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2-13 04:0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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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报恩记

  很久以前,王家村有一个寡妇刘氏与十几岁的儿子王云龙相依为命。家里只有半亩薄田,生活十分贫苦。一年冬天刘氏带着儿子到山里砍柴,路上看见一只狐狸趴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狐狸身下的雪被血水染红了。刘氏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发现它身上有好几个伤口让人看着心疼。
  刘氏把狐狸抱回家,给它上上自己配制的刀伤药,用破布把伤口包好,养在家里。每天刘氏都要抽出时间给狐狸喂食、上药。
  半个月后,狐狸的伤好了。刘氏把狐狸抱到村口,放在地上,狐狸站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刘氏好一会才转身向山里跑去。
  到了年底,人们都在忙着购买年货。可刘氏手无分文,拿什么购买年货呀?刘氏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件值钱的东西。最后她抱起丈夫留下的一件旧皮袄,和儿子一起进城了。到了城里,她找了一家当铺要把皮袄当掉。可人家当铺嫌皮袄太旧,说什么也不肯收。无奈刘氏只好抱着皮袄回家了。
  路上,刘氏看着怀里的旧皮袄,自言自语的说:“好歹这也是件皮袄呀,再说过了年,我还要攒钱赎回来呢。谁不是实在没办法,愿意当东西呀!怎么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呢?我家要是能开起当铺,谁就是去当死孩子,我也当。”
  皮袄没当出去,年还是要过的。回到家里,刘氏让儿子到山里搂了一些树叶子。她用线麻戳了一个大鞭子。
  除夕的晚上,刘氏用灰黑色的稗子面蒸了上供用的馒头摆在供桌上,用带有香味的蒿草当香插在香炉里。到了接神的时候,她点燃了干树叶。树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以此代替爆竹。她让儿子甩鞭子发出啪啪的响声,用此代替炮仗。别人接神,喊接财神、福神、喜神。可刘氏却喊接穷神。
  穷神和往常一样呆在天庭无事。他知道人们接神只接财神、喜神、福神,没他的事。看见财神、喜神、福神纷纷下界,他有些懊伤。“唉!不公啊!为什么要封我做穷神呀?”正在感叹之际,忽然听到下界有人喊接穷神。他想:这倒是新鲜事。既然有人接,我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接我。
  穷神来到下界,直奔刘氏家而来。到了刘氏家,刘氏和儿子很赤诚地把穷神请到屋里。穷神问刘氏:“别人都接财神、喜神、福神。你为什么要接我这个什么都不能给你们的穷神呢?”刘氏说:“我们倒想接财神、喜神、福神呀。可是我们家穷的叮当响,就我们这贡品,人家能看上眼吗?人家能搭理我们吗?我们这样的穷人,也只能请您了。”穷神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供桌上的贡品。对刘氏说:“可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们呀。”刘氏说:“我请您也不是想得到的什么。我们只是想也有个年的气氛就知足了。您能来让我们也尝到年的味道。我们就十分感激了。”穷神说:“我也不能白来呀。我给你们提供一点消息。你们今年不要种庄稼。种稗子。因为今年遭雹子,粮食几乎会绝产。明年过年你们要接我的话,我一定还会来。”说完,穷神起身回天庭了。
  到了春天,别人都忙着种庄稼。刘氏母子却到处种稗子。人们见了都说:“这母子是穷傻了吧,不种庄稼种稗子。稗子再多能值几个钱呀?对于别人的嘲笑,刘氏母子并不理睬。她们把别人丢弃的荒山坡都开垦起来,种上了稗子。
  这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得非常好,可是到了夏季忽然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冰雹,庄稼作物几乎死绝了。稗子却凭着顽强的生命力又发出了新的枝干。到了秋天,别人家颗粒不收,她们家却收了很多稗子米。刘氏把她们收的稗子米分一些给那些荒地原来的主人算是地租子。又留下一些做自己的口粮。剩下的都拿到市场上卖了。由于粮食绝产,稗子米也就成了抢手货。总要有吃的呀。所以刘氏家的稗子米卖了很多钱,她们脱贫了。
  又到年底了,刘氏领着儿子到集市上,花高价买回白面、猪肉、香案、烟花爆竹等。除夕晚上,刘氏蒸好馒头,煮好饺子,摆好供桌,和儿子一起来到院中点燃烟花爆竹接穷神。
  穷神来到刘氏家里,看着丰盛的贡品对刘氏说:“去年你们因为买不起贡品才请我来。今年你们的贡品要比一般人家的都要好,怎么还不请财神、喜神、福神,还请我呢?”刘氏一边点燃香案一边回答说:“我们的今天,全是您给的,我们不请您请谁?财神、喜神、福神都是嫌贫爱富的家伙,与我们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们永远也不会请他们。”穷神说:“你们这样恭敬我,我还是不能给你们富贵、幸福呀。”刘氏说:“您已经给了我们很多的财富和幸福了。”穷神说:“我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们的财富和幸福是你们自己用辛勤劳动换来的。”刘氏说:“没有您的指点我们就是累死也没有用。再说享用不劳而获的财富心里也不会安稳。只有自己用汗水换来的财富,用起来心里才踏实。”穷神听了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就再指点你们一次。今年你们还种稗子。”刘氏问:“今年还遭雹子吗?”穷神说:“不,今年遭蝗虫。”说完穷神起身回天庭了。
  到了春天,刘氏母子又到处种稗子了。她们还劝说邻居们也种稗子。可是没人相信她们。人们还说:“这娘俩,去年走了狗屎运,赶上遭雹子,种稗子灾发了一笔财,吃到甜头了,还以为天上的馅饼总往她们家下呢?今年还种稗子。难道还能年年下雹子?”对别人的冷嘲热讽,刘氏母子还是不理会。对那些曾经有主的荒地,她们都先付给了原主人地租。
  这年夏天,果然遭了一场蝗虫。蝗虫把庄稼吃光了。稗子虽然也被吃了,但很快又发了出来。到了秋天粮食又绝产了,刘氏家又收了很多稗子米。由于粮食连续两年绝产,稗子米的价格更高了。刘氏家的收入也更高了。
  两年前刘氏去当皮袄的那个当铺,原本就经营的不好,加上两年自然灾害的影响,很快就破产了。
