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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江寒 武陵樵子 美高美

唐梦周返回百龄客栈已是午後,金戟温侯吕剑阳枯坐房内似在守候唐梦周返店神情微现不安,杯酒自饮自酌。 吕剑阳一见唐梦周返转,不禁喜上眉梢,道:「愚兄认系贤弟遇上强敌,罹受困厄,如今回来愚兄也就放心了。」 唐梦周微微一笑,道:「武东山来了么?」 吕剑阳点点头,道:「坐了片刻,即因独手人魔冷飞及白衣怪人似极受震惊匆匆告辞而去,愚兄适在店外眺望,无意窥听得公孙华及一匪徒在门首言语,公孙华谓夺剑一事乃嫁祸江东之计,独手人魔冷飞现踪亦是混淆武林中人耳目………」 唐梦周面色微变,道:「如此说来,公孙华是不信符老之言了,此人终是祸害,不如及早除去为妙。」 吕剑阳道:「公孙华请武东山强留柏姑娘,以便在无忧谷手下采出隐秘。」 「此事柏姑娘知道了么?」 「知道!」吕剑阳道:「是愚兄暗告柏姑娘亟谋设法阻止。」 唐梦周略一沉吟道:「吕兄请转告柏姑娘严令属下不得外出,小弟前往大名分堂一探。」说着飘然走去。 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攘,来往不绝,唐梦周飘然走向司徒鸿居处,发现这条街上来往多半均是江湖豪雄之辈,公孙华与一双飞鹰帮高手站在门前低声谈话,眼神阴骛不时注视来往江湖豪雄中。 唐梦周暗道:「看来武林中人物知司徒鸿实即为飞鹰帮太原分堂了,故公孙华无须隐秘」 蓦地传来一片急马狂奔蹄声,只见两匹骏马风驰电掣而来,骑上人伏在鞍上似受了重伤,鲜血洒飞,过往路人惊叫出声,纷纷走避。 公孙华突面色一变,与一双匪徒飞身跃出,抓住缰绳一带勒住马奔之势。 为首一骑是一黑衣大汉,陡地滚下鞍来摔落在石板上,口中冒出如泉鲜血,双目怒睁,已是奄奄一息。 後面骑上人耳鼻被割,鲜血污染面颊,分外狰狞恐怖,他那双臂亦被拧折,肩部沁溢殷红血迹。 公孙华面色大变,喝道:「你等为何如此?」 耳鼻被割匪徒断断续续在口中吐出:「独手人魔冷飞!」惊恐已极。 公孙华闻得冷飞之名,更是一惊,怒道:「你未看错么,此人确是冷飞。」 「属下保留得命在,就是冷飞欲借属下之口转告少主,他如查明紫电剑倘与本帮有涉,本帮立有非常之祸。」 公孙华大惊,示意一双匪徒速带往内面。 唐梦周知是冷飞临去之际有意露面止息疑诼,以解无忧谷困境,暗暗钦佩不已,忖道:「此老古道热肠,令人怀念感佩。」 窥查大名分堂之念立消,突感肩头被碰撞一下,心中一惊,回身一望,只见是吕剑阳低声道:「走,你我速回客栈去。」 唐梦周即知有异,忙道:「莫非又有什么变故不成?」 两人转入暗巷,吕剑阳道:「符老为人掳去。」 唐梦周大惊失色道:「符老功力已臻上乘,如何被掳,难道无人察觉么?」 吕剑阳道:「符老独自在院中徘徊,忽有一老叟走入自称为客店帐房,似手持书卷与符老瞧,符老竟与此人走出院外,适傅灵芝前辈立在廊下,见状心疑,追踪而出,只见天井中遗存一册书,傅前辈拾起,只觉一缕腥恶浓香入鼻,不由头目沉迷,忙抛开书册,返身与柏姑娘说了几句,腾上屋面追踪而去。」 唐梦周闻言就知情况急变,舆吕剑阳急急赶间店内。 柏月霞坐在房丙如坐针毡,一见唐吕二人进入,宛如大旱见云霓喜形於色,道:「梦哥,小妹与你同行,如不救回符老,则全功尽弃。」 唐梦周摇首道:「贤妹断不可同行,仍留在店内以免武东山起疑,在下猜测符老被掳绝非飞鹰帮所为。」 柏月霞忧形於色道:「小妹不去,只恐梦哥不知傅嬷嬷留下的暗记无法追踪,这样吧………」娇声唤道:「沈老!」 