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20-01-14 20:17 的文章
当前位置: 美高美 > 小说 > 正文

5月22日 星期二 阴 赖宝日记 赖宝


  当夕阳的余辉最后一抹划过巍然矗立的凯迪克大楼时,上海这座东方魔城,又蒙上了它那流光溢彩般美丽而神秘的面纱。
  轻轻的微风伴着淡淡的花香,揉进人们的心扉,温馨迷人的夜生活开始了。
  思雅从大楼精致的旋转门中款款走出,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铺垫的大楼广场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轻轻摆动着曼妙婀娜的身姿,神情高雅地径直走到沿街的马路旁,稍稍停住了脚步,开始左右环顾。她适时整了整精致合身的米色套装,捋了捋额前那一缕秀发,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和行走缓慢的车流,抬起胳膊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或许感觉时间还不算太晚,她放弃了叫车的念头,徒步沿着常熟路飘然而去。
  她是个典型的八零后上海美眉,虽然芳龄三十有三,可少女般的面容保持着年轻女子特有的美丽。明亮的大眼,小巧红润的嘴唇,柔软而曼妙的身姿,修长的双腿,高耸挺立的胸脯微微颤动,引来不少路人回望的目光。
  此刻的思雅并没有多少闲情逸致来感知这些,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下班前的那一刻:她的上司杂志社主编禾曼姐临近下班前突然把她叫进了办公室,说是有一个重要的采访,因她临时有事不能前往,让思雅替她去赴这次约。本来思雅已经和闺蜜琳达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共进晚餐,餐后还要去上海商城剧院听音乐剧,但看到禾曼姐恳求的目光,便点头应诺了下来。
  转身离开主编办公室,路经茶水间时,迎面碰上了古灵精怪的同事萧逸,这个留有一头短发的“假小子”对她眨了眨眼睛,调皮地对她说:“思雅姐,又有甜蜜的约会了吧?”思雅朝她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微笑着噘了噘嘴,“要不你去?”萧逸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连忙摆手。思雅笑笑,她可从没这么想过,但从萧逸的语气中又似乎隐含了些什么,她没心思多想,此刻的她脑子里正急于想着要怎样去和琳达作解释呢。
  沿着宽阔喧闹的常熟路走到安福路路口时,瞬间感觉走进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整条路上流泻出一种幽深与安谧,昔日的巨泼来斯路,如今的安福路,是上海最有历史的一条小马路,它积聚了足够多的文化气息,似乎连那一带的梧桐树都是被浸染着诗情画意。
  按照禾曼姐给的地址,二十多分钟后思雅找到了浅藏于安福路小巷中取名为“璞素”的这家生于俗世又超然卓绝的家具店。
  推门而入,一弯嫩绿的树枝勾勒出了室内的清雅娴静,每一堵半墙隔离出的都是一番写意幽境,墙上挂着遒劲有力的书法字迹。摆放的家具细细分辨,有些家具颜色中透着辗转的故事,椅脚的漆色已经斑驳,但安于室内,与线条简约的新家具融合,却又是那么的妥帖。室内没有顾客,仅有一名着工作装的店员。见思雅进来,微笑招呼着。思雅说明来意,店员指引她去了里间的工作室,想必她要拜访的人就在那里。
  经过狭长的回廊,淡棕色的门虚掩着,思雅稳定了一下情绪,理了理秀发,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工作室里传出来,给人一种强烈的诱惑感。
  思雅推门而入,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请问,是荣浩先生吗?”
  “我是荣浩,你是思雅小姐?”
