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2-13 04:0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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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派】美高美:福寿猪(传奇故事)

狐仙出洞,变成一个女记者各处游逛。
  一天,在大路上走,见到路旁有一座新坟,坟上插着“引魂幡”,坟前竖着一块墓碑。
  一个约40岁的妇女戴着白孝帽,腰上系着一条麻绳,正在坟前哭。
  狐仙一走近,那妇女马上放声大哭道:“我的猪爹呀,我对你作了孽呀!把你打死了!……”
  狐仙听那妇女哭得古怪,就走到那妇女跟前问道:“大姐,你在哭什么人?”
  那妇女回答:“我在哭我的猪爹爹。”说着,又不停地高声大哭:“我的猪爹呀!……”
  狐仙说:“为什么是猪爹?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妇女止住哭,打量着她俩,说:“大妹子,你快走吧!别招祸。我的事情你们管不了呀。”
  狐仙说:“天下没有我管不了的事情!你快说,是什么事?”
  那妇女李大了眼睛问:“你……是?”
  狐仙说:“我是从京城来的,什么事情我都能管!”
  那妇女一下子抱住了狐仙,放声大哭,道:“好妹子,你可给我做主啊!”于是,她哭诉了事情的原委。
  这个妇女名叫朱桂兰,丈夫在外打工,自己和一个女儿在家过日子。
  今年年3月3日,有一头猪跑进她家的菜园子吃菜,她用木棍把猪打跑了。
  一会儿,一个乡丁来喊她,让她到乡公所(乡长办公的地方)去,乡长找她有事情。
  朱桂兰来到乡公所,乡长苏海怒气冲冲地问她:“你为什么打死了我的猪?”
  朱桂兰说:“没有的事啊!我只是把一头钻进我家菜园子的猪赶跑了啊。”
  苏海暴跳如雷,喝道:“你还狡辩?把死猪抬来让她看看!”
  只见两个乡丁抬来一头死猪,放在朱桂兰面前。
  其实,这头死猪是病死的,根本不是朱桂兰打过的那头猪。在乡长苏海的淫威面前,朱桂兰有口难辩。
  苏海说:“这头猪是我养的‘福寿猪‘,是保我福寿绵长的。今天被你打死,破损了我的福寿。你该当何罪!”
  朱桂兰一听,吓得面如土色,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给乡长叩头求饶。
  苏海恶狠狠地问道:“你是想官了,还是私了?”
  朱桂兰哆嗦着问:“官了怎么样?私了怎么样?”
  苏海说:“官了,就是把你送到县衙门,以恶意损害乡长的福寿、谋害乡长定罪;这私了,第一,要用你家的菜园子赔偿我的损失;第二,要隆重发丧我的‘福寿猪‘。”
  朱桂兰无奈,权衡再三,哭着说:“我愿意私了。”
  苏海当即宣布了发丧“福寿猪”的标准:
  1,要做一付棺材和一丈二尺高的墓碑,上写“猪爹爹之墓”,和“女儿朱桂兰立”,再写上年月日;
  2,要请和尚念经做道场;
  3,要请一班吹鼓手,给死猪开吊三天;
  4、要八大金刚送猪上山(即八人抬棺送葬);
  5,朱桂兰要披麻戴孝抱灵,边走边哭:“我的猪爹,我对你作了孽,把你打死了,我要还你来世帐。”
  6,猪坟要埋一人多高;
  7,朱桂兰要送烟火(烧纸钱香烛)三天,送一次哭一次;
  8,朱桂兰要搭棚守灵,守一个月。
  9,守灵期间见到人来,朱桂兰就要大声哭猪亲爹,要哭的特别伤心。
  朱桂兰用5亩地作抵押,从乡长苏海手里借了钱,按照苏海的要求,隆重发丧了“福寿猪”。
  ……
  朱桂兰诉说罢被逼给猪守灵的原委之后,又哭着说:“这个恶霸还要强奸我16岁的女儿,说只要我女儿让他睡,就饶了我。我赶紧让女儿连夜跑到外乡的二姨家避难。”
  狐仙听罢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还了得!简直是活阎王!让这样的人当乡长,老百姓怎么活!”