廊外闪人一貌像威武修长青衣老者,躬身施礼道:「姑娘有何吩咐?」 柏月霞道:「你同少侠追踪匪徒,傅嬷嬷暗记想必你熟记於胸,不可出错。」 青衣老者道:「属下遵命。」回望了唐梦周一眼,接道:「少侠请遥随老朽。」箭步跨出厅外,腾上屋面,察明傅灵芝去迹,疾闪掠去。 唐梦周遥随青友老者疾掠出城外,追上并肩而行,道:「傅前辈是由此取径么?」 青衣老者忽手指一干枯木上,道:「在这里了?」 唐梦周只见树干上现出一飞舞龙形,系傅灵芝飞龙铁拐拐首猛力撞击而戍。 青衣老者道:「这龙飞方向即循踪寻去自可找到贼人巢穴。」 此刻,已是夜幕低垂,四野苍茫。 两人循迹扑去,远处云树丛中隐现一幢庄宅。 唐梦周低声道:「符竹青与傅前辈恐陷身此宅,沈老速速藏起,容在下一人潜入。」 青衣老者道:「少侠小心了!」身形疾闪隐去。 唐梦周犹豫了一下,掠人群树丛中取出人皮面具及手套戴上,形像大变,缓步向庄宅走去。 猛感身後一阵急风袭来,迅疾侧身一让,只见一只巨獒扑空落下。 巨獒一扑成空,反身目露凶光,张嘴欲吠,唐梦周右掌如电光石火抓住獒头。 只听一声轻微弱闷-,唐梦周已抓断巨獒颈骨,横尸在地。 唐梦周疾掠腾起,翻入庄墙,只见墙角一间矮屋内隐现灯光,悄然无声落在窗前,只见两个壮汉对坐喝酒谈天。 但闻一人道:「胡香主计诱无忧谷符竹青手到擒来,想不到那老虔婆发现追踪到此,老虔婆神勇力猛,被他连伤三人,终于众寡不敌,力拙成擒。」 另一人道:「咱们似与无忧谷并无仇怨,为何将那符竹青擒来。」 「此间盛传无忧谷一行在三家店遇上独手人魔冷飞及白衣怪人,想想那独手人魔冷飞已死去多年,白骨成灰,何来冷飞重现江湖,咱们主人心疑符竹青所言不尽不实,必有重大隐秘。」 「符竹青吐实了么?」 「未曾,符竹青所言与外传一般无二,主人不信,现在大厅施用毒刑。」 二人正谈之际,忽窗外涌入一股狂风吹熄灯烛,眼前一黑,猛感後颈为锐利指爪嵌入,奇痛澈骨。 只听一森冷如冰语声道:「宅主人是何来历。」 两人闻声不禁胆寒魂飞,又无法窥见来人面目,颤声答道:「敝上名文啸岑。」 唐梦周低笑道:「好雅的名字,是何门派。」 「武林人称霸剑毒刀就是,此宅系借用,我等来自中条。」 唐梦周腕底一沉,两人眼耳口鼻中鲜血齐涌,伏尸在地,抓起两尸放在隐暗处。 他望也不望一眼,飘身闪出,判明大厅方向,疾行如风而去,行近大厅不远,两条黑影倏地横身拦住。 唐梦周怎容两人出声,两手飞点而出。 两人只觉眼前一黑,仰面翻倒在地。 路无拦阻,唐梦周掠在大厅外门侧觑内面,不禁发指,只见一四旬开外面目阴沉锦袍中年人端坐厅上,旁立、一貌相猥琐老者,符竹青及傅灵芝俱捆在圆柱上,目中逼吐怒火,强硬不屈,在二人面前烧起一盆炽红的炭火,煨烧了两支烙铁,另放有一铁桶不知内放何物。 面目阴沉中年人双肩分插着一剑一刀,显然的是那霸剑毒刀文啸岑。 只听文啸岑阴恻侧冷笑道:「符竹青,你我无怨无仇,只要你吐出实情,文某定将两位以礼送出。」 符竹青面色森厉,大喝道:「老朽所言都是实情,阁下不信也是枉然。」 文啸岑道:「冷飞已死多年,怎么又冒出一个冷飞来,你坚不吐实,别怨我文某心辣手黑,胡香主。」 貌像猥琐老者走出,道:「属下在。」 文啸岑道:「用刑!」 老者怪笑一声,迅疾抓起一支通红烙铁。 忽闻一声断喝道:「且慢!」 厅外突疾逾飞鸟般掠人一条矮小身影,现出一秃额尖颔双目——如电矮子。 文啸岑立即面露笑容,抱拳道:「索兄前来必有重大事故。」 矮子一望符竹青傅灵芝两人,道:「文贤弟,独手人魔冷飞真现踪大名了。」 「真的!」 文啸岑瞠目一怔。 「怎么不真,索某亲目所睹,冷飞身手犹胜当年,一击重伤两名飞鹰帮高手,他不取两人性命目的是放回活口转告武东山份不容紫电剑落在飞鹰帮手内。」 