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19-11-14 17:01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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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狂侠一剑 上官鼎

穹空里闪现着银色的月辉,夜色深浓的罩住了大漠,冷寒的风呼呼的刮着,星星也眨着眼睛” 凄凉月夜,孤独人儿 云,正飘过 深遽的夜空里,石砥中孤寂的踏着缓缓的移动着的身躯,朝幽灵宫的方向走着 他清晰的记得临去之时,何小媛无语的瞅着他的背影,他可以看到她眼眶里有湿润的泪水,这使他心里感到深深的惘怅,那股突来的惆怅袭过心头,使他茫然的将视线投向穹苍。 那拂动的云正缓缓的飘过,他收回视线,心头的惆怅象那云似的飘了过去,空虚的心灵更加寂寞了 “冬冬冬!” “当当当!” 一阵阵梵贝的声音与低沉的木鱼声在夜里传了过来,这低沉又凄凉的声音,使得石砥中心里突然掠过一缕幽思的悲伤,他觉得他的心与那木鱼一样的低沉 他骤闻此声不禁一楞,忖思道: “奇怪,大漠何以会有这种声音!” 黑暗的漠野里渐渐透出一缕灯光,摇曳的风灯与燃烧的火堆,逐渐显现出来,愈来愈明亮 火光熊熊的腾跃着跳动的焰火,地上倒映着十余个修长的人影,全都默然无声的凝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喃喃的木鱼声深深扣紧了每个人的心弦,连悄悄行去的石砥中,都觉得这个情景很是凄凉。 跳动的光影,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只见这些服色各异的人脸上,都挂着悲伤怒愤的神情,甚至于有的人还在眼角里挂着两滴莹晶的泪珠。 石砥中斜眼睨了场中一眼,只见地上排列着六七尺具尸骨,尸身上蒙上了一层白布,有三个光秃的和尚,正超度着那些死者的亡魂 石砥中不知道这些人因何死去,悄声向身旁的那个青面汉子,道: “这些人怎么死的?” 那青面汉子脸上泛现着一丝悲愤的神情,低声的道:菜“这些人都是中原各派的高手,他们葬身大漠,现在要把他们移送回各派去” 石砥中心中一颤,道: “是谁敢惹各派,连杀这么多人” 那青面汉子嘴角一动,迸出一句话来道: “迥天剑客石砥中” 石砥中惊得脸色一变,心神突然颤动了一下,自他双睛里泛射山一股慑人的精芒,炯炯地神光有如两柄利锐有剑刃瞪着场中,使那青面汉子看得寒悚直视。 他知道这时不是解释的时候,但那种被人怨恨的忿怒使他握紧了双拳,重重的遥空击了三下,使得地面飞沙流浅,激射起数道沙幕。 他的心底里暗暗的怒吼着: “我没有杀死这些人,你们都误会了,迥天剑客从没做过赶尽杀绝的事情,这是另有其人” 重重的拳风撞击得地面陷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四周人都惊诧的注视着这个蓬发怪人出奇的行动,大家都被他种高深的功力震慑住了。 那青面汉子脸色一冷,推了石砥中一把道: “你做什么?” 石砥中也觉自己失态,讪讪的道: 那青面汉子冷哼一声道: “你知人死超生是最神圣的事情” 石砥中见那些人通通怒色的望着自己,他心里不由急,脑中疾快的掠过一丝灵光,急忙道: “在下因感迥天剑客出手太狠,一时气愤填膺惊动了各位,尚请原谅。” 好在他应变的快,那些劲装的汉子虽然满脸不愉的神色,但人家原非故意,各人脸色渐缓也就不追究了。 和尚依然在念着金刚经,梵贝的声浪层层的的消逝于空际,莹绕在寂寂的夜里,石砥中不愿在这里停留,缓缓地退出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抒发出心中的烦闷,迈开了步子往黑夜里行去。 他的身躯才移出不及五尺,只听一个宏亮声音道: “朋友回来!” 这个声音虽是并不很大,但却反覆震在夜空里,恍如有形之物,重重的撞击着正欲离去的石砥中的耳鼓。 石砥中刹住了势子,回身冷笑道: “是哪位高人召唤在下?” 此时那三个和尚法事已经做毕,俱都昂起头来凝视着石砥中,其余的人也都回身注视着这个形状怪异的汉子。 人影晃动,自人群里缓步走出一个高大的影子,将那烧烈的火光挡得一暗,地上立时洒下了他那彪武的身影。 那人冷哼一声道: “阁下是谁?怎会赶得这么巧” 石砥中星目瞥去,见到是个身高七尺,面白无须,背有些驼的中年人,他穿了一件孤裘皮制就的银灰罩袍,头上带着一顶高冠。冠上镶着颗鹅卵大的明珠,光华敛然,晶莹夺目。 石砥中虽觉这个人神威异常,有一种雍容高贵的气度,但这时他不愿再沾惹江湖中人,只是淡然的一笑道: “萍水相逢,又何必一定要通名报姓呢!”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道: “阁下要在我上官梦罗面前耍花招,那还差得太远” 说着疾掠身形,冲了过来,喝道: “小子给我滚吧!” 只见他面容一整,冷笑一声,左手轻转,往前推了两寸,刹时只见白色的气劲自他拳心涌了出来。 石砥中一见他手掌硕大无比,然而五根手指却是又细又长,晶莹洁白,在他中指之处,有一点红色的斑印,显得特别鲜艳。 他一见这双手,脸色大变,脚下一滑,急快的退出十步之外,脑中如电光火石的一转,忖道: “这是。传闻这种掌法中人即死,霸道异常,自己若非进了鹏城还真无法认出这人的来历” 他念头尚未转完,上官梦罗已经如影施形的跟随而进,原式不动的往他胸前印了过去! 石砥中轻叱一声,其快无比的出掌攻招,他掌影散处,已将上官梦罗右臂“期门”“早门”“乳根”“梁门”“气舍”的等要穴罩住。 上官梦罗一觉右臂受攻,他右手一横,虚抖一圈,竟然奇妙无比的已将石砥中击掌封在门外,他斜掌一切,掌风如刀的已攻至石砥中的胸部,电快的印了过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那上官梦罗突然一收掌势,身躯往外一拧,闪身退了出去,满脸都是惊诧之色。 这种不战而退的怪异举动,非但使石砥中一愕,连四周各派观望的高手都暗觉奇怪不已,各自猜测着 上官梦罗双目炯炯放光,深深盯住石砥中问道: “你施的〈般若真力〉是那里学来的?” 石砥中听得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上官梦罗如许的锐利,自己无意中挥出“般若真力”,他便觉察而出,可见此人功力当真不可忽视,得是一代高手。 上官梦罗见石砥中沉思不语,丝毫不理会自己,心中登时大怒,冷喝一声,柔身斜掌攻了过来。 石砥中料不到上官梦罗如此的不讲理,刚才他不愿轻易眩惑自己无敌的武功仅用了五成真力,这时上官梦罗欺身而来,快速聚然的劈掌击来,急切问,石砥中只得连足七成劲力迎去! “嘭” 两股气劲在空中一碰,发出了一声巨音,风声飒飒里,四周围观的各派高手同时纷纷惊叫翻身疾退。 上官梦闷哼一声,身子跄踉连退五六步方始站稳身势,每退一步地上便深深陷出一个足印,深及足踝。 而他头上那顶镶着明珠的高冠,突然被浑厚的掌风逼飞出去,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头顶,上面还留着几个戒印。 石砥中一愣,再也没有料到上官梦会是一个出家还俗的和尚,他骤然揭开了人家的隐密,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脑海里立时映过一件事情。 上官梦脸色苍白,嘴唇嚅动,迸出数字道: “你你该杀!” 语声甫落,漠空里突然现出数盏摇曳的灯影,闪烁的灯影愈来愈近,只见一双双峰骆驼上驮着一顶轿子如飞的驰了过来。 石砥中目注着这个镶着金边的黑色驼轿,四周上挂着四盏玲珑的小灯,不觉一呆,脑中电快的忖道: “这人好大的气派,在这枯涩的大漠里也用这种挡风轿,还装饰的这般讲究,倒是真的少见” 他忖念未逝,蓦地心头一震,思绪立时中断,朝那使他暗叹不已的轿椅上望去! 只见那廉幔启处,立时露出一个如花的笑厌来 他的眼光才一移了过去,心中又是一震,只觉那两道如梦如幻的眸光里,有着足以撩起遐思的东西 他心中发出一声叹息,那是赞叹着自然造物之奇,把所有的美都加造在这个女子的身上了。 她斜斜倚靠在驼轿的窗拦上,仅露出一个美丽的脸庞来,在紫色长幔的衬托下,映着月光,他的脸上泛出一层雪白晶莹的光辉,那足可以撼动任何人的心胸 在那乌黑细长微微上翘的柳眉下,有一对莹澈如水的眸子,里面含着无数变幻的云采,而那弯弯菱角嘴上浮现出来的烁然笑态,却使得心理更迷惑了。 他想不到会在大漠里遇上这样美的女子,这倚在轿里的女孩子,非但将世间所有的美都包含住了更有一种另外的特别气质,使得她显得更高贵 她的目光凝住在他的脸上,从她的眼睛里,石砥中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仅仅一霎间而已,那女孩子的光目又移开了过去,她似乎感到厌恶而收敛子笑容,再也不望他一眼。 在这一刹那间,石砥中突然有一种自卑的感觉涌入了他的心中,他惭愧的侧过头去,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身褴褛衣衫时,他心里反而坦然了。 