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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美:第二十三章 白帝城楼 伊人重逢 丹青引 武陵樵子

原来伴随武元豹同立在一处的死党三人,其中一个口喷黑血,翻跌在地,只在地上乱滚乱翻,惨-宛若牛鸣,下忍猝闻。 其他两人目定口张,面部肌肉扭曲,现出不胜痛苦之容,显然受了暗袭所致,只见这两人缓缓颓然倒下。 武元豹一见就知毛金玉暗中乘机戮杀他的死党,不禁把毛金玉恨如切骨,正欲返身回窜入林之际,不料曹飞鹏见机不可失,手中三剑飞出,迅快无伦,全是向武元豹胸腹死穴袭到。 三股银芒,托著无数寒星,嘶嘶劲风,玄诡非凡。 武元豹心顾两处,略一疏忽,被那飞若闪电的-芒,将左臂划了一条三寸的口子,鲜血泪汩而出! 急晃身而怒-道:“曹飞鹏,今天不是你就是我,武某叫你尝尝子母双圈夺魂滋味。”说时,身化“奇龙飞九天”而起! 半空中右手一正一反急震,除却手执著一个钢圈外,其余八圈四子母脱簧电漩飞出。 令人奇异的是,那八面钢圈均是不同方向飞出,明是杂乱无章,其实这手法确具离异,令人莫测虚实。 曹飞鹏久间武元豹暗器手法威震西北,其变幻莫测往往出人意表,是以他凝立如山,以下变应万变,暗中示意同来两扮做乡农汉子留意。 李仲华在树梢丛中看得津津有味,瞧出两乡农汉子怀中取出软索钢-,双目凝向空中飞漩钢圈。 只见八面钢圈向西方漩出,高下悬殊,交错飞舞。 突然……那八面钢圈好似深具灵性般,自动转侧,向曹飞鹏这方漩来,破空激起锐啸,嘶嘶刺耳。 两乡农汉子同时身形一晃,跃在曹飞鹏身侧,三人背向而立,面色紧张无比。 这时八面钢圈自动凑在一处“叮叮”互击,突叉分散飞出,八面已变为四面,原来子圈已-在母圈内,飞速更自加疾,势如星殒电奔,两前两後望曹飞鹏三人漩劈而下- 听两乡农同时暴-,-声中,软索钢-飞出,迎著先来两钢圈撞去。 钢-尚未触沾来圈,只见後来两圈反自超越前至两圈,让开-风,向曹飞鹏迎面劈到。 话分两面,且说两乡农汉子,钢-抖得笔直,如矢离弦般,向飞来钢圈激撞而去! “叮”的一声大响,母圈登时震起半空,不料子圈脱颖而出,受气流漩荡之势,反电飞而下。 两乡农汉子猝不及料有如此神诡的暗器?不禁胆飞魂落,电闪趋避,但哪来得及?子圈呼啸擦颊而下,各各丧失一只耳朵,血流满面! 各各怒吼一声,夺掌推出一股劲猛无俦的真力,将两面子圈震出丈外坠地。 他们双双耳朵被削落之际,曹飞鹏也频频惊险万分,两面钢圈二刚一後如飞而来,他那身望外门一挪,与两面钢圈飞来方向成畸角方位。 曹飞鹏平生谨慎,谋定後动,手中金钩剑迅若电光石火般,向前面飞来钢圈边缘一击一推! “叮叮”两声,那面钢圈来势受阻,却向外滑出,与後面电漩而来的母圈顿时相撞,进出无数火花後,竞分开包抄弧形袭来。 两面子圈在母圈相撞时,脱体飞出,做交叉弧线方向漩袭而至;来势雷厉电闪,迅快绝伦,曹飞鹏等三人均在圈势之下。 曹飞鹏-击钢圈时,只觉反震潜力奇猛,暗惊道:“好厉害的暗器?果然名不虚传。” 却见四圈分袭而来,不禁心胆皆寒,自觉不论闪避何方,均让不开四圈打来之势,下禁废然长叹,手中金钩一垂,闭目等死。 武元豹瞧见曹飞鹏三人狼狈情状,哈哈状笑不止,那笑声充满讥嘲意味,入得曹飞鹏耳中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从武元豹震腕出圈至曹飞鹏废然叹息时,说来话长,其问只不过一刹那工夫。 眼见曹飞鹏就要丧生子母双圈下,林中-发出两声清喝,打出十数个银星,其中两个是朝武元豹打去,余外均朝四面飞圈电射激撞。 “叮叮叮”数声脆音连响,四面钢圈应声落於草地中。 武元豹本想曹飞鹏等三人丧命在飞圈之下後,再飞身攫取曹飞鹏怀中暗镖,返回与毛金玉算账。 不料天外传警,四面钢圈竞被银星击下,一惊之余,-见两颗夺目银星自自己打来,仗著身法绝快,一反身窜入林中。 才一沾足於地时,-听迎面不远一人冷冷发话:“武元豹,你还不与我留下!” 语声冰凉奇寒,武元豹听得心中发忧,抬目一瞧。 林内不见天日,光线阴暗,只见迎面五尺处,立著一具黑甸甸人影,面目均无,宛若鬼魅幽灵。 他不禁吓得一哆嗦,身形一扭,叉望来处飞窜而去,才一落足,猛感微风袭面,抬目一瞧,又是一个黑巾蒙住面目的身形立在身前。 他胆战之余,疑惑天下哪有这快的身法,就是“无影飞狼”裘震坤“神行羽士”金森两人那种惊传江湖,艺压群伦的飞快的身法,也无此人如此迅捷。 