一阵大笑。 他略敛笑声,全身抖颤,大吼道:“小子,你太瞧不起人”他向前连跨几步朝石砥中当胸一拳捣去,这一拳势快劲猛,一股呼的拳风如戟撞来。 石砥中身形轻轻一晃,蓦地单掌奇快的向谷云飞的腕脉拍去,谷云飞只觉腕脉一阵疼痛,自对方涌来的掌力震得他身形跄踉,满脸骇惧的望着石砥中。 谷云飞颤声的道:“各位还在等什么?”西门熊在旁边推波逐浪的道: “是时候了,再等下去让那小子跑了可没老失的事。”那八九个各派高手受不了西门熊的挑拔,同时大吼一声,将身上的兵刃拿了出来缓缓的向石砥中逼去。石砥中不愿意和各派高子发生冲突,使恩怨越结越深,他凝重的深吸口气,忖思着如何应付这个场面,他对西门熊淡淡地一笑,道:“西门熊,你敢和我单独一斗?” 西门熊嘿嘿一笑,道:“阁下已中了幽灵宫的毒烟,马上就不行了” 石砥中心里一惊,想不到那房子燃烧的烟雾会郁有毒气,他默运真力绕行全身一周,只觉头晕目眩,全身劲力竟无法提得起来,他神色一变疾忖道:“怪不得那房子里会突然起火,原来西门熊早有安排故意布上疑阵,使我在不及防备之下吸进那些毒烟,目下强敌如此之多,我势必无法跳出厄运,趁我中毒未深的时候,何不赶快逃离此地,寻一没有人的地方疗毒伤,然后再找他们报仇” 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逝,他突然大喝一声,身形骤然地凌空而起,对着那逼来的各派高手劈出一掌。 劲激的掌劲如刀削出,各派高手神色俱变,纷纷暴起身子躲避着这威裂金石的一击,石砥中长啸一声,掠过这些人的头上,恍如一道轻风样的直驰而去。 西门熊怒叱一声,道:“这小子要逃——”他见石砥中身形快逾闪电各派高手无法追上,不禁冷哼一声,肩头晃动,斜斜向前跃了过去。“嘿——” 在那翠绿的花树之中突然传来低嘿一声,道,“西门熊,本皇让你整惨了,你这王八羔子,今天若不给我一个公道,我势不和你罢休。”语音未落,段皇爷曳着袍角斜扑而落,他大喝一声,翻起左掌,对着幽灵大帝西门熊的身上推出一股掌劲。 西门熊拧身一移,冷冷的道:“姓段的你还没死——”段皇爷这次进入“日月风雷洞”连番受着幽灵大帝西门熊的愚弄,几乎把命都要送掉,积藏在心里那股怒气差点使他吐出血来,他忿恨的大吼一声,道:“西门熊,只要本皇爷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我定领着大理所有英雄把幽灵宫踏为平地。” 说着又是一掌劈出。西门熊听得心头一震,目中凶光陡地一涌,抖然一个意念跃进脑中,不由骇惧的忖思道:“段皇爷以帝王之尊决不会轻易说这种话,日后他若真的统领着大理无数英雄向幽灵宫报复,幽灵宫岂不要遭到空前浩劫,我本来就有放他一命之心,为了幽灵宫我只好想办法毁掉他了。”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之中一掠而过,他冷哼一声,闪身避过袭来的掌劲,一股浩瀚的大力迸激涌出,只见他二支宽大的衣袖上下飞舞,那股劲力越来越大。 段皇爷也是一代宗师,哪会看不出这种功大的厉害,他深知幽灵大帝功夫深厚,若非千招以上很难分出胜负,他身形斜飘而退,大声的道:“喂,西门熊,你可敢接我一记‘碎玉功’?” 说着,他长吸一口气,那头上的发根根竖起,他卷起了双袖,露出二支洁白修长的手臂,右掌缓缓的抬起,掌心之中透出一股晶莹夺目的流艳光华。 西门熊看得心头一颤,深知大理段家传男不传女的霸道功力的厉害,这种功夫发时无形,施功的人功力越高,掌心流滟的光华越盛,他凝重的退后了一步,急忙将幽灵功布满身上,注视着段皇爷的掌心,他冷冷的道:“段老头,我就以‘幽灵功’接你一记试试!”段皇爷颔首道:“‘碎玉功’和‘幽灵功’同为武林一绝,本皇爷要江湖上知道两家功夫,到底哪一个强!”他朝前跨出一步,右掌流滟光华陡地一涌,缓缓的向幽灵大帝西门熊身上罩去。 “好!”西门熊大喝一声,将垂落的双掌如电的推出,他脸上青筋暴起,恍如非常费力的样子,但是掌出无劲,好象没有一丝力道。 两人遥遥想对,掌俱是没有风声发出,可是两人那种凝重紧张的样子,却比正在作殊死斗的勇士还要显得紧张,要知这时两人都是以本身修炼的内功相对抗,这种功夫丝毫取巧不得,稍为不慎便会当场而死。 “呃——”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呃之声,各自晃了一下身形,西门熊脸色一片苍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他连喘数声,颤抖着身躯,道:“好厉害的‘碎玉功’!”他急忙盘膝坐于地上,默默运功疗治身上的伤势,在那顶门上立时冒出一股袅袅的白气,绕绕在他的脸上。 “哇——”段皇爷非常痛苦的吐出一口鲜血,目中的神光忽然消逝淡去,他恍如非常伤心的样子,嘴唇轻轻颤动,喘息道:“你的功夫竟这样的厉害,我的‘碎玉功’居然破不了你的‘幽灵功’这样看来,幽灵大帝的名字果然并非虚传” 他身形歪歪斜斜的动了几步,气血突然从上一泻,心里一惊急忙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口中,跌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嘿,那小子跑得好快” 在石砥中的身后传来谷云飞叫嚣的声音,他经过这阵狂乱的奔跑之后,那股无形的毒气在他体内发作起来,他痛苦的低呃了一声,急忙藏身在一块大石的后面。各派的高手追踪而至,竟没有发现他在这里,离他藏身不远处,那茂密的花树里突然伸出一只洁白的玉手掌向石砥中招了招。 石砥中愣了一愣,急忙闪身向花树里走去,他尚未看清对方是谁,一只柔软的手掌已伸到他的面前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来。 他目光骤地触及对方的脸靥,心神突然一颤,想不到这个少女竟会是西门婕,他茫然的望着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西门婕幽怨的望着他,在那深深如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泪影,她望着脸色隐隐透出一股青气的石砥中,那股快要熄灭的爱情火花斗然燃烧起来,一种少女的矜使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她满脸惊疑的轻声,道:“你中毒了?”石砥中这时心里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他骤觉全身的劲力消失无存,在那胸间隐隐有种麻痹的感觉,他苦涩的一笑,道:“这是你爹爹”西门婕想起爹爹的无情,顿时有着无限的悲伤涌上心头,她凄凉的叹了口气,二颗晶莹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急忙拿出一颗浑圆的大珠子塞进石砥中的嘴里,轻声的说:“这是‘避毒珠’能解百毒” 石砥中急忙含在嘴里只觉一股清凉的快感喘顺喉而下,使那纷乱的脑中不由一清,脑海中不由疾忖道:“我认识的少女都是那么专情,西门婕温柔善良和她爹爹西门熊绝然不同,真难以令人相信,西门熊有这样的一个好女儿”西门婕痴痴的凝视着这个令她碎心的青年人脸上,忽然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叹,她轻拭着脸上的泪痕,凄凉的一笑,这一笑好凄凉,使正在疗毒的石砥中都不觉一怔,急忙低下头去,怕和她那含有薄雾似的眸子相接。 她轻轻的一笑,道:“石砥中,你能原谅我的爹爹么?”石砥中想到幽灵大帝的恶毒诡计,害得他几乎不能在武林立足的情形,顿时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急忙吐出那颗避毒珠,道:“你爹太可恨了,我永远不能饶了他!” 西门婕全身一颤,这青年人的声调这么有力的震憾着她的心神,她惶恐的颤声道:“怎么,你要杀死我爹爹?” 石砥中冷漠的道:“为了整个武林,我只怕要这样做“呃” 西门婕悲伤的呃了一声,在她泪影蒙蒙的眼里恍如看见西门熊溅血在滚滚的黄沙里,她深爱她的爹比深爱自己的生命都重要,颤声的道:“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爹爹,砥中,你假如真要这样做,我就帮你达成这个愿望,但是你会后悔”石砥中一愣,想不到西门婕会大义凛然的帮助自己杀死她的爹爹,他有些不信的道:“你”西门婕坚定的道:“在明日拂晓之前,我和爹爹在漠里等你唉,爹也许作孽太多了,连我也没有办法帮助他。”