  思雅颔首微微点头。
  荣浩从办公座椅上起身时,思雅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抬眼看到风韵楚楚的思雅时,一股热流浸漫了他的全身,眼前的思雅完全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他伸出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了握思雅柔软细嫩的小手,示意她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平静和蔼地说:“喝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就可以了,谢谢!”思雅轻声应道。
  思雅在棕色皮质沙发上坐下,看见前方茶几上茶具、咖啡、水果一应俱全,好似特地准备着接待来客的。
  互递名片后,思雅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儒雅俊秀而又潇洒自如的中年男子,简约的棉质衣裤看上去洁净舒适,身上似乎还带有一股木质特有的檀香味,味道很淡,闻着很舒服,就像一双隐形的翅膀,紧紧地拢着她一般。思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潮,不由自主又看了他一眼,但见他灼热的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思雅一愣,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霞,忙将目光投向别处……
  第二天清晨,匆匆挤上办公大楼拥挤的电梯时,思雅还有点微微气喘。杂志社在十五层,按照她自己平时的习惯,她会耐心等待下一部电梯再上,可今天她等不了。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每人都要谈一下下季度的设想方案,这关系到下一年职位的晋升,可偏偏她在今天清晨睡过了头,原本需要花上半小时的梳洗打扮,今晨只草草用了十分钟,连母亲准备好的早餐也没来得及吃。上班路上地铁很是拥挤,她在地铁口又多逗留了六、七分钟。当她踏进办公室大门时,办公室内已空无一人,她匆忙放下包,取出昨晚整理好的资料快步朝会议室走去。
  思雅进去时会议刚要开始,总编禾蔓姐朝她看了一眼,思雅歉意地点了下头,轻拉椅子坐下。
  会议时间有些冗长,大家都想竭力表现自己,九点钟的会议临近十一点才结束。思雅的胃里空空如也,早已经饿得隐隐难受了。
  一回到办公桌前,她忙从包内找出母亲早上硬塞给她的面包啃咬起来。
美高美,  “哇,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差一点迟到了,还好今天咱们的总编心情不错,不然你可惨了!”萧逸将一杯咖啡放到思雅桌前,轻挨着办公桌低头看着她,“不过还好,没有黑眼圈,我们的思雅姐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怎么,连早餐都没吃,是不是昨晚有什么故事发生呀?说来听听!”
  思雅撇了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别乱想,我能有什么事。”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你俩很闲呀,小心被逮到挨批哦!”同事小敏姐拿着蓝色文件夹经过她俩身旁时眨了眨眼笑道。
  “反正又不是没批过,担心什么……”话还没说完,萧逸一溜烟跑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
  思雅转头一看,总编正从透明的玻璃门外经过。
  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思雅转过头来拿起一看,一脸的愉悦。按了接听键后,未等她说话,那边已经传来一阵子叽叽呱呱的急言快语……
  
  二
  一小时后,思雅来到了距离办公大楼仅百米处的一家名为“东京屋”的日本料理店。这家店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料理现场制作,食材也很新鲜,料理师和服务生均是二十来岁的帅小伙,用琳达的话来说,就是看着也是一道养眼的美餐。在上海,高楼大厦林立的楼宇中集聚了大量的青年白领,午餐一般都需自行解决,所以很多餐馆都会推出午间套餐,东京屋里的套餐很受顾客喜欢,四十元、四十五元、五十五元的A、B、C三份套餐,各包含着一碗牛肉海带乌冬面和一份生鲜寿司拼盘。
  推门而入,已看见琳达在座位上向她招手。
  琳达的父母十几年前从事房产中介,目前在上海已经拥有十几套房子,这几年上海房价一路飙升,已赚得个盆满钵满,所以她大学毕业后陆陆续续找过几份工作,但都没怎么好好干长过,要么嫌这工作累环境差,要么嫌那薪酬低,说白了,一般的普通工资还没有她家一套房的租金贵呢!这个看上去在蜜罐里泡大很令人羡慕的女孩,其实也有不能言说的伤痛。