  一天,刘氏去城里办事经过那个当铺,看见当铺大门紧闭,大门上贴着外兑的告示,想起当年当皮袄的事,马上走了上去伸手把告示揭了下来。当铺的门开了,当铺的老板走了出来。刘氏一眼就认出了他,上前一步问道:“老板,你还认识我么?”那老板说:“对不起,我眼拙不知道您是哪位。不知道您为什么揭下我么的告示?”刘氏说:“两年前的年底,我拿来一件皮袄要当。可你嫌旧不肯收。我哀求你收下,说不出一年我一定把它赎回来。你却不答应,我怎么哀求也不行。没想到这才两年你的店铺就倒闭了。我想把它兑过来,你开个价吧。”当铺外兑的告示已经贴出几个月了,从没有人来问过。那老板本来已经要放弃了。听了刘氏的话,连忙把她请到屋里。经过讨价还价刘氏把当铺兑了过来,并雇佣了愿当铺的掌柜,选了个良辰吉日开张了。
  刘氏把当铺的大权都交给了掌柜的,叮嘱他,无论来当什么都要收,价格要合理公平。那掌柜的是个行家,但原来的老板是个吝啬鬼,还疑神疑鬼,对他不放心。他不能充分施展本事,如今刘氏把大权都交给他了,就尽自己的全部能力管理当铺,把当铺经营的井井有条。他待人和气,生意上抹零去数。很快就把当铺搞活了。一年下来成了附近生意最兴隆的当铺。
  一年冬天,当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她衣着寒酸,精神疲惫,怀里抱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惴惴不安地来到柜台前。掌柜的问:“这位夫人,你要当什么?”那位妇女犹犹豫豫的说:“我是从外地来投亲的,没想到亲戚家搬走了。我的盘缠也花光了。可是祸不单行,我孩子又得了疾病死了。我想把孩子当了换点路费。等我找到亲戚一定回来把孩子赎回。您放心我一定会赶在开化前赶回来的。”掌柜的蒙了。他当了二、三十年当铺掌柜,从没听说有当死孩子的。可看那妇女可怜的样子,实在心里不忍。想了想说:“夫人,这当铺不是我的,你这买卖我不能接。这样吧,你把孩子抱走。你需要多少盘缠我给你。”那妇女说:“我把孩子抱走就只能扔掉喂野狗了。那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我是想把他寄存在你们这,等我找到亲戚和家人来把孩子抱回去安葬。求求您了。”掌柜的说:“这当铺不是我的,我不能做这个主。”妇女说:“求求您和你家老板好好说说,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天刘氏有事出门了。掌柜的让一个伙计去后院把这件事告诉了王云龙。王云龙想起当年刘氏当皮袄时说的话,马上来到前院对那位妇女说:“这位夫人,你的买卖我们接了,就以你需要的盘缠为价格。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或者需要我们关照的吗?”那妇女说:“不需要你们帮忙了。关于孩子,希望除了掌柜的‘验货’之外就不要再有人打搅她了。”王云龙说:“验货也免了吧。”妇女说:“不,还是验货吧,不能坏了规矩。”掌柜的也说:“货还是要验的。”王云龙说:“还有个问题,你是去寻亲,万一,我是说万一来年春天开化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我们可以把孩子安葬了吗?当然我们会好好安葬的,等你回来我们一定让你满意。总不能让孩子的尸体放坏了吧?”妇女说:“好,但一定要等到开化的时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给你们安葬费的。”于是妇女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轻轻打开。掌柜的向包袱里一看,啊!好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啊!脸上还带着笑意就像躺在那睡着了一样。掌柜的说:“好了,包起来吧,别再打搅孩子了。祝你早日找到亲戚。”妇女又把包袱包好。掌柜的一面给妇女付钱,一面分付一个伙计把包袱抱到库房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单独放置,并叮嘱任何人也不许乱动。
  妇女接过钱转身走了。掌柜的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说:“我这辈子还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真是太可惜了。她那个妈妈本来看她很可怜,可她临走连个谢字都没有。”王云龙说:“她一个落难的人,就别和她计较了。”掌柜的说:“可是老东家回来你这么交待呢?”王云龙说:“放心吧,我妈会同意的。”
  刘氏回来后,王云龙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说:“真没想到,我当年随意的发泄的一句话竟应验了。好!孩子,你做的对。我们不能富裕了就忘了本。能帮帮别人就帮帮吧。”
  过年的时候,刘氏母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接穷神供穷神。一切安排停当后,刘氏对王云龙说:“儿子,你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给她烧烧香,上上供,别让她太寂寞了。”
  王云龙带着香案、贡品来到库房走到单独放置死孩子的货架边,他惊呆了。只见那个包死孩子的包裹周围一片金光。“这孩子得道成仙了?还是成神了?”他连忙摆上香案、贡品。跪下磕头。金光慢慢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样。王云龙摇了摇头,怎么回事?难道是幻觉吗?可自己的膝盖上明明还有刚才跪在地上时粘上的泥土啊。再看看那个包袱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又摇了摇头想要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氏。刘氏想了想说:“明天你让人把那间库房的东西全清出来。然后把它封上,在孩子的妈妈来之前,任何人也不许到那间库房去。
  第二天,王云龙让伙计把那间库房清理了。那库房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清理出来了。王云龙亲自把库房上了锁,并贴上了封条。从此这间库房不许人动了。
  可是从那以后,常常有人在夜间看见那间库房发出金光。
  一晃冬去春来,大地开始融化了。可孩子的妈妈还没有回来。这时那间库房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发出金光。刘氏对王云龙说:“云龙,看来那孩子的妈妈是赶不回来了。再等孩子的尸体会坏的。再说那孩子的事已经在外面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我们再不安排会出很多麻烦。明天你去钟灵寺,请和尚来给孩子做个道场然后就给她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吧。”王云龙说:“好。”
