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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美:第四十八章 密林遇险 藏身洞穴 丹青引 武陵樵子

李仲华随著罗令铎等人急急赶回桃源山庄,进得江万青居室,只见江万青躺在杨上,拥被仰卧,面如死灰,两目恹恹无神。 罗令铎趋近前,低声问道:“少山主,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江万青苦笑了笑,吐出瘩哑低弱语声道:“先父曾说小侄福泽太薄,只怕不能永年?果然言中!自知积哀太过,月前曾吐血数斗,真元耗绝,苟延至今乃皇天庇佑,得能手刀亲仇实属万幸,小侄知去期不远,是以命请李少侠前来话别。” 李仲华忙道:“吉人自有天相,少山主正是英年,何能夭折?在下相信若能求得灵药,当可痊愈。” 江万青无力地摇摇头,眼中泪珠盈眶。 罗令铎伸手在被底一搭江万青腕脉,有顷,回面向李仲华道:“还有可救,先须用药不使病情恶化,此乃血耗元竭重症,老朽街须往山外采办数项,数味不易购取珍药,配方饮用,痊愈非需一年半载不可……”说时面现重忧,迟疑一下,又道:“但在三月之内,不能离杨,亦不能预闻外事,气血一浮,一线生机即断,少山主能应允么?” 江万青苦笑道:“先父略擅风监之术,虽不精於此道,亦谈言微中:小侄命该夭折,何可逆天行事?但人之好生恶死,小侄亦所难免,叔父胸罗珠玑,武林奇才,小侄当然信服!这样吧,小侄请李少侠代摄三月……” 李仲华闻言急得满面通红,忙摇手道:“少山主请另简贤能,在下不过是客宾之位,何能担当重任?” 罗令铎正色道:“戴云山无一领袖之才,而且德望不足於服众,少侠忍心令少主勉负烦剧致生机断绝么?” 李仲华默然无语,只见江万青珠泪横溢,眼中现出乞求之色,下禁大感为难。 邹七与王一飞纷以大义相责,只暂摄三月,时日下长,岂能见死下救! 李仲华叹了一口气,只得应允,罗令铎即飞趋大堂而去,转瞬即返,手捧令旗、信符转令李仲华。 江万青面现笑容,闭目欲睡,众人当即退出卧室。 李仲华仍不知中了他们的圈套,只道江万青真个病情沉重。 举山群雄得悉李仲华暂代山主,莫不庆欣得人,心悦诚服,轮番谒见行礼。 王一飞将贼人来犯之事细说一遍。 李仲华不禁一怔!道:“在下臆测犯山贼人,必是京中和硕亲王与牟承彦的死党;不然当是‘圣手白猿’项士堃手下!” 王一飞微瞠道:“目前街难确定,三日之後贼党必大举进袭,王某只须略施诡计,可一举成擒,但请山主调遣人手如计行事。”当即附耳密语了一阵。 李仲华朗笑大声道:“王兄才华盖世,一切均请王兄主持,勿须过问在下。二父与令旗一面。 王一飞接过令旗转身走出,李仲华亦向自在庵走去。 因为郝云娘依恋其母,就在自在庵不远建了数间精舍,与李仲华诸女均居於此。 李仲华见了诸女後,就说江万青病重,逼不得已暂摄山主。 诸女在片刻之前得邹七来此道明原委,并严嘱不可泄露,使李仲华不疑,免致债事。诸女均是玉雪聪明,腹内暗笑,面上不动声色,随话答话。 君子可欺之以方!李仲华纵然聪颖绝顶,也不虞有诈,随即道及浦家姊弟之事,怎还不见来?令人不胜悬念! 郝云娘白了李仲华一眼,道:“浦伯父即将削发为僧闭关苦修,不啻於生离死别,难道你下叫他们姊弟稍尽孝道么?” 李仲华不禁语塞,赧然一笑道:“这叫做得陇望蜀,又有甚么不应该?云娘,你也真是,自己得了好处便忘了别人。” 郝云娘闻言,立时绋红双颊,嗔道:“贫嘴薄舌,我们莫要理他。娘晚课当已诵毕,过去看娘去,留他一人孤零零在此。”拉著三女走出室外,临去之际,何曼云回眸一望李仲华,面现无可奈何嫣笑。 李仲华知郝云娘有意戏弄,乐得耳根清净一时,静闻窗外瀑声如雷,谷鸣四应,不禁趺入沉思中…… 四日後,李仲华在议事厅内与邹七、宋其闲谈武林往事,怱见王一飞匆匆走入,面含忧容道:“奇怪贼人迄未进袭,王某暗中命人潜往燕尾分舵,该舵贼众亦退,侯舵主被释养伤在杨,贼人退得可疑,其中必有蹊跷!” 李仲华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亦不知何故?王一飞不停地在厅中来回踱步,半晌才道:“此中实大有可疑,但非王某可能破,为今之计,只有遣出多人分往各地侦讯,缀丝成锦,不难找出真相。” 王一飞才华盖世,李仲华对他倚畀之厚,信服之深自无话说,忙道:“王兄,就这样办吧,桃源谷世外乐上,他们不来侵扰岂不是更好?” 李仲华对武林劫杀,恩怨了无尽日深深厌恶,又在新婚燕尔期中,只求眼前清净,大有此间乐不思蜀之感。 黎明薄晓,霏雾朦朦……嵩山少林寺,雄奇峻拔,满山满谷奇松秀杉凝露染翠,风送吟啸,遥生天籁。 北麓红墙绕之少林寺内,似往昔一般,响起钟鼓铙钹,梵咀诵经之声缭绕山谷,但较响亮了些。 突然,寺中走出一双少年男女,均生得俏丽英俊,堪称一双璧人,他们却是眼皮略肿,泪痕未乾。 他们正是浦琼、浦琳姊弟二人,罗衣拂动,衣袂飘飘,愈奔愈快,疾逾飘风般向登割县奔去。 浦琳四面望望隐在松杉丛中的少林禅寺一睹,黯然神伤道:“爹真忍心,允下一月之期,还欠三日,突於昨晚改变心意,提前参禅,今晨即剃度皈依佛门,闭阂苦修一并严令我们离开少林寺,其实明心见佛就已足够,何苦……” 晡阴忽瞠道:“弟弟,你莫对爹乱非议论,须知爹昔年所行所为,虽下尽都是灭绝人性,大恶不道,但也似嫌刚愎自用,下手对敌未免手辣心黑了些,事後爹未尝种暗暗追悔,然为名高自误,唯恐有损威望,无形中受极大牵制,若箭在弦上不得下发,纵然事後忏悔又有何用?如今皈依佛门,得大解脱,目不睹则其心不乱,我们该替爹庆幸才是,你为何对爹非难起来了?倒是法慧老前辈说我等印堂晦涩,途中必遇灾危,所幸均能逢凶化吉,不过不宜加留意。” 浦琳微笑道:“人生际遇,本多坷坎,尽信相下如不信!但姊姊这样提心吊胆,只怕终日杯弓蛇影,举步维艰了。” 浦琼嗔道:“我知道我答不了你,哼!终久你有苦头吃的时候。” 浦琳朗声笑道:“除非在姊夫面前烧火搬事,此外我是以牙还牙。” 浦琼闻言,不禁玉靥飞霞“呸”了一声下再理他。 两人都是一身上乘轻功,疾行如飞,薄暮时分,已自到了小商河之南,距偃城县只三十里。 夕阳流霞,清风习习,晡琳突出声道:“姊姊,你看那是甚么?”手指著路左一片乱林空中。 浦琼抬目一望,只见十数只兀鹰,盘旋林梢,欲落又起,鸶猛展翅冲霄而上,不由怔得一怔! 浦琳道:“大概林中有待毙之人,兀鹰欲待噬尸,才如此盘旋不舍,我们且去瞧瞧如何?” 