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2-05 20:14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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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为人知的乡事美高美

一、繆家姆妈
  缪利康老师结婚已八年,老婆肚子还如黄花姑娘,平平。
  乡人见了,打趣道,个狗日的他屋里有意思呵,几有钱啰。别个屋里接堂客回来生蛋,他屋里接堂客回来睁大眼晴看。看的都象朵栀子花。又有人说,好看顶个屁用。鸡母都喂公了。听叫呵,那叫音又象现鸡,蛮难听。起一身的鸡皮垞垞。浑身麻瘆瘆……当然还有其它更有趣的话了。乡人嘛,哪个管你那些?哪快活哪说。
  当然,乡人嘴虽然损了些,但那说话的场合,自然是背着缪家人。哪个吃了狗屎,敢当倒别个说这些?这比挖别个祖坟又有个么差别?缪家人拿锄头挖你的脑壳。你还不能还手还嘴吔。
  乡人自认为做的隐秘,但哪有不透风的墙?缪家姆妈听了,心里自然难过。有心去找别个骂上几句,却又麻不起这个胆子,抹不开这个面皮。冷静一想,也不能说别个说的没得道理。也是,接媳妇回来搞么家?不就是下蛋的嘛。这蛋没得下,这媳妇还有个么养头?有心想要儿子休了这个,再去找一个吧。先不说花好多钱,就是这人也丢不起呀?媳妇离婚,这话传出去了,别个还不说这个婆婆拐的疼啦,连个媳妇都安不得,这以后,哪个还敢缠啦?
  唉,也不怪缪家姆妈有诸多顾忌。离婚一说,对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乡人来讲,那是比偷人养汉还要丑的事情。
  缪家姆妈解不开这个心结,心里自然有了些许不快。但这不快又不好跟哪个人去讲。亲戚里道隔的又远。姨娘虽然有几个,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还有一个竟住在仙桃高头大红去了。为这事,巴巴地跑去跟她们说,钱花了,人累了,还在其次;倘她们不理解,笑话我,我这老脸壳子又往哪些安呢?唉。这死老头子又不在家。成天每日,一年到头都在工作工作。有心想去他那里说一下,还把伢们儿子媳妇,姑娘女婿笑话。说我这老婆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忍不住了。一天到晚巴不得把男将挽到裤腰带上才好。唉,难难难难啦!
  正当缪家姆妈想的头疼脑胀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当当当的报君知声。缪家姆妈顿时眉头一松,喜上心头。也活该这事得到解决。正在两难时节,那算命的瞎子来了。何不让这瞎子算上一算,也好解去心间的厄难?想到这儿,缪家姆妈几步走出屋来,搭眼一瞧,脸上不禁又挂了笑,这来的也不是别个,正是那方圆有名的孙瞎子孙先生。缪家姆妈等孙瞎子走近了,缪家姆妈才笑嘻嘻地说,孙先生啦,么这些日子都不见你郎来哒?你郎搞么家去哒?又添幺哒?
  孙瞎子也一疯人,连忙接口,我也想啊。养不活嘚。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屋。
  安排好了,缪家姆妈这才坐在孙瞎子对面,看了孙瞎子一眼,说,孙先生啦……声音里竟带了悲腔,说不下去了。
  孙瞎子先是一惊,末了,平静地坐着,也不催促,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茶水。
  缪家姆妈平缓了一下心情,撩起衣襟,擦去泪水,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这几日啊,老等你郎来,等的头发,胡子都白了……
  孙瞎子摸索着放下手中的茶碗,疯话道,胡子?你有胡子?你有胡子不成老妖怪了。
  缪家姆妈格格笑了起来。边笑边指着孙瞎子,你这,你这,你这瞎老孙,等你下辈子还成瞎子。别个这里都愁的吃不下饭了,你还在这里取笑别个。
  孙瞎子也不恼。也呵呵笑着说,下辈子不下辈子我不晓得,反正这辈子瞎子我是当定了。这命书上说,命里有终须有,命里无终须无。这古人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万事还是想开些。你这一愁白了头,变丑了,我是看不倒,你家老缪回来看到不要你了看你么办?那才是真愁哩。说完,哈哈大笑。
  缪家姆妈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也笑。那满脸的愁云也笑没了。
  孙瞎子这才一本正经地说,你郎把你郎媳妇的生庚八字报来我算算。
  听完,孙瞎子抬手掐了掐,猛地大叫。
  缪家姆妈一惊,瞪大双眼,看着,张开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瞎子这才说,好八字,好八字啊。我算了这大半辈子的命,还真没见过这好的八字。福禄寿都全,儿女也有。这要是在古时,定是诰命夫人嘞!……
  缪家姆妈紧张地插话道,那这子嗣?