他暗中冷哼一声疾快的忖道: “原来你也这样的俗气,一个仅凭服色来看人的女孩子,她的心是多变的,永远也得不到感情的滋润” 从迷惘中清醒过来的石砥中,他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了,他悚然的一惊,又转念思道: “我的感情已随着时间给了萍萍,毫不保留的完全付了出去,不知道萍萍看到我目前这种槛楼的样子会不会也象这个女孩子似的轻视着自己 唉” 一缕凄凉的空虚似的一道电光又闪进了他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始终被孤独困缠着自己,又感叹着世事多变化,一年后的自己与一年前的自己完全判若两人 突然,一声如铃的娇笑声在空中,在冷飒飒的夜里那些站在地上的人们,仿佛感到温暖的日光又升了起来在他们心里永远荡漾着春的气息 石砥中的视线又投过去了一眼,却正好承受到那慧黠的目光,他骤然觉的这声轻笑是给了自己的羞辱。 于是,他冷哼了一声,侧过了身子望着他处。 上官梦急忙抬起那顶高冠戴回头上,上前道: “师妹!” 那少女笑竟盎然,娇声的道: “师兄,你有嫂夫人的消息么?” 上官梦默然的道: “没有!” 那少女轻轻一叹道: “看来找不着迥天剑客石砥中是永远解不开这个结了” 上官梦罗凄凉的叹息道: “石砥中在大漠里连杀这么多人,必然会找着若真找不着他,我只有厚着脸皮向柴伦问问了” 石砥中心里愈来愈惊骇,他想不到上官梦会和这少女也寻找自己,他和这两人根本不认识,哪里会想到上官梦会是上官夫人的丈夫,是上官婉儿的爹爹,他们深入大漠原来是寻找上官夫人和上官婉儿的。〈至于上官梦出家当和尚又返俗的情形及七绝神君和上宫梦的情场恩怨,后文慢慢交待。〉石砥中正在思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立时被传来的话声中断了思绪,使他忙凝神听去。 只听那少女笑道: “据我片面探听的消息,嫂夫人确实和石砥中曾进入布达拉宫,盗取大漠鹏城的秘解,只是布达拉宫的喇嘛否认这件事,使我们无从知道到底真象如何” 上官梦听得激动异常,喃喃地道: “但愿婉儿的妈能得到鹏城的秘密,我太不争气了,没有在武林中争得荣衍,替她丢尽了颜面唉!往事不堪回首,我若年青时胜过柴伦,她也不会和我分手了。” 这个脸上凄怆的中年人,真情毕露的述说着当年自己不知上进的荒唐,一丝隐瞒也没有的道了出来,可见此时他是如何的痛苦和伤心。 石砥中渐渐听出来一点眉目,他见这个中年人如此的伤心,不敢想象上官梦和上官婉儿的关系,他怎忍心告诉上官梦布拉宫的情形? 他思绪紊乱的想道: “尚使上官梦真是上官婉儿的爹爹。我怎可告诉他上官夫人与婉儿的死讯,那样他会受不了 忖念纷至沓来,一时使他念头起伏,等到那少女再次开口,才使石砥中定下心来,尽量排除心中的杂思。 那少女投落在上官梦的身上,突然脸现诧异之色,她美眸转动,望了石砥中一眼,道: “师兄,你和谁动手了?” 上官梦如梦初醒,尽量克制住心里的悲恸,怒视着石砥中,道: “这小子倒也有二下子,我竟不是他的对手。” 那少女斜睨了石砥中一眼,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道: “他还有那么好的身手么?看他那身落魄的寒酸的样子,倒真不会想到会是一位高人呢。” 尾后的数语音极微,恍如是在自我低语,周遭的人们都没有听清楚地说什么,但是,石砥中却听得分明,二言一语都刺进他的心里,使他升起了一股怒气。 他浓眉一蹙,冷哼道: “住嘴!” “那少女一愕,立时展颜一笑,道: “自我踏进江湖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的大声跟我说过话,谁见着我恭维几句,想不到你这个落魄的寒酸竟敢这样没有礼貌的对我罗小蝶的对我罗小蝶叱喝。” 她语声悦耳清脆,恍如银盘走珠清润圆滑,人听来绝不始终优人一等,他如是顶天立地之人,自然不愿无故遭受这个少女的轻侮。 他脸色一变,自他脸上泛现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刹时变得英气逼人,威风凛凛,他冷喝道: “你不要凭着你的美丽折服天下的男子,告诉你,你并非真正的漂亮,只是美丽中显得俗气。” 他的话中有软有硬,说至后来更是豪气干云,雄迈无比,语声悠扬有如金石被敲击在空中,除音袅袅不息。 语音甫逝,他骤然觉然觉得寒夜里有二双冷寒似冰的视线瞪在自己脸上,石砥中看得心神一震,斜睨左侧一眼,只见不知何时有一个银髯苍面的老人凝立在那里。 这个老人面容熟悉无比,使石砥中心里震荡得犹如海浪枪岸,几乎喊出来,他决没有想到这个武林泰斗会在短短的一年,变得如此老迈。 罗小蝶自小生长在娇生惯养的环境里,无形中养成一种娇横之气,他从未遇见一个敢说她不是的男人,石砥中尖损的言辞,着实令她伤心欲绝,自尊心大损。 她气得花容失色,眸子里闪动着晶莹的泪水,一时凄容浮现,使站在地上的人都替她难过,纷纷的怒视着石砥中。 他身躯摇了摇,叱道: “你你该死!” 语声一顿,又迸出了数字,恨恨的道: “师兄,给我打死他!” 上宫梦立时飞身扑了过来,煞气盈眉,闷声不吭的一掌闪电劈来! 他恍如非常惧怕这个小师妹,一丝也不敢违拗她的命令身形电射而至,当真是拼命的向石砥中击来。 “上官兄,请住手。” 这喝声尚未逝落,那个苍迈银髯的老人电疾的拍了一掌,硬生生的上言梦扑来的身势逼了回去。 上官梦被那无形的掌劲一逼立时退了回去,他双目睁得奇大,显得无比的惊异,啊了一声道: “天龙大帝” 凝立于地上的各派高手乍见天龙大帝东方刚飞身掠了过来,俱把目光投落在他的身上,惊奇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 石砥中急忙把目光瞥向一方,深恐天龙大帝东方刚认出自己的面目,他的心渐渐有些忐忑不宁静了。 罗小蝶眸子流转,顾盼间流波横过天龙大帝东方刚的身上,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怒意,清脆的道: “师兄,你怎么不打啦!” 上官梦没有理会,上前道: “东方兄有何见教!” 东方刚浮现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道: “这人和老夫有旧,请上官兄高抬贵手。” 说着缓步逼至石砥中的身前,道: “快跟我走!” 石砥中心头一颤,立时知道东方刚已认出了自己,他极欲早些脱离此地,冷冷一笑和东方刚并肩离去。 罗小蝶目注石砥中逝去的身影,脸上泛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怒色,她气得脸上苍白,薄嗔道: “师兄,你怕那个老家伙,我可不怕,我受着人家欺负你不管,我告诉师父去” 说着怒云乍现,眼眶里已滚动着两颗几欲脱眶滴出的泪水,她睹气之下,驾驭着骆驼走了。 上官梦露出一丝苦笑,牵过一匹马,尾随而去。 冷峭的寒夜里,两条人影恍如幽灵似的踏着细碎的沙泥在夜茫茫的漠里奔驰着东方刚突然一刹身形,冷冷地道: “石砥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走么?” 石砥中苦笑道: “不知道。” 东方刚冷哼一声,脸上立时布满了霜寒,道: “我不想让我们之间有第三人知道。” 他斜跨一步,双目紧逼着石砥中道: “告诉我,你把萍萍藏到那里去了?” 天龙大帝东方刚确是一代宗师,但当他间及自己的女儿时也不由得神情紧张,满脸却是焦虑的神色。 石砥中全身骤地一颤,惊诧的道: “萍萍不在天龙谷么?” 这下倒使东方刚怔住了,他千里迢迢来至大漠寻找萍萍已经一年多了,满以为石砥中和萍萍隐藏于大漠里,何曾料到石砥中也不知东方萍流落何处。 东方刚这一急当真是非同小可,额前立时泛出了汗迹,双目冷电如霜,刹那掠过一丝阴影。 他惶悚的叹了一口气,道: “她会到那里呢?” 刹时,自他脸海里现数出个不同的念头,他尽量思索着东方萍可能去的地方,念头百转,又觉东方萍不敢去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在这时,东方刚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寒惊的抖颤一下,唯恐这件事情成为事实。 他望着夜空的繁星,喃喃的道: “是她!萍萍一定到那里去了!” 石砥中奇怪的望着东方刚,道: “她是谁?” 东方刚目光落在石砥中的身上,见他那倏紊乱的发须,褴缕的衫袍,陡地有一股怒意泛上了心头,一年来,东方萍的神秘失踪,东方玉离奇的出走,使这个晚年坎坷的老人连番遭受心灵上的煎熬,无情的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使他变得非常孤独 他日日夜夜念着东方萍的名字,诅咒着石砥中,在他的想象中,若非是石砥中爱恋着东方萍,那会使美满的家庭里弄得乌烟瘴气,萍萍也不会离他而去了 东方刚此时心情大变,对于任何人都有一种仇视的心理,他恨透了石砥中,胸中立时荡起了愤恨的怒火。 他冷酷的放声大笑道: “萍萍怎会看上你这小子。” 这本是一句愤怒之语,但听在石砥中的心里却有如两柄锐利的长剑绞刺着似的,深深伤了他的自尊。 ‘呃’ 石砥中恍如受看极大侮辱一般,丝丝缕缕的往事,片断的自他脑海里一一闪过,那无涯的往事里,有爱也有恨想着想着,石砥中但觉心中觉闷异常,不禁怀恨起东方刚来,当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自己何以会和东方萍分离至今” 石砥中脸色非常的难看,怒气上冲的道: “这一切罪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东方刚一愕,自语道: “我造成的”他一曳袍角飞身跃了过来,神情变得非常激动,苦苦思索了一会过去的一切,总觉得自己并没有不是之处。 他突然大喝一声,叱道: “石砥中,还我萍萍来!”这一着石砥中极感意外,尚未会过意来,天龙大帝东方刚已经幌身而至,斜斜朝他胸前劈了过来。 他提起的手掌泛起莹白的霞光,一劈之际,在空中划出一个凄迷的弧形,恍若一道白光闪过空际。 这一掌去势逾电,石砥中还没有来得及躲开,那双莹素的手掌已经逼到胸前,光影流敛,浓浓的罩了过来。 石砥中一愕,疾快的摇掌一击,一股刚劲旋激的劲风呼啸撞去。 东方刚眼光陡然一亮,有似烁烁寒星,两道灰眉斜飞而起时,他大袖一扬,露出左掌,轻柔的拍了一下。 他的手掌缓缓拍出,一点风声都没有,于石砥中那股急啸旋激的劲道,简直是不能相比。 但是,那掌上的莹素之光却愈来愈炽 劲风飞旋里,突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东方刚闷哼一声,整个身躯平空飞退了三尺之多。 东方刚惊忖道: “他哪里会有这么浑厚的功力,若照目前的进步,看来我已不是他的敌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石砥中,老夫本来不信你能在一夜之间连着追杀数派弟子,现在老夫深信是你干得无凝。” 石砥中浓眉舒卷,道: “那不是我干的。” “住口!”东方刚满脸怒容的喝道: “你三番五次的掀起江湖上的大凶杀,江湖因你而轰动,天下除了你这个狂夫有这个胆魄外,还真不容易再找出来第二个人。”石砥中蒙上不白之怨,气道: 不久武林中将会澄清这件事情,我现在不需要再加辩白。” 东方刚未容他说下去,突然仰首一阵夺人魂魄的大笑,笑声里传来那悲忿凄怆的话声道: “我真不明白萍萍何以会爱上你这个满手血腥的恶魔只要在我东方刚一天,你是休想得到她。” 语声一敛,望着长夜大吼道: “可惜萍萍纯真无邪,被你骗去了整个的感情萍萍,你爱错人啦 喔!可怜的萍萍” 他自言自语的狂吼了一阵,欺身指着石砥中,厉声的道: “在没有找着萍萍之前,我还不想杀了你,等萍萍回到我身边,便是你还我公道的时候” 他如疯如痴的又是大笑一阵,两袖拂动,踏着泥沙奔驰而去。 冷飒的夜里,只有石砥中修长的身影,尚凝立在那里:许多天的日子过去了。 在沙影纷飞下。 在双腿奔驰里 石砥中冒着狂啸的风沙,踽踽地迈动着步子,朝幽灵宫的方向行去。 他抬起头来,翻转激扬的沙尘逼得他无法看清远方的景象,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风尘的脸上,忧悒之色更加浓了。 他双眉微皱,不由忖道: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尽都是与我有关的事情,唉,我到底还是不能抖落心头的忧伤,总是芒芒一片,不知怎样才好?” 他想起西门琦移祸于他的卑劣手段,及近日那个冒着自己的名字连杀各派高手的凶手,他的血液便沸腾起来,嘴角上立时含都有一丝冷酷的笑意。 “笃笃笃”急促的蹄声瞬的自他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一列六骑在大漠里并排而驰,眨眼掠了过来。 石砥中斜睨了六个骑士一眼,依然孤独的走着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道: “喂,站住。” 这六个黑骑士一闪急跃而来,雄伟的蒙古马并辔而立,排成一个弧形,挡在石砥中的身前。 石砥中深深的皱着双眉,冷冷地道: “你们要干什么?” 当中那个白净面皮的汉子,冷哼道: “你是那里来的?谁叫你在这里乱闯” 石砥中一愕道: “这又不是什么地方,连走路” “混蛋!” 那汉子似是愤怒异常,扬起手中的长鞭,刷地往石砥中脸上抽了过来,势快劲猛,一闪而落! 石砥中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的不讲理,气得他怒叱一声,疾伸一掌,斜舒二指倏地抓住了鞭梢,他抖臂一甩,那汉子身形立时翻落下来,跌在沙泥里。 他冷漠的道:“这是教训你没有礼貌。” 其余五个马上汉子俱都脸色一变,纷纷的拔出了兵器,驭着跨下座骑,抡起手里兵器攻了过来。 石砥中朗声一笑道:“滚吧!” 笑声甫落,那些汉子通通身形一栽,自马上滚落下来,而手中的兵器却不知什么时候己落在人家手里。 这些汉子俱都楞住了,骇异的望着石砥中。 原先那个白面汉子狠狠的道: “算你有种敢闯我们幽灵宫的人,你既然闯进幽灵宫五十里范围就别想离去,待会儿再见” 说着便欲离去! 石砥中一听这些人是幽灵宫的巡逻骑士登时大怒,那股愤怒的烈火立时燃烧开来,双目煞气陡涌,直吓得那骑士连退数步。他强按制住自己的怒火,道: “幽灵宫的人都该杀看在你的马份上,就暂时饶了你们”说着首先一笑,使那汉子一呆。 他一移身形,飞快的跨上那白面汉子的蒙古马,风驰电闪的驰去,朝着幽灵宫直奔而来。 青绿的山脉,弯弯的小湖,幽灵宫斜浮半山腰上,显得雄伟依旧,景色如昔,于当年的情景没有丝毫变迁。 石砥中驰至幽灵宫的山脚下,心里头顿时激动起来,他想到西门琦也想到东方玉,还想到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往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发生似的,这时他旧地重游,却没有上次那份轻松的心情 幽灵宫雄踞边陲,接近大漠的边缘,虽能领略到大漠的风味,但也四季分明,终年乔木常绿 石砥中望着半浮于山腰中的幽灵宫,不禁喃喃的道: “我终于到了这里” 正在这时,那左侧的一排林影里,突地传来一声大喝道:“什么人?” 喝声一落,自深林里健步驰来两个银色长衫的汉子,这两个银衣大汉身悬长剑,威武异常,身形才落,便往石砥中身上抓石砥中闪身一移,翻身落下马来,冷冷地道: “快叫西门琦来!” 那两个银衣大汉一楞,左边那个嘴上蓄着短须的汉子冷哼一声道: “阁下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来这里撒野” 说着一掌往石砥中的脸上掴了过来。 石砥中双目神光一通,怒喝道: “你找死!” 他此时已不再留情,深藏于胸中的那股怒气,似江河决堤似的涌翻而来,左掌斜扬,那个汉子登时惨哼一声,整个身躯斜甩而去,顿时七窍流血而死。 剩下的那个汉子一见情形不对,急忙翻身而逃,嘴里却狂喊道: “有人闯山啦!” “当——” 自幽灵宫里传来一声悠扬又深长的钟声,清越的响了起来,袅袅的余音,回荡在空际里历久不散。 石砥中望着那个汉子逃去的身影,嘴角一掀,不由冷笑道:“借你的口告诉西门琦,叫他赶快来见我!” 语音铿锵有若金石,那个汉子只觉耳际嗡嗡直鸣,他方待回宫禀报,只见幽灵宫里陡然现出一队人影。 那出人影行动甚速,刹时已到了山脚下,当先一个黑髯黄袍的老人,领着这队人急掠而来。 那黄袍黑髯老人双眉紧蹙,喝道: “许七,发生了什么事!” 那银衣汉子许七脸色苍白,上前道: “吴总管,那个汉子要见盟主,并打死了” 吴雄哼了一声,怒视石砥中一眼道: “阁下是谁?” 石砥中见下山来的竟是吴雄,不禁想起了一年前上海心山时的那幕往事,若不是吴雄欲擒自己,西门熊也不会把自己逼进大漠,几乎死在漠野里。 她冷漠的道: “吴雄,假若你不健忘的话,我们一年前已见过面了” 吴雄听得一愕,双目寒光一闪,目光立时投落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禁暗忖道: “这人是谁,我记不起来了” 忖念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脸色如冰,沉声道: “恕老夫眼拙,不知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石砥中冷哼道: “在下石砥中,你总该记得了吧!” “啊!”吴雄脸色一变,惊骇的道: “你是迥天剑客石砥中?”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蓬发髯的怪汉会是一年前大闹海心山的石砥中,他深信石砥中已死无疑,被关进了鹏城,怎会又出来了呢?” 吴雄吓得连退了二步,双目深深的聚落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不相信的看了又看,始终未能寻出石砥中当年那种秀逸俊朗的玉面痕迹。 石砥中浓眉一舒,道: “快去请西门大盟主来,就说我石砥中有事请教!” 吴雄这时把眼一瞪,喝道: “胡说,石砥中早就死掉了,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来幽灵宫撒野,显然是不把海心山放在眼里” “语声一顿,回首朝身后那些汉子道: “给我擒下这个狂徒!” 吴雄是幽灵宫的总领头,海心山上下一切事情大多由他执掌那些汉子本是海心山的侍卫,吴雄命令一出立有五六个人向石砥中扑来抓向他的身上。 石砥中煞气隐于眉间,冷喝道: “谁敢乱动!” 