不待浦琼同意,一步窜入林中而去。 浦琼凛於法慧上人之言,途中下想多生事故,正欲劝阻,下料浦琳话未落音,已迅疾无伦地窜去,只好跟著飞掠入林。 林内光线黝暗,姊弟二人未发现林中有何异处,只鼻中嗅入淡淡血腥之味·。 他们在林中四处搜索,林地并无一具尸体,心中不由惊疑,浦琳暗道:“难道我判断有错误么?这些兀鹰在林空盘旋叉为的是甚么?” 忽见浦琼猛然停住,目中露出惊恐之色,尖叫得一声,道:“弟弟,你瞧!”纤指指向两株比邻合抱参天大树树干上。 浦琳凝目望去,只见两条人影紧贴在树干上,却是一动不动。 只以夜幕低垂,林外已是一片苍茫,林中更是一片沉黑,浦氏姊弟二人虽是目力过人,仍然瞧不清楚两身形面相是何等人物,为何一动不动?自然更是疑云满腹。 此刻,浦琳伸手入怀摸出火熠子,正待煽开,怱听一极熟悉的语声入耳道:“两位请快离开!此非善地!”语音低哑。 声才入耳,浦琳不由惊得一呆!低喝道:「你莫非是崔广?」「唰啦」一声,火熠子已然亮开,闪起一道熊熊火焰。 赫然呈入眼帘中是两具满身血污之人,一为猿形怪人,两眼怒睁,显已僵毙已久,一人是瘦小老者。 两人躯体各为五支长钉将四肢腹脐钉入,缓缓渗出黑色血液顺著钉端滴下。 瘦小老者呆滞双睛略动一得,强挣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道:“原来是少山主姊弟!属下崔广苟延至今能不即死去,未始不是皇天默佑。”·浦琼目睹二人惨状,不忍率睹,道:“崔老师,是甚么人对你们下的毒手?”走前一步,手抬处,欲拔起钉入崔广躯体中五支长钉。 崔广急暍道:“不可拔出!”他已是垂死之人,强提内力之下“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来。 姊弟二人不禁面目变色,崔广缓缓调息一下,惨笑道:“钉身蕴有奇毒,拔出更加速属下之死,属下想在未死之前,将致死之始末禀明。” 浦琳知隆广与猿形怪人均为其父贴身死党,武功在七星门中属一流好手自“圣手白猿”项士堃为其父发现有叛离之嫌,暗中命他二人就近监视,其父为“内功拳谱”离开昆明後,自己就从未见过崔广他们。 如今在此遭人毒手,除了项土堃别无他人,目中突露愤容道:“是项士堃向你们下的辣手么?” 崔广点点头,怱面部肌肉一阵痉挛扭曲,变得异常狞恶,似不胜苦痛,半晌才缓缓平复,吐出更微弱语声道:“属下是无法详细说明其中原委了……项士堃对令主怀恶成仇远在数十年前,为著争夺一女引起……” 浦琼、浦琳不禁对望了一眼,他们根本就未闻有此事。 崔广接著说下去:“令主与项土堃终身未娶就是为此!但项士堃武功稍逊,佯装畏服,其实他无日下在勤习数种绝学,思有以反制令主……一说此,崔广怱大喘出声,努目急颤声道:“属下……制死……因,是……偷取……顷士堃...一卷..‘天罡三十六手’秘笈....属下将它分成三...:份....即被他搜去二份……一份存在……属下……绑腿中……此……非……善地……怕……项士……堃……发觉……不全……又……” 浦琳知道崔广气绝,不禁叹了一声,望著浦琼道:“崔广语焉未详,要是早来一步多好?” 浦琼只觉其中大下简单,项土陆貌相恂恂若儒,沉默寡言,随和谦仲,七星门下泰半都与之交好,但对他们姊弟从不苟言色,外貌尊敬,实有避若尹邢之意,心内诧异,屡与其父说起,浦六逸则淡淡一笑避而不答,此刻闻崔广死前之语,恍然大悟出项上堃对其父是面和心违,而其父亦心知。 浦六逸素有严酷之名,令出如山,手下若有阳奉阴违,立予诛戮,怎么会对项土堃如此宽容?项土堃广结心腹,阴谋内叛,难道其父有甚么愧对么?她一面倾听崔广之语,面垂目沉思,及至崔广之话突然中断,螓首略抬,黛眉深锁道:“弟弟,你快将崔广绑腿中之天罡秘学取出,其余的事慢慢再说吧。” 浦琳闻言,在囊中取出一柄解腕小刀,长可七寸,迅疾无比地将隆广两腿绑带挑断,拆开之下,只见数页薄薄皮纸紧贴腿腹。 他才一取在手中,突闻浦琼一声娇叱:“甚么人鬼鬼祟祟?”一道夺目寒光在黑暗中亮起。 浦琳急将几页纸张揣入怀中,旋面回顾,只见浦琼长剑挽著剑诀,眼中冷电逼射身前黑漆漆林中,知其姊必觉察有异,即撤出肩後七星旗枪,暗暗戒备。 只听林中不远处缓缓咳了一声道:“琳侄怀中数页纸笈本残缺不全之物,到手无用,不如弃掷林中,老朽自会捡回,你们离去吧!”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但浦家姊弟闻声面色陡然一变!浦琳道:“是项叔父么?怎不容侄儿侄女们面见说话?” 林中项士堃又咳了一声,道:“琳侄是明知故问!老朽素知你倔强刚毅,凡事任性,必不甘心献上,难免干戈动武,试想老朽怎能伤你们?才避不见面!” 浦琳道:“项叔父既然念及故旧之情,为何又背叛家父?” 林中忽生起项士堃大暍道:“胡说美高美,!老朽不忍伤你们是另有原因!”继又出声长叹,道:“你赶紧将怀中纸笈留下,免得老朽激起杀心。” 浦琳忙对浦琼使一快逃眼色,两人身形倏地一并,双双点足而起,斜飞掠出。 这片森林愈来愈密,浦家姊弟疾掠如飞,不禁深入林中,只觉茫茫无际,耳中不时听见四周生起此起彼落的郁闷而又尖锐的长啸声。 浦琳悄声与浦琼道:“不好,项士堃率来的党羽不少,看来这几张无用的纸张掷还与他为是。” 浦琼怒道:“崔老师为何分做三份?立意不让项士堃全得!一定是干系甚大,何说此话?未免愧对死去的崔、侯二位老师。” 浦琳不禁面上一红,加疾展开身形,迂回如风奔掠。 将近奔了半个时辰,啸声怱远怱近,显然项士堃未放弃捕捉他们之意,但他们心中暗暗焦急。 哺xx道:“似如此迂回奔跑,一辈子也休想出得林中,反不如笔直取径,冲出林外再说。” 浦琳眉峰一聚,道:“林中黑暗,不辨东南西北,万一自投网罗怎好?” 浦琼犹豫了一下!道:“一切付诸於天命,走!” “走”字出口,人已望右扑去,浦琳如影随形而出·约莫扑奔一刻,林木转疏,如银月色泻入,地面映出密集圆形。 浦琼心知林木渐疏,不久即可出得林外,但心弦更是紧张,项士堃手下必已守候林外。 果然,一出林外,即见三条人影迅疾如电迎面扑来。 哺阴也不出声暍问,手中长剑一挽而出,一招“秋风落叶”四练卷电,去势雷奔锐啸。 三条人影不料姑娘会闷声出剑,剑势雷厉具绝,逼得三人凌空窜起。 就在三人窜起之际,浦琳亦是拔起半空,七星旗枪一震,三朵寒星飞点三人胸前。 姊弟攻势迅疾凌厉,尤其浦琳这一式“三花追魂”乃他夺命绝招,奇奥博绝,三朵寒星直透胸骨,惨噑声中三人“啪嚏”毙命坠地。 