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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见鬼了--女酒鬼(同题征文 小说)美高美


  刘宝辉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尚未拨号泪水便模糊了双眼。仰天大喊一声:天亡我也!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流了下来,而后又慢慢地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并且哭的伤心欲绝。
  不知过了多久,刘宝辉打了个冷战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黑魆魆的脸上愁云密布,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环顾着悄无人声的厂院。他心里空落落的:难道就这样走了?可不走又能咋办?自己一奶吊大的姐姐刘福桃天天闹腾着要钱,拿啥还?再借,去哪里借!找父母?那样还不如撇口气暖暖肚子。找大姐刘景吗?她一根针掉地上还得沾四两土。找兄弟刘延辉?更不用提。刘宝辉把家里人像过电影一般在脑子里滤了一遍,去找玉格娘家?不行,不行,自己有何颜面再去,即便人家不计较自己也是刮大风喃炒面——难张口。
  刘宝辉正在被钱捆绑得一筹莫展之际,他口袋里的手机不识时务地又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刘福桃的电话“啪”地关掉,再打又关,连续几次,最后心烦意乱的接到:“喂!”“我,兄弟,股份究竟是退了没有?”刘福桃关心的只有钱,钱对于她来说比兄弟的命都重要。
  听到要钱刘宝辉就像掉进冰窟窿里——从头凉到脚,无比悲戚地说:“姐,多谢你的关照!股份退了,工作也丟了。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钱早晚都少不了你!”停了片刻又加了一句“可是房产证得过户给我。”听到兄弟要房产证,刘福桃道:“到时再说吧!”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刘宝辉从厂里走到家步行十来多里,到县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路灯把街上照的如同白昼,害羞的月亮和星星被迫躲进了云端。此时,刘宝辉早已顾不得东张西望,饥肠鹿鹿的肚子已不停的提出抗议。当他匆匆忙忙赶到家时,秦玉格已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一家四口吃过饭,女儿刘琦看他脸色不对,知趣地丟下碗回屋写作业,儿子刘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秦玉格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刷,刘宝辉也紧随其后将厨房门关上说:“玉格,股份白岩接了,过几天钱拿到手后把咱姐的账还了。”
  “还了,中。”秦玉格继续涮着碗说:“那房产证是不是也该换换名字了。”
  “又是房产证。”刘宝辉瞪着眼睛直嚷嚷,“房产证在谁的名下不是都一样,何必分的那样清?就你的心眼多,再找茬非揍你不可!”秦玉格也不示弱,丟下尚未洗完的碗筷道:“你真是个猪脑子!当初办房产证的时候,你姐找我要钱,我给了她三百元。谁知她把证办在她的名下?现在若不趁机过户,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房产证等以后再说。”
  “不行,不给房产证钱一分钱都休想拿走。”
  顿时,两人唇枪舌战。你一言,我一语。闹得不可开交。儿子刘珂听到二人吵架吓得大哭。在屋内做作业的女儿刘琦,跑出来不耐烦地怨声说道:“吵!吵!吵死人了!有事你们就不会商量商量,就会吵架。”说完,回屋“啪”地一声关了门。刘宝辉气哼哼地走进卧室,扬脸躺在床上。秦玉格则收拾好碗筷,下好煤火,关了电视,拉起满脸泪痕的儿子,进了另一个卧室且反锁了门。
  刘宝辉见无人搭理,起身跑进储藏室,翻出一瓶酒,坐在沙发上借酒浇愁。