  第二天,天钢亮王云龙就起来赶路不到中午就到了钟灵寺。一进寺门,碰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和尚。那老和尚看了看王云龙说:“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请跟老衲到禅房一叙。”说完也不等王云龙答话,转身向一间禅房走去。王云龙看了看老和尚跟着进了禅房。
  进了禅房和尚在一个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另一个蒲团说:“施主请坐。”等王云龙坐下,老和尚说:“施主,老衲悟慧是个云游僧人,两天前来到贵地。刚才老衲见你面膛红润泛着金光。想你家一定有什么奇遇。”王云龙说:“没有什么奇遇呀。”老和尚说:“如果老衲看的没错的话,你是来请人做道场的吧?而死者是一个年少之人,并且不是你的家人。”
  王云龙听了老和尚的话,想起那孩子身体发光的事,连忙起身跪倒把当死孩子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又说:“请老师傅指点迷津。”老和尚把王云龙拉起来说:“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老衲看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狐仙来报恩。你家有什么人救过一个狐狸吧?”王云龙说:“我母亲曾经救过一只狐狸。”老和尚说:“这就对了。那狐狸是一个善良的狐仙。她要把女儿嫁给你做妻子,又不知道你的品行是不是同你母亲一样好,才想了这个办法试探你。”王云龙说:“老师傅,那我该怎么办?”老和尚说:“这是一段美好的因缘,你回去就与她成亲吧,你们会幸福的。”王云龙说:“她是个死孩子呀。”老和尚说:“你回去拆开库房的封条,打开门后,库房内的死孩子就会变成你漂亮的媳妇了。不过她毕竟是狐仙,难免会有些野性,万一她野性上来恐怕你无法控制。老衲这有一个玉观音送给你。你要时时刻刻把玉观音戴在身上。这样你就能控制她了。”王云龙说:“不,我不能和一只狐狸生活一辈子。”老和尚说:“这是天赐的因缘,你们会幸福的。等你回去见到她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说了。”老和尚从怀里取出一个玉观音,递过去接着说:“施主你回去吧,好好珍惜这段因缘。这是你们母子修来的福啊。”
  王云龙回到家把和尚的话向刘氏说了一遍。刘氏想了想,带着王云龙来到库房,撕下封条打开库门。只见货架上包死孩子的包袱发出了耀眼的金光,慢慢地漂浮起来。接着包袱慢慢地脱落。一个无比美丽的小姑娘落到了地上。小姑娘很快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仙女。太美了,刘氏母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姑娘落地后,向刘氏母子深施一礼,口中念道:“婆母万福!夫君万福!”动作自然大方,语言甜美。王云龙看直了眼,早把“不能和一只狐狸生活一辈子”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还是刘氏反应的快,连忙把姑娘扶起来说:“好媳妇,不必多礼。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刘氏上下打量了好一会,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连忙拉着姑娘回到堂屋,把姑娘让到炕上坐下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姑娘说:“我叫胡喜梅。婆婆,我家里的事您就不要问了,好吗?”刘氏忙说:“好,好。”
  刘氏找人选了个良辰吉日,为王云龙和胡喜梅举行了婚礼。
  胡喜梅聪明伶俐,手脚轻快,而且做事非常认真。刘氏发现她不仅把家里的事做得井井有条,连生意上的事她也能处理得非常得当。慢慢地,就把家里的大权都交给了她,自己享清福了。
  在胡喜梅的操持下,王家当铺更加红火了。王家的买卖也越做越大,几年后又开了好几家店铺。   

远望万峦千谷重叠绵延,无垠无际,峰峦染黛,高接霄汉,近处重峦叠翠,尽在眼底,万层登峰石阶,被去拦腰遮断,犹如登天天梯,立身峰顶,直似脱身红尘,人在天宫神境。 晨曦薄雾中,古刹静伏峰顶.粉墙铜瓦.金光陷现,恰似在朴帛雄伟的石峰顶上覆上一顶金冠,飞檐走壁,尽栋雕梁,建无处不是匠心独运,遥想古人搬木运材,登数万层石阶上此陡壁之时,不难令人想到他们怀有何等虔诚,多少毅力,始能克服万难将此驰名四海佛门圣殿建于此高插云表的峰顶上。 “峨嵋天下秀”,唯有曾身临此境的人,才能领悟这五个宇描述得何等的真切。 洪亮的钟声震开山野的静寂,拉开这一天的序幕,厚实高大的山门,就在这沉缓钟声余音中徐徐启开.大雄宝殿内早课的木鱼在外面听起来更清楚了。 当开山门的两个小和尚意外的发现这个年轻人孤零零的当门面立的时候,宥实吃了一惊,因为,他不只是来得太早而且只有一个人,从他们开山门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形。 名山古刹的僧侣毕竟不同于一般小庙里的和尚,两人微微发怔之后,一齐恭身合什道:“施主来得早。” 年轻人温和的笑笑道:“打扰了。” 右边的小和尚忙道:“施主太谦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方便为门,佛堂圣殿是为四方施主朝拜而设,施主不管何时到敝寺无不竭诚欢迎,只是此刻正当本寺早课,可否请施主至客舍略事憩息片刻?” 年轻人笑笑道:“在不下是来朝佛礼拜的。” 左边的小和尚道:“那……那施主是来借宿的罗?” 年轻人摇摇头道:“也不是。” 两个小和尚迷惑的互望一眼,右边的小和尚道:“可否请施主明示来意?” 年轻人淡淡的道:“贵寺可有位圆觉大师?” 两个小和尚脸同时一凝,右边小和尚道,敢问施主贵姓台甫?” 年轻人干和的道:“童天罡!” 两个小和尚又彼此互望了一眼,左边的小和尚道;“可否请童施主稍待片刻,容小僧去禀告知客师叔来接待?” 童天罡点点头道:“有劳小师傅了。” 左边小和尚合什为礼,匆匆转身进去,右边小和尚仍留在原处陪着童天罡。 知客僧出来得比童天罡预料的快得多。 四旬以外的年纪.中等身材徽胖些,脸色红润,目光平和而明亮,微圆的脸看起来一团和气。 知客惜从容的走到童天罡面前,在老远的地方他就打量了童天罡很久了,一停下来,先合什为礼,然后开口道:“童小檀越,久仰了.” 童天罡抱拳还礼,淡淡的道:“不敢当,请教大师上下怎么称呼?” 知客僧道:“小僧悟缘.” 童天罡道:“悟缘大师,童某来贵宝刹的目的,这位小师傅已经禀告过了大师了吧?” 悟缘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声音则仍然很一褥,缓声道:“小檀越打的是小僧的师叔祖。” 童天罡淡淡的道:“童某可以见见圆觉大师吗?” 