浦琼、浦琳无暇察视三人死活,一意逃出围捕险境,两人流星电奔足不择径掠去。 一出林外,只见麦浪一望无际,沃野千顷,蟾辉笼照之下,清彻无遗。 本来平畴麦野如想逃避追踪眼目,那是非分之想!浦家姊弟也不是不知,但他们均是同一心意,仗著绝顶轻功,使追踪者落後老远,只要奔入山区後方,可无虞从容逃出,是以两人展出“草上飞”绝顶轻功,借足麦穗疾如流矢掠去。 耳後但闻刺耳尖锐的怪啸此起彼落,冲破夜空,声播四野,回音不绝,显然追踪的人下少,饶是柹弟二人艺高胆大,也不禁心中发慌。 浦氏姊弟疾掠如飞,耳际但听见啸声四起,竞似愈来愈多:心知这“天罡三十六手”对“圣手白猿”项士堃关系至钜,必不放过自己两人。 浦琼低喟了一声道:“爹倘或不绝意武林,遁迹空门,我想项士堃还不至於如此明目张胆,结党猖獗!” 浦琳冷笑道:“那也未必,他久已蓄心叛离,爹在也阻止不了他:依我料测,他目下最畏忌之人莫於姊夫李仲华;眼前如能设法通知姊夫,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哼!西江之水只怕难救涸泽之鱼了。” 一提起李仲华,浦琼不禁玉靥泛呈红霞,芳心激动难已,浦琳最後两句,使得他不由心惊肉眺,暗道:“琳弟平生倔强永不服人,今晚为何说出这等颓丧之话来?莫非真个大劫难逃么?”一种无情的悲楚片刻之间竞塞满了她的心胸,惶惶下宁。 月色西斜,夜风劲疾,两人如流星滑空般麦野上奔掠,啸声愈来愈厉,显然项士堃不把“天罡三十六手”残谱夺回,绝不让他们逃出手外。 遥遥望去,只见一片山丘绵绵暗影倏隐倏现,浦琳惊喜道:“伏生山脉已然在望,我们一进入山区,项士堃如想扑捉我们,恐难於海底觅针了。” 哪知他们尚未踏入山麓,却瞥见六、七条人影疾逾飘风般迎著自己两人扑来。 浦琼道:“不好,後有追兵,前有阻截,未必能逃得出天罗地网。” 浦琳“哼”了一声,剑眉猛剔,目中威棱逼射,眼见六、七人影如风扑至,挫腰垫步,连人带枪激射了出去,六、七条人影各各猛暍了一声,刀光剑芒纷纷投袭向啉浦琳身要害劈去。 其中一人大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伏牛山是咱们总舵所在,你做梦也没想……” 语声未了,浦琳就在七般兵刀袭至胸前的一刹那,身形弹起半空,突化“苍惊摩云”绝乘身法,手中七星旗枪疾如狂风暴雨般攻出三式——“寒星流泻”“蛇电奔雷” “满天风雨” 这三手枪法是浦六逸综合天下精奇枪法,衍化为旷代绝伦的招法,一施展开来有天变地动之威力。 七人眼中只见一片流云寒芒,夹著破空锐啸,遮天迎空而来不由心中大凛,倏地仰身後飘,但却忘了还有一个哺阴。 但见晡阴趁著他们七人仰身後飘之际,两掌猛挥,冷眼攻出七掌都是飞快绝伦,凌厉之极。 七星掌力吐劲,每掌却使出九成,七人猝不及防之际,只见狂飙山涌,排空驳云,威势宛如天怒霆击,各各身上有如中了干斤飞槌重击,狂噑了一声,身形震飞出去七、八丈外。 浦琼飞快绝伦单手一拉浦琳,娇喝道:“走!”双双穿云奔电往山麓掠去,耳後猛闻厉啸震空,疾如流矢而来。 浦氏姊弟知追逼近,仍充耳不闻,一劲往伏牛山中奥区掠去。 山中乱石滚云,危笋如刀,茂林揍密,荔翳荫天,照理来说两人随意可在密处潜伏,任谁也找下出,但至深林中,即闻得远处一森沉语声道:“山主决意追回‘天罡三十六手’残谱,不能任两个小辈逃脱,山主有命可打出‘焰明五毒弹’两个小辈如不及时逃出,必被毒香毙命!传令下去,可任意施放。” 两人入耳心惊胆寒,浦琳暗道:“不知‘焰明五毒弹’是绝毒暗器,哼!只要我一日不死,项士堃也一日难以安挽!” 蓦地,林中波波数声传入,近身五、六丈周侧只见光华流泻,耀眼强光令人眼目难睁,随即生出一蓬白烟,布袭弥漫,滚滚郁勃,雾生云涌而来。 浦琼惊道:“琳弟,看来项士堃心意绝毒无比,不致我俩於死地誓不甘休,这白烟蕴有剧毒,我俩不如择危壁深渊中逃走较为安全。” 浦琳激动已极,匆匆答道:“也好!”双双朝未落之处掠出,才奔出十数丈远,迎面突听得大暍道:“不出老夫所料,你们逃得出罗网么?”暗中竟打出十数个“焰明五毒弹” 姊弟二入耳中一听弹裂之声,心中大骇。惊觉如不趁著明亮毒烟未生之际冲出,定然毙命林中,两人同一心意,四掌猛推,潮涌狂飙中身形斜向激射而出。 果然强光照耀之际,两人已窜出十数丈外,一个伟岸老人目露惊容,大暍道:“小辈,还不束手就缚!”身形一动,其快如风朝二人身後追去,口中发出一声沉厉的长啸。 晡阴、哺琳两人沿途迭受阻击,俱被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力纷劈逼开,不觉奔至一处危崖之上。 两目苍茫,两人投视崖下,只见崖下云迷雾绕,不见壑底,浦琳剑眉一耸,道:“看来今晚是有死无生,与其葬生绝壑,倒不如放手一拚。” 浦琼银牙一咬,也不说话,手出如电,扣住浦琳腕脉,拉著跃身猛跳而下。 耳旁急风啸掠,身一入云,但觉两脚一震,已踏实地,距离崖上尚不过五、六丈高,两人猛感诧异惊奇。 崖上人语纷纷,只听方才阻击自己两人的老者道:“两个小辈跳崖必死无疑,老夫在此留守,由两位老师率领手下至壑底捕觅尸体,将‘天罡三十六手’残谱找出。” 随即两人应命,一阵纷觅步履由近而远消失。 浦琳全身蹲下,双手一阵拨划,发觉身前是一片空荡,著手无物,下禁一喜,压低著嗓门微音对著浦琼耳中说道:“姊姊,你知我们存身何处?这是一条通往壑底沿著崖边人为凿出一条石径,宽仅两尺,然终年为云雾遮蔽,无人发现有此石径,我们谨慎用手摸著崖壁,慢慢下得壑区而去。”姊弟手足情深,他知浦琼内心强毅比他犹甚,宁死下辱,故而拉他跃下危崖以博取万分之一之生机,果然上苍默佑,不禁喜出望外。 浦琳用手一阵摸索,果然如此,芳心愉悦自是无法形容,低声道“好”两人身形移动时,战战兢兢,下敢有丝毫疏忽,缓缓摸著崖壁而下。 半个时辰过去,浦琳滑在崖壁而动的双手突然一空,忙道:“姊姊且慢下来。” 浦琼闻言一呆,口中急道:“你发现了甚么?” 须臾,浦琳生出惊喜之声道:“发现一座山洞!”左手伸出抓紧晡阴臂下走得两步,望左进入一座山洞。 浦琳发觉洞径前宽後仄,仅可容一人行,竟是愈入愈狭,深入二十余丈,心中惊诧不已,揣出火熠子“唰”地一响,生出昏黄火焰,映径而入,叉自深入五,六丈後,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只见存身在一问宽大石室中,四壁光洁,椅、床、桌,一应俱全,尽为青石所制,室中温暖如春,但却合无一人。 