  
  二
  让狐仙说对了,这个乡长苏海,外号就叫“活阎王”。
  苏海小时候家贫,无隔日之粮,他自小给人帮工打下手,混口饭吃,十几岁上就和一帮泼皮混成了小镇上的“闹街虎”。
  苏海从小就有一身的泼皮劲,一懒二馋三好色。外面帮工,吃在人前,干在人后,十六、七岁,就没少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
  后来在一家富户帮工,竟然调戏人家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打了一顿,撵了出来。
  从此以后,没哪家人敢请他帮工了。
  17岁时,苏海实在混不下去了,有一起混过的泼皮约他去闯码头。
  后来,他竟然自卖壮丁,去当兵。
  把卖壮丁的钱花光了,他就开小差,偷偷跑回来。
  他不愿种田,也没人敢请他做工。他一心想混口轻松饭吃,就在乡公所当了乡丁。
  还是懒、馋、色的老毛病,只干了20天就把他赶回家。
  他一身流气加匪气,吊儿浪当,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调戏良家妇女,惹事生非,乡长、保长见了他都头痛。
  后来,他在县里的钱粮处当了催粮员,背着枪叼着烟下乡催粮征税,横行乡里。
  他催粮征税有几招杀手锏:恶骂、毒打、捆绑。
  他到处吼叫:“自古以来种田的交皇粮天经地义,哪个敢抗粮不交的,现在就跟老子站出来好好斗斗狠!看我敢不敢叫枪子从你脑壳里过!”
  老实巴交的农民,见了苏海都害怕。他所到之处,催粮征税都很顺利,成绩不凡。
   因此,苏海博得了“工作能力强”的好名声,被提拔当上了乡长,主管治安和征粮收税。
  
  三
  他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强力壮、“斗争性强”的十几个乡丁组成“治安征粮队”,专门负责征粮收税捆人打人。
  苏海征粮,不管百姓的死活。有一年天大旱,城隍歉收。就是把全部粮食收上来,还不够完成征粮任务的数。
  苏海命令他的“治安征粮队”,要“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把农民家里的粮食搞出来!”
  于是,“治安征粮队”荷枪实弹,挨家挨户搜查粮食。查出粮食,不仅当场没收,而且还要殴打、惩罚户主全家。
  对“不老实”的农民,使用了拳打脚踢,罚跪,揪头发,扇耳光,捆绑,吊打,人撞人,火烧,刀砍等几十种刑罚!
  村村查、户户搜,一户不漏,有的户被搜多达4次。他们凶神恶煞地对农民吼叫: “什么是你的?只有一嘴牙是你的!”