悟缘转向两刊、和尚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等两个小和尚离开之后,悟缘才对童天罡道:“小檀越,这件事小僧做不了主。” 童天罡道:“那位做得了主?” 悟缘道:“前些日子家师曾吩咐过小僧,童檀越来了要带去见他。” 童天罡终于明白前后三个和尚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睑上立刻起变化的原因了。 “童某现在可以去见见令师吗?” 悟缘道;“按礼,小僧借应该请小檀越进大殿,然后……”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入乡随俗,童某不敢令主人为难。” 悟缘陪礼道:“因为大殿正当早课时辰,委屈小檀越了。” 悟缘带着童天罡走向距山门足足有五十丈远的边院侧门,驻足道;“请小檀越稍候片刻,容小僧进去通报一声。” 童天罡道:“偏劳大师了.” 当悟缘带着一个五旬开外的老和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亮,童天罡等了有半个多时辰。 清癯的脸上凝警一片肃穆,老和尚从看到童天罡开始直到停步在童天罡面前为止,那双锐利和电的目光便一直没离开童天罡险上。 “老衲‘慈因’恭迎童小檀大驾来迟,尚乞恕罪。” 童天罡淡漠的道:“打扰佛驾清修了.” “慈因”大师犀利的目光从童天罡脸上转到悟缘睑上,沉沉的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做你应该做的去吧。” 悟绿恭身应了一声,转身入内去了。 “敢问小檀越找老衲师叔有何贵干?” 童天罡淡淡的道;“弟子想向他请教一件事。” “慈因”大师追问道:“老衲可以知道小檀越要问家师赦为何事吗?” 童天罡淡淡的道:“佛门讲因果,种因之人必将得果,弟子恐怕无法奉告。” “慈因”大师略事犹疑,然后道:“可否请小檀越屈驾到里面净房详谈?” 童天罡道:“多有打扰。” 于其说是净房,不如称之为峨嵋弟子的演武厅房.方圆足有十多丈的长方形厅房,两侧陈设有兵器架,陈列架上的无非是戒刀、棍棒、禅杖以及佛门方便铲的佛门弟子强身自卫的兵器。 正面尽头是一张长形方桌,桌后臂前并排着三个年岁与“慈因”大师相差不多的老和尚、虽然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睑而言.三张睑上仍隐隐的泛动着煞气。 带童天罡到桌前,“慈因”大师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沉沉的道:“小檀越请坐。” 童天罡淡淡的道:“多谢大师。” 话落把挂在肩上的白色长袍包袱放在桌上;并不多言。 等了片刻,见童天罡没有开口,“慈因”大师忍不住开口道:“小檀越准备何时离川返乡?” 童天罡淡漠的道:“弟子还没见到圆觉大师,何时离川目前还不能确定。” “慈国”脸色立时一沉.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小檀越,家师叔一心向佛,小檀越又何必立意在搅浑这片佛门清净地。” 童天罡目注“慈因”大师道:“佛驾可知道弟子找令师叔是为了何事吗?” “慈因”大师垂目冰冷的道:“略知一二。” 童天罡冷漠的道:“如今贵宝刹有令师叔在,佛驾还能说这里是片清净土吗?” “慈因”大师尚未开口,他在后的三个和尚中已有人抢前开口道:“童檀越,家师兄劝你早日离川乃是基于一片不忍杀生的慈念,檀越可别不知好歹。” 说话的是居中的和尚,身材魁梧健壮,浓眉大眼,满腮胡碴,是个粗鲁戾暴的人。 童天罡抬头望着那个横眉竖眼的老和尚,冷漠的道:“在未登金顶之前,弟子对峨嵋声威已早有耳闻,但弟子毕竟还是来了。” 浓眉和尚冷声道;“仗着血气之勇?” 童天罡淡漠地道:“血气之勇不住恃,有理天下可行,童某依仗的是个理字。” 浓眉和尚道;“你睁大眼睛看着,此处是你讲理的所在吗?” 童天罡冷笑道:“堂堂佛门圣地,宏扬佛法,普渡群迷,会连个‘理’字都容不下吗?” 浓眉和尚一怔,瞠目结舌,挣得满面通红.就是找不出一句适当的争辩言辞。 “慈因”大师寒着脸道:“小檀越,并非佛门容不得一个‘理’字,而是……而是……” 见“慈因”大师“而是”了半天接不上下文,童天罡冷漠的道:“弟子恭聆大师教言?” “慈因”大师乘机一转话题道:“正如小檀越所言,峨嵋金顶,清誉满天下,这份荣耀不是十年百年所能创立的,创业不易,守成维艰,那一代弟子也不敢玷此清誉。” 童天罡点头道:“大师这么一解说,弟子倒有些明白了,大师之意是要告诉弟子‘理’须‘力’伸?” “慈因”大师肃容道:“小檀越,峨嵋历代祖师.为求佛门弟子云游之安全,对于防身武术之创研亦颇有基础,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众怒难犯,小檀越又何必言‘力’?” 童天罡平静的道:“大师的话弟子听得懂。” “慈因”大师面色稍缓,道:“当然,老衲是个出家人,名利二字对吾辈而言已无意义方才之言,亦非居心要挟峨嵋之势胁迫小檀越。” 话落转睑向左侧侧门方向,沉声道:“拿出来!” 门内走出两个小和尚,各自用红漆木盘托着一个五寸见方的锦盒,走到“慈因”大师面前,把盘子放在桌上,退了进去。 “慈因”大师看看童天罡道:“这是敝寺呈奉给小檀越的一点程仪,虽非连城之宝,亦足借小檀越毕生享用,请小檀越过目。” 话落伸手欲掀盒盖。 童天罡冷漠的道:“慢着。” “慈因”大师脸色突然一变,那双犀利的目光突然凝注于童天罡睑上。 童天罡冷言嘲弄道:“大师仍是得道高僧,不怕这些世俗黄白之物玷染了佛驾的圣礼吗?” “慈因”大师冰冷的道:“小檀越,请不要逼迫老衲。” 童天罡冷冷的道:“大师.从开始直到此刻,弟子在言辞上并无片言只字逼迫大师,但是,佛驾却在逼迫弟子。” “慈因”大师道:“老衲几时逼迫过小檀越?” 后睑突然一沉,童天罡冷声道:“大师方才不就是在逼迫童某卖祖求荣吗?” 浓眉和尚再度插嘴道:“大师兄,童天罡既然执迷不悟,多言何益?” “慈因”大师盯着童天罡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檀越,苦海无边,此时回头尚不为晚,小檀越三思。”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船到江心补漏难,大师,苦海既无边,回头那有岸,此刻,贵我双方都是已到江心之船,已无回头,补漏的余地。” “慈因”大师沉重的道:“小檀越既然执意如此,老衲也无话可说了,小檀越请。” 起身离座,童天罡向厅房中央走去,没有拿桌上的包袱。 “慈因”大师沉声道:“小檀越忘记带兵刃了。” 童天罡停步在厅房中央,转身淡漠的道:“佛门净地,沾染血腥,对佛祖不敬。” “慈因”大师沉冷的道,“小檀越,这是生死之争,不是儿戏。” 浓眉和尚急步走向童天罡,一面插嘴道:“大师兄,童天罡这般做作,分叨是没把我幻师兄弟放在眼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他两个和尚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一声不吭的也跟了过来。 