  焦头烂额的刘宝辉,说白了就是脑袋上刷糨糊——糊涂到顶了。他也不好好想想:刘福桃是出嫁的闺女,自然会为她自己的利益着想。为啥刘福桃办房产证时不让他(她)们到场?为啥刘福桃拿到钥匙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为啥在她(他)们陆陆续续送了几千元礼物后才将钥匙交给他们?为啥签协议时刘福桃不签字?等等。这一切的一切还不足以让你觉醒吗?而秦玉格则是为谁?难道是为她自己着想吗?醒醒吧!刘宝辉不要再让酒精麻醉了你的神经,不要再让刘福桃披着亲情外衣迷住你的双眼。只有秦玉格才是能和你白头偕老的人,只有和秦玉格同心协力才能保住家庭,才能让孩子健康幸福的成长。保住房子就是保住了家,有了藏身的地方,一家人才不会到处串房檐流落街头。
  
  二
  刘福桃给刘宝辉通电话的时候,张山就坐在她旁边。电话中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待刘福桃挂了电话,回头望他时,他却眯起双眼佯装睡觉。刘福桃以为他没听见故意把电视音量放大,张山猛地睁开双眼吼道:“吃错药了!神经病!还让不让人睡觉?”刘福桃嗓音高八度道:“好哇!我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我愁的不行,你却睡得像死猪。”张山冷笑一声:“活该!放着自在不自在,买个老鼠咬布袋。不怪你怪谁?哼!你娘家人真会办事,房子住着钱还借着,当初要不是我握着钥匙,餐桌能送的那样快?要让我说呀,股东就应该是我,凭啥是他刘宝辉?”“老祖宗啊!隔墙有耳,那分红的钱,兄弟不都一分不少的给咱了。甭说房子,你不愿意我还嫌亏吶!要不会让秦玉格掏钱把它办在咱的名下?等着把钱拿到手,立马让他们滚蛋,打官司到哪里他们都打不赢。”刘福桃得意洋洋地给张山表功。
  张山边听边用手机把她的话全部录了下来,他清楚自己是外人,他(她)们一百年都是姐弟,保不定哪一天和好了又算计在他头上,到那时可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刘福桃对于张山而言她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自己好赖在单位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想当初若她不是正规军,恐怕连正眼瞧都不会瞧,要她身材是炮弹,要她文化是文盲,要她脸蛋也不靓,要她针线茶饭两手搭不到面盆上,倘若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排名次不拿冠军也能获个季军。但是,她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最起码她老爹的薪水和老母亲的护理费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有了这样的活宝说啥也舍不得让她“下岗”。
  “宝贝。”张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嬉皮笑脸的拽过刘福桃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我最亲亲的小宝贝,让我佩服的就是你的傻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可是这事我还不能出面,只有宝贝亲自出马这事才能成功。”
  说完张山又在刘福桃的耳边面授机宜,逗得刘福桃好一阵浪声大笑。
  
  三
  因为上了四年级的女儿琪琪早上七点钟就要到校,秦玉格五点钟就得起床做饭,送女儿上学走,还得发落儿子,唠唠叨叨一清早,待去商店开门营业已经八点钟后。遇上刘宝辉在家若是不酗酒也会替她干点家务,有时偶尔实在累的不行,就给女儿掏点钱让她自己去买饭,而她自己还能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一晚上,几乎不曾合眼的秦玉格早早的起床做好饭菜,待女儿上学走后,她才疲惫不堪地又回屋睡觉,醒后已是9点左右。慌忙起来给孩子穿衣服热饭,一切安排就绪,拐进刘宝辉的屋,推开门满屋的酒气扑面而来,秦玉格吃了一惊,急忙奔到床前道:“宝辉,宝辉。”喊着摇晃着,刘宝辉拉过蒙住头的被子,睁开马糊双眼不耐烦地吼叫:“嚎叫啥,滚一边去!”秦玉格见他说话正常,就放心的将门带上。
  秦玉格领着孩子走时,把刘宝辉的饭菜盖在锅里,悄悄的关上门去店里营业。正在酣睡的刘宝辉被电话铃声惊醒,来电显示“母亲”字样,随起身坐在床上接听:“妈,有啥事你说?”他母亲杨青说:“也没啥事,我是问你在厂里还是在家。”
  “在家。”
  “怎么没上班?”杨青不敢说他退股的事,只好拐弯抹角地问。
  刘宝辉没好气地说:“这回你们的目地可达到了吧!我的股份也退了,工作也丟了,高兴了吧!”