  在搜查中,他们手持铁棍,到处翻箱倒柜,东捣西戳。把炕和锅台都拆掉,看看里面是否藏着粮食。
  人是要吃粮食的,不然全都会饿死。一些保长也着了慌,请苏海高抬贵手,给百姓留点口粮。
  苏海回答说:“应该交的皇粮一点也不能少。至于百姓的口粮吗,可以从打草谷中挖掘潜力,再补充些野菜,熬到明年夏收就好了。”
  所谓“打草谷”,就是从脱过谷粒的稻草中复打残剩谷子。
  苏海的征粮任务超额完成,县长表扬苏海“敢打敢拼的精神”。
  征粮任务超额完成了,老百姓家里断粮了。
  农民们只好到处挖野菜吃。冬天找不到野菜,人们就上山剥树皮。
  过春节前,苏海大发慈悲:发给了农民一些糠壳。
  家家户户把糠壳磨了,做成糠耙耙,再掺上野菜,就算是过了一个年。
   老百姓吃猪草、糠壳、树皮、观音土等等。吃下去拉不出来,只好叫人用树枝从屁眼里往外掏。
  好多老百姓被活活饿死。
  百姓断粮,而苏海却花天酒地,鸡鸭鱼肉蛋,炸炒蒸煮炖,想吃啥就吃啥。
  四
   一天晚上,苏海去一个村里办事。有人揭发保长尹治富有搞女人问题。
  苏海一听说搞女人,劲头就上来了。
  他派他的“治安征粮队”队员把保长尹治富叫到保公所,拍桌打椅破口大骂,叫尹治富交待搞女人的问题,审他搞了几个女人,是不是“没开苞”的,搞了几次,怎么搞的。
  尹治富细节没交待清楚,苏海上来就是几个耳光,说他“不老实”。
  一会儿,苏海又派人把女方抓来。一阵威吓,那姑娘吓得尿了裤子,哭个不休。
  苏海吩咐说:“你不要怕,自古只有男奸女,没有女奸男的。你只要当大家的面讲清楚,他是怎么脱你的裤子的,又是怎么搞你的,一次搞好久?讲清楚了你就走,就没你的事了。”
  尹治富被斗得痛哭流涕,连声认错。
  苏海拍桌大骂:“你个狗日的,狼心狗肺的东西,吃的人饭拉的狗屎,穿的人衣,披的畜牲皮!”
  一直连打带斗闹到半夜,苏海觉得还不过瘾,说是明天接着再来。又要尹治富第二天交保证书。
  尹治富吓得要死,回家当晚,在茅房上吊自杀身亡。
  苏海斗人家的男女作风问题,道貌岸然,而他则实实在在是个衣冠禽兽。
  苏海清搞女人,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在他的统治下,搞的是封建皇帝的那一套治民术,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还有个数,他则更狠,是凡乡里他看上的女人,全是他老婆。
  最令人切齿的,是苏海搞“初夜权”,人家结婚他先入洞房!
  初夜权是中世纪欧洲封建领主对农奴享有的特殊权力,在中国历史上,极少见到此类记载。
  谁家要嫁女儿或者娶媳妇,只要那姑娘长得还可以,苏海去了,他总是会有一些“表示”,送点钱,送点粮,说上几句好话,然后叫她去他的办公室,弄些好酒好菜,把女的灌醉了,晚上他先睡一盘。
  女方几年来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睡觉就睡觉吧,反正都饿麻木了,也不在乎。
  男方也不好和他闹,乡长睡了你的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他会有数的,一定会关照你的。
  只要姑娘长得好,反正苏海总是有办法把她先睡了。
  有一次,苏海把一个姑娘搞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到姑娘家里去冷嘲热讽,说是昨天晚上吃了一回“下脚水”,倒了大霉了。他送的一袋米,就当是喂猪的下脚料算了。说完扬长而去。
  原来那姑娘已经被她村的保长奸污过了。
  苏海从当催粮员到当乡长的几年间,奸污了83个妇女,37个少女,最小的才14岁。
  他还有个半夜“喝花酒”的爱好,经常在晚上叫厨师炒几个菜,私下分别叫来他定好的几个十几岁的少女,陪他饮酒作乐。吃饱喝足,再陪他上床。
   苏海说他“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喜欢喝两口。”
  农民饿得九死一生,苏海喝得昏天黑地。
  百姓说:“苏乡长吃饱喝足了,不是搞女人,就是打人玩!”
  苏海就是这样一个恶霸!
   五
  恶有恶报。苏海逼迫朱桂兰给猪戴孝守灵,被狐仙看见,狐仙决计惩罚这个恶霸。
  狐仙听说这个恶霸要强奸朱桂兰的女儿,就对朱桂兰说:“咱们先到你家去,看我怎样惩罚苏海这个‘活阎王’,给你出气!给老百姓出气!”
  她们来到朱桂兰家,没有人。朱桂兰说,她丈夫在外打工,公婆都得水肿病,今春死了。她的两个小儿子也饿死了。说罢又哭。
  狐仙对朱桂兰说:“今天晚上你去请苏海,就说你女儿在家里等他。等他来了,看我咋收拾他!”