他身形疾射而起,快若电光火石,未等那些汉子扑来他已迎了上去,掌指兼施,登时传来数声闷哼。 “啪——” 石砥中此时功力大进,轻轻一挥便有一股浑厚的劲力发出,那些汉子惨叫之下,立时倒毙于地上。 吴雄目眦欲裂,大喝一声道: “小子,你真是迥天剑客——” 敢情他见石砥中功力高出乎他的意外,心里虽然还是有几分怀疑,但是时间已容不得他多去思想了。 他上前急急扑来,身形如风,飘然来到石砥中的面前,说了一声,扬掌便往石砥中的身上拍来! 石砥中深吸口气,道: “你差得太远,还是叫西门熊来!” 他一掌竖起,如刀削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将出去! 吴雄闷哼一声,左手斜送一式“败柳飞絮”,右手伸直,如剑划出一招“七星同落”,掌风飒飒,功力沉猛。 “嘭!嘭!” 两声,石砥中冷笑道: “嘿!不错” 他掌缘一牵一引,右肘扬出,直撞吴雄胸前“血阻”大穴。 他这一式去得神妙莫测,有如羚羊挂角,不留丝毫痕迹,没有一丝风声已欺入对方中宫之内,此刻没容吴雄有喘气的功夫,那如锤的一肘便已击到。 他大惊失色,“嘿”地一声朗气吐声,身子平飞而起,双腹运力一抖,凌空拔起八尺以上。 他双足一缩一伸,连环踢出,直奔对方胸乳。 石砥中身形不动,五指如勾,疾伸而出,右掌一拂,自掌心里吐出一股掌风,翻滚卷了过去。 劲道如潮,宏阔无比的逼将而去。 吴雄身形一抬,全身如受锤击,他一抖两肩,掌双反拍而出,全身的劲力都逼了过去! “嘭!” 巨响一声,吴雄踉跄地自空中弹身而去跌落下来。 他脸色苍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歪歪斜斜的连着退了七八步,方始稳住了身势没有摔倒。 石砥中冷哂道: “象你这种功力还要与我抗衡?”说着神目一逼,道: “你赶快通知西门熊父子,他们再不下来,我就要杀进幽灵宫里去了!” “什么人要见我西门熊!” 石砥中抬头,一生只见西门熊恍如天马行空御风而来,他神采依旧一丝毫未见苍老,只是在那双眉宇间,有一些淡淡的轻愁,好象有着莫大的心事似的。 西门熊双目如炬,环目朝场中那些死去的汉子一扫,冷漠的哼了一声,他略略一瞥石砥中,掉头道: “吴雄,这人是那里来的?” 吴雄喘息了一会,呐呐的道: “奴才该死,竟看不出他是那个门派的,他口口声声说是迥天剑客石砥中,真难令人相信石砥中还会活着。” 西门熊悚然一惊,这才觉得事情有点辣手,冷峭的目光重又投落在石砥中的身上,无奈石砥中这一年来的变化极大,再也不复当年美少年了,那蓬乱的长发,褴楼的衫袍,使西门熊都看得一罚,一时也看不出他是谁? 石砥中骤然见着西门熊,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一年前如不是西门熊欲制自己死路,把他逼进了大漠,现也无法进入那千古绝秘——鹏城。 西门熊满脸惊疑之色道: “石砥中,是你?” 石砥中冷漠的道: “阁下还能记着石砥中,那是再好不过。” 西门熊沉思一刻,道: “你敢重上幽灵宫确实颇出老夫的意料,我实在不懂象阁下这般年青,怎会突然变得落泊起来。” 这个老江湖不愧为是幽灵大帝,他装做不知大漠鹏城之事,首先拿话压住石砥中,这一着心机颇深,非常厉害,话音甫逝,那双冷寒的目光已投落在石砥中的脸上。 石砥中双眉一轩,道: “你少来这一套,我今天来幽灵宫是想见见令朗,听说西门琦已跃登为武林盟主,这倒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西门熊眼珠一转,捋髯道: “我听说你进入鹏城里去,这事是真的吗?” 他避重就轻不直接的回答,时时都想探出石砥中进入鹏城的事情,他斜睨着石砥中,注意着石砥中的表情。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 “这是在下的事情,阁下为何这般的关心。” 西门熊脸色微变,嘿嘿笑道: “不错,不错,老夫确是多操心。” 语声一顿,冷漠的问道: “你找琦儿有什么事,可否告诉老夫” 石砥中想起罗盈的惨死,满身的血脉顿时愤张起来,他对于西门琦卑劣的手段痛恨非常,胸里立时燃烧起一股怒火,双目寒光一逼,怒冲冲的道: “快叫他下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西门熊冷哼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当今武林盟主这般无礼,幽灵宫来时容易去时难,你虽有迥天之能也难逃出老夫的掌握,。” 石砥中哈哈大笑道: “一年前我石砥中承你连番的追击幸保得残命,一年后我也要你尝尝逃命的滋味是如何的难受。” 他脑海记忆犹新,对于西门熊父子逼他深入大漠,几乎将他杀死的种种情形,时时刻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正当他想到这些事情,那平静如水的心湖里,便卷起了澎湃的浪花,逼得他难以克制自己。 “爹爹——” 石砥中正待立时发作,忽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声,他缓缓的转过了身躯,冷漠的斜睨了正在诧异愕然的西门琦,一年多西门琦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那魁梧的身躯长大许多外,依然是那种阴狠奸滑的样子。 西门琦骤见这个蓬发长髯的汉子怒视着自己微微的愣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轻哂道: “爹爹,这是那派的弟子,是不是又要求我什么事?” 他自从登上武林新盟主宾座之后,几乎天大都有各派弟子谒见他,他一见石砥中那种忿怒的样子,以为武林中又有事情发生,是故问了出来。“你是石砥中吗?” 西门熊脸上神色极不自然,干咳一声道: “琦儿,江湖上确实又要轰动一时了,因为迥天剑客独闯幽灵宫,这件事一传出去势必要震动天下了” 西门琦暗中一骇,不觉的倒退了二步,石砥中死而复生骤然的出现在幽灵宫,确实使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他脸色微变,道: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 “我想迥天剑客在你心里不会太陌生吧。” 西门琦怒气涌现眉梢,道: “本盟主正悉找不着你,想不到你倒送上门来、了,你在中原偷盗各派密技又击杀各派弟子,这些事情早已风闻不少,石砥中,你承认自己的罪” 石砥中怒喝道: “这些事情非我石砥中所为,显而易见这里面有人想陷害于我西门琦,你少在我面前狐假虎威,我问你罗盈是如何死的。” 西门琦脸色一动,道: “这。” 他不敢当面指是石砥中所杀,“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但他那阴狠异常,脑中电光火石的一转,立刻避开了话题,道: “你如何能证明各派弟子不是你杀的,又如何能证明你是真的迥天剑客。” 石砥中冷叹的道: “我不需要证明,我现在要杀了你。” “小子少狂!” 自石砥中背后突然的掠起一条黑影,大喝一声,挟着一片寒光,当空扑了过来,剑光一闪飞射而至! 石砥中冷哼一声,抛肩沉身,斜掌轻轻一扫,登时传来一声冷哼,只见那条扑来的人影反卷甩了出去! “啪——” 那个汉子身形一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手中的那柄长剑不知怎的插中了自己的前胸,一股鲜红的血液洒落了下来,他脸上一阵抽搐,冷汗簌簌的滴落,双手紧紧抓住了剑刃缓缓的拔了出来,身子一抖翻身而死。 西门熊一见暗中大惊,他想不到石砥中一年来劲力进境如此神速,轻轻一掌便把幽灵宫一等的高手当场击毙。 他怒不可遏,大喝道: “石砥中,拿命来!” 幽灵大帝西门熊随着沉重的喝声,身形电快的急掠而来,他单臂曲绕,右掌兜起一个扇形大弧,自掌心中泛射出一股紫色的光华,刹时光影流敛,莹紫呈红,淡红色的光影跟着一股阴寒冰冷掌风徐徐的逼了过来! 石砥中乍见这般阴柔的掌劲里含有丝丝的寒冷之气,淡淡的拂过自己身上,他大吃一惊,通体已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真气。 脑中思绪电快的一转忖道: “这是幽灵功,天下最毒的功夫” 他可不敢大意,真气弥空布满,身躯急晃,斜伸一掌,刹时有一股灼热的气功涌了出来。 双方足下都是一晃,各自稳住了身势,石砥中想不到对方那股看来轻淡的掌风能把自己的气血撞得一翻,骤觉自心底里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丝丝的丹田。 他那薄薄的嘴唇上,出现一丝冷态的笑意左手轻轻一挥,只见一片金黄的光影弥空泛射出来。 他紧紧的握着露出来的古色斑烂的剑鞘,高高的向空中一扬,只见一支通体黄光的金鹏,伸首展着双翅几欲破空飞去,而它的双爪紧紧的抓着剑柄,成了宝剑的护手。 西门熊脸色惨变的颤声道: “墨剑,金鹏墨剑。”