  思雅刚一坐下,琳达就噘起了嘴,一脸的委屈样。思雅心里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
  “对不起了,亲爱的,这顿我来请,给你赔罪好不好?”思雅伸手轻捏了一下琳达的脸颊。
  “不要,罚你这周到我那报到。”琳达一副胜利者的表情。
  她俩的友谊是从进入市三女中开始建立起的,当时寄宿在校同一间宿舍,同班同桌,同吃同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她俩边吃边聊,琳达问:“昨天的采访情况怎样?”思雅轻描淡写地说:“还行。”脸颊却莫名地泛红起来,恰巧被抬头看她的琳达捕捉到了,在她软磨硬泡的拷问下,昨晚发生的一幕仿佛又呈现在了眼前。
  昨晚,对荣浩的采访思雅原本打算在一小时内结束的,可没想到一打开话匣子,那个男人竟然如此善谈。
  这位不久前在国际原木设计大赛中获奖的新锐设计师,从小爱好书法,未拜名门,却自成章法,店内那些墙上的字迹都是他的墨宝。骨子里透着的文人气骨。他在设计中大胆选用价廉物美的榉木,呈现大自然赋予的最为自然的纹路,不讲求色调统一,遵循天圆地方的设计思路,在直线与微微的弧线上组合着他的巧心思。他坚持每一件家具必须手工打磨。“无论是之字形曲线、翘头曲线、还是圈椅,都是用整块木料慢慢磨出这种形状的,就靠这双手。”荣浩伸出手在思雅眼前晃了晃。
  时间总是在愉快的交谈中流逝得很快,荣浩突然意识到天色已晚,他好似意犹未尽,诚邀思雅在不远处的餐馆就餐。或许思雅也对眼前的这位男子有一见如故的感觉,竟然微笑默许了。
  就餐时,思雅问起店内好似还有些老式旧家具,荣浩笑笑说:“那些都是我收藏的宝贝,不对外出售的。”
  就餐结束前,荣浩反问了思雅一句:“你们总编没告知过我的情况?”思雅不解,摇头问道:“你指哪方面?”荣浩笑了笑说:“你们采访时一般对采访对象的情感问题很敏感吗?”思雅笑而不答。
  略微停顿后,荣浩低叹道:“前几年我在国外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仅维持了两年,我们没有共同的孩子。后来分手后就选择了回国,在这儿也已经五年了。”思雅没有接口,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禾蔓姐可没要求她询问这方面的事情,这是人家的隐私。
  用罢晚餐,时间已近九点,荣浩执意要送思雅回家,说是顺路,思雅也没好意思拒绝。
  一路上两人也都没说什么。车内播放着一首舒缓的曲子。
  半小时后,车子在思雅家小区门口停下。
  思雅下车时,荣浩也跟下了车。在道别时,荣浩在握手时轻拉了思雅一下,思雅重心不稳,轻入荣浩的怀抱,荣浩轻触了一下思雅的脸颊。
  思雅有些意外,怔愣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荣浩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以前在国外可能习惯了,别介意啊!”
  思雅说:“没关系的。”
  荣浩突然说:“如果你还没有男朋友的话,可否咱俩交往试试?”
  荣浩的直白,让思雅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而此刻的琳达早已听得合不拢嘴……
  
  三
  霓虹灯下的上海,街面上有着非同一般的璀璨夺目,殊不知人们生活中居住的小区其实还是比较幽静的。
  今晚思雅为赶稿子加班至晚上十点,本来可以去琳达处居住的,但一想到父母每天都等着她回家,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思雅还是回自己的家中。
  思雅家的房子是一套已经有二十多年房龄近八十平米的二室一厅,房子虽然有些老旧,但交通方便,地段极好,所以房价自然也不便宜。在上海能拥有这样的房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和小区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思雅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三楼客厅的灯光依然亮着。
  她掏出钥匙打开后推门而入,客厅里空无一人,她轻轻地合上了门,在身旁鞋柜里取下脱鞋穿上,刚直起身,就看见母亲从卧室里走出来,满脸慈爱地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包。
  半小时后,思雅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母亲还在客厅里等她。
  母亲端上一盘水果、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
  走到思雅身边理了理她还未干透的头发,轻声叹息道:“整天如此忙,什么时候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呀?”
  思雅撅起嘴,伸手挽住了母亲的胳膊,低头埋进母亲的怀里,娇嘀道:“我不嫁,陪妈一辈子!”