  晚上,朱桂兰去请苏海。狐仙施展法术,隐去身形,等待苏海的到来。
  苏海手里提着一袋米,欢天喜地的到来。进屋就问:“姑娘在哪里?”
  朱桂兰说:“在里屋。”
  苏海急忙走进里屋,在微弱的灯光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害羞地闭着眼,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
  他欲火升腾,伸手就往被里摸那姑娘,感觉温润柔软滑腻。一股酥麻的电流立即传遍他的全身,丹田灼热,“那个东西”腾地硬挺起来。
  他迅速脱掉衣服,一边口里叫着“小美人!小宝贝!”,一边钻进被子,紧紧地搂住那姑娘就亲嘴,下面“那个东西”就在绒毛中冲刺。
  待到冲刺进去的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痛。
  再看时,哪里有什么姑娘,他紧紧搂住的是剥光了树皮的一米五六的一段木头,他的“那个东西”已经深深地插在木头里,急忙往外抽时,哪里抽得动!
  不抽动,“那个东西”疼痛还能忍受,一抽动,“那个东西”就像被刀割似的疼痛难忍!
  苏海又羞又急又气,大骂道:“你搞的什么鬼把戏?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边骂边要起来。
  可是,那段沉重的木头紧紧和他连着,他只能抱着那段木头站起来。抱的松些,“那个东西”就被木头拉得巨疼。
  这时,狐仙现出身形,走了进来,嘲笑道:“苏乡长搂着木头在变什么把戏?”
  苏海急忙道:“你们快去找木匠来救我!我有重赏!”
  狐仙笑道:“我把你送到木匠那里去吧!”
  说着,就对着苏海吹一口气,喝声“起!”。
  只见平地刮起一个旋风,把苏海和木头裹起来,飘了出去,一直飘到乡政府所在地的集市上,才跌落下来。
  集市上的人见一个光着屁股的人搂着一段木头从天上飘下来,都大吃一惊!
  众人定睛看时:哎呀!这光着屁股搂着木头的人不正是苏乡长么!
  一个乡丁看见了,惊疑地问:“苏乡长,这是怎么回事?你在练什么气功?”
  苏海急急说:“快!快去喊木匠!”
  那个乡丁答应一声,就去找木匠。
  这时众人才看清楚:苏乡长的“那个东西”原来深深地插在木头里。人们不禁哈哈地笑起来。
  有个人嘻嘻哈哈地说:“快来看,苏乡长在练‘刚强不倒’功哩!嘻嘻!”
  还有个人说:“苏乡长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久经沙场磨炼出来的,这么硬的木头也能插进去!”
  人们又是一阵哄笑。
  苏海听了,又羞又气,但也无可如何,只能搂着木头站在那里等着木匠。
  乡丁领着一个木匠来了。木匠一看直“作牙花子(发愁)”,说:“苏乡长,我用斧子劈开木头试试,你可要忍住疼啊!”
  苏海说:“快劈吧!”
  木匠拿起斧头一劈,苏海疼得就像杀猪般叫起来。
  木匠急忙住了手。看那木头时,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
  木匠大吃一惊:“咦?这是什么木头?这么硬?”
  他又用锯试试,锯不动。木匠说:“这木头太硬,得用钢锯。去喊电工用钢锯吧。”
  电工拿着钢锯来了,还是锯不动。这时,来看热闹的人多了,整个集市都轰动起来。
  电工说:“苏乡长,我看你先回家,我再想想办法。”
  苏海也只好点头答应,被几个乡丁搀扶着,搂着木头回到家里。
  苏海“奸淫木头事件”很快传到了县里。
  县里来人调查,朱桂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县里来调查的官吏找“女记者”,人已不见,只留下一张信笺,上写着:“苏海横行乡里,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逮捕苏犯之日,就是木头脱落之时。”
  民怨沸腾,乡里的百姓纷纷向县调查组告状,控诉苏海的罪恶,称苏是“活阎王”、“土皇帝”。
  调查组向县长报告了调查情况。
  县长大怒,立即撤掉了苏海的乡长职务,抓进拘留所。
  这时,巡抚发下指示:要各个府、县严厉打击腐败,严惩贪官酷吏。
  于是,苏海案成为典型,层层上报。巡抚最后定案:斩立决!   