许多日子过去了。 在沙影纷飞下,石砥中踽踽独行,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幽灵宫的方向行去。 他抬起头来,翻滚激扬的沙尘逼得他无法看清楚远方的景象,长叹了口气,满是风尘的脸上忧虑之色更浓了。 他双眉微皱,不由忖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尽都与我有关,唉,我到底还是不能远离江湖是非恩怨,前途茫茫一片,不知怎样才好?” 她想起西门奇移过于他的卑劣手段,以及近日那作威作福冒充自己名字连杀各派高手的凶徒,他的血液便沸腾起来,嘴角立时掀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哒哒!”急促的蹄声瞬时自他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一列六骑在大漠里并排而驰,眨眼掠了过来。 石砥中斜睨这个六个骑士一眼,自己依然孤独地向前走去…… 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喂,站住。” 这六个黑衣骑士一闪急跃而来,雄伟的骏马骄辔而立,排成一个弧形,阻挡在石砥中的身前。 石砥中深皱双眉,冷冷地道:“你们要干什么?”当中那个白净面皮的汉子,冷哼道:“你从哪里来的?竟敢在这里乱闯。” 石砥中愕道:“这又不是你们的什么地方,连走路……” “混蛋!”那汉子愤怒异常,扬起手中的长鞭,刷地往石砥中脸颊上抽了过来,势快劲猛,一闪而落。 石砥中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讲理,气得他怒喝一声,疾伸右掌,斜舒二指倏地抓住了鞭梢,他抖臂一甩,那汉子身形立时飞落下马,跌在沙泥里。 他冷漠地道:“这是教训你没有礼貌。” 其余五个马上的汉子俱都脸色一变,纷纷拔出兵器,驭着跨下座骑,抡起手里兵器抢攻过来。 石砥中朗笑一声,怒道:“滚吧!” 笑声甫落,那些汉子通通身形倒栽,自马上滚落下来,而手中的兵器,也不知何时已落在人家手里,这些汉子俱都楞住了,骇异地望向石砥中。 “算你有种敢与我们幽灵宫的人为敌,你既然闯进幽灵宫五十里的禁区,就别想恬着离去,待会儿再见!”说完便欲离去!石砥中一听这些是幽灵宫的巡逻骑土登时大怒,愤怒的烈焰立刻燃烧起来,双目煞气直冒,直吓得那些骑士连退数步。 他强按耐住自己的怒火,道:“幽灵宫的人都该杀……看在你的马上,就暂且饶了你们。”说着回首一笑,使那些汉子一呆。 他一移身形,飞快地跨上那白面汉子的马背,风驰电闪朝着幽灵宫急奔而去。 青绿的山脉,弯弯的小湖,幽灵宫斜浮半山腰,雄伟依旧,景色如画,与当年的情景没有丝毫改变。 石砥中驰至幽灵宫的山脚下,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他想到西门捷也想到东方玉,还想到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 往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这时他旧地重游,却没有上次那分轻松的心情…… 幽灵宫雄踞边陲,接近大漠的边缘,虽能贪图到大漠的风情,但也四季分明,终年乔木常绿。 石砥中望着半浮于山腰的幽灵宫,不禁喃喃道:“我终于又到了这里。” 正在这时,那左侧的一排木影里,突地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喝声甫落,自深林树丛间健步驰来两个身着银色长衫的汉子,这两个大汉身悬长剑,威武异常,身形才止,便探手往石砥中身上抓来。 石砥中闪身一移,翻身落下马来,冷冷地道:“快叫西门奇来!” 那两个银衣大汉一楞,左边那个嘴上蓄着短须的汉子冷哼一声,怒道:“阁下定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来这里撒野!”说完一掌往石砥中的脸上掴了过去。 石砥中双目神光一涌,怒喝道:“你找死!” 他此时不再留情,深埋在心中的那股怒气,似江河决堤涌翻而来,左掌斜扬,那个汉子登时惨哼一声,整个身躯斜飞而去,顿时七窍流血而死。 剩下那个汉子一见苗头不对,急忙翻身而逃,嘴里却狂喊道:“有人闯山啦!” “当!”自幽灵宫里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清越地响了起来,袅袅的余音回荡在空际历久不散。 石砥中望着那汉子进去的身影,嘴角一掀,不由冷笑道:“借你的口告诉西门奇,叫他赶快来见我!” 语音铿锵有若金石,那个汉子只觉耳际嗡嗡直呜,他方待回宫禀报,只见幽灵宫里突然现出一队人影。 那队人影行动甚速,刹那间已到了山脚下,当先一个黑髯黄袍的老人,正领着这队人急掠而来。 那黄袍黑髯老人双眉紧蹙,喝道:“许七,发生了什么事!” 那银衣汉子脸色苍白,上前道:“吴总管,那个汉子想要见盟主,并打死了我兄弟……” 吴雄冷哼一声,怒视石砥中一眼,道:“阁下是谁?”石砥中见下山来的竟是吴雄,不禁想起数年前上海心山时的那幕往事,若不是吴雄欲擒住自己,西门熊也不会把自己逼进大漠,几乎葬身在漠野里。 他冷漠地道:“吴雄,假若你不健忘的话,我们以前已见过面了!” 吴雄听得一愕,双目寒光一闪,目光立时投射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暗忖道:“这人是谁?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忖念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脸色如冰,沉声道:“恕老夫眼拙,不知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石砥中冷哼道:“在下石砥中,你总该记得了吧?” “啊!”吴雄脸色大变,惊骇地道:“你是回天剑客石砥中?”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蓬发长髯的怪汉竟会是数年前大闹海心山的石砥中,他原来深信石砥中必死无疑,陷入鹏城死域,怎会又出现了呢? 吴雄吓得连退两步,双目深深地聚落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不相信地看了又看,始终未能找寻出石砥中当年那种秀逸俊朗的玉容。 石砥中浓眉一舒,道:“快去请西门大盟主来,就说我石砥中有事请教!” 吴雄这时杷眼一瞪,鸣道:“胡说,石砥中早就死了,你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竟敢来幽灵宫撒野,显然是不把海心山放在眼里。” 喝声一顿,回首朝身后那些汉子道:“给我擒下这狂徒!” 吴雄是幽灵宫的总领头,海心山上下一切事情大多由他执掌,那些汉子本是海心山的侍卫。 吴雄命令一出,立刻有五、六个人向石砥中扑来,抓向他的身上。 石砥中煞气隐于眉间,冷喝道:“谁敢乱动!” 他身形疾射而起,快若电光石火,末等那些汉子扑来他已先迎了上去,掌指兼施,登时传来数声闷哼。 “呢!”石砥中此时功力大进,轻轻一挥,双掌便发出浑厚的劲力,那些汉子连声惨嗥,立时倒毙于地。 吴雄眦目欲裂,大喝道:“小子,你真是回天剑客!” 敢情他见石砥中功力高得出乎意料,心里虽然还有几分怀疑,但是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 他急急扑上前来,身形如风,来到石砥中的面前,扬掌便往石砥中的脸上拍去。 石砥中探吸口气,道:“你差得太远,还是叫西门熊来吧!” 他一掌竖起,如刀削出,以迅电不及掩耳之势,击将出去! 吴雄雄闷哼一声,左手斜送一式“败柳飞絮”,右手伸直,如剑划出一道“七星同落”,掌风飒飒,劲力沉猛。 “砰!砰!”两声,石砥中冷笑道:“嘿!不错!” 他掌缘一牵一引,右肘扬出,直撞吴雄胯前“血阻”大穴。 他这一式去得神妙莫测,有如羚羊挂角,不留丝毫痕迹,没有一丝劲却已欺入对方中宫之内,此刻不容吴雄有喘气的功夫,那如锤的一肘已击到。 吴雄大惊失色,“嘿”的一声朗气吐声,身子平飞而起,双臂运力一拂,凌空拨起八尺以上,他的双足一缩一弹,五指如勾,疾伸而出,左掌一拂,自掌心吐出一股劲风,翻卷而去。 劲道如潮,宏阔无比逼将过去。 吴雄身形一窒,全身如受锤击,双掌反拍出去,全身的劲力都使了去!“砰!”一声巨响,吴雄踉跄地自空中弹落下来。 他脸色苍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影歪歪斜斜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势没有摔倒。 石砥中冷哼道:“像你这种功力还想与我抗衡?”说完神目一瞪,道:“你赶快通知西门熊父子,他们再不来,我就要杀进幽灵宫里去了!” “什么人要见我西门熊!” 石砥中抬头,只见西门熊恍如天马行空御风而来,他神采依旧一丝末见苍老,只是那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的轻愁,好像藏有其大的心事似的…… 西门熊双目如炬,环顾场中那些死去的汉子一跟,冷哼一声,又略略瞥视石砥中,掉头问道:“吴雄,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吴雄喘了一会气,呐呐道:“奴才该死,竟看不出他是哪门派的,他口口声声说是回天剑客石砥中,真难令人相信石砥中还会活着……” 西门熊悚然一惊,这才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冷竣的目光重又投落在石砥中的身上,无奈石砥中这些年来变化极大,再也不复当年俊美少年了,那蓬乱的长发,褴褛的衫袍,使西门熊都看得一愣,一时也没看出他是谁?