  杨青被儿子抢白了一顿,便拉下脸回逢儿子道:“丟工作是你没本事,既然股份退了就赶快把欠你姐的钱还了,没钱了没钱,有钱了也赖着不还,依我看,你们弟兄两个哪一个也指望不上,要不是你姐你爸俺老俩早喝西北风了。”“在你的眼里闺女比谁都好,我爸的工资都到哪里去了,每次我遇到难处的时候你分文都没有,我只好低三下四得四处借。实在借不来,秦玉格回娘家借,去我姐家借,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他(她)们高兴了还行,不高兴了就蹬鼻子上脸。你在你孩子面前永远都没钱。我俩的账我俩会算,用不着你操心。”刘宝辉说完便关了电话。
  杨青在儿子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便添油加醋的“回报”给了刘福桃。刘福桃听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对母亲说:“你自己的儿子还能不知道他啥脾气!何必为这点小事生气?……”
  刘福桃安慰母亲一番。而后,又打电话给其姐刘景,让她务必在两小时后到秦玉格的商店。刘景不知其意,问:“为啥要去那里?有事在电话里说。”“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你最好还是过来。”不等对方再说,刘福桃迅速挂断了电话。
  刘福桃看看时间不早,就心急火燎地赶到单位签到。签完到便鞋底抹油——溜了。(其实刘福桃即便不走,也是无所事事刺头一个)
  刘福桃边走边给刘宝辉打电话问:“宝辉,你在哪儿?”
  正在屋里睡觉的刘宝辉接住电话,以为刘福桃又问他要钱,忙说:“对方正在准备,三两天就能兑现,你不要逼我。”
  “不是,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我等你消息。”刘福桃心中暗喜,不再多言,挂了电话。
  正在营业中的秦玉格,浑然不知刘福桃设置的陷阱,正一步步向她逼近。此时,她在整理顾客穿试过的商品,儿子小珂蹲在圪角吃零食。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吼:“好一个不要脸的秦玉格,你给我滚出来!”刘福桃先前脸对着商店,而后又转身面朝大街:“秦玉格,你这个小娼妇,你找我茬,我心字头上插把刀忍忍就算了,可你不该骂我那六七十岁的老娘,把我老娘气得饭都吃不下去。”秦玉格听出是刘福桃的声音,丢下手中的物件走出门外。门外刚才坐着唠嗑的几位老人还没走,于是,她便拜托让他们招呼着店面,继而走近刘福桃,指着她鼻子骂道:“好你个婊子刘福桃,姑奶奶不搭理你,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今天,当着各位的面,你给我说清楚,啥时间骂你娘了?不说清楚,嘴给你撕烂!”
  “就刚才。咋掂起裤子就不认账了?”刘福桃摆出一副泼妇的模样,就像斗架的公鸡。
  秦玉格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是,她胸有成竹地说:“各位老少爷们,请给我做个见证。现在,这几位老人还在这里,问问她(他)们就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一直坐在门外的几位老人,看到刘福桃上门闹事就力气不顺,现在又听到秦玉格让做证,这个说:“这闺女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闲功夫扯皮!”那个说:“她来就骂人,人家的电话一直都在孩子手里拿着打游戏,只顾忙着做生意,就没有功夫打电话,她是瞎话包。”另个说:“我要是有像她这样的闺女,早把她按在尿盆里浸死了!闺女甭理她,安心做你的生意。”