转面一瞧,身後赫然立著同一模样身形,不禁神魂皆飞,自知无幸,身形一侧,-瞧了二人一眼,狞笑道:“两位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武元豹自有要事急待返回,真是伯你们不成?” 其中一人朗笑道:“你哪有甚么要事,还不是心切死党三人被害,要回去找那毛金玉拚命是么?实告诉你,你死党三人是在我们指下断魂,不过你那妻和子却是毛金玉杀掉。” 武元豹一听,不由肝肠如摧,目皆欲裂,大叫道:“毛金玉,我妻、子何辜?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那人冷冷接口道:“你以怨报德,怪不得毛金玉,你生平杀人无数,报应昭彰,因果分明,武元豹!你难道一点都不内疚神明么?” 武元豹一脸死灰,目露黯然之色,无言久之才道:“武某实如两侄所说,生平杀人如麻,罪孽难数。”随即一声冶道:“妻与子又不是与生俱来,神明内疚又有何用?还是我行我素的好,从此一别,後会有期。”身形一动,即待离去。 那人道:“你要走么?恐怕无此容易!”双手疾如闪电望武元豹双肩拍去。 以武元豹这身功力,竟然无法闪避,登时被他拍了一个正著,只觉“肩井”穴一麻之後,气血逆攻内腑,霎时即涌遍全身,宛如千万虫蚁,蠕蠕穿行於筋骨穴道中,不禁浑身战颤,淌汗如雨,颤声道:“武某……与……两位……并无……仇……怨,何苦……对……武某……如……此……辣……手!”说来声嘶力竭,十分吃力。 那蒙面人冶笑一声,尚未说话,另外一蒙面少女跨前一步,掏出一圈白纸,娇叱道:“恶贼,你看看这图上何人?就知我们为甚么对你下此‘七阴手法’!” 武元豹接过手中,双手颤动勉强揭开那卷白纸,一望之下,下禁神色大变,颤声道:“武……元豹……实……在……该死……当……年……利……令…:智昏……竞……将……救……命恩……人……杀害……相求……两……位……给我……一个……痛快……”说时声泪俱下。 那蒙面少女飞手一把抢过那方白纸,戟指娇叱道:“你要快痛而死,无这么容易,姑娘要叫你受尽酸筋腐骨之苦,慢慢折磨而死,方消姑娘心头之恨。”说时两指迅若星飞地在武元豹“精促”穴点了一指。 可怜武元豹雪上加霜,这痛苦是无法形容於笔下,身形渐渐缩小,跌倒於地,喉间发出羊鸣惨叫。 李仲华在密叶丛中瞧得清清楚楚,大为凛骇,心说:“这是甚么手法?这么厉害!以後撞上他们,必需当心一二…” 此刻……曹飞鹏及两乡农汉子惊魂已定,方才曹飞鹏闭目等死之际,耳闻“叮叮”撞击之声,不禁睁目一瞧,心中大喜,只见两蒙面人对武元豹施出这等残酷手法,不禁暗暗心惊互望一眼。 虽然武元豹恶行如山,万死不足蔽其辜,但这手法未免太残忍了一点,三人均有此感觉。 而蒙面人处置了武元豹後,回身向曹飞鹏前慢慢走来,曹飞鹏迎上前去,一揖至地,笑道:“两位相救之德,曹某终生铭感,他日两位如要用我曹飞鹏” 那蒙面少女娇笑一声,道:“曹总镖头,你是说要报答我们吗?” 曹飞鹏脸上一怔,朗声道:“受人点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大恩。” 蒙面少女叉娇笑道:“但愿你口能应心,不过……眼前就要相求一事,曹总镖头,姑娘看你是绝不能应允。” 曹飞鹏哈哈大笑道:“曹某虽虚负金-孟尝之名,但讲究言出如山,一诺千金,两位朋友,无论相求何事,曹某绝下稍皱眉头,慨然应承。” 这时,那蒙面少年笑道:“曹老师既说此话,在下们反不好意思了,然而身下由己未免得罪,在下只求曹老师怀中暗镖相赠相赠。” 曹飞鹏不料有此一求,神色一怔後便朗声大笑道:“两位既欲此物,何不早早相告,曹某…曰九鼎,事後也不再追索,请两位放心就是,不过两位来历可否见告,但有碍难,曹某也不勉强。”说时,从怀中取出一檀木小箱,双手递向那蒙面少年手上。 蒙面少年接过道:“孟尝金钩,今日一见,果然不愧!”说时在怀中取出一面小旗,悬示曹飞鹏眼前又道:“在下来历,只在这面旗上。” 李仲华眼力奇好,隐在树上瞧得极为清楚,只见是幅红绸三角小旗,上绣一具白色骷髅,七颗金星环织在骷髅身外,与金陵山中所见一模一样,不禁大惊,暗道:二逗两人均是阎王令手下,武功奇奥莫测,由此证明浦六逸网罗的都是些武功杰出人才,看来黑龙潭之行凶多吉少。” 只听曹飞鹏说道:“原来是浦老前辈门下,容曹某告退。”转身向身後两乡农汉子一挥手,快步走去;。 就在此时,李仲华只见一条娇小身影,在距身不远一株大树上,电泻扑下,快绝无伦地向蒙面少年手中檀木小盒攫去。 两蒙面人立时警觉,双双出掌,迎著扑来身影打去。 哪知这娇小身形好似存心拚受两掌,身形毫未停顿,听出娇哼了一声,已将小盒抢去,身形一沾地,叉自电闪斜纵入林内。 蒙面少年意料不到,居然有人敢硬挨这外表无损、内腑全蚀的阴柔奇毒的七星掌力,未免心中一怔,手上檀木盒感觉被一种奇猛潜力夺出手外。 