  母亲佯装生气,轻轻拍打了一下思雅挽着的手背,“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一个家庭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那可比一份工作还重要啊,你现在不是23岁,是33岁了,该找个人来替我们心疼你啦!”
  思雅喝了一口母亲递上来的热牛奶,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前段时间我在网上还看见了一篇父亲写给女儿的信,那位父亲说,如果没有遇见真心对待自己女儿的人,情愿女儿待在闺中。”
  思雅的脑中瞬间闪现一身影,那便是自己的好闺蜜琳达,那个仅仅拥有两个月实际婚姻便从婚姻的幸福天堂断崖式跌入地狱里的女人。两年前,琳达亲眼撞见自己那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新婚丈夫和他人苟且的画面。当时琳达的心像被挖空了一样,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胸中涌出一股无名的力量,她用足全身的力量,挥起手给了那个男人两记清脆的耳光,而后便夺门而出。思雅永远不会忘记相拥哭泣的夜晚琳达那个伤心欲绝的眼神。两个星期后,琳达结束了短暂的婚姻,恢复了她那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享乐生活。思雅知道,琳达心中的那个伤疤还未真正愈合,两年来尽管她的身边不乏有追求者,但至今她没有重新尝试着去开启新的爱情之门。
  “妈,如果找不到我如意的男人,我情愿单着!”思雅说完后朝母亲耸耸肩吐了一下舌头,缄口不言了。
  
  四
  近年来,上海在各区形成了很多大型的商业广场,这些集休闲娱乐购物美食于一体的经营方式喜得年轻人的喜爱。每周末的夜晚,思雅和琳达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都会相约一起玩玩吃吃逛逛。

于是第二天早上,当末末谨小慎微地试探我,又轻声为昨晚的事情道歉时,我告诉末末:说吧,去哪儿?要我作什么准备? 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但昨晚发生的荒唐事件,让我很受伤很受伤,所以关于末末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尽快解决,尽快结束。我多么多么渴望平静的生活,没有未婚妈妈,没有协议妻子…… 末末要求我穿得干净帅气一点,我照办,但实际上,穿成什么样都没用,我的半边脸,经过这一夜,已经彻底红肿了起来。临行前,末末让我拿上结婚证书,我也照办。 陪末末去的,倒真是一个挺高档的场所。那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屋,上午十点多,我和末末到的时候,昨晚和我打架的那两个人已经坐在靠窗的座位等待了,除此之外,又多了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落座之后,那两个男人看我的目光很不友善,我也看着他们俩,盯着他们俩都贴着创可贴的脸,忽然想笑。 “李叔叔,朔大哥,宁姐。”末末点头分别向他们打招呼,又给我作了介绍。 “末末,这位就是你先生?”那个被称为宁姐的女人笑着看末末。 末末点头。 宁姐也点头,看向我,一愣,估计是被我半边肿脸吓了一跳。 “结婚证带了吗?”宁姐恢复平静,笑笑,又问。 末末点头,从手袋里拿出我们的结婚证,把两个红本递到了宁姐面前。宁姐接过去,递给那个李叔叔。李叔叔打开,看,仔细看,然后交还给宁姐,冲宁姐点了点头。 宁姐把两本结婚证书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朝末末笑了一下:“嗯,我弄好影印件之后会还给你。”说着话,扭头看向那个朔大哥。 朔大哥从身边的窗台上拿起一下黑色皮包,打开,拿出几张纸,递给宁姐。宁姐接过来,看了看,递到末末面前。我像傻子一样注视着这一切,心开始跳动加速,是黑社会谈判吗?还是……人体器官买卖?我和末末的婚姻,会不会是某种筹码? 末末拿过那几页纸,开始低头看了起来。在她看的同时,宁姐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支笔,握着,等待。好像是合同。 我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一点儿插不上手,好像自己只是末末今天带出来的一个配饰一样。 看完了那几张纸,把笔递过去,又微微缩回来:“末末,你想清楚了?” 