  刘福桃听到几位老人对她的指责和周围人对她不停的嘲笑怒骂,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地跑到秦玉格面前,挥手一巴掌甩在脸上,口里不停地骂:“你以为叫了几个虾兵蟹将来助阵,姑奶奶就怕了不成!识相了,就把钱赶快还了。要不然,让你生意也做不成。”秦玉格无端受辱,早已就想拿命上。她顾不得屋里哇哇大哭的儿子,使出全力把刘福桃夯翻在地,喘着气说:“你兄弟借你的钱你找他要去,我能在你手里借出钱?每次你让你兄弟到你家回去后,不论青红皂白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把我娘家人老少骂个遍,甚至跑到俺家,不顾我那正在生病的老娘,把手捣在她脸上。”
  躺在地上的刘福桃一骨碌爬起来双手叉腰道:“活该,谁让你嫁给我兄弟。还是打得轻!换是我,早把你打得躺在床上不会动。现在有两条路:一是你有钱还钱,没钱拿商店顶一部分;二是要么把房子给腾开,房钱顶你十来年的房租,剩余的部分限你一个月内还清。”
  “啥呀?你要脸不要脸,当初我们接房子钥匙的时候,你推三阻四的,今天要这明天要那,别人都装修完了,你还不给钥匙。不得以,到年终给你送了个餐桌,你才把钥匙给了。接钥匙时,俺家是少你一分也不行,就连房产证的钱都是你问我要的。至于厂里的股份,我在娘家借的也有。你兄弟去借钱,分红归你名下你再借,给你付利息都不行。现在,股份虽然有人接,可是钱一分都没到手。我拿啥给你,你是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你操心夺我的商店不是三天两后晌了。”
  若说刘福桃刚才无地自容,现在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秦玉格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了她的短,又听周围的人不停的谩骂、嘲笑她,瞬间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秦玉格不防,她扑上前揪住头发就打。秦玉格头发被揪,抬不起头,双手乱舞,情急之下,用脚狠狠地照着刘福桃的脚跺了两下。刘福桃脚疼松手。秦玉格回手一拳打在她身上,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110来啦!”二人才松开手。
  刘景按照刘福桃说的时间,和母亲杨青一块朝秦玉格的商店赶。赶到时,看热闹的人群已把店前围得水泄不通,二人惦着脚也看不见,只好跑过来跑过去,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屋正看电视的刘宝辉,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他正看到热闹处,忽然接到电话说,你姐和你媳妇在店里打架,再不来就出人命了。刘宝辉吃了一惊,披上衣服,电视都来不及关,就匆匆忙忙往店里赶。

美高美 1 我每天买菜从菜市场走过时,都会看到一个女酒鬼在一家敞开的小卖部门前喝着啤酒,身边卧着她养的一只小狗,她还时不时的夹一点小菜撂给狗吃。几个装小菜的白塑料袋放在一个方凳子上,这是女酒鬼从小摊上买来的小菜,有猪杂、还有两个凉菜,一捆啤酒放在她的脚边。这个女酒鬼原来是和我住在一个院的改琴,今年四十多岁了,常年下岗在家,前几年她嫁给了一个农村来城里打工的民工,搬到了离我们家属院不远的一间小房子里去住,这所小屋是没有房改时另外分给她家的,因为她家的人多一所房子住不下,厂里照顾他们就又分给他家一所小屋。每次我都一步一回头的看她,我鄙夷和怜惜的眼光交错着,说实话我真的鄙视她,一个年轻力壮的女子,一天到晚的喝酒吸烟,打牌,无所事事。她和我的女儿同岁,我真的有点怜惜她,有一次我找话和她聊,我说:“改琴,你看人家都弄个小门面,你整天在这也和他们学学,卖点小东西,不比你打牌强吗?你看那个傻女人还弄点小东西在卖,你不比她强啊!”
  她一将鼻子说:“唉!我才不弄呢。”说着继续喝她的酒。
  几天后我早上买菜,走到熟食区时又碰到了改琴,她身后跟着小狗,正在买下酒的小菜呢。
  她看见我后冲我笑笑,我说:“改琴,这么早就到市场了,看你整天真悠闲,有福啊!整天不干活,有人养着你,多好。”
  她有点生气的说:“我嫁给了他,他不养我谁养我?”