一、忙忙碌碌的乡公所
  
  金姑桥村属保安乡管辖,算保安乡第二保。第一保在杨柳泉村。
  金姑桥人往东翻过美女山,再下山一公里,便是杨柳泉大坝子。在大坝子的中央,有两幢简陋的木房,就是国民党的保安乡乡公所了。这个一向平静而又不平静的乡公所,到了1938年,老天注定绝对无法平静了。
  乡公所正式人员不多,一个乡长,一个文书兼钱粮委员,还有户籍委员、治安委员各一个,共四人。这四人住一幢屋,每人一间,均有办公设施。另一幢三间木房住的是乡丁。乡丁就热闹了,一个排,三、四十号人,麻麻杂杂地拥挤做一堆。一间木房一个班。他们这些人,就是乡公所的保镖。
  乡公所此时正在开会。乡长丁一涛是主持人。此人五大三粗、土匪出身,曾在杨森部下某团当过兵。在一次“围剿”红二、六军团的战斗中,被贺龙红军打伤其左腿,伤好后持该团团长介绍信一封,到国民党秀山县政府报到,由县政府给了一纸委任状,便当上了保安乡的乡长。
  丁一涛此日开会,一讲就是捐税。
  丁一涛:“今天开会,有紧要事务告诉大家。国军王团要来我们秀山县剿匪,重点是我们石堤区,重点的重点是石堤、石斗山和我们保安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县政府下了文,为迎接王团,特增收捐税。收捐税可以收法币,最好是大洋,但法币要按大洋换算。收捐税的数额,按人头,每人收人头税一块;再按户头,每户收(心说:按县政府文件,一律加倍!)草鞋捐一块、柴草捐一块、伕役捐一块、饷弹捐一块……”
  文书丁金生:“那区公所、县政府出多少?”
  丁一涛:“县政府、区公所都是空架架,我们乡公所也是空架架。很简单,官出于民,民出于土……”
  户籍委员李善本心说:“这个丁乡长,每年收税最来劲,收一次税,他就要发一次财,上峰讲半块,他总是讲一块;上峰讲一块,他讲两块,他的鬼心思,我早就模摸透了!”想到此,揣摸地道:“这次捐啊税啊,都是另外收的吧?不算常年的皇粮国税吧?”
  丁一涛:“你说得对,正是如此。这次的捐税,一律算在常年的皇粮国税之外。”
  李善本:“那老百姓交得起个屁?交不起怎么办?”
  丁一涛:“管他交得起交不起,交了的就好,不交的一律以土匪论处,交由王团处决!”
  治安委员吴良心:“宣传就按乡长的口径宣传。抓来的人也是钱,叫有钱人家以钱抵壮丁,我们收了钱,又把抓的人送上去,抵壮丁!一箭双雕……”
  丁一涛:“就是这么搞,一箭双雕,哈哈,好个一箭双雕!”
  丁一涛开完行政会,又与吴良心去给乡丁训话,二人特别强调的都是:“你们去收捐、税,任务必须完成,多收有回扣奖金;对于公民,交了捐、税的就好,不交的以土匪论处,交王团处决!”