浦琳回面却见浦琼黛眉深锁,面笼重忧,不禁问道:“姊姊,我们姊弟能逃出毒手罗网之下,正该庆幸,怎么你……” 浦琼“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好,我们一辈子躲在此洞中,纵然目前逃出毒手之下,难保他们下找来?再说没有食物定遭饿毙!”忍不住目中一酸,滴下二颗泪珠。 浦琳知道浦琼不惧死亡,所以忧心之故,尚是念及心上人李仲华愁结难解,微叹道:“姊姊,既然天意不绝我们生路,总能安然逃难,何必忧心如此?我想你必然疲累不堪,让我防护洞径,你先休息一会吧。” 浦琼也觉身上困乏,走在石上侧身睡下,闭目养神,渐渐酣入睡乡……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浦琳倚著洞壁也在闭目养神,忽听得洞外有人声传来,下禁睁目外望,凝耳倾听:心弦紧张无比。 浦琼仍是香睡沉沉,浦琳不忍此时就惊醒她,右枪斜举,左掌护胸,蓄势戒备贼人入侵。 只听一人说道:“浦氏姊弟两人大概藏身此洞中!伏牛山有此隐秘洞府大出晚辈意料之外,晚辈在伏牛山消磨十年岁月,山中形势无不了如指掌,若非一阵山风吹散岫云,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现。” 洞口距浦琳存身之处少说也有三十丈远,但传音通鸣,听得甚为清晰,音调清朗,显然是一少年说话。 接著一阵苍老洪亮的大笑道:“少山主还等甚么?快打入‘焰明五毒弹’将一双小辈生生毒死,搜出‘天罡三十六手’残谱即竞全功。” 哺琳听得只觉一缕奇寒之气从脊骨上升起,暗道:“这人心意狠毒,但不知少土山是谁?莫非是‘圣手白猿’项士堃之子么?但从未听过项士堃有子之说……”忖念之时,已蓄神凝势戒备,暗暗盘算万一投入“焰明五毒弹”如何下让那毒焰侵入。 此刻,浦琼已为大笑声惊醒,一跃离杨,疾闪在浦琳身侧,低声道:“被他们发现了这座洞府么?” 浦琳点点头,道:“敌明我暗,他们万不敢贸然闯入,唯一所怕的是他们投入五毒弹。” 浦琼不禁愁锁黛眉:心乱如麻,暗叹了一口气。 只听清朗语声又起:“不怕老前辈见笑,晚辈听家父说起浦六逸有一女,生得俏丽无俦,风华绝代,武功又好,方才晚辈哀求家父任令,已蒙允准只可生擒,五毒弹剧毒无比,恐有意外,晚辈尚未寻思出两全之计。” 浦琼听得红生双靥,目中暴涌杀机,暗暗跺脚,恨不得生劈了此人。 苍老洪亮大笑声再度扬出,须臾笑定,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怪少山主举棋不定,这样吧,老化子成人之美,入洞向他们劝降吧,也好叨少山主一杯喜酒吃。” “老前辈万勿轻身涉险,请从长计议。” “哼!老化子身经百战,甚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浦氏姊弟武功再好,也难胜得了老化子:何况他们投鼠忌器,谅他们不敢对老化子怎么样!” 接著另一人道:“颜某陪伴前去,也好兼顾。” 那称做少山主之人道:“既然两位老前辈自愿入洞劝降,事成之後,晚辈定叩谢大德,不过尚须小心留意二了” 一阵大笑後,步履传人洞内。 浦氏姊弟心弦紧张无比,已隐隐瞧出两条人影慢慢进入,将洞口外光亮全然遮蔽,辨不清两人形象。 那沉重的步履声似一柄铁槌,一记一记袭击两人的心胸“咚咚”胸内大震,只见两人距洞室六、七丈开外,两条身影倏然停住,只听一人低声说道:“颜某有一句话要请教胜老师,但不知当讲下当讲?” 另一人似乎怔得一怔!道:“老化子生平躁直好强,是以极不得人缘,但有一门好处,直言无隐,不会鬼蜮伤人。” 那人轻咳了一声道:“颜某就是敬仰胜老师为人,故出言请教:胜老师,你看‘圣手白猿’项山主为人如何?对我等又如何?” 姓胜的那人叉沉吟一阵,答道:“项士堃貌相儒雅,待人接物和霭可亲,但眼中却有一种异样神色,虽然一瞬即隐,却被老化子瞧得清清楚楚,颜老师,莫非颜老师发觉他对我等有不利之图么?” “岂且止不利而已?项士堃欲置我等万劫不复之地不可!非他们门中死党,绝不容稍知他的隐秘,不幸‘天罡三十六手’残谱之事,为我等无意获知,试想他岂能让我等留在人世?莫干四子、湘东双豪无故失踪,就是项士堃所为,像这等辛辣狠毒、杀人灭迹之人,只怕我们将为四子、双豪之续;胜老师及早为之图,街不失为明智之举。一姓颜的老者声音虽低,但却庄肃已极。 浦氏姊弟听出姓颜的话中涵意,大有相劝同党相救自己两人动机,下禁暗暗色喜。 只听姓胜的化子惊诧道:“颜老师为何不早说?四子、双豪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老者答道:“就是颜某侦知四子、双豪死因,昨晚才相邀胜老师外出欲逃离伏牛山外,怎奈他们监视得严,无法明言腹衷,又为他们迫问我们何事外出,颜某只得推说要面见项山主,有重大之事相告!胜老师,项士堃七个高手随定我等前後,明说引径,其实用心显然可见。” 胜化子道:“这七人在胜某眼中直似土囊瓷瓦,不堪一击而已。” “话不是这么说。”颜姓老者轻咳了声道:“‘焰明五毒弹’你我就非其敌。” 胜化子不禁语塞。 颜姓老者手一拉,道:“我等人洞再说罢。”步履声又起。 浦氏姊弟身形倏分,屏立两侧,双掌横胸蓄势以待,只见洞径两个老者缓缓定入室内。 右首是一瘦小老年化子,鸠形鹄面,蓬头乱发,两眼精光灼灼,一袭百绽大挂油腻发光,丰持一支长可五尺拇指粗细实心方竹。 另一是面像清癯,眼露寒芒长发及腹老者,只见他左右打量浦氏姊弟一眼,捻须微笑道:“两位休要惊疑,今日之事合则两利,分则各败,方才老朽的言语谅二位句句听得实在。” 浦琳丝毫不敢分神,仍是双掌横胸,沉声问道:“两位老英雄名号望请赐告?在下等宁死下辱,望勿以危词诱降。” 面像清癯老人面上笑容仍自末敛,道:“老朽颜磊!”手望另一老者一指,接道:…一位就是穷家帮内唯一高手,白虎堂主胜杰,武林尊称‘百结韦陀’。” 浦琳深知颜磊拳、掌、剑号称三绝,威望海内,人称“荆门一老”不禁动容双手一拱道:“原来是二位老前辈,恕小侄等身在难中不能以全礼叩拜。” 颜磊微笑道:“老朽向不拘小节!”说著目光转注在胜际面上道:“胜老师,你让浦少侠用枪尖勾开三处衣衫,并挑破一处伤口。” “百结韦陀”胜杰不禁一怔!双目直翻,颜磊正色道:“事不宜迟,胜老师如信得颜某过,便请依颜某所言行事。” 浦琳、浦琼也不知颜磊用意何在?不禁互望了一眼。 胜际料知颜磊此举必有用意,笑道:“老化子信你就是,来,浦少侠请动手吧!