  “啊、说的对啊。”我有点下不了台。
  改琴姐妹六个,加上一个小她两岁的弟弟一共七个,一提起这一家人,没有人不撇嘴的。这几个兄弟姐妹出生在一对老工人的家。他们的父亲叫王根生,解放前是个煤矿工人,六十年代后调到我们厂,老伴是七十年代转正的家属工,两口都没有文化,对子女的教育更说不上,一味的娇惯宠爱孩子,没有一个孩子上过初中,孩子们都在集体单位上班,只有他们的大女儿接了爹的班,小女儿接了妈妈的班。
  有一天,院里人在拉闲话时说:“现在谁家有闺女的有福了。”
  另一个人哼了一下接着说:“王根生闺女多,看他多有福。”这话说的是反义词。
  在座的人有的露出了窃笑、有的撇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有一个人说:“谁要有像他家的闺女,算倒霉死了,一个不胜一个,看他家的儿子都几进几出了,牢底都被他坐穿了。”
  “不是又出来了吗?还找了个媳妇,就是在菜市场帮人家卖咸菜的那闺女。”
  “出来还不如在里边呢,在监狱里边一家人还省点心,一出来老两口就忙着给他找老婆,他们老两口也太娇惯孩子,有这样的孩子,这也不亏他们。不是离了吗?结婚一段时间后,老王家说人家还不如个下蛋的老母鸡,嫌人家不会下蛋,离婚了。”
  “不是又找了一个吗?王师傅就凭着他工资高,他是解放前上班的。”
  “这一个,也不会生,谁知道到医院一检查是他家儿子的问题,这不人家又走了,找一个得花一回钱,你没看他家还重新装修了一下。”你一言我一语的,我也不了解情况,只是旁听。
  隔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下午我坐在楼下领孩子,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搀扶着王根生的老伴缓缓而行。经询问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王根生儿子又从农村找的第三个对象,带来了一个女儿。女儿来城里上学还得给学校掏几千块的门槛费。一家人又在忙着收拾房子,这是女方的要求。一会王根生的儿子天立从家里出来了,他躺在一楼放在门口的躺椅上,我和他拉起了闲话,我问天立:“天立,刚才我看到你找的对象了,长的不错啊!”
  他说:“我妈说了,这个要是过不成再给我找一个。”
  我说:“天立,你觉着你妈这样说对吗?既然和人家结了婚,就要好好给人家过,找哪一个媳妇不花钱啊!”
  “管他呢,反正我爹有钱。”你听听这孩子和他母亲说的话,这样的父母能教育出好的子女吗?我叹息,怪不得他家的儿女一个不如一个,打架、骂架都是一流的,听人说过,我也见过他们在院里吵架、打架的情景,他们的几个女儿都很厉害,没有一点女人样,特别是下边这两个小女儿,留着男人一样的头发,穿着不修边幅的衣服。上边几个大女儿都出嫁得早,我和下边的两个小女儿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我们是一个单位的,改琴和他的二姐就在我们车间前边的社办涂料厂上班。改琴这个女酒鬼是老王的第五个女儿,老两口一心想生个儿子,所以给老五起名叫改琴。还真灵,第六个孩子就生了个儿子,他老两口还精心的为儿子取名叫天立,他们的本意是想叫儿子顶天立地,谁知道儿子女儿都不好好上学,有的小学都没毕业。儿子不到二十岁就因为偷盗住监,出出进进好几次,最后一次出来都快四十岁了。老两口生完一个儿子,他们还嫌不够,还想再生一个,谁知生下后又是个女儿,取名叫小女。提起小女父母就头痛,虽然是个女孩,可她与男孩无二,打架斗殴无一不会,上学就更别提了,小学没毕业只好接了母亲的班。
  小女在炉前当一个上料工,是个没有啥技术的体力活。在他们小组,小女和班上的男人关系搞的都不错,还学会了喝酒、吸烟,一月开那几个钱不够她花。可她还是要喝、要吸,上班期间她常常到厂门口的小卖部去赊酒赊烟。小店里的酒就是一毛烧,是零酒,她在店门口喝完酒,就在那给老板闲聊,等着她小组有人来买烟时帮她付账,你想这帐是白付的吗?她还常常向一个比她大得多的男人借钱,这个男人是个老实人,他完全把小女当成一个小孩,小女该叫他叔叔。那是九十年代的事,有借无还,时间一长小女已借人家四百块钱了。男人很清楚小女的为人,他再也不敢借给小女钱了,并追要他借出去的四百块钱。他找到小女要钱:“小女我有事要用钱,把你借我的钱还给我吧!”