末末一愣,点头,笑,眨眼。 那个宁姐好像很无奈的样子,微微摇头叹气,把笔递过来,赌气似的塞到末末手上。 一旁的那个朔大哥这时开口了,身子向前探了探,低声说:“艾小姐,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这关系到很多事情,你不能……”说着话,朔大哥看了我一眼,又望向末末,“你不能用婚姻和幸福作为代价来交换……” 还没说完,末末双臂重叠地搭在茶几上,也向前探了一下身子,朝朔大哥眯眼一笑:“朔大哥,我没有。我知道自己是不是幸福。” 那朔大哥闷住了,抿嘴点头,看了看我,目光更加不友善。 末末在那几页纸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沙沙地写了起来。写好之后,末末轻轻合上笔,又把那几页纸捏在手里,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双手拿着,连同笔,一起恭敬地交给宁姐。 我注意到了末末的表情,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无比轻松,这段时间以来,我还没见过末末笑得这么轻松过,轻松得连目光都变得清澈了。 宁姐接过几页纸,翻着,然后也拿笔签字,签完交给一直没说话的李叔叔,那李叔叔也翻着看,但没拿笔,而是抬头看末末,又看我,终于开口:“艾小姐,请问你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吗?” 末末一愣,我也一愣。 “为了防止你采用短期婚姻或虚假婚姻作为条件,我们老板说,一定要你的先生也知道事情真相,我才可以签字。” 末末瞪大眼睛,扭头,飞快递了一个眼神,求救地看着我。 “根据昨晚我目击的情况,你和你先生的感情并不是很好,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虚假的短期婚姻。如果这样的话,我不能签字。”这个李叔叔说着,看向我,“请问赖宝先生,你了解整件事吗?” 脑子飞快转着,我知道现在要是表现白痴,就会毁了末末整个计划,而我相信,末末和我的婚姻目的,也就是为了今天。 “我清楚。”我严肃地点头。 末末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大腿,表示感谢。 我看着那个李叔叔,一点儿不躲避他的目光,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挺住!挺住!无论他再说出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惊讶和意外!冷静,一定要冷静! 那个李叔叔也点头:“那好,赖先生,也就是说,你知道你和艾小姐的婚姻,还有我手上的这份证明,会让艾小姐自动解除另一份婚约,同时失去一份上千万财产的所有权,对吗? ……天地良心!我再怎么告诫自己冷静,这样的话也会吓死人的啊!腿肚子瞬间开始转筋了。心里一急,怕脸上露出破绽,我真是冰雪聪明,马上装作那侧肿胀的脸颊疼痛,轻轻哎哟一声捂了一下脸,同时迅速整理心态,调整表情。 拿下手的时候,我已经恢复平静,笑着冲李叔叔点头:“是的,我清楚。” 那个李叔叔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慢慢点点头,也重复和宁姐一样的动作,翻看,签字,最后把那几张纸放到了自己的黑色皮包里。 我平静地面对对面的三张脸,小腿还在抽筋,心里有一个声音,鬼哭狼嚎一样不断重复着:上千万?上千万?! 宁姐低头翻自己的包,然后拿出一个信封,递向末末:“给,收好它,我们无权过问,但老板说,你知道密码。” 末末笑着点头,接过信封,放进了自己的手袋。 宁姐站了起来,两旁的李叔叔和朔大哥也随之站起。 “末末,我想我们很少再有机会见面了。”宁姐笑着伸出手,目光中有些感伤,“你好好保重。” 说着,宁姐又看了我一眼:“好好照顾末末。” 我笑,点头:“我会的。” 末末和三人分别握手告别,李叔叔和朔大哥很不情愿地和我稍微碰了一下手,便跟着宁姐,一起走出了咖啡屋。 脚步声远去,等三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咖啡屋门口后,末末慢慢坐下,呆呆地看着看书对面的空座,然后双臂搭在面前的桌子上,低下头,枕着手臂,肩膀开始从轻微到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也坐下,点了支烟,我知道她哭,我无法劝,也不想劝,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我开始有了很多种猜测,每种情节都不一样,却不知道自己猜测得是否正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切与钱有关。 