  剿匪部队王团还未到达秀山县,丁一涛先下手“剿匪”了。老百姓凡交不起捐、税的,一律被乡丁作为“土匪”关进杨柳泉村杨家祠堂,祠堂装不下了,又令杨柳泉小学停课放假,把教室作为临时监狱。
  丁一涛把全乡搞得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但他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等有钱人家把壮丁费(现洋)交来,丁一涛按上峰要求,提前完成了抓壮丁的任务,得到了上峰的表扬。可是,又有人告发丁一涛借收捐、税为名,中饱私囊,把收来的一半捐、税隐藏到了乡公所的地下金库。但丁一涛早把区长、县长“打点”好了,又送大洋又送烟土,所以他的官虽然没升上去,但乡长的印把子还是稳稳掌着。
  丁一涛稳住了乡长宝座,继续当他的“杨柳泉王”。
  吴良心这日抓来几个孩子,向丁一涛表功。向吴良心一问缘由,才知这几个孩子在转圈子唱民谣:
  “丁一涛,活阎王;众乡丁,如虎狼。
  派捐派款抓壮丁,一个二个烂良心。”
  丁一涛把这几个孩子的家长找来,每人罚了一百块大洋,没有现洋,用烟土顶上。又叫吴良心去查,看是不是杨柳泉小学的学生。吴良心查了一转,回来禀报:“乡长料事如神,果是杨柳泉小学学生。”丁一涛一气之下,把校长撤了,换上自己的小舅子杨咏经。
  丁一涛、吴良心把“土匪”关了几日,形同绑票。待苦主们东挪西借,又有些人交了捐、税,“监牢”的人又放出去了一些。被关的“土匪”渐渐少了,杨柳泉小学才又复课。
  实在榨不出油,又当不了壮丁的,就被罚苦役。丁一涛、吴良心要他们到处修碉堡,每保每甲都有,以供乡丁、保丁屯驻与警戒,严防土匪来攻来抢,协助王团剿匪,以保地方安宁。
  各处碉堡修够数了,丁一涛开了“恩”:“没有现币、现洋,用烟土赎人。”
  因为保安乡各保各甲都种了罂粟,家家屋头有烟土。在王团到达保安乡的两天前,“监牢”里的“土匪”全被烟土赎回去了。
  连日来,丁一涛和他的三个部下特别是吴良心,还有几十个乡丁,忙得不亦乐乎,像黄狗旋窝,车得团团转:抓“土匪”,送壮丁,数大洋、法币,装地下金库,赏乡丁、筑碉堡、炼烟土……
  这烟土,有妙用,除一部分向区长、县长“进贡”、一部分就地消化外,主要是给王团留的。王团要来找乡公所的岔子,县长、区长也保不了。
  丁一涛本人不抽鸦片,他要烟土是为了满足那些乡丁,使他们好为他卖命。另外,还有丁金生、吴良心不抽鸦片,丁金生没有烟瘾,吴良心只爱玩女人,他说抽了烟没有劲。
  王团此时已到秀山县城。县长电话通知:王超团长将亲率一个营,于后日开抵保安乡。丁一涛一接到电话,赶忙叫丁金生把乡公所几个人叫来开会,商量欢迎事宜。
美高美,  三个委员,找来两个,吴良心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家里。丁一涛又叫丁金生到几个村妓家去找,终于找到了。
  吴良心连路发牢骚:“老子才上床,什么王团要来了,给他几万大洋、几斤烟土,什么事都了啦,还开什么卵会,害老子瘾也没过好……”
  冷不防迎面来了丁一涛,他愣住了。
  谁知丁一涛却假装没听见,就说:“今晚会议很要紧,一个人都缺不得。”
  这次开会,扯了怎样欢迎王超团长,“上贡”的当然就是照吴良心发牢骚讲的那办法做。最后,丁一涛画龙点睛:“我们的地下金库,是我们的命根子,不论哪个都不能泄露天机。”
  原来如此!