  小女为难地说:“我没钱啊!”
  “没钱,你发的工资呢?”
  “工资就不够我花,你再等等吧,以后有了我还给你。”
  “说得好,你啥时候有啊!那不行我现在就要。”
  “叔,我没有。”
  男人看真要不回自己借出去的钱,很是懊悔,心里埋怨自己当初就不该借给她,不行,我不能吃这个亏,我得找她父母要,想到这他就对小女说:“我去问你爸妈要。”
  “我管你呢。”
  这个男人气呼呼的扭脸走了,他跑到小女家门口敲开小女家的门,退休在家的老两口一怔问:“你咋来了?”
  “我来问你要账来了。”
  王根生一听就气了,他黑着脸说:“你这人,我啥时候差你账了?”
  王根生的老伴也坐不住了,站起来也吵吵起来,她用手指着那个男人说:“你有病啊!大白天说梦话,跑到我家来要账,你欺负人呐?”
  男人不慌不忙地说:“你们是没借我的钱,可你们的小女借我的钱不还,我不来找你们我去找谁?”
  王根生两口吐沫星乱溅,黑着脸说:“你愿找谁你找谁,我们没借你的钱凭啥要还你,走,你赶紧给我出去。”
  “那好啊!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挣的钱也不容易,你闺女凭啥花我的钱?”
  “你和他一个小组,你不知道她啥样啊?谁叫你借给她呢?”
  男人摔门走了,他以后天天在班组里同着人问小女要钱,要的小女无处躲藏。天天都有人围着看笑话,小女也不知道害羞,就一句话:“没钱还你。”
  一天,男人又问小女要钱,小女把他拉到无人处小声对她说:“以后你别再跟着我要账了,这样吧,我跟你住一段时间,兑流你看行不行?”
  天下的男人都犯一样的错,听小女说和自己睡觉,男人一愣怔,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心中开始荡漾起来,心里美滋滋的、痒酥酥的,他不能自控了,就上前拉小女的手,完全忘了自己是有家有老婆孩子的人,他把小女揽到怀里,高兴地说:“我们去租房,我们去租房。”
  不管小女怎么样,可她到底比男的小得多,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大闺女。他俩就在离这个男人家不远的地方租下了房子。这个男人还跑到小女家向她的父母求亲,他进门就对王师傅说:“王师傅,我要和你家小女结婚。”其实他是真想和小女结婚的。
  老王说:“那不行,你看她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男人说:“那她欠我的钱不还,她愿意和我住一块兑流,我可对你说了,别说我没给你打招呼。”说完男人扭脸走了。
  实际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和小女结婚过日子,有了小女,他更觉得自己的老婆又老又丑,他真不想再见她了,更不想有肌肤之亲,出租屋里还添置了衣柜和桌子,还有别的家具。从此男人的家不安生了,男人的工资再也不交给老婆了。慢慢的,男人和小女的事被他的老婆知道了,男人的老婆找到他们租房的地方,气得浑身发抖,大骂小女不要脸,小女也不示弱,两个人骂得不可开交。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些人都是一个单位的,很快小女和那个男人兑流的事传遍了全厂。大家都知道了小女和男人兑流的事,男人的老婆又找到小女父母的家里,她对王根生说:“我来找你们两口说说,你们也知道咋回事,你闺女借俺男人的钱不还也就罢了,还提出去租房兑流,破坏俺的家庭,你看咋办?”