双双怒-一声,飞云飘风的向林中追去。 曹飞鹏三人还未出得数丈,闻声反面见得这种奇异之事,不禁露出惊诧懊丧之色,互相苦笑了笑,摇头穿林步向江岩。 李仲华看出这娇小身影,神似郝云娘,由不得心头狂震,几乎喊出口来,只见郝云娘夺得木盒後,向西边林中逃去。 他略一犹豫,忙腾身而下,亦往西边林中追去,直追过两座山头,非但未见郝云娘身形,而且一对蒙面男女也形踪杳然。 只见朗空日丽,四山苍郁,出岫白云飘渺如带,天风虽劲,嚣涛如海,伊人不见,心中惆伥感觉不禁油然生起,若有所失久之,暗道:“郝云娘向西奔走,谅她也是入川而去,自己行囊还在舟中,不如入川慢慢寻访她再说。” 他带著倜怅的心情,返回江岩而去。 滩师钱三和对李仲华已生出感情,见他尚未返转,心中急忧下已,仰首瞪眼频频往江岩之上盼望,不觉颈骨酸胀。 只见曹飞鹏三人嗒然若丧,返转舟中,两乡农汉子,各失去一耳:心知暗镖必已失去。 移时,李仲华身影现於江岸上,不禁宽下心来! 等李仲华登上船首,钱三和执手絮絮相问。 李仲华把眼见之事不厌其详说出,钱三和大惊道:“阎王令又再出现江湖吗?看来西南道上不得安宁了,下知那少女为何夺去蒙面人手中暗镖,与阎王令手下作对?只怕那少女朝夕难得安枕了。” 说著一笑,望了第三艘船只一眼,目露恻然之色道:“此刻泰顺镖局曹飞鹏心情宛若刀绞,不知如何是好,这刀口舐血勾当,真不是人所能干的。” 李仲华诧奇道:“曹飞鹏自甘送赠,还有甚么好说?” 钱三和叹息一声道:“小哥既是读书人,当然不知江湖中事,武林中人讲究杀身相报…一诺千金,话既说出了口…可不能下算,休说蒙面人要他暗镖,就是问他借项上人头,曹飞鹏也当慨然自刎。” 说著又乾咳了声道:“曹飞鹏为何此刻心情沉重,小哥你知道么?一李仲华茫然摇首。 钱三和道:“替官府护送暗镖,须将母妻儿女送做人质,镖货送达目的地才子释放,此刻曹飞鹏下是忧心倾家荡产,为的烦虑有何法救出其家人,依我钱三和臆测,他们必然是赶回宜昌,夜入知府衙门救出家人,逃奔他处隐藏,之後再设法觅寻暗镖下落。”言犹未了,曹飞鹏等三人形色匆匆出舱登岸,往宜昌纵-而去。 钱三和一声呼喊:“开船!”锣声三响,纤夫吭唷一声,船只缓缓驶出。 李仲华双眼凝视著暗绿的激湍江水,惆怅感慨袭生心头。 世衰道丧,日渐沉沦,以无钱为羞,以幸得为不足耻,江湖道上此风益炽,巧取豪夺,欺图诡诈,甚至偷窃剽攘,无所下至,岂不知悖入悖出,无餍之求,终必自陷。 李仲华想到此处,绿水之中隐约现出一媚若刻骨,娇艳绝世的郝云娘面庞,隐隐含笑,他下禁想起在山神庙为他疗伤的情景,皓腕纤手,兰香袭体,这摇魂荡神的享受,令他永生难忘。 暮色苍茫之际,已驶过巫山十二峰,远山近景杏不可见,只闻江水急流,孤壁猿啼……舟经巫山,向奉节夔州驶去,行近滥-附近,李仲华适卧於舱中,枕听流水潺潺,如诗如吟,晃若进入梦境- 听钱三和大叫道:“李小哥,快出来瞧瞧险流川江的滥-滩。” 李仲华离杨跃起,出舱一瞧,只见一礁矗立江心,江流中分复合,激漩猛湍,水花进射,波涛汹涌,宛若万马奔腾! 两岸高峰入云,郁丽峻奇,躞矣嫠颍隐现林树之间。江心矗立礁石,俗称滥-堆,位於夔州下游附近,屹立长江瞿塘峡口夔门中流,语云:“上有万仞山,下有千丈水,苍苍两崖间,阔峡容一苇。” 形势极为险峻,有“夔门天下雄”之称。 行船者常以滥-堆之大小而测水深,有谚:滥-大如龟瞧塘不可窥滥-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滥-大如牛 瞿塘不可游其北岸雉堞隐约者,即蜀先生刘备宾天之白帝城。 李仲华夺神贻目久之,下禁叹为观止。舟一过滥-堆,纤夫停纤系稳,纷纷前往白帝城沽酒买醉。 李仲华则与钱三和在船首进食,闲聊川江见闻,半个时辰过去,纤夫纷纷归来,七嘴八嘴,兴高采烈的谈论。 钱三和问一面貌朴实敦厚的纤夫,上岸有何希奇的见闻,值得如此谈论。 那纤夫醉意满面,笑道:“白帝城楼不知在何处跑来一个少女,体有重病,呻吟不绝,看样子病情危险已极,可又不准旁人人内,多人想进入扶她去就医,被她一掌推出二、三丈外,现在都躲在远远地看著她。” 李仲华忆起郝云娘林中飞身攫取暗器镖木盒时,拚受了两蒙面男女一掌! 心中忖说道:“不要是她吧?”一念之兴,忙问道:“她人现仍在城楼么?” 纤夫点点头。 钱三和不知他为何而问?诧异地望著李仲华。 李仲华微笑了笑道:“在下意欲前去探视一趟,在下此次入川,就是为著寻访表妹,下知是她不是,烦钱兄暂缓启碇,在下去去就来。” 说後,踏舟而下,望在坡之下走去。一入林树中,即施展“虹飞云旋”上乘轻功纵跃而上,片刻即踏入城中! 