浓眉和尚走到兵器架前,顺手抄起一柄惯用的方便铲另外两个各抽出一根禅杖,各自转身围向童天罡。 “慈因”大师急步走过来,沉声道:“三位师弟,峨嵋乃是武林正大门派,我们不能留人话柄,三位把兵器放回去吧!” 三个老和尚犹豫丁片刻,各自转身把兵器放回原位。 “慈因“大师沉声道:“小檀越请赐招。” 童天罡冷漠的道:“如果童某胜了四位,能否见到圆觉?” “慈因”大师道:“老衲会带小檀越去见掌门人。” 心中一动,童天罡道:“这是闯关?” “慈因”大师道:“小檀越要怎么想都可以,请赐招吧?”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四位请。” 浓眉和尚脱口冷喝一声道:“接招!” 声起招出,一跃抢到童天罡背后,招化“力干五岳”,双掌齐出,推向童天罡后心,攻的正是致命的部位。 掌动风生,隐含雷鸣之声,显然是刚猛路数的罗汉掌,由他出掌的声势,可知其内功修为已达相当深厚的境地。 浓眉和尚一出手,其余三僧跟着同时出手,四人八掌出招虽有先后之分,堂风到达却无先后之差,四人的功力火候也都相差无几。 因此,由四个方位袭到的掌风,其威猛凌厉之状,确实令人触目惊心。 四僧对他们联手的这种刚猛攻势有相当天的信心,因为,这些年来,但凡仗势硬闯金顶峰的武林人物,还没有能通过他们这一关的。 倏然转身,童天罡迎着浓眉和尚的刚猛挛风,向他冲过去。 在硬工夫的比拼中,对敌的人只有两种情形会这么做,一种是对手的内功远不如自己,冲速不会被对方掌风阻滞,否则,随后袭至的攻击必将无从招架,而殒命当场;第二种情况是心慌意乱.没了主张,浓眉和徜霜信童天罡是属于第二种。 直到浓眉和尚被震跌在正堂下的桌下,他都难以相信他不但没有伤到这个年轻人,甚至连对方的前冲速度都未能阻滞丝毫。 另外三个和尚也因包围之被突破,掌风全落空了而为之目瞪口呆。 浓眉和尚从地上爬起来,突然伸手攫住摆在桌上的童天罡的白色长包袱,沉声道:“师兄弟们,用家伙收拾他。” 要除童天罡,这显然是最后的一条路了,“慈因”大师首先转身在兵器架上抓了一柄禅杖。 浓眉和尚则抱着童天罡的长包袱,飞步从侧门穿进内殿去了,等他再现身的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柄方便铲。 三根禅杖加上-一柄方便铲.四个僧人重又围成了方才的包围圈子。 童天罡如果出手,他可从浓眉和尚手中把包袱抢回来,但他没有动。 面对着“慈因”大师,童天罡冷漠的道:“刚开始的时候,佛驾的气度着实令童某感佩,因此,童某未下重手。” “慈因”大师冷冰冰的道:“小檀越,你与峨嵋势如水火,老衲情不得己。” 童天罡冷冽的道:“四位大师,多言无益,请!” 这一次先发动的是“慈因”大师、禅杖一抖,在铁环的震耳声中,禅杖势如-条出洞毒龙,挟着呼啸的破风声,捣向童天罡前陶,急如惊电。 另外两柄禅杖一左一右,左上右下,分取童天罡颈顶与双膝,浓眉和尚的方便铲,则从童天罡左肩胛上方斜斜劈有腰下,势如要把童天罡斜截成两段。 三柄兵器仍是同时攻到。 “退下!” 喝声起自侧门,响如晴空霹雳,足见发声人心中之焦虑急躁。 峨嵋金顶大小数百僧侣,没有不认得这声音的也没有不怕这声音的。 闻声如触电,四个和尚纷纷跃身玎斗圈外,脚才站定.各自转向发声处,竖直兵刃。单掌单胸,齐声道:“见过监寺长老。” 霜眉雪髯,面如童子,白眉下.双目冷如霜刃,虽是五短身材,却天生的一付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冷眼扫了四个僧人一眼,老和尚冷冷的道:“你们自己看看手里的兵器,不自量力。” 四个和尚闻言各自检视手中兵器,一看之下.全都呆了。 因为,他们拿在手中的杖铲全都只剩下半截了,要不是监寺见机得早,他们此时只怕全都横尸就地了。 四个和尚全都出了一身冷汗,瑟瑟然不敢吭声。 监寺老和尚沉声道;“还不快给我退下去。” 各自把手中半截兵器放兵器架上,四个和尚鱼贯的出厅门而去。 向前走了几步,老和尚驻足在童天罡前六尺左右处,合什为礼道:“老衲峨嵋监寺僧圆悟,见过童擅越。” 童天罡冷漠的还礼道:“不敢,童某清晨拜寺,多的打扰。” 圆悟大师沉沉的道:“听说童檀越在洞庭地界曾独立挫败‘无刃剑’,‘万幻枪’二位武林名宿,方才敝寺弟子不自量力,多亏檀越手下留情,老衲特此申谢。”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要非监寺长老明察秋毫,烛事在先,而今孰死孰生,尚在未定之天呢!” 圆悟大师脸色一变,声调变得更冷:“童檀越剑上造诣已达心剑合一,无物不可为剑之境,老衲何敢居功?” 童天罡冷然道:“自古无识马之伯乐即无千里名驹,大师太谦了。” 圆觉大师睑色一沉,冷声道:“童檀越辞锋如剑,老衲自叹弗如。”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只是据实而言。” 圆悟大师怒目道:“童檀越的所谓据实而盲,是说峨嵋金顶输不起这一仗,所以才出面制止?” 童天罡冷笑道:“至少童某井非手下留情之意.” 圆悟大师勃然大怒,冷冽的道:“你这是上门欺人。” 童天罡的目光逼视着圆悟大师那双怒中带威正瞪着他的如刃锐目,毫不示弱,良久之后才冷涩的笑道:“大师乃是佛门高僧,想必对因果报应之说不会陌生吧?” 圆悟大师怒声道:“不错,老衲不但不觉陌生,而且还深信此说无讹,童檀越欺凌佛门净土,只怕报应就在眼前。”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今天之登峨嵋.是谁种因在先,大师没弄错吗?” 猛然想到方才言辞过于激动,以致落人话柄,圆悟大师不由窒了窒,一时接不上腔.随口缓冲道:“谁?” 童天罡冰冷的道:“大师是为谁而出面的,这一切过程全是巧合吗?” 圆悟大师更难接腔回答了。 “阿弥陀佛,相逢即是有缘,童檀越又何必斤斤于这‘巧合’二字。 圆悟脸色一凝,转向厅房进口合什恭声道:“掌门师兄。” 童天罡转向厅房进口。 当门站着两个年纪俱在六旬以上与“圆悟”大师不相上下的老和尚,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三僧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和尚,手中捧着童天罡的包袱。 前面的老和尚面如满月,眉如霜雪,举止之间自有一股慑人威仪,慈祥中有威猛严厉的气息。 后面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犹如苍松古月,一派举世无争的出家人风范。 前面的老和尚朝童天罡施礼道:“老衲本寺主持圆净,见过童檀越。” 话落横跨一步,指着身后的老和尚道:“这是老衲三师弟圆慈。” 这种群出的阵仗与慈因等四僧接见童天罡时如出一辙,童天罡心中已自了然。 童天罡只冷漠的还了一礼道:“童某总算见到掌门大师了。” 两个老和尚移步走进厅房,有意无意的分站在童天罡左右方各六尺左右处,与圆悟大师恰成鼎足形势,把童天罡围于中央。 “圆净大师”站定方位之后,沉声吩咐道:“悟凡,把童檀越的东西还给他。” 跟在“圆净大师”身后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和尚应了声是,双手捧着包袱送到童夭罡面前,高举过顶,递向童天罡。 