石砥中骤然见到西门熊,心头顿时激动起来,数年前如不是西门熊欲置自己于那条死路,把他逼进大漠死域,他也无法进入那千古绝秘……鹏城。 “石砥中,是你?” 石砥中冷漠地道:“阁下还能记着石砥中,那是再好不过了……” 西门熊沉思片刻,道:“你敢重上幽灵宫确实颇出老夫意料之外,我实在不懂阁下这般年轻,竟会落魄至此地步。” 这个老江湖不愧是幽灵大帝,他装做不知大漠鹏城之事,首先拿话扣住石砥中,心机颇深,话音刚逝,冷寒的目光又已扫视石砥中的脸上。 石砥中双眉一轩,道:“你少来这一套,我今天来幽灵宫是想见见令郎,听说西门奇已跃登武林盟主,这倒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西门熊眼珠一转,将髯道:“我听说你曾进入鹏城里去,这事是真的吗?” 他避重就轻不直接回答,反想探出石砥中进入鹏城的事情,他斜睨石砥中,住视观察石砥中的表情。 石砥中冷哼道:“这是在下的事情,阁下为何这般关心?”西门熊脸色微变,嘿嘿笑道:“不错,不错,老夫的确是多操心了。” 语声一顿,冷漠地问道:“你找奇儿有什么事,可否先告诉老夫?” 石砥中想起罗盈的惨死,混身的血脉顿时喷张、他对于西门奇卑劣的手段极为痛恨,胸头立时燃起一股怒火,双目寒芒逼射,怒冲冲地道:“快叫他出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西门熊冷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当今武林盟主这般无礼,幽灵宫来时容易去时难,你虽有回天之能也难逃出老夫的手掌。” 石砥中哈哈大笑,怒道:“几年前我石砥中承你连番追击幸保残命,此时我也要你尝尝逃命的滋味是如何难受。” 他脑海里记忆犹新,每当想起西门熊父子逼他逃入大漠,几乎将他逼死的种种情形,那平静如水的心湖里,便卷起万丈波涛,迈得他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爹爹!” 石砥中正想立时发作,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他缓缓转过头去,正好瞧见表情愕然的西门奇,几年来西门奇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那原本魁梧的身躯又高大些许外,看来仍是那种阴狠奸猾的样子。 西门奇骤见这个蓬发长髯的汉子怒视着自己,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轻晒道:“爹爹,这是哪派的弟子,是不是又来找我什么事?” 他自从登上武林盟主宝座之后,几乎天天都有各派弟子拜见他,他看见石砥中那种愤怒的样子,以为江湖中又有事情发生,是故问了出来。 西门熊脸上神色极不自然,干咳了一声,道:“奇儿,江湖上确实又出了大事要喧腾一时,因为回天剑客独闯幽灵宫,这件事一传出去势必又要惊动天下了!” 西门奇暗中大骇,不觉倒退两步,石砥中死而复生骤然出现在幽灵宫,确实使他大大地吃了一惊,他脸色微变,道:“你是石砥中?” 石砥中冷哼道:“我想回天剑客在你心里该不会太陌生吧!” 西门奇怒气涌现眉梢,道:“本盟主正愁找不着你,想不到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你在中原偷盗各派秘笈又击杀各派弟子,这些事情我早已听闻不少,石砥中,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吧!” 石砥中怒喝道:“这些事情非我石砥中所为,显而易见有人想陷害我……酉门奇你少在我面前狐假虎威,我问你罗盈是如何死的?” 西门奇脸色大变,道:“这……” 他不敢当面诬指是石砥中所杀,“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但他阴狠异常,脑中电光火石的一转,立刻避开话题道:“你如何能证明各派弟子不是你杀的,又如何能证明你是真的回天剑客?”石砥中冷叹道:“我不需要证明,我现在要杀了你。” “小子少狂!”自石砥中背后突然掠起一条黑影,大喝声中挟着一片寒光,当空飞扑过来,剑光一闪疾射而至!石砥中冷哼一声,抛肩沉身,斜掌轻轻一挥,登时传来一声哀鸣,只见那条扑来的人影倒卷甩了出去!“呃!”那个汉子身形一落,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只见手中的那柄长剑不知怎地插中了自己的前胸,一股鲜血流下来,他脸上一阵抽蓄,冷汗籁籁滴落,双手紧紧反抓住剑刃缓缓拔了出来,身子一抖翻身而死。 西门熊一见暗中大惊,他想不到石砥中功力进境如此神速,轻轻一掌便把幽灵宫一等高手当场毙命。 他怒不可渴,大喝道:“石砥中,纳命来!” 幽灵大帝西门熊随着沉重的怒喝声,身形电快地急掠而来,他单臂曲绕,右掌兜起一个扇形大弧,自掌心中泛射出一道紫色的光华,霎时光影流激,莹紫呈红,淡红色的光影跟着一股阴寒冰冷的掌风徐徐向石砥中逼了过去!石砥中乍见这股阴柔的掌劲里含有丝丝阴寒之气,淡淡拂过自己身上,他大吃一惊,通体已布起一层厚厚的真气。 脑中思绪电转,忖道:“这是幽灵功,天下最毒的功夫。”他可不敢大意,真气弥空布满,身躯急晃,斜伸右掌,霎时有一股灼热的气劲涌了出来。 双方足下都是-晃,各自稳住身势,石砥中想不到对方那股看来轻淡的掌风能把自己气血撞得一翻,骤觉自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丝丝传入他的丹田。 他那薄薄的嘴唇上,出现一丝冷酷的笑意,左手轻轻一挥,只见一轮金黄色的光影弥空泛射出来。 他紧握着古色斑斓的剑鞘,高高地向天空中一场,只见一只通体发光的金鹏,昂首展着双翅几欲破空飞去,而它的双爪紧紧握着割柄,成了宝剑的护手。 西门熊脸色惨变,颤声道:“墨剑,金鹏墨剑……” 金鹏射现条条金芒,有如万道金霞腾空升起,使四处罗列的高手都张口结舌凝视着石砥中手中这柄千古神器……金鹏墨剑,自他们脸上闪出现无比惊恐之色。 石砥中握着这柄亘古天下最凶的神器……金鹏墨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以遏止的激动,往昔的英雄岁月在这一刹那,有如影像似的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海潮般冲激着他。 西门熊望着石砥中手中的金鹏墨剑,全身上下突然颤栗了一下,阴沉的面容立时泛出一层阴霾,他只觉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泛上心头,嘴角轻轻地翕动着道:“这是金鹏墨剑,天下最凶的神器……”说完往前疾跨两步,又道:“你果然得到了大漠鹏城的秘密了……” 石砥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那仅有冷酷的微笑都消失了,他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怒火正在胸口熊熊燃烧着,使得他那原已冰固的心,又复跃动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了剑鞘,在空中轻轻晃动了一下,自那倔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威武的气势,万丈豪情再一次在他心底澎湃,嘴角上又恢复了那不霸的笑意。 他冷漠地道:“西门奇,我再问你一次,罗盈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 西门奇被他那双冷寒的目光所逼,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他双眉紧锁,怒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石砥中朗声大笑,道:“是你杀的就该偿命!” 他神色凝重地缓缓拔出墨剑,一道冷凝的剑光冲天而起,自那薄薄的剑刃上涌起一层层淡淡的青雾,冷飒的剑气弥漫开来,周遭立时罩满一层寒雾…… 西门奇目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双目不眨地投落在墨剑之上,他急忙运起全身功力蓄集于双掌上,暗中却朝西门熊投以求助的眼色。 西门熊脸色愈来愈凝重,冷冷地道:“石砥中,你自信能活着走出幽灵宫吗?” 石砥中一怔,道:“我相信幽灵宫还难不倒我。” 语音未落,他突然一眼瞥见从幽灵宫里飞出六道人影。 这些人身法快捷,有若飙风急驰则至,只见他们身背银斧,斜插长剑,正是那久负盛名的幽灵骑士。 幽灵骑士出现之后,西门熊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斜睨凝立在身旁两侧的幽灵骑士一眼,道:“石砥中,幽灵骑士你该不会太陌生吧!” 