一颜磊连声催促之下,浦琳撤出七星旗枪飞云电射在颜磊肩背等处,勾破三处,最後一枪“分花拨柳”老化子“哼”得一声,右股为枪尖挑破,皮开肉现,鲜红血液涔涔溢出。 “荆门一老”忙向胜杰说了一番话,浦氏姊弟不禁喜形於色,胜杰眼内精芒逼射,一挑拇指赞道:“老化子真服了你,这我就去!”脚步一动怱又停住,从怀中掏出两个荷叶包,笑道:“此中包有卤鸡腊味,权充数日之需。”身形一动,已掠入洞径之内。 浦琼突出声道:“胜老前辈慢走!” “百结韦陀”胜杰旋面愕然问道:“浦姑娘还有何话说?” 浦琼从怀中取出一片赤红玉螭,道:二逗是老前辈之物,理该奉还。” 胜杰不胜异诧道:“浦姑娘从何处拾得?” 浦琼摇首道:“不是晚辈拾获,而是被……”娇靥陡涌红霞,欲言叉止。 浦琳见状不禁接口道:“这是愚姊夫李仲华在峨眉山麓与老前辈印证时,老前辈不慎将赤红玉螭遗落草丛中。” 胜杰笑道:“竟是他么?”伸手欲接,忽又把手缩回,道:“这片赤红玉螭能解百毒,万一他们掷入五毒弹,有此玉螭足可逼御,还是暂存浦姑娘处吧!”说罢,一转身迳望洞径走去,愈去愈远。 “荆门一老”颜磊长叹一声道:“但愿他们对胜化子听信不疑,不然我等将毙命於此洞府中了。”说罢又是微微一叹,接道:“老朽曾在归云庄外得能一见盛誉海内,名震武林之李少侠,李少侠胸襟之开阔,丰神之英俊豪迈,令老朽不禁为之心折,至今犹为之响往,但愿李少侠闻讯及时前来救援,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留得命在就全仗天意了。”一言勾动浦琼心事,双目蕴泪,凄然欲滴……

浦氏姊弟藏身洞穴,犹距壑底十余丈高下,洞口仍是一片淡淡的薄雾所淹,沿崖宽不及两尺之石坡上,立著一列长蛇般十数劲装捷服汉子,屏息下语。 距洞口最近处立著一个白衣少年,神色忧急,不时搓著双手,似是耽心胜杰颜磊危。 突然,洞内踉跄定出衣衫残破,血盈腿股,神色败坏的穷家帮唯一高手“百结韦陀”胜杰。 白衣少年一见胜杰如此形状,不禁大惊道:“胜老前辈你是怎么了?颜老前辈人呢?” 一百结韦陀”胜杰苦笑道:“他们竟认为老化子两人来意下善,乘颜老师不备时,猝然出手制住颜老师“命门”重穴,老化子大怒动手抢救,那小子更比老化子快些,七星旗枪飞出,被他抢去先机,逼得老化子手忙脚乱,身上被挑开数处,最後老化子动了真怒,展出独门手法,反败为胜,本想制他死地,怎奈颜老师被制在那女娃儿手中,投鼠忌器,便以危词相胁,并将少山主心意告知,谁知女娃儿竟开出九个条件,如你应允,方允嫁与少山主。” 白衣少年目露喜容道:“哪九个条件?只要在可能之下,莫说是九个条件,就是九十条件,晚辈也可应允。” 胜杰暗骂道:“这小子简直是色迷心窍啦!”佯做叹息道:“果然那浦姓女娃儿生得天姿国色,冰肌玉骨,休说少山主,连老化子也不禁怦然心动:九个条件无一不是极难应允之事,限老化十三个时辰内将山主请来当面应允,时刻迫不容後,待老化子将山主请来。” 少年忙道:“那九个条件,可否先让晚辈听听?晚辈命属下去请还不是一样?何须劳动老前辈?家父只因总坛适有佳客相访,不然早就赶来了。” 胜杰“唉”了一声道:“老化子怎不知此?何须老化子奔波,但老化子三思玉成良缘,必要先费一番唇舌劝服令尊,如迳去请来山主,当面开门见山,若令尊为保持尊严,决意不允,事情将搞得不可转圜,可怨不得我老化子……” 白灰少年下由面色一怔!只见老化子接道:“那女娃儿说第一,须令尊亲临嵩山少林,向其父谢罪,婚姻之事非同儿戏,不得其父应允,誓死亦不允嫁与少山主,只此一项,即是天大难题。” 白衣少年面现懊丧之色道:“恐怕家父不能相允。”该时取出一面丝绣白猿三角小旗交驭胜杰手中,道:“持此可通行无阻,恕晚辈不相送了。” 胜杰“哈哈”一笑道:“老化子自有妙计使令尊应允,事不宜迟,稽延反误了你们大事,何况颜老师生死恐在那女娃儿之手。”说著,身形飞快循石径而上。 十数劲装捷服汉子见少山主赠旗,纷纷一让贴壁而立容胜杰通行。 “百结韦陀”胜杰一登上崖顶,放足疾奔向山外掠去,不到半个辰,已抵鲁山县城内,匆匆找上当地丐帮首领密令行事,严嘱不得延误,又急急返回伏牛山而去。 燕京城龙蟠虎踞,一片升平气象,郊外麦浪翻风,一绿无际,夹道柳丝翠拂,繁花似锦。 夕阳染霞时分,城内通街大街,行人踵接肩摩,加上车水马龙,更显得水泄不通。 距护卫首领龙飞玉府外一箭之遥,有一个鸠衣百结老年化子靠墙闭目盘膝而坐,一声不发。 巷外一阵敲击石板清脆马蹄声响起,遥遥望去,只见五人五骑如飞奔来,那老化子同时双限睁开,一跃而起,迎著奔来五骑而去。 骑上人不禁一惊!只见为首电射而来的老化子低喝道“可是龙大人散值回府么?老化子有紧要之事要面陈龙大人。” 龙飞玉闻言似乎一愕!却已瞥清所来之人是谁,忙道:“是穷家帮外三堂卜堂主么?请至龙某舍内相谈。”与率来四人翻身落鞍,同著老化子步入府门。 一踏入府门,那老化子即忙将浦氏姊弟被困在伏牛山中之事说出,又道:“项士堃蓄谋独霸武林已久,手下延揽都是穷凶恶极黑道人物,牟承彦死党全部归附於他,敝帮胜堂主传命卜某催请龙大人兼程赶往营救,迟则不及。” 龙飞玉大惊失色道:“李少侠知道此事么?” 老化子答道:“已传命下去,最迟今晚可抵闽省敞帮分坛。” 龙飞医道:“好!龙某先去多格亲王告假,即率领半数铁卫士连夜兼程赶去。” 老化子双手一抱拳,电闪而出。 龙飞玉默一默神後,即目注四护卫道:“速去召集飞鹰队全队六十三名护卫,在此等候龙某回来,即刻动身前往。” 四护卫喏喏应命转身迈出府门,骤雨般蹄声响起,由近渐远……龙飞玉沉思有顷,怱两臂一抬,潜龙升天疾拔在屋面上,身形一落,又斜斜穿起,落入沉沉暮色中不见。 月上中天,繁星万点,芦沟桥上突现出一列马队,蹄声奔雷,风驰电掣而去。 龙飞玉率著六十三名铁卫士兼程赴豫,座下骏骑却是百中选一千里追风汗血宝马,尽力提前定要赶至伏牛山浦氏姊弟所困处。 翌日午刻已自赶至开封,独骑前往抚署入见河南巡抚,传了一道多格亲王紧急密敕。 多格亲王以天皇贵胄兼领军机大臣,权倾一时,外省督抚无不奉命唯谨。 龙飞玉匆匆出得抚署,弃骑率领六十三名铁卫士施展轻功身法,赶往伏牛山而去。 那座云迷洞府之前,白衣少年自从胜杰一走,显得焦躁下宁,眉宇紧锁,虽然是三个时辰,但此刻他感觉得时间竟是那么漫长。 他怱别面向一人问道:“三个时辰到了么?” 那人暗暗心笑,面色仍是如常诚敬道:“禀少山主,将近两个时辰了。” 白衣少年不禁长叹一声道:“时间过得真慢啊!”他忧心其父前来万一不允怎么办?每思及此,方寸之间其乱如麻。 