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2-05 20:15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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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着肚子嫁人的姑娘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是五十年前的四月。
  对,是四月,四月一日。
  “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年他从年轻人嘴里知道了,四月一日还是个节日——愚人节。在这一天里可以随便愚弄人。他年轻时可不知道有这个节日,不过知道有这节日后,他的内心有了新的感受,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就是一个被命运愚弄的故事。
  他年轻时不丑也不笨,只是家里穷。弟兄多家里穷正常现象,他并不悲观。他知道她真心爱他,她家里也会最终接纳他,只是个时间问题。因为她是独生女,父母想为她往家招女婿,而他具备这个条件。他会为了她像亲生儿子一样在她父母面前尽孝,为他们养老送终。
  那件事是个意外,是老天为他们开的玩笑。她的父母去走亲戚因为下大雨晚上没回家,这事他开始并不知情。他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去她家找她父亲去打牌;当然,主要原因是顺便看看她。
  他进门后,她就将大门插上,对后来敲门的人说爸妈出去还没回来,没再开门。
  开始他们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后来她炒了几个菜请他喝酒,酒越喝话越多。
  再后来不该说的也说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快明天了她才把他送出来。
  临出门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的那颗桃树上摘了一朵桃花送给他,低声说:“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四月一号。”
  他笑了,心里比蜜还甜。
  他向在县城混日子的姑父去学木匠,说有了手艺以后就能让她过上好日。她相信他,临别时送给了他两双绣花鞋垫。他答应她,手艺学成就回来上门提亲。
  两个月如同隔了两个世纪,他看到的是她含泪的眼睛。
  “那件事你忘了吗?”她颤抖着声音问他。
  “怎么会?我和爹娘说了,上门提亲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他心里软软的:“放心,走到哪里都是你的人,变不了,也跑不了。争取年前把事办了。”
  “年前?你说年前?能行吗?”她低声说着,泪水在眼里打转。
  “傻丫头,有什么行不行?你是怕我爹娘不愿意还是怕你爹娘不愿意?包在我身上,保证顺顺当当,万事大吉。”
  “嗯。但愿……”她还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看到远处有人来了,他们就回了各自的家。那年代还不时兴自由恋爱,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被人看见会说闲话。
  他又去县城找他的姑父去了,爹娘答应找媒人去她家提亲。但爹娘虽然答应了他并没付诸于行动。一来大哥二哥结婚没少落下饥荒,当时拿不出订婚的钱,二来爹娘还指望他木匠学成后能往家娶媳妇支撑门厅,做上门女婿毕竟是好说不好听的事。
  她一个月后来县城找他的时候他没在姑姑家,和姑父出去给人家做家具去了。她找到了他的姑姑,说她的一个亲戚要做家具,提前预订个时间,又说他娘捎信让他尽早回去一趟。
  他和姑父接了个大活,两个多月才完成。当他为她买了一个红头巾兴冲冲地赶回家后,听到的是让他遗恨终生的消息——她死了,投井自杀,死时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四个月,他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他明白,这孩子是他的。她因为等不及他实现诺言,怕背上找野男人、生野孩子的骂名而死的。
  人言可畏,吐沫星子淹死人。他理解她的心情,在当时乡里乡亲的眼里,没结婚生孩子,不但父母陪着丢人,七大姑八大姨也脸上无光,而且孩子会一辈子挂着“私生子”的骂名。
  罪过,不可饶恕的罪过。他在心里骂着自己。
  但没有人怪罪他,没人知道这事能和他扯上关系。
  他从此变成了一个怪人,一直在外面闯荡,村里很少再见到他的影子。关于他的行踪村人的议论有各式各样的版本。
  有人说他学做木匠活时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私奔了;有人说他强奸良家妇女进了监狱;还有人说他参加了黑社会。
  别人说他什么都无所谓,太阳依旧从东边出西边落,春夏秋冬依旧不紧不慢地轮回。
  他是在母亲过七十大寿的那年四月一日正式回家,然后安分守己过日子的。按他的话就是落叶归根、重新做人。
  他离开家出去闯世界前在村子里口碑不错,如果不是突然在村里消失,而是继续做他的木匠或者像别人一样继续父辈人的生活轨迹,肯定能娶上媳妇,生儿育女。他重新回家后,口碑比以前更好。虽然兄弟姐妹加在一起有六个,父母的晚年生活却让他一个人包揽了。父亲偏瘫,母亲小脑萎缩,他照顾父母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一天到晚脸上带着笑。
  让人不理解的是,他对她的父母也像对自己的爹娘一样孝敬。两对父母加上他五口人,五口人组成了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没有远近亲疏。
  至于别人的猜测和议论他统统一笑了之。
  四个老人中,她的母亲走得最晚。老人临走时拉着他的手对亲戚和院中侄子们说:“闺女死后我就一直病病殃殃,能活到八十几岁,多亏了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干儿子。人情债这辈子算是欠下了,走后我住的这个小院子就算一个小心意送给他了。”
  面前的人都顺从地点点头。老人不知道,是他事先求这些人表现给她看的。将要开发的这个小院子现在是块宝,这些人中的任何人都不会心甘情愿地让他这个没血缘关系的人介入进来。在他包揽了二位老人的养老问题后,不能继承遗产的协议他就背着二位老人和这些人签好了。
  送走最后一位老人的那一年,他五十五岁。
  他做了厂长的侄子让他到厂子里做门卫。
  他宽厚仁慈的孝顺名早传出去了,如今的他显得格外精神,两眼有神,满面红光,脸上也找不到几条皱纹,给人的外表印象稳重、成熟。
  没了任何生活负担的他晚年竟然来了桃花运,来提亲的人接连不断,当然是丧偶或早年离异的同龄人。开始他婉言拒绝,后来他很坚决地放出话来:“我年轻时就发过誓:我这辈子除了母亲和像母亲一样身份的干娘外,不会去接近任何女人。人们都对我几十年在外飘泊很好奇,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说出我的秘密,我之所以背井离乡去漂泊,是避免父母和亲戚们为我的婚事操心——我这辈子戒女人。所以谢谢大家厚爱,年轻时我就过来了,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肯定不会再开戒了。”
  他的侄子听说后找到他哈哈大笑,说:“叔叔,你老人家开什么玩笑?我知道你把钱都花在了四个老人身上,缺钱我这里有。”
  他拿出个存折交给侄子说:“你叔不缺钱。这十万放你那里,按现在的时髦话说就是在你厂里投资入股,不过我不要求分红,只求你答应在我百年之后为我做一件事。”
  侄子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笑不出来了,回答:“什么事?叔叔尽管说。”
  “当然是对你叔这辈子来说最大的一件事,但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唉……”他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今年他七十五岁了,还在侄子的厂子里做门卫,身体也没有意外的不适。但他相信老辈子留下的那句话:七十不保年,八十不保月。说不定那天阎王爷就会来光顾他。
  今天又四月一号了,厂子花池里他亲手栽上的那颗桃树又缀满洁白的花朵。看着年轻人从树下走过,他好像又看到了她美丽动人的身影,听到了她那句醉人心扉的话:“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四月一号。”
  是时候了,该对侄子嘱托后事了。
  第二天早上工人来上班的时候,大门还紧闭着;工人们在门口大声呼叫,门岗室里没一点动静。厂长急匆匆地赶来,门岗室的门虚掩着,他在床上躺着,穿戴整齐,脸上的表情很平和,看不出一丝痛苦。
  “已经没救了。”厂医无奈地摇摇头:“应该是心肌梗塞。”
  厂长想起了他昨晚嘱咐过的话:“我走后,一定要将我埋在咱家老林里那颗松树往西五米远的地方。坟坑挖到见到一个方盒子为止。”
  埋葬他的那天,厂长亲自来到老林看着别人挖坑,果然发现了一个方盒子。厂长摆了摆手,示意挖坑的人不要出声。厂长拿起那个盒子看了看,发了一会儿愣,又恭恭敬敬地把盒子放下,郑重其事地鞠了三个躬。大手一挥说:“下葬!”
  黄土一掀掀埋下去,埋葬了他不曾说出来的故事。
  厂长点燃一堆火纸,嘴里念念有词:“叔叔,以为你不懂男女私情呢,原来你比任何人都痴情。侄子我知道,盒子里的人是几十年前咱村里没结婚前怀孕后自杀、找阴亲时坟里找不到尸骨的女人。”
  当然,厂长的话只有厂长自己才能听清楚,因为厂长已经答应了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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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颜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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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朵真是李家湾的一朵花!