童天罡探手接过包袱,和尚退下去,转身出厅而去,显然这也是早先按排好的。 童天罡目注圆净大师道:“峨嵋果然是片路不拾遗的净土。” “圆净大师”冷声道:“童檀越,对敝寺弟子老衲管束不周,擅取檀越之物,老衲在此致歉,檀越请检视包袱内的物品有无遗失?” 童天罡淡然的道:“不必了。” “圆净大师”与“圆悟大师”互望一眼,神色中彼有洞烛奸情之意。 “檀越包袱内的大概不是天、地双令吧?”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此刻既已物归原主,是与不是对童某而言均无损失,大师问这个干什么?” “圆净大师”沉声道:“杀人者永远难逃被杀的厄运,像檀越这样的武林人物,身边不带顺手兵刃,实乃不智之举。” 童天罡冷漠的道:“大师怎知童某未带应手兵刃?” “圆净大师”笑道:“檀越是根据推理判断,老衲也是根据推理判断,天、地双令之珍贵,足可使武林耸动,檀越失此贵重之物,竟然不闻不问,大背常理。” 童天罡笑道:“这就是大师原封不动,送还童某的原因?” 圆净睑色-沉道:“老衲只是要奉告檀越,佛门中人虽无诳之心.却有烛奸自保之能。” 童天罡冷笑道:“大师也未免小心得过火了。” “圆净大师”冷冷的道:“谨慎总无错处。” 童天罡道:“大师可要看看里面的东西?” “圆净大师”冷声道:“身为佛门弟子,确不窥人隐私,不过,在此老衲要奉劝小檀越一件事,峨嵋-派,一向不惹武林是非,但也不受任何江湖中人欺凌,敞派有足够力量维持佛门清净,檀越如果此刻下山……” 童天罡道:“大师可知道童某要见他的原因?” “圆净大师”想了想,道:“老衲知与不知,对檀越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在峨嵋或四川,檀越决难如顾。” 童天罡冷冷的道:“这就是掌门人给童某的答复?” “圆净大师”冷峻的道:“是的,这就是老衲唯一的答复。” 童天罡冷笑道:“掌门人,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作为?” “圆净大师”冷傲的道:“童檀越,你既然知道敝寺为天下正派之一,就该知道你一人之力否定不了天下公认的事实,老衲劝你下山,乃是本着一份佛门好生之德。” 星目中爆射出慑人的煞气,童天罡冷笑道:“童某迢迢千里,寻上金顶,掌门人就凭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言辞,就想打发童某下山?” “圆净大师”强硬的道:“依小檀越之见,老衲该怎么做?” 童天罡道:“叫圆觉自己出来解决。” 圆净大师道:“老衲方才已说过难以遵命的话了。” 童天罡冷冽的遭:“掌汀人,童某本着一份对佛门的敬意,一直不忍见血染佛堂的惨景。” “圆净大师”冷声道:“童檀越,者衲一向不受威胁。” 星眸中煞气转浓,童天罡环扫了三个老和尚一眼,冰冷的道:“很好。” 话落双手飞快的抓向包袱绳结。 在童天罡行动的同时,“圆慈大师”出手了,而且是全力攻击,在他们师兄弟三人中,只有他相信天、地双令确实在包袱中。 沉猛雄浑的内力完全凝于推出的掌风中,因此,掌出之后,予人的感觉直如推出两道力愈万钧的钢墙,虽无呼啸慑人的风动雷鸣之声,但那山岳移动般的潜在力形的压力,却令人怵目惊心,望而生畏-峨嵋当家的这一代,果然不凡。 “圆慈”的功力超出童天罡的估计很多,同时他也没料到他们会在池解包袱的时候出手,一见这种雷霆万钧的攻击,童天罡着实吃了一惊。 左手抓紧包袱,倏然推出右掌,硬迎向“圆慈”攻来的万钧掌力。 “波”的一声轻响声中,童天罡的身体突如脱弦怒矢般的向后倒射出去,脱身的方位恰好对着“圆净”、“圆悟’二僧之间的空隙。 “波”的一声对掌声才落,接着是“嘶”的一声裂帛响声,童天罡直落到厅房左内侧墙角下,左右双袖自肩头以下齐整的被撕下来,上臂各有四道被指尖擦过的淤血红痕。 “圆净”、“圆悟”二僧右手中各抓住一只白色衣袖,两张少有变化的老脸上全都是一片骇然之色。 他俩早就料定童天罡在仓促之间必定敌不过“圆慈”的硬掌而往后退。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童天罡已洞悉他们的想法,抬掌迎击只不过是个晃子,在掌力未曾接实之前就先迅捷的逃脱,以致他俩预伏的攻击慢了一丝而未竟全功。 童天罡的安然脱困,乍看起来完全是侥幸,骨子里却不尽然如此。 因为峨嵋“圆”字辈的和尚全都是久经阵仗的高人,童天罡在后退之前如果稍露一点痕迹,是瞒不过两个全神贯注伏击的老和尚的,如今,童天罡能不动声色的以惊电般的速度脱身,单只这种神乎其技的轻功,已足够令三个老和尚动容了。 人才落地,童天罡“嘶”的一声撕开包袱,天,地双令豁然映进三憎眼中。 一见双令,三僧的脸色又为之一变。 双令不仅是童天罡的武器,也是武林中人视为价值连城的瑰宝,童天罡失令得令前后均不形之于色,由这份定力也不难想见他在武功上的造诣。 因为,他已不把这双令视为唯一的克敌防身的依恃了。 “圆净大师”略一定神,突然沉下声下令道:“取兵器。” 童天罡把“地煞令”插在腰间好闲的整了下腰带,“圆净”三僧已各取一柄禅杖,再度围上来,三僧连成一道弧形,面对着站在墙角的童天罡。 掸杖是长兵器,童天罡贴墙角而立,三僧为了留下运转掸杖的距离,彼此之间必须保持一段相当远的间隔。 因此,他们与童天罡之间的距离就在一丈开外,自然无法联手攻敌。 童天罡看准了他们这个弱点,“天煞令”刚一离鞘,一道寒虹迳奔居中的“圆净大师”。 一方面是铁禅杖沉重,运转较慢。 另一方面,童天罡剑上造诣实在精奥,“圆净大师”虽然遮住了正面,左臂上仍然被划破一道血糟。虽然只伤及表皮,却令人睑上不光彩。 “圆悟”,“圆慈”见状大怒,齐吼一声,左右呈钳形剪击过来,由于怕童天罡再退回墙角,因此,二人的攻击偏重于截住童天罡的退路。 童天罡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圆净大师”左臂受伤,刚向后退开五尺,猛然发现童天罡迫击而至。 ****** 惊诧之下,向后猛弹出八尺,禅杖在飘退时抡起,双足才着地,正赶上童天罡迫到,抡杖一记“泰山压顶”,当头劈向童天罡。 “圆悟”、“圆慈“二僧此刻已知失着,怒吼连连,从后面追赶上来。 童天罡状似收脚不及,冲进“圆净”的掸杖攻击范围之内,因此扬起“天煞令”来招架。 以剑架棍棒等重兵器乃是大忌,“圆净大师”不再犹疑,全力砸下来.“圆净大师”的禅杖力道正运到最足的时候,一只木鱼突如其来的砸在小腹上,把“圆净大师”砸退三尺多远。 “圆悟”、“圆慈”也在此同时追到。 一声霹雳大吼,一道灰影挟着一片滚滚银光白天而降,直扑童天罡。 滚滚银光犹职雪球向火,眨眼之间消失,接着扬起一片血光,白影一闪,童天罡消失于厅房之外。 系在“圆净”小腹上的木鱼被切成两半。散落地上,“圆净”、“圆悟”、“圆慈”各自以手捣住腹部,鲜血不停的从指缝中流出来。 在童天罡原先出手攻击三人的地方,多了一个雪髯过陶,貌如猿猴的八旬左右的老和尚,双手保握住一把戒刀,刀身只剩下三分之一,脚下一片散碎刀屑。 忍住痛,“圆净”向老和尚行礼道:“多谢师叔援手活命之恩。” 老和尚看了“圆净”大师一眼,有点勉强的道:“见过掌门。” 话落转身欲去。 “圆净”大师见状忙道:“师叔!” 老和尚停步转回身来.道:“掌门人还有什么吩咐?” “圆净”大师谦卑的道:“弟子有事请教师叔。” 老和尚道:“关于童天罡的事?” “圆睁”大师恭谨的道:“是的。” 老和尚冷漠的道:“掌门人要老衲去追捕他?” “圆净”大师忙道:“弟子不敢。” 老和尚道:“掌门人不追捕童天罡,不怕‘寒江门’当家的怪罪下来,日后我峨嵋有灭寺浩劫吗?” “圆净”大师谦恭的低声道:“为了弟子答应‘寒江门’周旋而妥协迁就于‘寒江门’,弟子知道师叔一直耿耿于怀!” 老和尚抢口打断“圆净”大师的话,道:“掌门人言重了,为了‘寒江门’的一次冲突,本寺一夜之内死伤了八十三名弟子,其中还包括老掌门在内,要非掌门人答应与他们妥协,后果实难逆料,老衲亦属峨嵋弟子,同受此患,何敢耿耿于怀。” “圆净”大师黯然长叹一声道:“弟子无能,添掌本寺,内不足以强化本寺实力,外不足以抗强邻以自主,受人钳制,使本寺上下蒙羞.若列叔伯再加见弃,不施教诲,弟子实无颜立足于天地之间,弟子情愿自裁于师叔面前,以谢历代祖师。” 老和尚睑色稍缓,沉声道:“少说这些没主见的话,只要你心中记住本寺与‘寒江门’有笔旧帐未结就行了。” “圆净”大师恭声道:“弟子不敢忘记。” 老和尚道:“那就好,还有别的事吗?” “圆净”大师期期艾艾的道:“关于童天罡,弟子应该怎么向‘寒江门’交代?” 老和尚冷峻的道:“简单得很,这里的东西不要收拾,等‘圆觉’那个畜生回来,叫他自己来看看,还有,你们的伤也是明证,要不是老衲及时赶到,助了你们一背之力,唉,今天本寺‘圆’字一代只怕就只剩下‘圆觉’这个畜生了,老衲有生之年,尚未见过这么骇人听闻的剑法。” “圆净”大师担心地道:“师叔,要是童天罡再来呢?老和尚一怔,没有开口。 “圆净”接着道:“要不要把本寺与‘寒江门’……” 老和尚摇头道:“不可以!” “圆慈”大师道:“师叔,我们可以私底下与童天罡联系。他不会宣扬出去的。” 老和尚道:“只要‘圆觉’那畜生不死,他敢相信我们吗?” 话落一顿,道:“如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童天罡如果再来,发动本寺弟子对付他。” “圆净”一呆,脱口茫然的道:“师叔,那得死多少人?” 老和尚道:“童天罡使的是天、地双令,他应该比我们先想到这个问题。” 话落转身大步穿越厅房侧门而去。 ****** 由于最后出现的老和尚武功着实不同凡响,童天罡怕像前两批一样,老和尚身后还有伙伴,那时再加上身负轻伤的“圆”字三僧,他不但胜算全无,甚至还要遭到杀身之祸,所以才脱身冲出厅房,预备日后调查清楚之后,再登峨嵋。 但是,他的包袱却因为当时急于取双令而撕碎在厅房之内,衣服及盘费,全在包之内,因此,童天罡进了峨嵋镇集一家最具规模的“及两”当铺。 站柜的伙伴拿着童天罡要当的“天煞令”红玉剑鞘入内不大工夫,老朝奉已迫不及待的三脚并做两步的从里面奔了出来,伙计指着童天罡道:“老爹,就是这位公子。” 朝奉姓李,六旬开外,留了把山羊胡子,瘦削身材,一付老练精明的生意人气息。 李朝奉朝童天罡深深一揖到地,未言先堆笑:“老汉恭候童公子大驾多时了。” 童天罡一怔,道:“老朝奉,尊驾没认错人吧?童某与你素昧平生,这‘恭候’二字从何说起?” 李朝奉看着童天罡道:“公子姓童,使的又是‘天煞令’,就凭这两件证据,老汉就知道没有认错人。” 话落转向站柜的伙计道:“把那对封好的金叶子拿来。” 童天罡越听越迷惑,忍不住开口道:“老朝奉,听口气,你好像知道我要来当东西似的。” 李朝奉把一封五十两重的金叶子连同剑鞘-起推向童天罡面前,笑道:“童公子,老汉的确知道公子可能来小号,是不到半个时辰之前有人来知舍敝东家的,这封五十两金叶子,也是根据吩咐包好的。” 迷惑转成怀疑,童天罡道:“是谁吩咐贵号这么做的?” 老朝奉道:“童公于,吩咐的人是川康一带一等的大好人,大善人,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语气转冷,童天罡道:“依老朝奉法眼鉴断,这我枝剑鞘能值几两?” 李朝奉脸色一变,严肃的道:“此物出自春秋战国,莫说是剑,就是这柄剑鞘也敌得小号八分资产。” 童天罡断然道:“很好,老朝奉,其他的不必多言.剑鞘贵号留下,这五十两金叶子,我带走了,一年之内,童某若不来赎物,听凭贵号处理。” 话落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那封金子。 李朝奉道:“公子爷,剑鞘请你一并带走,这封金子,有人会还给小号.” 童天罡一怔,沉吟片刻道:“那童某把这把剑鞘留给贵号如何?” 李朝奉毫不思索的道:“小号不能收。” 童天罡冷笑道:“怕贵地一等一的大好人,大善人生气怪罪下来招架不住?” 李朝奉变色道:“童公子,你可知道老汉所指的大善人是谁吗?” 童天罡冷笑道:“‘寒江门’的大当家的,有‘川康皓月’之誉的江万里。” 李朝奉肃容道:“公于既然知道是他老人家,就该知道川康一带百姓受他恩惠之多,能为他做点事,也是小号的光彩。” 童天罡抓起剑鞘,转身走出了“及两”当铺。 峨嵋镇集上共有大小六家当铺,童天罡都跑遍了,情况与“及两”当铺的情况完全一样。 从峨嵋赶到嘉定,天色已近黄昏,跑遍嘉定大小二十一家当铺,童天罡依然无法把剑鞘当出去。 “一分钱难煞英雄好汉”,童天罡折腾了一天,粒米未进,负气离开嘉定镇,奔向镇外山岭.行猎果腹。 一更才起,童天罡提着两只山鸠奔向离嘉定镇有三十多里的一座破落山神庙。 在庙前折了些枯枝堆放地上,童天罡突然又想到身上连火熠子也没有,蹲在地上望着堆在于柴上的那两只山鸠出神。 “叭哒”一声,一只冒着咽的火熠子落在童天罡脚边,童天罡抬头望向庙内。 腐朽的供案上斜斜的躺着一个衣着相当华丽的青年人,正以左肘支着头,侧躺望着殿外的童天罡。 三十上下的年纪,白净面皮,两道浓眉斜飞,一双鹰眼如电,挺直的鼻梁配上那对微陷眶内的鹰眼,使他睑上的轮廓明朗而俊拔,稍嫌薄些的嘴唇,配上他健壮的身材,显出其生性的倔强与果断。 似笑非笑的望着童天罡,那人道:“这里的人背后都叫我‘浪子’。” 童天罡拾起脚边的火熠子.朝那人照了照道:“你的?” “浪子”道:“此地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 晃燃火熠子,童天罡把干枝点着。扑熄火熠子,抛向躺在供桌上的“浪子”。 接过火熠子,“浪子”顺手把它抛在供桌下,望着童天罡道:“这东西我不能再用他了。” 童天罡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浪子”接着又道:“因为这里的人都说我一身邪气,这东西好不容易被一个正人君子摸过用过,减少了些邪气,如果我再用它,它一定不甘心。” 童天罡淡漠的道:“尊驾又怎么知道我是个君子?” “浪子”道:“如果不是个君子,你还会缺银子用吗?” 心头一动,童天罡如电般的目光突然凝注在“浪子”睑上,道:“尊驾怎么知道我缺钱用?” “浪子”笑道:“你不是进过当铺吗?” 童天罡道:“进过几家?” “浪子”笑道:“大小一共二十七家。” 童天罡冷笑道:“尊驾跟踪人可真有一套,童某竟然毫无所觉。” “浪子”依旧笑容可掬的道:“童天罡,我可没跟踪你。我知道你走过二十七家当铺,是因为从峨嵋到嘉定总共有二十七家,我知道你全走遍了,是因为你要当的东西没有当掉。” 