蓦地,山谷远处传送过来几声清啸,白衣少年眉梢一舒,抬目说道:“来啦!” 须臾,崖上响起胜杰语声,只见胜杰伴著数人步下石径,白衣少年见其父“圣手白猿”项士堃未同来,不禁大失所望。 胜杰同来六人,其中一人是伏牛山匪党高手之一,其余五人白衣少年一个不识。 只见胜杰面露笑容道:“胜某去得不巧,正好令尊接待佳客中,胜某与令尊约略提及此事,令尊只说一时分不开身,稍时即赶来!”说著即回顾回来诸人道:…I位就是少山主项继祖,英华内钦,器宇潇洒,日後必冠冕武林无疑。” 项继祖抱拳微笑道:“老前辈谬奖!”相继与五人见礼。 五人是关外一杰“灵宫鞭神”赵霸“白虎掌”孙元甫“消遥道人”勒福玄“断魂镖”路大鹏及关洛第一高手“震山神拳”张雷。 “震山神拳”张雷怱张口问道:“‘荆门一老’颜磊还在洞中么?”说时瞥了洞中一眼,云迷雾蔽,甚么都瞧不见。 胜杰目露忧虑之色道:“颜老师想必此刻已是求死不能,求生不得了!三个时辰之限将届,怎不令老化子忧心如焚?但愿山主能在期限前赶到!” 项继祖道:“但不知家父接待甚么佳客?是否是武林名宿、江湖奇士?” 胜际道:飞无影飞狼’裘震坤、太凉山‘骷髅神君’白阳,另一人就是当年领袖长江水道飞凤帮主‘铁笛子’喻松彦等人。” 项继祖暗叹一口气道:“那浦姑娘所提出九个条件,老前辈是否与家父提及?” “尚未!”胜杰微微笑道:“老化子不想在佳客之前提及此事,令尊已知浦氏姊弟困在洞庭中,示意老化子赶回,故匆匆赶来。” 项继祖此刻显得神意下属,只唉声叹气。 张雷忽洪声说道:“我等总不能眼见颜老师毙命於一对小辈手中,倒是想个法子就是。” 胜杰冷笑道:“两个小辈武功不在你我之下,连老化子身上也挂了彩,若有善策,也不会等得这时!” 张雷虎目生电,冶笑道:“俺就不信没有善策!在洞口烧上一把大火,他们烟熏窒息下过自会跑了出来。” 赂际冶冶说道:“洞径深可数十丈,浓烟急侵得如此之远,且通道逼仄,他们如用掌力逼及,禁受不住的是我等,不是他们了!” “震山神拳”张雷下禁语塞,楞著双目发怔。 “消遥道人”勒福玄淡淡一笑道:“依贫道之见,倒下如使毒,进入洞径之伞,再将毒功投入洞室中,那么下管血刀之功垂手可入,贫道身旁就有一物勉可一试!” 胜杰陡然“哈哈”大笑道:“勒真人,你这方法委实高明,老化子如料得不差,你身怀的是那‘子午魂砂’方圆十丈内,笼罩之下人畜立毙,不过先要问问项少山主同意不同意?” 项继祖眉头一皱道:…“这未免嫌毒辣一点,还是从长计议。” 勒福玄心知项继祖暗慕浦姓女娃儿,赧然一笑道:“贫道是指另一物,无论人畜中上,骨软神疲,饶是一身盖世武功,也只好束手待擒。” 项继祖不禁目泛喜容,正待答话“百结韦陀”已自抢先冷冷笑说道:“‘消遥迷魂散’!勒真人仗著此物,不知吃了多少甜头?”他两次出声,逼气传入洞中,使浦氏姊弟有防。 “消遥道人”勒福玄闻“百结韦陀”赂嵘语中有刺,面色一红,目泛怒光·项继祖欣然色喜道:“这个倒还可行,但勒真人入内须慎加留意!” 勒福玄微笑道:“少山主勿须躭忧,贫道管保手到擒来。”脚步一迈,昂然入洞而去。 胜杰暗暗冷笑,知晡随有赤红玉螭防身,不但万毒下侵,而且具有克制之功,有顷,胜杰望著项继祖道:“勒真人此去,必然凶多吉少!” 项继祖愕然一惊!道:“老前辈有何所见?” 胜杰故做长叹道:“浦氏姊弟一如少山主一般,年少英杰,狠的是鬼蜮暗算之辈,他那迷魂散如无功,必死无疑!”说得群豪不禁躭心勒福玄生死安危。 且说浦氏姊弟及颜磊三人,默祷胜嵘出洞而去,所定智计不予败露,否则将不堪设想!不时朝洞径中张望,虽洞径中云雾弥漫不可瞥见,但为下意识作祟躯使如此做。 彼此谈论往昔之事,打发这漫长令人忧虑的三个时辰,果然听得胜杰语声,不禁精神一振。 胜杰语声似有意送入他们耳中,使他们有所戒备,浦琼将赤红玉螭也扣在左掌,倾耳凝神静听。 浦琳掩身洞径四侧,双掌交叉横胸“荆门一老”颜磊目光扫视室内一眼,择一有利方位,倏然将身卧下,微微仰侧,右腿称屈,足尖沾地,双目眯成一条细缝。 只听洞径一种轻微的衣袂擦著洞壁悉索之声传来下绝。 片刻之後悉索之声一停,只见一物电射入室,虚空中“蓬”的一声散出薄薄淡烟。 蓦地浦琼手中赤红玉螭红光大盛,如汤沃雪般将那薄薄淡烟尽销无迹,红光顿时一暗。 洞中三人均知来人必守候一时,才可宽心入洞,更屏息凝神以待,洞室中一片死寂。 虽然此刻并无一场惊心骇魄生死凶搏的场面,但气氛较之犹为恐怖紧张。 约莫一盏热茶时分过去,一瘦长道者身影疾如鬼魅般星射入室,落在颜磊卧身之处,鼻中“哼”得一声道:“迷魂散一出,任何……”说时目光流转,瞥见浦氏姊弟张目怒视,蓄掌待搏,不禁大惊失口道:“怎么你们……” 浦琳冷笑道:“怎么我们尚未倒下?大出你意料之外是么?”手掌一弧,即打出七星掌力。;“逍遥道人”勒福玄大暍道:“且慢!”右手紧揑,接道:“贫道手中扣著一掌戮魂砂,一经打出,人畜无不立毙,贫道顾念上天好生之德,你们还是束手被擒的好。” 他背向颜磊卧身之处,突然颜磊弹身而起,两掌疾望勒福玄胸後撞去。 勒福玄猛觉胸後劲风压体,不禁骇然变色,赶紧垫步前窜,但怎能幸免,变生肘腋?而且颜磊掌力裂碑雄浑之极“轰”地一声大响,勒福玄背裂骨折,凄厉惨噑一声,栽冲洞壁之上,头颅洞穿一孔,浆血进射毙命气绝。 那声惨噑传出洞外,众人听得下禁脸上变色,赂陈叹息一声道:“老化于之话何如?” “断魂镖”路大鹏道:“胜老师怎就武断那惨噑之声就是勒真人?” 胜杰“哈哈”大笑道:“老化子自信料事无差,路老师如下信?下妨就请入洞瞧瞧!” “断魂镖”路大鹏面色一红,起步叉止,一副为难尴尬神状。 “震山神拳”张雷道:“俺老张就不信邪,偏要进去!”身形疾闪入洞而去。 张雷生性粗豪,又自负关洛第一高手,不避形迹,大踏步走向洞径,脚步甚沉。 他末入室,先自一拳“呼”地直击过去,室内气流凝荡,四壁竟微微撼震。 洞中怱生低沉语声道:“是张兄么?请勿妄自出手,快进来相见!一张雷不禁一怔!身形一迈进入室内,隐隐见得颜磊微笑望著他,尚有一对俊美少年男女屹立壁角,本来洞中黝暗,却为哺陵手中赤红玉螭散出淡淡红光,练武人讲究虚室见物,所以看得异常清切。 张雷目光灼灼惊诧道:“看来颜兄你并未遭受甚么?怎么……”目光怱落在勒福玄尸体上,倏然止口,面现惊容。 颜磊微笑道:“颜某本没有甚么?张兄为我躭虑不惜冒险轻身,颜某不胜心感!一说此微微一顿,又道:“张兄,你生平之中最心仪敬佩之人是谁?” 张雷不禁一怔!不料颜磊此时此地竟扯上这下合事实之问题?呆得一呆!