  吴良心也知没有这些东西,“上贡”、乡丁的饷银,乡公所四个人的种种挥霍,都是空话了。
  吴良心等不起散会。会一散,他又绕路去村妓兰心家。兰心长得颇有姿色,是当地第一村妓。她的老公是个石男,多年设没有生育,又是个痨病壳壳,终年咳咳吐吐,全靠兰心挣钱养他,他也就一切随兰心的便。
  兰心只要得钱,有钱便是郎,她心计虽多,只是嘴巴太没遮拦。吴良心来了,她搔首弄姿,陪喝花酒,这模那捏,搞得吴良心舒舒服服,心里一高兴,喝了几碗“包谷烧”(烈性玉米酒),醉成了泥巴坨。兰心扶得他上床来,神魂颠倒、口中嗫嚅了。兰心给吴良心宽衣脱裤,自己骑上罗汉肚,逗上“公母榫”,施展床第功夫,一边享云雨之乐,一边套吴良心的话:“吴良心,是我好,还是观音庵里那个尼姑好!”
  (嗫嚅地)“你……你好,你好!”
  “我怎么好?”
  “会将就人,会顺人,又乖,又酥人……”
  “那你为什么要去和尼姑过夜?”
  “不是过夜,是有……”
  (再施展一下功夫)“有什么?”
  “有重要事情。”
  “什么重要事情?”
  “是……”
  只说得一个字,已沉沉睡去。
  第二夜晚,是杨柳泉村大土匪头子麻长寿来兰心家过夜。
  麻长寿是保安乡首富,中国国民党员,上与区党部、乡公所都有隶属关系,下与本村大多数人家有亲情关系。由隶属关系,当了杨柳泉村保长,5年后保长之位让与长子麻中礼。由亲情关系,他是一个家族的老太,理所当然的族长。这是“明车(ju)”,还有“暗马”。“暗马”在黑幕后,他与杨柳泉四周几股土匪均有结义关系或边朋关系。
  此人既然如此,就要刀有刀,要枪有枪,刀刀枪枪,横行三乡,尤以在保安乡为害最烈。
  麻长寿来到世间,从头到脚都是腥臭,是一个大魔鬼。大魔鬼一生热衷于纵欲、害人、杀人,而且无休无止,为所欲为。
  他读过四书五经,声言尊崇孔孟,满嘴仁义道德,遂自号“君子”。人们憎恶他的魔鬼行径,背后称之为“三枪将”或“三枪魔”。何谓“三枪”?手枪、烟枪、“夹枪”。
  “三枪魔”纵欲,最初奉行的原则是先外后内。
  外姓人家的女性,无论老幼,只要麻长寿看得上,就吸足大烟,提枪翻墙,专走深闺香楼,诱奸、逼奸,务泄其欲。有拼死反抗的,他先用衣物抵其嘴,再用绳索绑其身,然后百般受用。捂嘴、捆绑不成的,一刀断其颈,或死或重伤,一律夺命奸尸,比魔鬼更残三分。
  麻长寿六十大寿,拜寿人众多,儿子、媳妇忙得不亦乐乎。一女孙聪明伶俐,常得麻长寿慈爱,今日穿戴甚是整齐,边叫着:“祖父抱,爷爷抱,教我读圣贤书!”边扑向了麻长寿。
  麻长寿一把抱起女孙:“祖父抱,爷爷抱,祖父教你读圣贤书!”一边教“人之初,性本善”,一边亮出“夹枪”;女孙正读得有味,不防下身疼痛。待麻长寿收起“夹枪”之后,女孙下身大出血,当晚夭折。
  这麻长寿是个“大烧棒”,本已五十开外,儿孙满堂,却到处寻花问柳不算,只要沾倒雌的母的,他样样去“烧”。母猪、母牛、雌猫、雌兔……他都把“烧棒”到处去戳。他有时抢女人来玩,同时糟踏三个,乖的正用,差的“歪”用:左、右两脚插入女性阴道,叫做“穿肉鞋”。被“歪”用的女人,剧痛大出血,被他“穿肉鞋”“穿”死了不少无辜妇女。
  兰心一恨麻长寿“强奸”雌性动物,二恨麻长寿比野兽不如的残忍,但土匪头子惹不得,稍一得罪,脑壳就开了花,村妓当不成不上算,一辈子就完了。她也信服麻长寿最舍得,谁出钱也没有他出得多。二人寻乐间,兰心打脱了一句话:“我昨夜哄得吴良心一句话,你们恐怕要发大财了……”此言一出,麻长寿何等精微,立即将身上所有大洋倾囊而出。看看白花花的光洋,兰心欢喜得了不得,就把吴良心所讲的重要事情向麻长寿讲了。
  麻长寿云雨交欢之后,立即回自己家里,与几个贴身喽罗商量了半夜。
  第二天,麻长寿抱着母猫补睡瞌睡,让贴身喽罗去通知手下几个头目来开会议事。晚上,几个匪首齐集麻长寿家,七嘴八害舌,决定趁王团未到,去观音庵、叉口洞两处去抢丁一涛的地下金库。