登上城垣护墙,即见围聚著一群人,人头蠕蠕而动,并发出惋惜声。 李仲华挤进人群,迳向城楼而去!- 见一老者伸手一把将他拉住,道:“相公,去不得,那女娃儿力大无穷,我老头子被她摔了一跤,相公你是万万去不得的。” 李仲华见这老者额颊被地面擦破,血痂中略现青肿,微笑道:“无妨,在下自有办法,不过诸位请暂时离去,稍时说不定还需搏斗,拳脚无眼,恐有误伤。” 那老者道:“相公小心为是!” 李仲华翩然进入城楼,只见一翠衣少女蜷伏壁角,呻吟不绝,螓首埋在手臂中,胸前起伏频频。 那少女头也不抬,闻得步履声,叱道:“还不滚出去,你想找死不成?”语声带出极重颤音,显然受伤极重。 李仲华一眼即看出少女体形宛如郝云娘,不禁怦怦心跳,後一听得语声,那不是她是谁?不禁急叫道:“郝姑娘!” 那少女似乎一怔!螓首仍埋在手弯中不动。 李仲华又唤了一声:“云娘!” 少女一听,螓首急抬,眼中露出迷惘的眼色,虽然面色显得那么憔悴无神,却掩不住她那沉鱼落雁,绝世风华。 李仲华果然是她,惊呼道:“天啊!果然是你。” 郝云娘不料在此处遇上李仲华,苍白的粉脸上竟涌上一层薄薄红晕。 李仲华迈前了一步,说道:“那晚飞狐口酒店中,在下追出,已不见姑娘身影,害得在下於小五台山中相寻数日,逼觅不获快快下山。” 郝云娘俏目中露出感激之色,道:“你的心我知道,只是我怕要魂归九泉了……” 李仲华不待她说完,急摇手道:“姑娘不要说这丧气话,在铁棺峡林中姑娘夺取蒙面人手中暗镖之事,在下亲眼目睹,只怕姑娘此刻伤卧在此,必是那时硬挨了蒙面男女阴掌吧!” 郝云娘惊诧道:“怎么你在林中?为何不唤我?” 李仲华赧然一笑道:“姑娘轻功身法绝伦,在下追去,姑娘早就无形无踪了。” 邮云娘幽幽叹息一声,道:“我知道,这阴毒掌力此刻已敌人穴脉中,虽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了,只求你……” 李仲华急道:“姑娘不可再说话,尚有法可救。” 忙从怀内取出一串石生-杷,又急道:“姑娘快将这串枇杷服食,再盘膝行功,气运百穴,把伤毒迫出体外,当可功力恢复一半。” 郝云娘惊奇地接过枇杷,如言服下。 就在此时,李仲华只听身後传来两声冷笑,阴森冰冷。 李仲华蓦然回身,凝目一瞧,只见两蒙面人屹立在门外,宛若鬼魅幽灵。 李仲华大-一声,双掌济出,狂-山涌,只听得天崩地裂一声大震,但见尘涌石飞,弥漫横空……

李仲华闪入隙缝中,便自猿揉鹤升,拨藤分叶,-时已寻出那处洞口,将身跃入。 人才进得洞径二十余丈,一缕缕石生枇杷清香袭入,不禁心头狂喜,抵达洞後,只见石生枇杷,金黄汇汇,芳香四溢仍然如故。 他双眼却觑看岩石中屈出垂扬虬枝只是发怔。 二度踏入此洞,心情自是大不相同,只觉此洞与世隔绝,与外界鬼蜮阴险回然有别,清净无为,不禁油然泛起出世之感。 转眼望去,那“矮仙”枯坐二十年之青石凹下形状呈於目前,睹物怀人,一丝惆怅之感涌袭心头,他长叹了一声,伸手摘取三枝枇杷,揣入怀中,反身出洞。 出得洞来,只见笼翠葱郁,凌空俱绿的情境,均已落在郁勃翻滚的茫茫白雾之中。 人一踏在峭壁边沿,振吭一声长啸,顿起龙吟之声,漩荡山谷,响彻云霄,弥漫白雾立时排开了去,双肩一振,涌身电泻而下。 “中条五魔”耐心等待了约半个时辰,-闻啸声入耳,不禁仰面视去,只见一条迅捷无比的身形,在白雾中殡星泻落,转瞬,落在身前。 大魔古仁迎上了一步,笑道:“少侠你得手了么?” 李仲华回望了峭壁一眼,笑答道:“侥幸到手,当日在下山洞时,只由峰巅循著绵密山峦飞奔,根本不由此峭壁下面走出,但在下因这片断崖峭壁十分显目,下禁多望了数眼,是以隐约记得,在下心想这是宋兄福泽所致,因为在万山峰峦中,叉在黑夜,稍一误失,就是十天半月也不能找到。” 没看伸手拍开宋其所制的穴道,只见宋其睁开神光黯淡的双眼,呻吟连声,倏又闭上,面上现出不胜痛苦之容。 李仲华忙将一枝枇杷取出,左手向宋其下颚一掀,使其张开,撷取枝上枇杷逐个入嘴。 这枇杷入嘴而化,汁液循著咽喉流下,一枝十数个枇杷倾刻而尽。 李仲华看出宋其面上痛苦神情逐渐消失,呻吟已无,知枇杷灵效已达,忙用推宫过穴手法,按-宋其周身重穴。 床其人已逐渐醒过来,体内痛苦俱已消失,睁眼望著李仲华屏息凝神的为自己运气过穴,一阵感伤无由而来,老泪夺眶而出。 人为万物之灵,就凭著思想与感情维系,冶漠无情绝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後天恶劣环境,逐渐培养成冶僻恶毒的气质。 善恶之分,原是一线之隔,就是为著人深具灵性,不甘於被寂寞冷落,总想扬眉吐气,为善为恶只是一念之差,便生出截然不同之结果。 