方道:“小弟生平敬服之人就是归云庄外所见之李……” 颜磊微笑指著浦氏姊弟接道:“这两位一是李少侠之未婚夫人,一是妻弟,请问张兄做何想法?” 张雷不禁张看双眼,面色涨得通红道:“这个小弟并不知情,既然如此,让小弟开路,护你们三人出山。” 颜磊微笑道:“颜某在此笃定泰山,他们必然徒劳无功:若躁勇冲出,必无法幸免!张兄未发现‘圣手白猿’项士堃党徒散布崖上壑下么?” 张雷想了一想,点首道:“实如颜兄所说,但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他们如在洞外监守十天,嘿嘿,铁打铜浇汉子也难挨饿!” 颜磊笑道:“未必有张兄想像的险劣,且请宽坐长谈如何?” 张雷不知颜磊腹中卖的甚么膏药?摇首道:“颜兄如此令小弟莫测高深,好,小弟就舍命陪君子吧!,” 洞内一片安祥宁穆,可是洞外众人却是焦躁不安,见张雷久久未出,定是遭了毒乒。 突然有四旬开外黑衫中年人开口道:“少山主,依属下之见,不如投入五毒弹毒毙,免得夜长梦多。” 项继祖面色一沉!暍道:“胡说!我怎不想及此?如不有所顾忌,还待你说!” 那人不禁一怔,茫然下解。他还未察觉少山主心意和私慕浦姑娘。 胜杰怱凑在项继祖耳中密语道:“看来浦姑娘恼怒三个时辰已过,尚不见山主前来,只道老化子谎骗於她,不禁生出杀机:如今只有一法可试,老化子伴同少主入洞以示不欺,或可挽回浦姑娘心意。” 项继祖心神微震道:“这方法行么?未免冒险了。” 胜杰苦笑道:“老化子不敢断言,只是勉可一试,端在少山王心意决定与否?” “万一不幸晚辈落在他们手中,一番心意将付之於流水了。一胜杰长叹了一口气,不声不语,仰面望天下知在想些甚么?项继祖心中思绪纷乱,起伏不定,患得患失之心使他大为困扰;前年私探乃父曾去黑龙潭,偷窥得哺阴一面,那风华绝代,明眸皓齿,冷艳俏丽的姿色深深映入脑中,至今犹梦寐难忘,半晌突毅然出声道:“老前辈,晚辈决定割断爱欲之念,投入五毒弹。” 伏牛山匪党闻言精神大振,纷纷手中扣紧一把五毒弹,只待令下,即冲入洞穴中。 胜杰冷笑道:“少山主且慢,洞中尚有颜磊、张雷二人,你就硬得下心么?一该时眼神向关外一杰“灵宫鞭神”赵霸一掠,猛然神色一振,高声道:“崖上似乎有人到来,莫非是项山主?” 伏牛山匪党及“白虎掌”孙元甫不禁纷纷检目向崖上来路投去;“灵宫鞭神”赵霸突然身形电射双掌如风猛劈出去,将立著石径小道上匪众及孙元甫劈落下崖,噑叫之声震播山谷。 项继祖见状骇然变色,身旁的胜杰忽双指倏出,疾按在他的胸後二叩门”穴上,低声道:“少山主恕老化子冒犯,请走入洞内。” 只觉胜杰指力透入穴道,气血立生散乱蚁窜,酸麻泛涌袭体,自知无能抗拒,凄然一叹道:“家父常说不要轻信他人,一为欲利所诱,灵智则全昏泯,现在後悔已是来不及了。” 胜杰笑道:“老化子绝无伤你之心,送你当面去见浦姑娘,这又有甚么下好?” 转目向赵霸道:“赵兄,咱们进去吧!”两指一送,项继祖身不由主地向洞中跨入。 三条身影迅疾消失於洞径云气弥漫中。 赵霸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匪徒击落於崖下,那噑叫之声惊动崖上守伏的匪党,而且为“百结韦陀”胜杰言中,果然“圣手白猿”项士堃与几个武林魔头赶来。 只听崖上亮出沉厉语声道:“少山主呢?” “禀山王,少山主已守候洞口多时,方才……方才属下听得噑叫声,想必已动手了,不过……” 项士堃沉声问道:“不过甚么?快说!” “……现在却毫无动静,属下等正待前往探视,山主已然来了。” “那噑叫声是何人所发?” “那崖洞距此高可百余丈,已为云气厚湮,惨噑声微弱痦闷,听得不甚清楚。” 只听怒“哼”一声,叉寂然无闻,须臾,洞府之前现出“圣手白猿”顷::陆“无影飞狼”裘震坤“骷髅神君”白阳及“铁笛子”喻松彦匪党高手七、八人身影·只见项士堃神色现出下安状,因未发现项继祖等人形影,下禁大骇。 裘震坤道:“令郎呢?” 项士堃摇首道:“项某正在猜测犬子为何不见……” 突然,崖上下来一个匪徒,神色惶恐道:二果山主,驻守壑底弟兄方才来报发现多具尸体,俱是本山弟兄,尚有‘白虎掌’孙元甫老师。” 项士堃神色大变,忙暍道:“有无少山主在内?一“没有!” 项士堃跌足叹息道:“犬子身陷危境了。” “骷髅魔君”白阳惊诧道:“令郎现在何处?以我等之力不难救出令郎。” 项士堃冷笑一声道:“犬子就在此洞中!想下到项某一念方仁,放过浦六逸一双余孽反自食恶果”。 “骷髅魔君”白阳道:“只要令郎未死,贫道便可救出,谅一对小辈有何能为?一一跨步就迈入洞径中。 项士堃眉头一趋,欲出言阻止,嘴角一动,倏又忍住。 “骷髅神君”白阳凝神戒备慢慢走入,到得半途,怱闻洞中传来一声大暍道:“来人止步!”声如闷雷,震耳欲聋。 白阳怔得一怔!冷笑道:“如欲贫道留步不进,那也可以,先放出少山主颐继祖再说。” 洞中传出一声沉厉的长笑道:“你不是项士堃么?” “贫道白阳!” “你不能越俎代庖,唤项士堃来答话,不然项继祖无法全命。” 这时项士堃为不放心白阳轻身涉险,迟疑了一会,也跟著白阳之後进入洞径,闻言答道:“项某在此,胜堂主有何话说?项某想不到胜堂主竟做出反覆小人,令人不耻之事。” 只听胜杰“哈哈”大笑道:“项山主,你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令朗爱慕浦姑娘心难自己,老化子为欲成其事,让他们锣当面鼓又有甚么下好?如今浦姑娘见令郎英俊秀逸,已有首允之意,唯有一条件……” “圣手白猿”项士堃大暍道:“甚么条件?这个孽障难禁美色所诱,死了也不甚可惜!” 洞中胜杰道..“真的么?父子之情却已断绝,似此灭绝人性之人,还能共图大事?” 白阳趁著他们说话时,身形缓缓蹑进,怱地一股凌厉的拳风直撞胸前“砰”的一声,气血撼震,身形逼得倒退了两步,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洞中怱传出洪声大喝道:“俺老张‘震山神拳’只发出五成真力,牛鼻子你再敢要动一步,哼哼,少不得溅血陈尸在此!” 白阳脸已大变,想下到关洛第一高手“震山神拳”张雷也在洞内,眼珠闪烁数易,胸中激怒已极,但只觉胸血仍是翻逆跳蕴,赶忙运气调息。 张雷话声一落,紧接着颐继祖传出一声颤呼:“爹……” 项士堃闻声心惊肉颤,脸色惨白,舐犊情深,忍不住暗叹一声道:“胜堂主,浦姑娘有何条件?只要项某力之所及,无有不允之理。” 胜杰答道:“浦姑娘说要其父允准,方可嫁与令郎,唯须山主去面见浦六逸,带回亲笔手书则可。” 