  麻长寿这一帮经济土匪,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抢钱物抢烟土抢女人、关羊绑票,喽罗有百把人,分布在保安乡及附近几个乡的十几个村子。他们是“游击”性质,平常并不在一起,要搞一次“行动”就集中一次,一次“行动”完毕,分了赃,各自回家享用。
  麻长寿是这帮经济土匪的龙头老大;老二、老三即副头领,则是金姑桥的丁玉丰、丁玉林,丁家二人是同胞兄弟,他们又是保安乡文书丁金生的族叔。
  土匪会议结束后,丁玉丰、丁玉林兄弟俩连夜回家。他俩虽然在会上答应带人于明晚一起行动,但他们在路上就变了卦。丁玉丰警告弟弟:“玉林,我们明晚不能去!”
  “为什么?”
  “‘彩头’(吉凶预兆)不好。”
  “什么‘彩头’?”
  “你没看麻长寿那膣(皮)样子,像卵话,开会不像个会,把他那母猫抱起……”
  “哦,我也看到了,他的裤子是虚起的……”
  “这确实‘彩头’不好!”
  “趁此机会让乡丁把他干掉!”
  “乡丁哪打得过他,他双枪百发百中,是为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不然早把吴良心那些乡丁打得七零八落的了!”
  “如果王团来了呢?”
  “那他肯定打不过王团,我们才用“独角龙”,最好的也不过是“连槽”,人家王团用的是“中正式”、“汉阳造”,还有机关枪。除去了麻长寿,这帮人就归我们弟兄管了。王团一撤走,保安乡的一半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丁玉丰翌日通过族侄丁金生引见,向丁一涛、王超团长告了密,并说要悔过自新。
  其实,在丁玉丰告密之前,王超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只是没有丁玉丰说的那样更具体、更确实。
  王超把两营精兵部署在石堤和石斗山,自带一个营于头一天到达保安乡乡公所。
  丁一涛派人把李家祠堂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富丽堂皇,做为王超的团部兼营部。
  除了大洋、烟土“进贡”王超和他的营长外,又给他们各提供一个女人陪宿,给王超的当然是第一村妓兰心。
  所谓王团,是杨森川军的一个团,因团长王超而得名。王超原是绿林出身,后被杨森招安,遂归杨森节制。原来当绿林,干好事也干坏事,有时还打富济贫,及至招安以后,受了党国的节制,官场染缸一染,就只想干坏事,不大想干好事了。
  这次来秀山县剿匪,他还是想搞掉几个土匪,好抓住这个向上爬的机会;也想搞点烟土。
  这兰心陪他过夜,他还觉得这“野葱”味道格外新鲜,比城头那些虚情假意的妓女不同:这兰心非常投入,非常纯情,非常真情,床第功夫又堪称二流,使王超一时高兴,便给兰心说了大城市的街道、火车、汽车、飞机、电话等等稀奇事,令兰心十分神往,且功夫施展得也是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她甚至愿作王超的情妇,不够格当个保姆也行。王超假意答应带她到重庆大市口去看花花世界,享受大城市纸醉金迷的生活。这一晚,兰心真的把心交给王超了,她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其中包括怎样“掏”吴良心的话,怎样向麻长寿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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