石砥中斜举神剑,冷冷地道:“单凭这些死幽灵就想难倒我回天剑客,你简直是做梦!” 西门熊冷哼道:“你只要能闯过幽灵骑士这一关,老夫就从此把幽灵宫让给你,如果你闯不过,阁下就得听我的摆布了。” 他晓得幽灵骑士重新训练后已大非昔比,连东方刚都无法破去幽灵骑士的联手攻击,他想:“石砥中虽然功力大进,至多也不过和天龙大帝在伯仲之间。” 西门熊因此信心倍增,此时已没有先前那样惊慌了。 石砥中见西门熊说得如此有把握,心里也不免暗自警惕,他深深吸了口气,刹那间功力已布满全身,只见他衣袍隆隆鼓起,剑刃上光华倏地暴闪,射出一蓬剑芒。 他大喝道:“好,我就再斗斗你的幽灵骑士!” 西门熊轻轻连击三掌,幽灵骑士霍地跃了过来,这些幽灵骑土脸上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俱露出一种毫无知觉的样子,但他们身形快捷,绝不下于一流武林高手。 西门熊阴沉地一笑,朝这些幽灵骑土望了一眼道:“奇儿,把我的金针拿来!” 西门奇急忙从衣衫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金针交给他的父亲,西门熊手持金针在这些幽灵骑士每人的身上连戳七处重穴,然后又给他们每人服下一颗药丸。 石砥中看得一楞,不知西门熊何以临阵施出金针过穴功夫,他脑海里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此时己跃身为武林宗师级的人物,也没有办法想出其中的道理,只知道西门熊所戳的七大重穴都足以制人于死地。 他脑海疑念重生,不禁问道:“西门熊,你这金针过穴有什么道理?” 幽灵大帝西门熊是何等人物,他知道这动作已引起石砥中的好奇心,不禁得意地大笑一阵,然后冷冷地道:“幽灵骑士虽然都是死物,但他们身上的力量能够再增加一倍。” 要知西门熊阴沉多智,他惟恐幽灵骑士不是石砥中的敌手,利用搜经倒脉的手法,无疑是使个个力大无比威猛无匹的幽灵骑士原有的功力能再增强一倍以上,他想即使石砥中的功力再深厚,也难抗拒幽灵骑士的联手攻击。 石砥中听得心头剧震,暗忖道:“西门熊用这种阴毒的方法操纵这些死人,显然是要倾幽灵骑士的全力对付自己,现在我的功力虽敢说天下鲜有敌手,但这些幽灵骑士若真如西门熊所说,我回天剑客恐怕也难抵抗这六人的连环攻击。”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火石掠过脑际,使得他更俱戒心,暗中调匀真气,双目不瞬地望着这些幽灵骑士。 西门熊见石砥中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惶之色,暗中惊惧不已,他原本自信幽灵骑士天下无敌,但当他看见石砥中那种若无其事的神情后,他的信心不禁动摇起来。 他虽然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连天龙大帝东方刚他都不放在眼里,但当回天剑客石砥中活生生地出现后,他骤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将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石砥中毁了,决不让他活着离开幽灵宫,否则,将来江湖就甭想是自己的天下了。 西门熊目中凶光大盛,嘿嘿笑道:“石砥中,你可敢硬接幽灵骑士……” 石砥中晓得西门熊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他眸光移动缓缓投落在这些幽灵骑士的身上,冷冷一哼,嘴角上的笑意愈来愈浓。 突地他双眉一轩,冷喝道:“少啰嗦!” 西门熊冷煞地放声太笑,斜睨着那些幽灵骑士遥空连击三掌,清脆的掌声传了过去,那些幽灵骑土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长啸,各自拔出背上的巨斧,同时移动身驱朝回天剑客石砥中逼了过来。 石砥中斜指神剑,全身劲气通通集于剑尖之上,只见剑尖颤动,空际响起缕缕细细的剑风,青莹的剑芒,流潋激射,耀眼的剑身倏地掠空而起。 “嘿!”只听当先的那个幽灵骑士发出一声大喝,身形电快急扑过来,他目中寒光如剑,单臂一抖,一缕斧影挟着破空之声,朝石砥中的天灵顶门斜劈而至。 石砥中不知这些幽灵骑士到底有多高的功力,他暗聚功力于右臂上,冷哼一声,陡然举剑迎了上去。 “叮当!”轻脆的金铁交击声弥然而起,四射飞溅的火星瞬息即逝,那个幽灵骑士全身似是一颤,整个身躯倏地往外翻滚开去,凄厉的一声大喊,手中的巨斧只剩下半截长柄尚留在手中。 石砥中觉得这幽灵骑士力气大得异于常人,自己竟无法以深厚的内力当场把他震死,石砥中深吸一口气,目中的神光突然往外涌射,恍如两盏不灭明灯般死命盯在这些幽灵的身上。 “咻咻咻!”就在这电光乍闪的刹那里,这些幽灵骑士已闷声不响地自左右急跃而来,数缕冰寒的斧影,乍闪即飞,接着风雷骤发之声,漫天光影倒洒而下。 石砥中清吟一声,肩膀抖动,身若游龙翔空而起,“飓”的轻响,剑势陡变,寒冷的剑芒颤起一缕细碎的轻音,似是龙吟凤鸣清彻至极。 一道凄迷的剑光,迎空划出一蓬剑幕,挡住这些幽灵骑士疾快劈来的斧影。 “锵!锵!锵!”耀跟的剑芒是电光连闪,森森的剑气寒彻逾冰,往四外迸散开去,剑圈立时扩大至丈外。 剑斧相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石砥中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顿,藉着长剑一触之劲,又飘身腾空,石砥中张开巨目,须发俱立,大喝一声,剑圈周围涌起一层寒芒,剑尖上聚起一团菌状的白气,流滟飞射。 “剑罡!” 西门熊发出惊呼,脸上立时变了色,他晃身往前急跃而来,嘴里发出一阵呢哺,那些幽灵骑士恍如听懂他的意思,各自往外闪去。 石砥中冷哼道:“剑罡之下,还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回天剑客石砥中长啸一声,剑光凝聚着剑罡,寒芒突涨,剑气回绕,腾空掠起,“嗤嗤!”剑气声中,弥空星芒朝这些幽灵疾射而去。 这些幽灵骑士见到回天剑客施出剑道中的无上绝技,“剑罡”正朝他们撞来,只听到他们悲吼一声,手中的锐利的巨斧也脱手掷出。 一阵截铁断金之声,那五柄锐利的巨斧被石砥中手上的墨剑绞得粉碎,石砥中势子不缓,只见他左手拇指扣着长剑剑尖,立时使剑身弯曲起来。 他身在空中,弓身一跃,左手用劲弹出,“嗤嗤”数声,自剑身上突然射出六点寒星,脱空飞去。 六点寒星接着急啸向那六个力大无比的幽灵骑士的脚前疾射而至。 “呃!” 这六个幽灵骑士低嗥了一声,身上已各嵌着一块破碎的斧刃,他们虽然身躯一抖,但瞬息间又变得若无其事,各自缓缓拔出身上的斧刃。 石砥中料不到自己以无比深厚的内力,将被神剑绞碎的斧刃,弹击在这些幽灵的身上,他们竟然没有被射死,他心中大惊,不觉朝前急跃而去。 他身形一动,西门熊已迎面扑来,石砥中抖腕一转剑势,自空中划过一个大弧,电闪似的挥剑斜劈!西门熊身形暴闪,喝道:“布幽灵大阵!” 六个幽灵骑士此刻一转一合,挥剑朝石砥中击出,连绵攻出十剑,层叠的剑影恍如一道光幕似的罩了过来。 石砥中冷哼一声,身随剑起,一式“将军挥戈”六个剑式变化开来,三十六剑如风而落。 “锵!锵!锵!锵!”断剑和着残肢齐飞,鲜血四溅飞洒。 石砥中已拉一个不及眨眼的刹那里,破了幽灵剑阵,斜尖点过每一个幽灵骑士眉心的“眉冲穴”,他们齐都仰天躺倒。 这种快捷剑法,立时使全场的高手震慑住了,大家几乎都忘了自身所在,通通睁大了双目望着石砥中,连惊呼都忘了发出来。 西门熊见自己几乎耗去半生心血练成的幽灵骑士竟在一瞬间俱都倒地而死,他不禁气得发须根根直竖,双目怒火如织,瞪着石砥中一语不发地走了过来。 石砥中环抱神剑平胸而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他的心底正在激烈的震荡着,他茫然叹了口气,身躯凝立在那里,脑海里却极快的寻思着……寻思自己在江湖上的作为,回想着自己感情上的遭遇…… 他永远有那么多的怀思,有那么多的幻想,大概这就是他所以经常陷于痛苦、忧烦、悲伤……中的原因了。 他曾幻想过脱离江湖后的逍遥生活,他曾经幻想过笑傲山林,做过无忧无虑的隐士心境,终日流连于山水之间,与鸟兽为伍,与大自然为伴…… 尽管他想脱离红尘的牵绊,但是,现在环境无情地剥蚀了他的梦想,永远有那么多是非恩怨跟随着他…… 当他从幻梦中醒转过来时,当他才从幻想的领域回到现实世界时,他觉察到生命是那样的冷酷,生活是那样的痛苦…… 于是,他自叹命运的坎坷……一幕幕前尘往事从他脑海里掠过。 西门熊早已逼近石砥中身前不及七尺之处,双目紧紧逼视石砥中的脸庞,以一神仇深似海的目光凝注在这个处处表现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半晌,西门熊才大喝道:“石砥中,我要杀了你!” 石砥中凝神回视西门熊道:“你想要杀了我……你能吗?”西门熊虽然此时内心已怒至极点,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平静,他晓得自己目前的功力还不能硬拚石砥中的“剑罡”神技,他暗中运转全身的功力蓄于双掌上。 