项士堃闻言眼中逼射xx精光冷电,怒道:“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胜杰道:“为得儿女终身大事,勉为其难有何不可?老化子有一变相方法,山主不须亲身前往少林,只须这一能言舌辩之士代山主一行;如今浦六逸已剃度为僧,誓不沾染江湖是非杀劫,你还惧浦六逸与你为仇么?” 项士堃心切“天罡三十六手”残谱,若予练成则可纵横天下,武林称尊,闻言心中首鼠两端,大为作难,若不应允,非但其子性命不保,而且“天罡三十六手”残谱亦不可得:倘于应允,则自己威望荡然无存,不禁对胜杰怨毒已极。 白阳悄声道:“项山主下妨首允,嵩山去与不去他叉不知,我等退出後,顼尽智力也要救出令郎。” 项士堃略一沉吟,高声答道:“项某应允就是。” 胜杰笑道:“那么二位且请退出,老化子保证少山主毫发无损。” 项士堃、白阳退出洞外,裘震坤、喻松彦见项士堃忧形於色,忙问及详情,其实他们业已听见,未免多此一问。 几经磋商之下,终於决定遣人去高山一行,双方在洞内外僵持著……一昼夜过去,所遣前往高山之人尚未返转,项士堃心中虽是忧心如焚,面上仍装作无动於衷、冶漠平静。 “无影飞狼”裘震坤“铁笛子”喻松彦几次潜入洞中,俱为凌厉潮涌的劲风驱退;他们虽有一身惊人武功,无奈投鼠忌器,不敢孤注一掷。 时已断暮,突然崖上连续发出一片惨噑声,凄厉不忍猝闻,只见一条条身影坠下深渊。项士堃等下禁大惊失色,留下匪党数人守驻洞口,纷纷上窜。 一登上崖顶,项士堃只见一片大内护卫服饰装束之魁梧大汉散布於崖上,自己手下乡人尸身狼藉,触目俱是,不禁面色大变,须眉激动。 原来龙飞玉兼程赶到,大内护卫各各都是上上之选,非但饶勇绝伦,而且具有一身内外双修武功,以雷霆万钧之势,使匪党措手不及毙命。 项士堃目注在龙飞玉身上,冷笑道:“阁下敢是大内铁卫领班龙飞玉大人么?项某想不出有甚么地方与官府结怨,怎劳阁下劳师动众?” 龙飞玉捻须含笑道:“不错,正是龙某!此来非为别故,只因听说浦六逸一子女落在伏牛山中,是以兼程赶来捕获他们去京结案。” 项士堃冷冷说道:“龙大人为何知道浦氏姊弟落在伏牛山中?一龙飞玉冶笑道:“尊驾难道忘了龙某也是武林出身,身服宫职,官家要捕获归案之人,他们一举一动,无不在眼目之下。” 项士堃大笑道:“龙大人公务在身,项某自不敢阻拦,但手下何故,竟遭戮毙?” 龙飞玉道:“截官阻捕,形同造反,龙某也是逼不得已,目前只要交出浦氏姊弟,龙某转身就走。” 项士堃面目疾变,冷森森地说道:“山野之人,向下服王法,项某今日要问你屠戮手下之罪。”说著十指箕张,倏然飞出,十缕指风凌厉,锐不可当,罩向龙飞玉全身大穴攻去。 “无影飞狼”裘震坤“铁笛子”喻松彦“骷髅魔君”白阳等人亦纷向铁卫士攻去。 眼前已是纷乱戟战凶搏局面,龙飞玉疾飘而退,大喝道:“项士堃,你不知伏牛山已在官兵包围之下么?” 项士堃闻言心神一震,止手下攻,怒叱道:“龙大人,你这是指著项某而来么?项某宁折不辱,必与至死周旋。”说时期身快攻。 龙飞玉身法电疾飘闪,掌影如飞,劲风呼呼,暮色苍茫下,只见山石横飞,气流漩荡。 那边已成联手合殴之势,裘震坤、白阳、喻松彦等虽有一种惊人功力,也难敌铁卫士配合严整,刀光掌劲相继如潮迅猛攻势,口中怒啸迭生。 蓦地,崖上一株合抱参天浓翳叶云中,突亮出一声“哈哈”朗笑,笑声中一条身形电泻而下,身在半空,一掌向裘震坤拂出。 裘震坤怱感劲风压顶,心中大凛,攻向大内侍卫两只手掌急撤,斜掠而起,那条凌空下泻的身影猛然一翻,迎著撞去,五指如鈎“笃”的两声扣在裘震坤肩骨之上,另一手点了心经重穴。 那条身影一落,现出英姿飒爽,秀逸不群的李仲华,顺手将裘震坤撩至於地,疾如电射落在喻松彦之後。 喻松彦忙中瞥见李仲华如电射至:心中一凛,手中铁笛改势攻向李仲华胸前,玄诡凌厉之极。 李仲华微“哼”一声,不退反进,左手迅如电光石火般递出,五指伸向铁笛,右掌平胸推出“栘花接木”掌力。 喻松彦胸前宛如万斤重槌重击“砰”地一声身形震飞半空,口中鲜血喷出,胸骨全裂,坠至岩石上毙命气绝。 李仲华恨他忘恩负义,陷害恩兄“鬼见愁”邹七,不禁使出十成功力。 “骷髅神君”白阳见状大骇,两足一垫劲,斜电出数丈外就要往崖下逸去,却听一声“哈哈”大笑,昏茫之中冒起一条迅捷如电身形,猿臂疾伸,将白阳一斧劈落在地。 转瞬之间,崖下陆续冲起数条身形,正是那“鬼见愁”邹七“铁扇飞星”申公泰“怪面人熊”宋其、“中条五魔”古氏昆仲。 项士堃见状自知大势已去,纵身後飘出去,李仲华大喝道:“你还走得了么?” 身形电射,双掌猛吐,一片巨雷望项士堃压去。 “圣手白猿”项士堃疾快回身硬接了一掌“喀嚓”两声骨裂音响,只是项士堃一双手臂齐肘而折,鲜血淋漓喷出,大叫一声“罢了!”全身猛望悬崖之下跃去,疾沉而落。 李仲华电疾掠在崖沿一望,但见岫云郁勃,蔽遮壑底,不知项士堃是生是死?微微叹息了一声。 尚有伏牛山匪党齐齐震慑住,引著龙飞玉走向洞穴中将浦氏姊弟一千人带上崖顶。 浦琼一见李仲华,不禁生出恍若隔世之感,星眸含泪,竟见然娇躯扑入李仲华怀中,嘤嘤啜泣。 李仲华不禁面红耳赤,连声抚慰,低声道:“小弟已得‘幽山月影图’与武夷山中一处吻合,小弟循图索径,获得一册‘易理真经’现在云姊手中,云姊正急於盼望琼姊赶往同参……”抬目怱瞥见群雄都注目自己两人,面上现出笑容,只得微推开浦琼,走向前去,朝“百结韦陀”胜杰一揖至地道:“大德不足於言谢,请受在下一礼!” 胜杰“哈哈”大笑道:“李少侠,龙亭三年之约算不算?” 李仲华道:“一切皆如尊命,在下无下依从。” 胜杰“哈哈”大笑,李仲华回面向浦琼道:“琼姊,赤玉红螭应该物归原主。” 浦琼脸色涨红,双手捧出赤玉红螭。 胜杰双手齐摇笑道:“老化子身无长物,就算送做二位吉日礼物吧。” 浦琼益发羞红双颊,低弯粉颈。 李仲华见盼嵘言诚意真,称谢不止。 浦琳怱惊问道:“那项继祖为何未见?” 胜杰冶笑道:“斩草下除根,春风吹叉生!老化子滚出洞府之时,替他点上了死穴。” 浦啉嗟叹一声,默然不语。 月上东山,迷蒙若雾,满山松衫,微风吟涛,众人一行徐徐下崖而去。 曙光甫现,晨雾靡靡中,偃城遂平宫道上隐隐现出十一骑风掣电奔而去。 只见陌阡飞絮朦朦,嘶骑渐遥,征尘下断,逐渐杳入云天之外…… ——丹青引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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