  孙瞎子喜道,有有有有啊。说着,竟手舞足蹈起来。
  缪家姆妈这才松下悬在心头的那口气。又不放心地问,几时?
  孙瞎子坐下,喜滋滋地道,明年秋季。缪家姆妈,明年你郎还要打八个鸡蛋我吃嘞。
  等到真要打八个鸡蛋孙瞎子吃时,孙瞎子已是阴阳两重天了。此为后话。
  说着,又叹息一声;说,只是,只是,只是有些难啦。
  缪家姆妈又慌张了起来。赶紧问,么难?
  孙瞎子答,搭天桥。
  缪家姆妈追问,么搭?
  孙瞎子诡异一笑,答,天机不可泄漏。不可泄漏。报下令郎的生辰。
  缪家姆妈本想追问,见孙瞎子一脸高深莫测样,还是忍下了。遂又说了儿子的生辰八字。
  孙瞎子算完,长叹口气,悠悠说道,移花接木。移花接木啊。任缪家姆妈随么逼问,总是这四个字。没法,缪家姆妈只得付了钱,又送孙瞎子出去。
  孙瞎子收好钱,道声谢,当当当,敲着报君知,走了。
  孙瞎子一走,缪家姆妈心病更重了。晚饭也不弄,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想心事。
  以往,儿子媳妇回家,人还未进门,总是先喊一声,姆妈,我回来了。喊完,才进屋,才去房里收拾。有时,姑娘女婿来了。也是。说是打招呼,实则通知缪家姆妈,可以开饭了。缪家姆妈听见了,嘴里呃呃个没完,手里已端着菜,脚步轻盈地走来堂屋。姑娘,媳妇慌忙上前。饭菜摆好,一家人有说有笑开始吃饭。
  今天也是一样。缪老师先回,也是喊声,姆妈,我回来了。跟着,支好自行车,提着挎包,进房去了。也没留意。接着,媳妇也回来了。也喊了声,也进了房。也没留意。今天说也巧,姑娘女婿也来了。还带来了一双儿女。两个小伢进门就喊,家家,家家,我们来了。跟着就往后面厨房跑。姑娘女婿见伢们喊了,也免了开口,二人相视一笑,提着物品,也进了屋。物品刚放下,就见两个小伢从后面跑来,说后面没得家家。这一下,一屋子人都性了慌,都纷纷屋前屋后找。后来,还是姑娘在房里找到了。众人又都纷纷跑房里问询。两个小伢更是家家,家家叫个不休。
  缪家姆妈这时才支楞起身子,淡淡地答,身子有点儿不舒服。
  姑娘焦急地问,要不要紧,要不要紧?要紧去看医生?