宋其本不是真正恶人,比之伪貌君子,心术小人犹若云泥之隔,只是背著一绿林盗魁之名,所行所为均遭嫉视,是以一腔怨气将心中真挚的感情长埋心底。 此刻,他见一个交情未深的少年,不惜冒险犯难救治血腥满手的盗魁,岂能无动於衷?李仲华收手下动,宋其振身而起,只觉举动宛若常人,就是疲软不能妄运真力,下禁执着李仲华双手,老怀激动不已,哽咽出声道:“贤弟,此恩此德叫愚兄怎生答报?” 李仲华徐笑道:“末兄何出此言!拯危救难本我辈分内之事,小弟如身处此境,末兄不见得就坐视不问。”说完,叉取出一枝枇杷,赠与五魔分服,四魔因臂毒酸软乏力,多分了几颗。 ;五魔只觉灵府空明,神清气爽,知道枇杷有助长功力之效,不禁谢了又谢。 大魔凝望了峭壁一眼,叹息道:“但他日看破红尘,与少侠重来此地,卷经半席,长息古洞,大啖枇杷。” 李仲华心中一动,笑道:“古兄有此一念,足使魔消佛生,但愿如此才好。” 大魔道:;田家功力恢复後,我们兄弟助他了却心愿,便从此与江湖绝缘,看破红尘了。” 床其大笑道:“此语得合我意,就此…曰为定。” 浓雾渐散,现出丽日晴空,四山葱翠欲滴,山泉淙淙,如诗如吟,杂花盛放,姹紫嫣红,重锦叠翠,贻目绚丽。 七人放开步履,朝山外走去,只因宋其功力未复,不好施展轻功。 途中李仲华向宋其说出阎王令之事,讲述详尽。 宋其沉思有顷,-怪目一睁,道:“贤弟,你假祸於‘天风真人’果然叫绝,不过你也堕入阎王令‘七星手’毂中。” 李仲华惊诧道:“这是为何?” 宋其微笑道:“贤弟你真纯厚朴诚,浦六逸善用心机,他掳去‘罗刹鬼母’之时,必不在飞狐口店中,定是他门下无意发现‘罗刹鬼母’引诱出外,为阎王令浦六逸掳去,他若发现其女及你,岂能放手?其後向你问出‘和阗缕玉翠云杯’落在郝云娘手中,此时回去一定放出风声‘罗刹鬼母’落天南一带,但下说出是他所掳,使郝云娘赶去……”说著,目含深意望了李仲华一眼,又道:“浦六逸虽是称“北毕南浦”双雄并立,但功力不及毕无坤太多,毕无坤多次找上门去,浦六逸推称外出,避不见面,虽则年岁相差悬殊,毕无坤年逾古稀,浦六逸才不过三十出头,本不丢脸,但浦六逸认为奇耻大辱,终毕无坤之世,未谋一面;他听说毕无坤武学得之‘内功拳谱’百计图谋而无所获……” 说在此处,床其-现出迷惑之色道:“愚兄怎么这糊涂?莫非洞冥先师之死,是死在他的手中么?”继而摇头说道:“不是的‘内功拳谱’同时失去,假使是他阴手所害‘内功拳谱’怎会流在公孙子龙手中?”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阵,随即一笑道:“反正贤弟要去拜望浦六逸,到时自可水落石出……浦六逸外表恂恂儒者,谦冲和穆,其实内则雄心万丈,大有独霸武林野心,但其一生所惧者只有四人……” 李仲华接口问道:“哪四人?” 床其道:“一是西昆仑‘鹤云上人’佛门高侩,武学渊博精深,超化入圣:一是东海万鲸屿紫竹庵‘七阳神尼’七阳神功及大金刚手印,无一不是震惊武林之奇学:其次是令师‘天游叟’武学另走蹊径,玄诡怪异:另外的是少林掌门师叔‘悟弥大师’;其他海外异城隐名高人,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他畏惧此四人,暂时将野心稍戢,现在闻得‘内功拳谱’落在归南樵手中,所以亟亟奔来,说不定归南瞧此时已投在他门下咧! 他看出贤弟与郝云娘必是一双爱侣,诱使你们上门,将谁擒住,也能将玉杯挟制到手,贤弟岂不是堕入他的术中么?” 李仲华俊面一红,道:“小弟与郎匡娘萍水聚面,说不上甚么情爱,末兄未免形容过分,若晡六睡用出这心术,算他白用了。” 宋其哈哈大笑道:“贤弟不信,到时就知。” 七人一行,晓行夜宿,向晋南而去……一月之後。 鄂西官渡口江岸之上,出现一个英姿飒爽,潇洒儒雅的青衣少年,搭乘容舟,逆江而上入川。 这少年正是李仲华,他自送宋其返其寓後,留连半月,便自入川,觅寻郝云娘下落。 他为睹险胜天下之巫峡,是以搭附客舟,好在黑龙潭之约为时半年,不在急处,故藉此游历,宫渡口位在西陵峡之上,他以下能目睹为憾。 长江三峡——西陵峡、巫峡、瞿塘峡。以巫峡最称奇峭,自官渡口至巫山县凡八十余里,重岩叠峰,隐蔽天目,非停午夜时分,下见曦月,有江在山下,山为树蔽之称。 且以江流曲折,蜿蜒蒙洄,春冬水减,林寒涧啸;夏秋水涨,急流湍漩,澎湃而下,景至壮观。 李仲华来在其时,正值仲夏,江水高涨,轰隆如雷,一泻千里之势,汹涌狂澜,夺神骇目,实天下之雄奇。 (笔者按:山川形胜瞩目举世各国,无逾我国之雄奇秀丽,磅礴浩然,茫茫神州大陆,共匪窃据倏已十三载,岭南塞北,尽是胡尘,中原父老,如火如茶,播迁来台,生活安定,海天遥望,益增怀念,故笔者屡屡於笔下荒诞不经之武侠说部简介山川文物,藉资弥深怀念,望读者诸公见谅是幸。)