我觉得,我被耍了。 一支烟快燃尽的时候,末末终于抬起头,飞快地扭身从手袋里拿出纸巾,擦着脸颊和眼睛,又擤了鼻涕,我看到她双眼已经哭得通戏,但脸上,居然是笑着的。 “怎么了?”我按灭烟蒂,随口问。 末末转头看我,脸上阳光灿烂,忽然伸出胳膊,一下搂住我的脖子,飞快凑过来,在我脸上狠命地、响亮地亲了一口。奶奶的!她亲的是我肿起来的那半边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旁边人太多。我疼得差点儿也趴在桌子上哭起来,扭头捂脸,瞪末末。 “宝!谢谢你!终天结束了!结束了!”末末的喜悦溢于言表,说着话,手都在激动地做着挽花的动作。 我看着她,揉了揉脸,问:“现在能说了吗?那个上千万的财产所有权是怎么回事儿?” 末末一愣,又笑:“就是一份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要。” “你的意思,你视金钱如粪土了?”我话里带刺,面带嘲讽,“刚才那个宁姐给你的信封是什么?” 末末呆愣,看着我,目光闪烁,犹豫。 “也是钱吧?”我问。 末末紧紧抿了一下嘴唇,微微皱眉,轻轻一点头。 “也就是说,其实一切也就是为了钱是吧?”我冷眼看着她,“我猜,你是放弃一笔钱,为了得到另一笔钱,是不是?” 末末低头,不说话,很委屈很可怜的样子。 “说白了,你跟我协议结婚,就是为了得到这一笔钱。”我总结。 “不是的!”末末猛抬头。 “那你说?”我仰头,反问。 末末又沉默了,低头咬嘴唇。 “我知道,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么说来,没钱,就是最大的问题!呵呵,原来一切就是为了钱而已。”我轻轻笑了,心里忽然一阵发寒,没了滋味的寒。 看末末还不说话,我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小杯咖啡,一饮而尽。 没加糖没加奶,真苦。嘴里心里一起苦。 “现在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咂咂嘴,问,又摇头否定自己,“不不,不应该这么说,我应该问,我们的婚姻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没有?” 末末肩膀一颤,抬头,好像不相信是我说的话。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如果没什么需要,那就别等两个月了,尽早离吧,反正我不提,你也会提的,别耽误你带着钱远走高飞。” 末末直直地看着我,刚刚擦干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这一次,绝对不能心软! “能做的我都做了,刚才我配合得不错吧。”我笑了笑,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末末在我身后叫了起来:“宝!不是的,你误会我了!” 我没停下脚步,摆着手,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回应:“那就误会着吧,别解释,有点儿误会生活才有意思。” 身后,传来末末的哭声。我直接走向大门,不停地加速。咖啡屋里,很多桌的客人在向我们这边看着,指指点点。 我不在意,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我在意的? 没回家,也完全没力气再装小资满大街游荡,去你的木棉、风铃、薰衣草吧!要不是因为脸肿了,要不是因为腮帮子里面全破了,我现在真想要一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再找个本地最红的……我有个习惯,在难受的时候,学会自己寻找一些小幸福,比如到街上看一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美女;去银行看一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钞票;到车展上看一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跑车……然后在街上找一个乞丐看,告诉自己:没关系,刚才那些也不属于他……但今天,这招不灵了。 没地方可去,下午很早的时候,人已经在报社。同事们对我肿胀的脸颊议论纷纷。 在走廊,我遇到了老唐,老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爽不爽?” 