  王根生说:“那咋办,也不能光怨一个人,他要不借给她钱不就没事了。”
  “你们倒有理了,你们的闺女可是没结婚的大闺女,你要是不管,我明天就到你们厂里去找她的领导,我到厂里去吆喝她。”
  王根生马上说:“我没说不管,等她回来我吵她,我教她搬回来。”
  “那好,我男人买的东西留下。”
  王根生说:“那多不好看啊!东西我们还是搬回来。”
  “我让一步,为了你们的面子,为了你闺女以后不耽误找对象,你们可以白天搬回来,等晚上我来再搬走。”
  王根生老两口点着头说:“行行行,晚上你来搬走。”
  中午小女回家吃饭时,王根生老两口点着小女的头骂开了:“小女呀!你这个闺女咋真不让俺省心啊!你才多大了啊,给一个比你大快二十岁的人鬼混,人家是有家庭孩子的,他老婆来家找我们了,你赶紧给我搬回来,要不然他老婆要去厂里找你的领导,还要在厂里吆喝你。”
  小女不在乎地说:“找就叫她找呗,谁怕谁啊!”
  王根生的老伴伸手啪的一下打在小女的脸上,接着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都怨我从小把你惯的,你都没想想,你以后咋嫁人啊!”
  “不嫁,我就跟他过。”
  “你敢,我给你说,你赶紧搬回来,我们都称许他老婆了,人家给你留着面子,说叫你白天把家具都搬回来。以后好好找个婆家嫁了,听妈的话,我会害你吗。”
  晚上小女的大姐二姐也都回来劝小女,叫她快搬回来。在一家人的重压下,最后小女终于同意搬回家了。
  一场要钱兑流风波就这样过去了,那时侯老五闺女改琴还算安生,她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改琴也不找对象,我曾给他介绍过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可她不愿意。随着小女的借钱睡觉、兑流风波的蔓延,改琴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她也开始吸烟喝酒,常常和一个已婚单身男人鬼混在一起喝酒吸烟,一喝就醉。一个夏天的下午,厂里一个来儿子处探亲的大嫂去公共厕所,出来时看到一个小伙子躺倒厕所旁的一个圆坑里,厕所周围杂草很深,这个大嫂叫了两声:“喂!这是谁家的孩子?“叫了几声也听不到应声。
  大嫂急忙到生产涂料的门口叫人,这是个集体单位,王根生的二女儿也在这里上班,出来几个人到草丛里一看,他们吆喝着说:“这不是改琴吗?又喝醉了。”说着几个人把改琴从坑里拉了出来。要不是这个大嫂发现,说不定她会憋死在坑里,就没有以后的故事了。改琴的二姐一看妹妹这个样子,就知道改琴又是在对面单身宿舍那个男人那里喝的酒,她站在单身宿舍的门口骂开了,骂那个男人勾引自己的妹妹,把妹妹改琴灌成这个样子,要不是被人发现,说不定妹妹会死在坑里,骂足了、骂够了,也没人搭腔,她没意思的回屋了。
  小女出了兑流事件后,名声一塌糊涂,很快有人给她介绍了个主结婚了,还给人家生了个儿子,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改琴三十多了也没个婆家。后来集体单位解散了,她也下岗了。她不积极出去找工作而是整天打牌、吸烟、喝酒,为这事可把王根生气坏了。他养活闺女的吃喝不算,改琴还常常伸手要钱买酒喝,买烟吸,家里整天吵闹不断。改琴为了要父母的钱,有一次还给父母动了手,要不是当时小女在跟前挡了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改琴又喝醉了,进门就伸手拽住王根生:“老爹,给点钱花花。”
  王根生气恼地说:“你都三十多了,我还养活着你,再给你钱花,你别想。”
  “你给不给啊!别惹恼我,快给几个钱。”
  王根生的老伴走过来,上去拽改琴拉王根生的手,改琴抬手一划啦,她妈打着趔趄后退了几步蹲到床上。要不是床挡了一下,那后果可想而知。她妈骂开了:“你个该死的,你咋不去死啊!三十多了还在家祸害我们,赶紧给我滚出去。”
  改琴眯着眼抬着头扭脸对她妈说:“滚出去,滚那去,这是我的家。”
  正吵的热闹,小女开门回来了,小女一看见这情景,恼了,她一个箭步上去,把改琴甩到了一边,并大声说:“你想干啥,你再这样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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