  缪家姆妈还是淡淡地答,不要紧。歇一会儿就好。遂要姑娘去做饭。
  姑娘也不迟疑,转身就去了厨房。媳妇跟着也去了。
  缪老师女婿出去自在堂屋闲聊,等着饭熟。
  两个小伢自在家家跟前玩耍。
  看着这一对小伢,缪家姆妈心里自然又象猫爪挠样,难受。唉,要是自家媳妇会生养,说不定自己的一双孙子也如眼面前这双外孙大了。也会婆婆,婆婆地叫个不停。想到这儿,缪家姆妈不禁闭上了双眼。免得那不争气的眼雨流下来。
  过了会儿,姑娘来喊吃饭。缪家姆妈强撑身子起床,两个小伢一人拉着一只胳膊走出房来。桌上,早已摆好饭菜。两个小伢见了,即刻丢开,嗷的一声,抢占位置,胡吃海塞起来。全然不顾及周遭的大人。
  姑娘见了,喝斥了几句,却全然没得效果。
  缪家姆妈却阻止道,个伢们,等他。说着,操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往嘴里扒着饭。眼晴却时不时地瞟。姑娘不消说,自己养的。去别家也争气,一口气生下一双儿女。虽然罚了几个钱,有人在,穷不了一世。这俗语说的好,有人穷一时,无人久久穷。媳妇秀眉秀气,长的也耐看。该鼓的鼓,该翘的翘。德性也还好。说话细声细气。么生不下蛋呢?儿子,看到儿子,缪家姆妈就来了气。既不象老娘,也不象他老子。脸颊瘦削,鼻子瘦削,脸皮无故揭起,一块一块,象鱼鳞。头发稀疏。耳朵轮廓也大,象弯月。耳坠,薄的却象塑料纸。说起话来,嗡声嗡气。这哪象老娘养的儿?再看她妹妹,要人样有人样,要条子有条子。还真应了那句“发别家不发自家”的话了。唉,这毛病还出在自家儿子身上。缪家姆妈耳边又响起“搭天梯。移花接木”的话来。唉,难道缪家还真要靠别家的种来延续香火?缪家姆妈赶紧闭上了双眼。瞬息,似是决出了决断。又去看女婿。看到女婿,缪家姆妈心情好多了。这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而是真真正正惹人喜。当初选女婿,缪家姆妈一眼就相中了。虽住在一个塆子里,又隔不了几家。但一个青年伢儿,无缘无故去看搞么家?别个还以为老牛想吃嫩草哩。现在要做自家女婿了,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还行?这一看,还真相中了。可姑娘却不同意。说象个肉墩子。缪家姆妈花了三天的时间,嘴皮都磨破了,硬是说动姑娘的心。嫁给别个,么家不好?有儿有女。既跟别个养人。又跟自家养人。嗯,就这么决定了。就借女婿的种。下定了这个决心,缪家姆妈心情也好多了。吃饭的速度也快多了。这心情一好,这味口就好。这味口一好,那饭自然也多吃了一碗。
  旁边的姑娘竟瞪大双眼,看着自家姆妈。姑娘何曾见过自家姆妈吃过三碗?姑娘担心地说,姆妈,你郎不要紧嘚?
  缪家姆妈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说,姆妈才吃这一餐。
  姑娘这才放心地收拾。
  缪家姆妈瞅一眼女婿,说,你来,跟你说个话。说完,转身去了自家房。
  女婿一愣,看看周遭,见没得反应,只得去了。
  缪老师和媳妇自是进房去了。
  至于两个小伢,早跑没影了。
  姑娘一见,也不好追问,端了碗筷,下厨房清洗去了。
  女婿来到缪家姆妈房里,见缪家姆妈坐在床边,一脸的心事。刚想开口询问,却见缪家姆妈一指房门,女婿会意,转身关上,走到缪家姆妈跟前。问,姆妈,么家?
  缪家姆妈竟双膝跪下,低声说,伢儿啊,救我。
  女婿一惊,赶紧扶起缪家姆妈,嘴里连声说道,姆妈姆妈你郎起来。有么话你郎起来说。拉了几把都没拉起。
  缪家姆妈却摇着头,说,你答应我就起来。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你跟前。
  女婿赶紧点头,连声说道,答应答应我答应。
  缪家姆妈这才起来,又坐回了床边。
  女婿也退后,坐在了板凳上。问,么家?