见过李依朵的人都这么说。她不仅名字好听,人也长得俊俏。年方十八的姑娘,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子,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皮肤细腻白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特别是胸前那两颗挺拔傲人的双峰,连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瞧上几眼,更别说男人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到李依朵家来提亲的人那真是踏破了门槛,可李依朵楞是一个也没看上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乡下,像李依朵这么大的姑娘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就算没嫁的,也差不多都定了亲。现在不嫁,等再过个两三年,过了二十岁就难找到好人家了。

夜里,等来提亲的人都散去后,她娘问她:“朵儿,这些婶子大娘介绍的小伙子你就没有一个喜欢的?”

“没有。”李依朵手里揪着一小把辫梢儿把玩着,听到她娘的问话,连头也没抬一下,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那是你心里有人了?”她娘再问。

“也没有。”李依朵依旧没有抬头。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嫁,等再过几年就是捡别人挑剩下的了?”她娘也是急了,谁不想自家姑娘能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啊?

“娘……”李依朵这回抬起了头,只是眼里满是泪水,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娘,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朵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啊?”她娘傻眼了,这闺女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一定是自己逼她逼得太急了。

“别哭了,朵儿,娘不逼你了。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你再告诉娘,好吧?”她娘说完就去灶房做饭了。

李依朵静静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很久都没有挪动一下身子。

其实,李依朵骗了她娘。她心里有喜欢的人,这个人就是杨家屯的杨文才。杨文才也是人如其名,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他们两人已经悄悄好了一年多了。只是杨文才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李依朵怕爹娘不同意他们的事才一直瞒着。她原本是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让杨文才上家里来提亲。

可是现在,李依朵不仅不能答应别人的提亲,她连她喜欢的杨文才也嫁不成了。因为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这是一个秘密,也是李依朵心里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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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李依朵的爹请了一个木匠到家里来做柜子,他们家的堂屋需要一个木柜。那时候的木匠都是上门来做工的,吃住都在东家家里。这个木匠是王家村的,五十多岁左右的样子,手艺很好,就是爱讲荤段子。特别是李依朵在家的时候,一边讲还喜欢一边往李依朵身上瞄。

有一天,李依朵的爹娘带着她的弟弟到镇上赶集去了,李依朵留在家里给木匠做饭。就在那天中午,李依朵被那个木匠给糟蹋了。当时她正在睡午觉,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好像压着个人,她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木匠全身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正在脱她的衣服。李依朵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急得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叫质问:“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那木匠看她醒了,一脸淫邪地笑着说:“干什么?当然是想睡你这个美人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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