唐人有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形容三峡水急舟速,一泻千里,描述入神。 但李仲华上溯川江,全靠纤夫曳拉船只,日行不过二十里,比牛步还要慢,李仲华东望望、西瞧瞧,尽为岸壁猿啸,青林垂影,碧水中流的极佳风光所吸引,倒也不觉枯躁乏味。 有时去找船头独坐的滩师闲谈,春冬水减时礁石林立露出江面,稍一不慎撞上,必遭舟毁人亡,与波臣为伍,全仗滩师熟悉水道指点,方可无虞。 此刻水浸江流,礁石掩藏水底,滩师偶而指点二一,多半闲著无事。 这滩师年约五十六、七,头皮有点发秃,颔下一撮稀疏的短须根根见肉,士老儿穿章打扮,一支旱烟管均下离手,说话声如洪钟,两目神光焖。 江水湍急,舟行两日才不过出得宫渡口三十里,李仲华经两日的交往,与这滩师十分热络。 这滩师名钱三和,谈风甚健,他见李仲华文生公子模样,一副读书人气质,故毫无顾忌,天南地北,所见所闻胡认一气。 李仲华早看出这钱三和深具武功,绝口不提“会武”二字,故两人对此事深为涵蓄。 第三日,傍午时分,李仲华与钱三和在船头壶酒品酌谈天。 酒酣耳热之际,钱三和不觉说出他当年当过镖师,有次途中镖车被劫,几乎把命送掉,这才决心舍弃刀口舐血的勾当,一心一意当起滩师来了。 李仲华惊“噫”了声,望了钱三和一眼道:“听说这川江水道,非自幼熟习礁滩位置及水流之性,方能充任滩师,你半途出家,怎可胜任?” 钱三和不禁捻须微笑道:“李小哥有所不知,先父就是川江水道卓著盛名的滩头,我自幼相随在侧,对於水道险势览悉於胸,只以先父入息甚丰,我叉好武,故投在一名师门下习艺九年,充起镖师,想不到今日子袭父业,依样葫芦,令人不禁生起不堪回首之感,镖师真不是人当的!” 李仲华道:“当真充任镖师就如此苦恼么?” 钱三和哈哈大笑道:“李小哥真是读书人,不知江湖风险,尤其镖师每逢护镖时,战战兢兢,风吹草动,均如临大敌,日问目不交瞬,晚来夜不成寐,如下相信,请看……” 说著,手望结帮成行第三艘船只一指,道:“船首站立贾服中年人,就是伪装护暗镖的镖师,你看他心神不宁,东西张望,分明是怔忡难安,我是过来人,一望就知。” 李仲华循著钱三和望去,只见那只船首商贾模样中年人,两眼不停地凝视两岸葱郁树丛中,面上愁容倏隐悠现,想了想後,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虽然护送暗镖,何必单选这缓缓水道?旱道快捷,又便於逃逸,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钱三和摇首笑道:“你有所不知,西南道上愈来愈不平静了,盗薮林立,你镖货尚未动身,眼线已摸清底细了,如走旱路,非但镖货劫走不说,而且镖师尸骨无存,所以镖师屡屡变换途程,装束容貌也频频变易,如我钱三和所料不差,前面铁棺峡必然出事!”李仲华追问他从何而知,钱三和但笑下言。 过了一刻,钱三和又道:“第五艘船内还有一双男女搭客,定非常人,等会儿如出事时,李小哥儿只睡在舱中不动,定可无事。” 李仲华颔首不言,两手抱膝放在船首,目凝在激湍江流上,心中思绪纷涌在追溯往事! “自己在这英发有为之年,竟然落拓江湖,飘萍四海,真是意料下及的事。”脑中倏现出各人形象,势利的魏账房,锱铢必较的旧书坊店主等等,二如绘影在眼前。 在送“怪面人熊”宋其返回故居时,停留半月,自己也当为“幽山月影图”做过多方面探索,有“中条五魔”相助比较容易,但丝毫没有得到半点线索,不由意兴索然。 他决定不再追觅这虚无飘渺的东西,作别西行人川,探访郝云娘的行踪。 他一想到那美若天仙,娇媚刻骨的郝云娘,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 钱三和冷眼瞧见李仲这种情状,心说“这少年不知有甚么心事,值得的忧虑?”於是笑道:“小哥,且谈风月杯酒浇愁,来来来,我们来乾一杯。” 李仲华倏然从幻想中警觉过来,展颜一笑,依旧谈笑风生。 船渐行在逼狭水面,江心倒映树影,不见天日,如入暮境,激湍水声,喧哗入耳,遥见前面不远两岸壁立,高耸入天,将江水集束於中,形如铁棺。 陡壁平滑如镜,”局约数十丈,其上古木参天,虬柯斜攫,藤蔓垂络,形成这截江面益发阴森黯沉。 蓦然……江岸右侧郁树林中起了螺角怪鸣之声,鸣鸣响彻遏云,却叉尖锐刺耳。 钱三和司空见惯,漠然无动於衷,李仲华惊得立起身来,钱三和一把拉住,道:“李小哥,如你胆大,则请仍坐在这船头,看上一场热闹好戏,不然就请入舱端坐不动。” 