  缪家姆妈答,种。
  女婿一听,放下心来。连忙说道,我这就回去,问我伯伯,有多的一定匀点给你郎。
  缪家姆妈却摇着头说,不是那种。是你身上的。
  女婿惊问,我身上的?一脸疑惑地看着缪家姆妈。
  缪家姆妈见女婿还是一副懵懂样,绝决地说,就是你传宗接代的种。
  女婿惊的一下子站立起来,啊的嘴巴都合不拢。愣愣地看着缪家姆妈。好半天才回过味来,脑子摇的象拨浪鼓。嘴里连说,不行不行不行。见缪家姆妈又要下跪,女婿苦笑着说,你郎姑娘晓得了还不活劈了我?哥哥晓得了还不剐了我?说着说着,声音小的象夜蚊子。心里却甜的紧。这真是天上掉下的姻缘啦。且还是光明正大。王八蛋才不同意。可面上却还装出副不情意的样子。
  这时,就听缪家姆妈信心十足地说,其它的事情你莫管。你只管今天就过来借种。说完,站起身,拉开房门,送走了女婿。
  ……
  一月下来,还真有了成效。
  没得成效才怪。媳妇都是熟透了的窝,那种一下,过些时日不就发芽了?
  缪家姆妈呢?只等着抱孙子吧。
  
  二、为了日子
  婆婆又在那儿开始絮絮絮煮小米粥了。
  本来好好的。今天看到太阳蛮大,前几日才晴起来,这屋子里闻哪里,哪里都是一股霉气,冲鼻子。冲的人头昏脑胀。见这大的太阳,遂把屋里的桌子,板凳,淋湿了的衣服,裤子,一样一样搬出去晒。晒的大门前都是。瞟一眼,晃得人眼睛直闪金花。刚站直身子,擦拭额前的汗珠,气还没喘匀巧,婆婆搂着一大抱衣服上前来了。巧巧见了,急忙迎上去,帮忙婆婆晾晒。晾晒的时候,本来也没得么家。婆婆也一件一件递过来,脸上还显了笑容。也是,都下半月雨了。人的身上都长霉了。这太阳一出,身上的霉气也随阳光晒跑了。精神自然也好多了。精神一好,那脸上的笑容自然也显现出来了。只是当婆婆看到件新衣时,婆婆的脸壳子就垮下来了。嘴里就开始絮絮絮个没完。
  这件新衣还是那天与丈夫林林上街时买的。本来当时是不打算买的。都走过去了。巧巧却有意无意的掉头又瞄了一眼,这才感觉,嗯,这件衣服还有点意思。于是,巧巧这才拉了林林回转头来,再看。
  这件新衣,其实,也没得么家。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伢儿穿的兜肚。布质也不是蛮好。只是那式样新奇了些,又是棉纱的。比那胸罩戴上轻松,透气多了。巧巧遂起了买下的心。一问价钱,惊得巧巧舌头伸出了老长。老半天都缩不回去。这么个小玩意儿,竟要二三十块吔。我的姆妈呀,都能买件衬衫了。嘴巴这样嘀咕,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
  摊主也是个个中老手。见巧巧挪不开眼睛,摊主竟拧起那衣好一番吹嘘。仿佛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番见。说得巧巧愈发动了心。经过一番磨嘴皮子,终以十八元的价格买了下来。摊主边笑吟吟地收钱,还边夸巧巧会过日子。能省钱。还说旁边的林林娶了个好媳妇。林林听了,也不晓得回一句,只看着巧巧傻笑。笑的巧巧脸一红,转身跑走了。

  二房的媳妇过门还不到两个月,老郭就提出要分家了。
  这分家可是个大事情,乡里人一般对这蛮重视。一般都要请堂公伯叔,家门族事,有头有脸,说话算数的长辈来剖断。这开口言谈之前,还要好酒好烟好茶碗酒大席吃了喝了,才跟你搞。不然,哪个跟你来搞这些麻纱事?可郭家却又有些不同,远离家门族事,只孤丁寡户一家住在游湖六队,分家也就没了那般的隆重。也少了诸多的破费。
  老郭在说出这般话语之前,还是叮嘱老伴多搞了几个象样的菜,又杀了只鸡,割了斤把肉,于晚上收工回家后,叫来单家另过的大儿子大媳妇,吃了喝了,就说出了这个事情。
  大儿子大媳妇听了,也没觉出有个么家不妥当。大儿子大媳妇结婚后,老郭也是这样搞的。
  二儿子二媳妇听了,一时竟也接受不了。二儿子还好些,分家不分家,于二儿子也没得个么影响;二媳妇毕竟是姑娘婆婆,心思细些,想法自然就多了些,二媳妇虽已是媳妇了,性子却还是在家做姑娘伢的性子,有个么话,一时也羞于出口了,心中虽有些不悦意,却也不好当面当场发作,只拿一双眼睛看着自家男人,见男人还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二媳妇忍了又忍,终也没有忍住,二媳妇低着头,未语脸已先羞红,二媳妇细声细气说道,才来,你郎们就这样,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还说我这个新媳妇安不得你郎们。
  老郭听了,自是眼睛一亮,觉出了这个媳妇的不凡,比那大媳妇嘴呱呱强多了,但转念一想,大儿大媳也是这样做,老郭还是硬起这个心肠,言说道,你大哥大嫂也是在我面前过了这些日子,我也分出去了。现在到了你们,我也照样照方抓药,我也不厚一个薄一个。再者说了,这老话说的有呃,树大分丫,人大分家,各过各的日子,各扒各的家。
  二媳妇听了,心中自是欢喜,面上却还是没有一丝半缕的显现。停了会儿,二媳妇还是担忧地问,外面?