童天罡冷漠的道:“尊驾与童某素昧平生,尊驾怎么知道在下的名字?” “浪子”笑道:“江湖上的消息快得很,当今武林中使天、地双令的人还有第二个吗?” 童天罡冷笑道:“尊驾又怎么知道童某进过当铺?” “浪子”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生活的方式与技巧,我有义务要告诉你吗?” 童天罡冷漠的道:“在别处或许没有必要!” “浪子”接口道:“在川康‘寒江门’的地盘上又另当别论了,因为江万里的神通广大已经把你完全摆在明处了,对吗?” 童天罡移步向殿门走过去,道:“对!” 童天罡走进殿内,“浪子”依旧躺在供案上,那双锐利的鹰眼望着童天罡道:“打算逼我说?” 童天罡冷冷的道:“对!” “浪子”仍然悠闲的躺在供案上,道:“听说你曾独立挫败过‘无刃剑’与‘万幻枪’?” 童天罡道:“尊驾如果比他俩强,就可以保住自己的秘密了。” “浪子”从供案上弹起来的时候看不出一点迹象,整个人就像凌空飞射起来的。 在“浪子”弹起来的同时,一道白影细如电光一缕,射向童天罡胸口,奇快奇准,令人目不暇给。 讲求诡谲、速捷、很准和武术,此人确实已堪称登堂入室。 以“天煞令”的剑鞘左侧一拨,童天罡拧身闪向殿堂左侧,身子尚未站稳,白芒已化成一面干飞巨刈般的拦腰横扫过来。 童天罡此时有三条路可走,一是倒地向殿外滚,一是凌空向上冲,另一条路就是扑向“浪子”身前,因为他用的是长兵器,贴身不易攻敌。 选头一条路,童天罡等于是被“浪子”屈辱了,选第三条路却没有十分把握,因为“浪子”抬式怪异诡秘,变化多端,谁又敢断定他没有防敌近攻的招法。 在凌空向上冲起的一瞬间,童天罡抽出‘天煞令”,以“天煞冷” 划开屋瓦,穿顶而出。 在童天罡刚穿出屋顶的刹那间,整座山神庙的前殿屋顶,立时尘土飞扬,平整如一块自空中东征的大石板般的塌落地上.这又是一计惊人之举,推倒这座腐朽的小殿堂不足为奇,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平整的把整个屋顶放下来,若不能在一招之内切断所有支撑物是办不到的,一招之力能放倒一座殿堂的,放眼天下,能有几人。 在尘土飞扬中,“浪于”从殿内左侧飞射出来,他不走殿门是因为他相信童天罡会在那里等他。 “浪子”双足才刚着地,突见冷电般的寒芒耀眼生花,从尘烟中正面扑向他胸前.一声惊呼,“浪子”凌空向后飞弹出一丈五六,落地沉声道:“住手。” 童天罡并没有攻击。 “浪子”低头朝自己胸口扫了一眼,胸前的衣服被划破了两处。 抬头盯着童天罡,“浪子”道:“如果把‘寒江门’比做是条江,你称得上是条过江猛龙了。” 童天罡望着“浪子”右手握住的那条长达丈二的银节钢环扣的长鞭一眼,道:“好说,尊驾也算得上是武林中的拔尖人物了。” “浪子”道:“比你如何?” 童天罡冷冷的道:“事实比空谈强辩有力。” “浪子”一怔,突然扬声大笑道:“哈哈……爽快,童天罡,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咱们今天不比。” 童天罡道:“为什么?” “浪子”正色道:“首先,你不要以为我怕你,我不比,是因为你与‘寒江门’有过节,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一个敢与‘寒江门’为敌的人,因此,我们此刻还不能见真章,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死了,我的希望都将落空。” 童天罡道:“尊驾与‘寒江门’有过节?” “浪子”道:“如果我说有过节,那是违背良心的话,因此,你不能期望有朝一日我会跟你站在一边。” 童天罡点头道:“很好,童某在这里总算遇上了一个明来明往的快人。” 话落稍停,道:“对童某当物的事,尊驾有没有打算交代?” “浪子”道:“我常进出当铺,不过,不是去当东西,而是去瞧瞧有没有起眼的东西当进去,因此,我见过你。” 童天罡道:“这是尊驾的生活门路?” “浪子”道:“对。” 童天罡冷笑道:“江万里这轮‘川康皓月’何以单单照不到尊驾这个巨大的黑影?” “浪子”正容道;“所以我说如果我承认与‘寒江门’有过节,那是说违背良心的话,要追问原因吗?” 童天罡看看‘浪子’道:“你不会说。” “浪子”道:“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告诉你的全是实话。” 童天罡收剑入鞘,刚想转身去取烧熟的山鸠,“浪于”突然道:“我到这里来,是专程等你的。” 童天罡道:“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不是巧遇。” “浪子”道:“我想买你的剑鞘。” 童天罡道:“这是等童某的目的?” “浪子”点点头。 童天罡道:“担心我当不出去,没有盘费活不下去?” “浪子”又点点头。 童天罡道:“尊驾肯出多少?” “浪子”道:“你开价多少,我给多少。” 话落见童天罡一直望着他,才补充道:“我说的全是实话。” 章天罡道:“我当五十两。” “浪子”道:“现在是卖,不是当。” 童天罡道:“仍然是五十两。” “浪子”笑道:“怕金子多了压人?” 童天罡道:“因为在此地你是唯一的买主,货卖识家。” “浪子”笑笑道;“这话听来令人愉快,我买了,你那‘地煞令’的剑鞘想卖的时候,还可以卖给我。” 童天罡道:“价钱可能不一样。” “浪子”道:“套用你方才的一句话,‘货卖识家’,识货的不计较价钱。” 童天罡把“天煞令”的剑鞘抛向‘浪子’。 “浪子”探手接住剑鞘,然后从颈项上摘下一个翠玉牌缠在剑鞘上丢给童天罡道:“现在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金子,你可以拿这个翠玉牌到‘天宝’楼去支领。” 童天罡道:“为什么连剑鞘一起给我?” “浪子”笑道:“很简单,在此地,我跑了你找不到,你跑了我找得到,这样做才公平。” 这话很有道理,童天罡道:“童某在何处把东西交给你?” “浪子”笑道:“我会找你拿东西。” 童天罡道:“童某急于用钱。” “浪子”道:“这个你放心,在四川地面,只有我‘浪子’白用人家的金银,还没有人能白用我的。” 童天罡不再多言,将“天煞令”归入鞘中,走到已熄了的火堆前,蹲下身来取了一只烤熟的山鸠剥着。 “浪子”向前走近几步,道:“味道不错吧?” 童天罡撕了一片鸠肉在手中,道:“足以充饥。” “浪子”道:“我可以尝尝吗?” 童天罡毫不犹疑的道:“可以。” 一抖手中银节鞭,一缕银芒突然射出,方向不是灰尘上的另一只山鸠,而是童天罡的右太阳穴。 蹲在地上微微前倾的身子向前一载,一个斤斗翻到灰炉的对面,另一只山鸠已插在“浪子”的鞭梢上。 童天罡把那一片鸠肉送进嘴中,冷漠的道:“尊驾手的鞭失了准头了。” “浪子”带回鞭去,把山鸠抽下,沉沉的道:“童天罡,你能成名果然不是偶然的。记住,这里没有你的朋友。” 把鞭盘入腰中。“浪子”撕下一只鸠腿啃着离开比先前更为破落的山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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