李仲华如言坐下,只见江岸之上数十个纤夫,闻得螺角之声,忙将手中纤绳系牢在大树上,双手抱头蹲下,船只均靠江岸停下。 李仲华放眼觑向第三艘船上,那贾服中年人之外,身旁叉多出两个乡农打扮的汉子,臂腿虬筋票肉,神态威猛- 从江岸之上有人发话道:“这帮船只内有宜吕泰顺镖局曹总镖头,请出来回话免得累及无辜。” 第三艘船首贾服中年人,闻书两眼一睁,神光逼射,哈哈大笑道:“我曹飞鹏自立在此,你自瞧不见怨得哪个?你舵把子是谁,何不现身?有话请讲,当面来得乾脆爽快,躲躲藏藏做甚么?” 江岸之上位应出洪亮语声:“金-孟尝果然不愧是条爽朗汉子,我们当家毛金玉就到,尊驾何不请来江岸叙话美高美,!” 话犹未落,毛金玉与两个乡农打扮汉子“嗖”地离船窜起,丰空中一弯腰,双腿一踹,人似弩矢般射了出去。 十数丈距离,闪电而至,三人同时落足在江岸石壁上,功力上乘不俗。 林中传出一声:“请入林叙话。”便自寂然无声。 曹飞鹏三人互望了一眼,昂首阔步走入林中不见。 这时,第五艘船舱-钻出两个黑衣劲装一男一女,均以黑色丝巾蒙住面首,背插著两柄短戟。 只见他们双肩一振,腾身而起,身如黄鹄穿云,划空电闪,眨眼就沾足江岸上,才一晃眼,便自掠入林中。 李仲华振衣立起,自言自语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在下还未见面,不如去瞧瞧明白,庶可不负此生。”说著,身如行云流水般向船舷走去。 钱三和大惊,手出如风,想拉住李仲华,却一把抓了个空,只见李仲华如常人般跨下船舱,攀石直登江岸,不禁摇头叹息。 李仲华深入林中数十丈,树荫蔽云,暗无天日,阴森异常,耳闻人声喁喁传来,知曹飞鹏等人存身不远。 正待向前,忽由一株大树後,闪出一持刀狞恶大汉,-道:“寻驾何人?如是船”乘客,且请回船,妄窥者死!” 李仲华倏然旋身并指若戟,手出如电,疾向那大汉-问“天枢”穴猛戳了一指。 那大汉哼都未哼一声,便自噗通倒地死去。 李仲华手还未撤,便自一鹤冲天而起,掠在大树横枝上,几个起落跃纵,悄无声息地存身在十数丈外叶密繁枝上。 拢目下视,只见曹飞鹏等三人岸立在十数丈方圆一片草地上,在他们身前不远处一列立有五人,长短不一,神情各异。 李仲华心中奇怪那蒙面一男一女为何不见,心说:“他们也如自己一般隐在一旁观战。”-目四望,并未发现一男一女藏身之处。 只听曹飞鹏声带急躁说道:“你们毛当家怎还未见他来?曹某不耐久候要回船去了!” 对面一个矮瘦枯小的老者,翻著晶光双眼,冶冶说道:“曹大镖师,既来之,则安之:毛当家如非途中有事,早就来了,暂请委曲些时,稍待必到,你曹大镖师如想回船,我们绝不留难,不过就请将怀中这箱红镖放下。” 曹飞鹏狂笑道:“这箱红镖明珠十颗,还有一对翠玉鸳鸯,价值连城,慢说是曹某身家不够赔累,就是四川总督也饶不了你们,朋友,你们不如死了这条心吧!” 话声中,林中-传出一声哈哈大笑,一条庞大身形穿林接出,落叶般在曹飞鹏身前落下。 那人狮面大眼,腰圆背厚,颔下一撮花白短须,浓密如戟,气概威武不凡。 只见来人略一拱手道:“有劳曹总镖头久候了,这箱红镖本是宜昌知府刮取民脂民膏之物,献与四川总督做为升任四川藩台贿礼,阁下慷慨孟尝,何吝区区这箱红镖。” 曹飞鹏冷笑道:“毛当家太不明理,曹某既开设镖局,生意上门,来者不拒,不论所保的何物,均应送至地头交割,毛当家若伸手,瞧得起曹某的话,就等曹某交付後再伸手也不迟!” 毛金玉闻言也报之以冷笑道:“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各有地域,都像曹大镖头的话,我们岂下是要吃西北风?” 曹飞鹏却冶冶说道:“依毛当家之见,要待怎样?” 毛金玉乾笑几声,道:“话已讲明,还说这废话则甚?各凭手中技艺见高低。” 曹飞鹏傲然答道:“好得很,久闻毛当家八十一路九宫神刀技艺无双,曹某正想讨教几招-” 毛金玉还未答话,那先前与曹飞鹏对话的矮瘦枯小老者,一跃而入,道:;田家的,杀鸡焉用牛刀,待我武元豹会会这闪电金钩究竟恃何而傲。” 说著双手一把腰间,飞手一抖“呛琅琅”扬出一阵金铁交鸣声,手中多出一串九子母连环圈。 这连环圈不列入兵器谱内,铸造特别,径尺钢圈後缀著一个五寸径钢圈,按次类推,五大四小,其问以簧扣卡紧,乌金打造,黑甸甸地看著不甚起眼,其实锋利无比。 最厉害的还是可做暗器打出,潜震开簧扣,一大一小分飞而出,四次绵密而发,各以不同方向电凝舞袭击对方,有时後发者先至,使人防不胜防。 曹飞鹏一听武元豹自报姓名,下禁微微变色,这武元豹当年横行甘凉一带,妇孺皆知,武功尚较毛金玉高出一筹,不知怎地反托身毛金玉下,委实怪事。 