  老郭见了二媳妇那样儿,心中自是打鼓,知道这二媳妇是个闷头鸡子,内里用劲的角色,以后,可不能象待大媳妇那样儿,想到么家说么家,还是要把话语想圆圜了再开口,免得到时等二媳妇抠倒腮窝子了,这老脸就没得位处放了,以后有个么家想拿捏一下,就难上难了,现在又听二媳妇这一说,就知道这二媳妇也是个好讲脸面的人,嗯,以后,就朝这脸面上搞了。至于以后自己养老的事情,也只有以后再说了。个乡里人,只要能动,还不要象那鸡子样出去扒了,等到摊到榻上了,也就随他们了,就是叫那猪啃鼠咬,死了死了,也没得个么家了。料定他们兄弟伙的,妯娌伙的也不会叫外人指指甲了。打定了主意,老郭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地答道,这盘古开天地,分家也是必然的事情,哪个还来咸吃萝卜来淡操心啦?即便有这人,这人听了,也只会夸赞你们兄弟伙的,妯娌伙的大度,仁义,没有为了分家搞得一团糟。
  老郭这番话语一出,二媳妇自是笑眯了眼,也没得么家话说了。
  二儿子这时插话道,那要是有了伢呢?
  老郭哈哈一笑,轻松地说,还不叫你姆妈吃亏了。大房的伢们带到三岁,你们的伢也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后那粮食可要每月都要给个三四拾斤,以前你大哥也是这样搞的。
  二儿子听了,也不好再说个么家了。
美高美,  大媳妇鼓了多时的眼睛,总想找机会岔个火,好顺便捞个么油水,现在见公公搞的滴水不漏,也熄了火,低下头去,撩起衣襟,专心给妈伢儿吃去了。
  一旁的大儿子自是欣喜,见自家女人都泄了气,大儿子也不会去挑事了,大儿子本是个糯性子,一切都随别个盘。但,大儿子也有个宗旨:只要一家人平和,自己即便吃些小亏也没得个么家。至于自家兄弟那边,大儿子也是能远即远,远不了也不得罪,二人面上说是亲兄弟,实则却又不是一个姆妈生的。虽然后姆妈对自己也不拐,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姆妈,心里总觉得疙里疙瘩的。
  老伴也不插言,也只默默地收拾碗筷锅盘去了。老伴湖南人,虽和老郭在一起过了二十多年,但那话语,也还是有些听不懂。老伴见自家儿子儿媳平风息浪,老伴也就放心地做家务了。
  老郭见了,站起身,手一挥,豪爽地说,以后各家各扒了。说完,走出去上茅厕去了。
  这家,也就这样分开了。
  晚上,老伴吹起了枕头风。老伴说,坛子里的米,也只够搞一天了。
  老郭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地回道,个乡里人,拳头一紧,不随么家都来了?说完,拢住老伴,呼呼大睡了。
  老伴轻巧地推了一把,柔声骂道,个老不正经的。说着,打了个哈欠,偎依在老郭的怀里,甜甜地也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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