悲伤的语声袅袅的传了出来,她忽然有一股冲动扑进石砥中的怀里哭了起来,在那颤动的双肩里,石砥中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轻叹道:“你不要伤心,我不杀你爹”西门婕缓缓仰起脸来,颤声的道:“我不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改变了自己的主意,砥中,明天我和爹爹必去和你解决这些恩怨”石砥中轻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和你爹公平的解决就是。” 语音未落,他忽然瞥见幽灵大帝西门熊和西门琦双双向这里走来,石砥中急忙躲在花树中,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西门婕也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西门琦随在西门熊的身后,问道:“爹,罗戟和何小媛该如何处理?” 西门熊冷冷的道:“在这情人谷的人一个也不能留下,我当初若不施展出大漠鹏城的诱惑力,这些心腹之患还真不容易除去” 西门琦嗯了一声,道:”石砥中跑到哪里去了?”西门熊冷哼一声,道: “他决跑不了,今日我若不亲手杀死他实难泄心头之恨!”西门熊嘿嘿一阵冷笑,扬掌连击三下,只觉掌声一落,自那花林中走出四个黑衣汉,这四个汉子押着何小媛和罗戟向幽灵大帝这里走来。何小媛发丝披散在肩后,她气得脸色紫青,见着西门熊,破口大骂叱道:“西门熊,你对姑奶奶要怎样?” 西门熊冷冷的道:“你少吼几声留点力,本大帝还有事要问你。” 罗戟性里刚烈,虽穴道被制,他还是没有丝毫惧色,只听他鼻子透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厉喝道:“西门熊,你有种把大爷放了,我们好好斗上一场,我若死在你的手里,只怨自己学艺不精”西门琦上前给了罗戟一掌,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无礼!”罗戟怒视着西门琦,大吼道:“这一掌我记下了,只要我罗戟有一口气,誓报今日之耻。” 何小媛见西门琦在罗戟脸上重重的击了一掌,脸色登时一变,她和罗戟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还从未有过象今日这样狼狈,她怒叱一声,道:“西门熊,你儿子太欺人了!”西门熊嘿嘿冷笑,道:“何姑娘,本大帝敬你是一方之主,希望你赶快下令将海神旅解散,免得本大帝再多费口舌。” “呸——”何小暖怒极扬声大笑,道:“你放屁,西门熊,我老实告诉你,我未来这里之时已将海神旅调往幽灵宫去了,只要我遇有不测,我的手下便会将幽灵宫踏平”西门熊心中一震,问道:“真的?”河小媛冷冷的道:“当然,幽灵宫不是铜墙铁壁,我相信只要千毒郎君一个人,足将幽灵宫闹得天翻地覆,况且还有那么多的海神旅高手!” 西门琦终究是少年心性,骤然听到海神旅大犯幽灵宫的消息,心里不由一急,脸上立时显现出一片忧邑之色,他急得怒吼一声,道“爹!我们得赶快回幽灵宫”西门熊冷冷的道:“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琦儿,你快将他们俩关进火牢里,爹爹现在就去找石砥中,幽灵宫的事不用急,我自有安排”西门琦恭敬的答应一声,和那四个汉子押着何小媛和罗戟离去。 西门熊连笑数声,曳袍角斜跃而去。 西门熊绕过这一片花树向正前面行去,转眼便失去了影子,石砥中长吸一口气,脑海中忖道:“想不到西门熊故布疑阵骗所有武林同道赶来这里送死,哼!西门熊,明日我非杀你不可” 西门婕站起身来,沉痛的道:“我还要去把那些被困的人救出来,你快跟我走出这里,否则你会落在我爹手里,因为这里机关密布,稍一下慎便会送命!”石砥中感激的望了她一眼,尾随着她离去,西门婕如何说服西门熊赶去赴生死约会,石砥中杀死西门熊后悔什么,统统在下一章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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