他斜斜一扬双掌,道:“石砥中,你可敢和老夫硬拚三掌?” 他自认幽灵神功天下难敌,只有施出幽灵神功尚有几分把握,是故他一语先扣住右砥中,逼他徒手和自己一决胜负。 石砥中冷冷地道:“随你吧!反正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便把神剑归回剑鞘,斜插腰上。 “爹!” 西门奇急忙往前跃了过来,和西门熊并肩站在一起,他惶恐地望着西门熊,满脸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 西门熊缓缓回过头来,道:“孩子,你难道认为爹不是他的对手吗?”西门奇惊悸地昂起头来,道:“不是,不是的……” 当他目光和西门熊双眸交接时,骤然觉得父亲眼里有股坚决之色,他急忙把话吞了回去。 西门熊拍拍他儿子的肩头,道:“奇儿,假使不幸爹爹今天战死,你要解散幽灵宫,先去找回你妹妹,然后再替我报仇。” 这个邪道第一高手敢情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在动手前先交代一番后事,幽灵大帝从前是何等高傲,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脸上也不禁泛现黯然之色。 西门奇突然双目圆睁,道:“爹爹,你何不把师祖请下山来?” 西门熊骤闻此言,脸上立时显得非常难堪,他回头望了静立山腰上的幽灵宫一眼,不禁冷哼一声,怒道:“胡说,快退下去!” 西门奇目含泪光,吓得急忙黯然退了下去。 西门熊缓缓转过身来,长吸口气,脸上的杀机骤然变浓,全身骨骼顿时咯咯一连串密响,他徐徐抬起手臂,自掌心泛出一道刺眼的光华。 他大喝一声,身形轻飘飘地往前一跃,右掌高举空中斜劈下来,一股劲风狂卷而出。 石砥中目注这股沉猛浑厚的掌风来势,身形急然一挫,慎重地低喝一声,左掌急忙往外一翻,一股掌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挥击而去。 “砰!” 翻卷飘舞的沙影里,两人身形一分,各自又站住一个方位,四目交互注视着对方,但见西门熊胸前起伏,额上微现汗珠。 而石砥中则是衣袍隆隆鼓起,斜掌横胸,沉凝地移动着身躯,绕着西门熊一步一步的踏出,每踏出一步,地上便出现一个深深的足印,恍似非常吃力。 “嘿!” 西门熊突然低喝一声,左足陡然跨前一步,当空一掌击出,一股阴聚的气劲随着他的手掌射出。 石砥中脸色大变,道:“好!” 他可不敢怠慢,身形一转,全身劲力通通聚于右掌之上,目光落在西门熊击来的右掌,缓缓迎了上去,力道竟是十分缓慢。 两掌的掌缘相接,发出一声极小的震波,只见两人神色同时一变,两只手掌便在空中互相较劲,这时他们都施出无比浑厚的掌力相较,谁也不敢轻易把掌势收回。 石砥中只觉对方的手掌上涌来一股浩瀚的暗劲,直往自己身上迢来,他急忙一提劲力反震了回去。 霎时,两人都拼上了全力。 渐渐,两人额上泛现出豆大的汗珠,滚滚滴落下来,但这时谁也不敢松懈,以免落得当场身死。 西门熊自认数十年的无上修为早已达天人合一的境界,哪知道对方翻涌不绝的浑厚掌力始终掉源不断地朝自己身上逼来,他张口大喝一声,双眉紧皱在一起,奋起全身劲道推了出去。 但见他脸上汗珠迸落,条条青筋根根暴起,身躯沉重地往前踏出,脚才落地,土石便已深及足踝。 他强提全身所有的力量朝石砥中推去,不禁使石砥中倒退一步,但仅仅只能推动一步而己,石砥中已如山岳般巍立,稳若磐石,再也无法动得他分毫。 西门熊心中一震,电快地忖思道:“这小子只守不攻,莫非存心想消耗我的真力,看来我一时无法伤及他肺腑,自己可不能大意……” 忖念一了,他急忙收回力道,哪知他的力道才松,对方刚猛劲道忽然转强起来,猝不及防之下他不禁连连退了六步,方始阻遏了对方的攻势。 两人一进一退,暂时无法分出胜负。 这时全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两人的拚斗,尤其是西门奇,他神色极端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突然,有人在他胁下撞了一下,西门奇不悦地斜睨一眼,只见吴雄正向他连施眼色。 他不解地紧皱双眉,回首道:“有什么事?”吴雄先朝石砥中蹬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盟主,老宫主现在正和石砥中硬拚真力,石砥中定然无法顾及到外面的事,你何不趁机给他一掌…… 西门奇眼球一转,脑海里顿时掠过凶念,他沉思一会,目中凶光陡然大盛,拍了拍吴雄的肩膀道:“还是你行!” 说完,他恍如没有事似的朝场中走了过去,他缓缓绕至石砥中身后,不敢惊动石砥中,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西门奇在离石砥中身后不及五尺上突然煞住身形,嘴角立刻浮现一丝狰狞的冷笑,但他并未立刻举掌劈去,却先用跟色向他父亲示意。 西门熊正有些不支的时候,一眼瞥见儿子站在石砥中身后,正向他眨着眼睛,西门熊凶狠绝伦,立刻作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暗中把残余真力集聚于掌心里,准备适时发出去。 石砥中这时正全神贯注在对方身上,根本不知西门奇已暗伏于身后,不晓得目前杀机已盈眉睫,危发逼于一线,突然只听西门熊大喝一声,一股浑厚的劲力恍如山崩地裂似的迸激而出,石砥中只觉这股劲力来得浩大异常,他却挽回颓势已经无及,只得先退后一步稳住势子。 “石砥中看掌!” 西门奇观准石砥中退势,大喝一声,单掌疾快地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疾快地一掌劈去。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击在石砥中的身上,只听砰的二声巨响,三条人影同时一分,只见石砥中身形往前一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而西门奇虽然偷袭得手,但一掌拍下有如击在硬革上,自对方身体突然产生一股反震之力,只震得西门奇倒摔出丈外之处。 西门熊见石砥中挨掌之后,虽然朝前面栽来却未倒下,他暗中大喜,正待聚起全身之力再补上一掌,无奈此时自己全身真力松懈,竟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石砥中吐出一口鲜血后,强自压住胸间翻腾汹涌的血气,他朝前走了几步,身形摇摇晃晃地几乎无法站稳,只听他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如炬,怒视着惊立于他身后的西门奇,使得西门奇全身惊怯地退后了几步。 石砥中嘴角滴血,悲愤地道:“你这一掌打得正是时候,否则你老子就要血溅黄沙,当场殒命。”他说得平缓温和,好似毫不生气的样子,可他的声里却含有无比威严。 西门奇被他目光所遏,不觉心底产生一股凉意,他面上一红,神情非常尴尬,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 石砥中仍然非常温和地道:“你不知道这一掌会使你日后失去争雄武林的机会会吗?可惜,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 西门奇全身颤抖地道:“你……” 石砥中脸色一寒,冰冷地道:“我要废了你全身武功,让你永远只能是个平凡人。” 这一着倒真厉害,直吓得西门奇脸色惨变,不自觉倒退了数步。 他骤觉全身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目中凶光尽失恍如待宰之四,惊悸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嘿!” 西门熊突然发出一连串冷笑声,道:“石砥中,你少唬人了,适才你和我交手已用尽了全身之力,此时不要说是动手,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石砥中冷冷地道:“这么说阁下还能再动手了!” 西门熊脸色一动,阴沉地道:“石砥中,你不要再说大话了。” 西门奇这时虽觉石砥中有着一般使人寒颤的威严,但当他想到石砥中身上受着极重的内伤时,他不由凶念又生,闷声不吭猛扑了过来。 他把功力全部运集于单掌之上,身形未至,掌势已发,激荡的掌劲凝漫空际,当空住石砥中头上罩了下来,石砥中悲愤怒笑,身躯斜转,左掌疾快地挥出,那体内最后的一股真力迸发激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西门奇整个身子恍如纸鸢似的飞卷而去。 西门熊脸色大变,如电光石火般,迎着石砥中斜掌劈去,石砥中冷哼一声,墨剑恍似银虹般飞卷而起,森森剑光逼得西门熊闪电似的退了开去。 石砥中朗声大喝道:“西门熊,纳命来!” zhangzhaorui扫瞄ycalexOCR武侠屋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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