我狠狠地一把推开他:“你给我滚远点儿!” “出事了?”老唐看出我情绪不对。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总编室。 老唐追过来:“哎呀,宝爹,真生气了啊?我昨晚那不是配合吗!” 我苦笑,懒得说话,摇头示意没事。 老唐乐了:“哎,那你和那个末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真的吧?不至于你结婚了,我们哥儿几个都不知道啊!” 狠狠瞪了老唐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老唐还在嘟囔:“看看!还真够脾气呢!哎,宝爹,下回结婚得告诉我们啊!”……郭德纲说:法律要不管着,我早打死他了! 找到总编,和他说出了想法,香江的采访还是我亲自去,让别人去我不放心,怕采不到好稿子,采不到好噱头。 总编看我肿胀的脸,说:“赖宝,要不,等你牙不疼了再说吧,都肿了。” 我摇头推辞,说一定要去。 总编微笑,又是一阵褒奖,说我这种带病工作的态度,及娱乐记界的典范,堪称职业之瑰宝,操守之奇葩…… 跟总编要了一个名额,说要带一个年轻人去,也算带新人去通通门路,下次就不用我再多跑了。总编马上首肯,笑眯眯地跟我开玩笑:“你就是带你们部门最漂亮的女记者去,我也一路绿灯,绝不反对。” 我笑着感激,称新闻要热,事不宜迟,开条去财务室拿经费,下午就飞香江,总编同意后,我告辞,出总编室门,在门口吐唾沫。说真的,单位也好,公司也罢,就是个身体,一些部门是眼睛,一些部门是鼻子……员工是手脚,负责做事和前进。领导呢?领导是屁股,负责身体的稳定,偶尔放几个屁! 忍不住给小雯打了电话,她手机关机。我心里有些乱,小雯会是真伤心吗?那为什么啊?莫非……不会的!于是发了条短信:我还以为我是九世善人,没想到成十恶不赦了。 迈步走进部里,我还真就不客气地选了一个漂亮又勤快的女记者,告知她和我一起去香江,马上回家收拾东西,但行李不能超过一个包,否则换人。我怕这些丫头听说去香江,马上大包小包的,跟旅游似的,到时候还得我帮着提拿扛拖,麻烦! 那位问了,你没私心吗?干吗选个漂亮女记者?实话说,女记者漂亮,实际上是很吃香的,有时候凭一张脸都能成门票,而某些男明星,也对漂亮女记者的提问回答得十分积极,要不怎么说:美丽不打折,漂亮能吃饭呢。 女记者跟中了五百万似的,不管不顾,搂着我脖子紧紧和我拥抱了一下,然后撒着欢就跑了。没被选上和临幸的其他众女同事,纷纷对我白眼相待,嗤之以鼻,尤其是那个曾被我安排过专访的美女同事,看我的眼神更是哀怨悲切。 其实我选这个女同事还有个原因,就是根据听说和自己观察,她是部门里众女同事中最勤快、最喜欢跑活的一个,而我去香江的目的,绝对不是什么狗屁采访,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散心也好,静一下也罢,就是想离开。所以想带个勤快的在身边,只要简单地打通关系,就让她信马由缰去吧,所有大稿都署她的名又如何? 去机场候机的时候,给肉狗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小粉获知什么情况没有。肉狗答好像还行,小粉还没回来,还在陪小雯,说小雯哭得已经偏头疼。这真是让我意外。叮嘱肉狗,让他告诉小粉好好照顾小雯,而且这几天有什么事的话尽量和老付多帮忙,更要照顾好雯父雯母。平心而论,我是喜欢这两位赝品岳父母的,所以绝对不想因为这场戏把他们两位气得伤了身体。 听出话题不对了,肉狗问我:“怎么个情况?” 我说:“报社有任务,去香江采访。” “去多久?” “不一定,要几天吧。” “电话开机,随时联系。” “OK。” 挂了肉狗的电话,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面有十五个未接来电的显示,都是末末打的。揉了揉太阳穴,给末末发了条短信:去香江采访,再联系。 按了发送键,关机。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了,我帮女同事拿着行李包,自己是孑然一身,一起走向登机口。 这一刻,我在想:我要做一只纯洁无忧的小鸟,在蔚蓝的天空中,扑腾着翅膀,噼里啪啦地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远离尘世,远离喧嚣,远离未婚先有子,远离合同制夫妻……或许当我不飞的时候——就是我飞不动的时候。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5月22日 星期二 阴 赖宝日记 赖宝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