眼中却见毛金玉眼内隐隐露出畏忌武元豹之意,暗道:“毛金玉你是引狼入室,日後将是噬脐莫及,还逞强斗勇则甚?”当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朗声道:“毛当家,这箱红镖目前是无主之物,胜者就是主人,不过在下有点不明白,是毛当家欲待攘得,抑或武当家私心据有?曹某保镖多年,这奇事还算第一次碰上。” 毛金玉及武元豹闻言均面上勃然变色。 曹飞鹏看在眼里,已瞧料了大半“嘿嘿”冷笑不止。 武元豹三年前在甘凉一带横行无忌,罪孽擢发难数,为一老年僧人寻上巢穴,命他悔过向善,解散匪众。 当时武元豹气焰炙手可热,哪将这不起眼的老僧看在眼中,动起手来。 哪知这老年侩人武功委实惊人,三数个照面,便被他将手中九子母连环圈震飞,一掌印在自己後胸上,震伤脏腑,口吐鲜血立即昏死倒地。 等他苏醒时,侩人已离去,自知无法立足,狼狈逃逸在毛金玉处,休息了一年。 但他是个不愿屈居人下的野心人物,竞拉拢毛金玉手下,倾轧排挤,暗相图谋,毛金玉发现武元豹野心时,已羽毛日丰,为时已迟了。 毛金玉畏惧武阮出惊人武功,暂隐忍不言,暗中熟虑排开武元豹之计。 这次金-孟尝曹飞鹏接下这次暗镖,毛金玉与武元豹几乎闹翻,毛金玉坚主不伸手,因事关官府,不要因此而无法容身。 武元豹竟当众辱骂毛金玉,畏首畏尾,胆小怯儒,不配做舵把子。 毛金玉拂袖大怒,决意伸手,不过要武元豹负後果之责,武元豹立时声称一切责任却在他的身上。 毛金玉也不是好惹人物,谋定後动,时机遂渐成熟,只待武元豹授首。 这次武元豹也堕入毛金玉密谋中,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当下曹飞鹏说下这番讥嘲之词,毛金玉面色一变後,复叉转为和缓,哈哈笑道:“我与武兄刎颈之交,无分彼此,谁将暗镖得在手中还不是一样!”说著晃身疾退。 曹飞鹏知终究免不了一战,也不再说,从背上撤出一柄寒光闪闪长剑,剑光微做-形,略略一晃,舞起半月形青芒。 这起手式已露出唐飞鹏功力不凡,虽只微微一动,剑夹风雷之声,嗡嗡生鸣。 曹飞鹏身旁两个乡农装束汉子,脚步一动,已立在左右五丈开外,身法绝快无伦。 武元豹暗暗一惊,知这两人也是武林杰出好手,今日之事定非易与,又瞧出毛金玉有置他於死地之意,忙中一偷眼,哪有毛金玉半个人影?当下一横心,冶笑道:“姓曹的,趁早取出那箱暗镖,不然武某九子母连环圈一出手,例无活命之人。” 曹飞鹏“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斜身出剑,取中宫“三星套月”一式飞出,三溜弧形寒光,袭向武元豹胸前大穴。 武元豹见剑势飞快,晃身跃开七尺“呛啷啷”九子母连环圈抖出一式“玉带环腰”圈欺左胁,环向曹飞鹏胸来卷来。 只见乌光闪闪,密音一片,淆惑心神。 曹飞鹏一招采取主动,绝下能让他有缓手之机,趁著武元豹晃身疾退时,已自欺身而上,让开圈锋,右腕一震,将一套“旋风钩法”使展开来。 刺、削、-、划,无一招不是诡奇已极,满场俱是寒光怒-,风雷盈耳。 武元豹一著之差,已失先机,被迫得东西闪挪,怒吼连连,只以曹飞鹏剑芒如附骨之蛆般,贴身欺来,不论往何方面避,身形尚未晃出,-芒寒风已自袭到,连环圈根本无用武之地,空自一身绝艺,无法施展。 高手过招,半招之微,便可定生死胜负,一点都疏忽不得。曹飞鹏一生荣誉,全在此一战,明知武元约功力高过自己,是以采用险招取胜。 武元豹江湖巨擘,怎瞧不出唐飞鹏用心,自己不能永远是挨打之局,猛生出以险走险之意,眼见曹飞鹏长剑向右臂电闪削来。 身形猛望右旋,蓦然飞出左掌,迅若鬼魅般五指张开向-剑抓去。 曹飞鹏不料武元豹敢以身犯险,手势缓得一缓,不意武元豹趁这一发空隙,腾身拔起四、五丈高下“呛啷啷”圈环密震之音叉起,满空黑浪生辉,狂风扫落叶般向曹飞鹏临头压下,势如雷霆万钧。 曹飞鹏只觉武元豹连环圈带起压下的劲风重逾山岳,不禁胸头狂震,眼看圈环刀口如电飞向头顶,急一仰身,鲤跃龙门翻窜出去。 武元豹身在凌空,冷笑一声,手腕一震,连环圈叉待再出。 突然一声凄厉惨-生起,武元豹不禁一怔,急撤招势坠身落地,放眼一瞧,不禁双目冒出怒火,浑身颤抖……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美高美:第二十三章 白帝城楼 伊人重逢 丹青引 武陵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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