「索兄,看得真切么?」 矮子道:「近在咫尺,他就烧成灰索某也认得出来。」 文啸岑如跌入万丈永渊中,奇寒透骨,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者道:「启禀主人,这两位如何发落,依属下之见,一不做二不休,赐他们一个全尸吧!」 语声方落,门外突响起一声怪叫道:「放狗伤人小辈还不滚出来舆我老人家回话?」 文啸岑与矮子面色一变,抢步掠出厅外而去。 厅内老者突感胁下一冷,眼前立黑倒地,手中烙铁脱手飞出。 傅灵芝目睹一面色苍白如纸,目中精芒如电青衣老人疾现,迅疾无比裂断两人捆索,震开穴道,低声道:「两但速藏隐处,等候在下。」 符竹青傅灵芝听出是唐梦周语音,心中大喜。 只见唐梦周虚空扬掌,大厅灯火悉灭,身形飘闪如电掠出厅外。 霸剑毒刀文啸岑与矮子发现园中静悄悄地一无人影,情知有异,只见厅内灯火一灭,心神骇震猛凛,只见一条人影疾闪而出。 矮子察觉那人并非独手人魔冷飞,心中一块大石方始落下,大喝道:「尊驾何人,夜闯私宅却是为何。」 唐梦周冷冷一笑道:「原来两位竟是杀人越货见不得人下五门鼠辈,我老人家路经此处却无意撞上。」 文啸岑怒道:「尊驾休佯装疯言疯语,直说来意便是。」 唐梦周两目一瞪,道:「我老人家不是说过路经偶过么?」 矮子大-道:「索某两人并非无名之辈,容不得尊驾在此撒野。」 唐梦风冷冷一笑道:「你说说看,只要两位名头高过老朽,从此老朽不在武林中露面。」 矮子阴恻侧笑道:「尊-可曾听说过武林中有位矮丧门索镇西么?」 唐梦周冷冷答道:「略有耳闻,另一位想必是霸剑毒刀文啸岑了,两位虽小有名儿,但在老朽眼中却不屑一顾。」 文啸岑倏地双臂一振,铮铮两声,撤出一剑一刀,长剑寒光闪闪,锋芒犀利,用上好缅钢铸成,刀身泛出蓝汪汪光华,不言而知淬有奋毒,冷笑道:「尊驾认出文某来历,想必亦非无名之辈,尊驾请亮出兵刃吧!」 唐梦周摇首目光蔑视,道:「老朽一双肉掌接你几招。」 文啸岑大喝一声,长剑疾挥一招「飞瀑流泉」,剑芒啸闪中,幻起漫空剑影,霸气森森,左手毒刀疾如电奔斜劈而出,一剑一刀,由不同方向攻出,无异两人合击,配合严谨,委实奇妙玄奥。 唐梦周振吭发出一声清澈长啸,双掌疾攻而出,腾挪扑抓身法奋奥,竟在刀光剑影中穿隙雷厉电闪攻向文啸岑。 交手十数招後,文啸岑觉出遇上劲数,目露惊容。 索镇西似已瞧出来人武功路数,面色一变,暗暗惊呼出声道:「尊驾莫非是摩云神爪孙道元。」 文啸岑闻听来人是摩云神爪孙道元,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缓得一缓,却被唐梦周一式「分光掠影」夺下毒刀。 只见文啸岑一鹤冲天拔起,弹身疾射出十敷丈外,唐梦周也不追赶,毒刀「断波分流」疾划而出。 蓝光疾闪划过矮丧门索镇西腰腹。 索镇西闷哼一声,面色惨变,双手护住腹部,身形摇晃踉舱倒退了两步,目露怨毒光芒,惨笑道:「尊驾为何如此狠辣。」 唐梦周淡淡一笑道:「你可听说过老朽手下几曾有得以逃生之人么?」 索镇西道:「那么尊驾何以容文啸岑逃去。」 唐梦周冷笑道:「如非你喝破老朽来历,他能见机逃去么?」 索镇西目中神光忽转黯淡,口中溢出一股黑血,双手倏放仰身倒地,腹腔脏腑溢出,惨不忍睹。 唐梦周怜悯地注视索镇西一眼,提着毒刀迈入大厅。 火光一闪,符竹青已燃亮了灯烛,道:「多谢少侠解救。」却瞥见唐梦周形貌,不禁愕然瞠目。 傅灵芝皱眉笑道:「原来少侠系摩云神爪传人。」 唐梦周摇首笑道:「前辈不要胡猜,孙道元与在下毫不相涉。」说着伸手震开了那面目猥琐老者穴道。 老者一跃而起,见唐梦周手中毒刀上不禁骇然色变。 唐梦周喝道:「你数那一帮派香主。」 老者面色惶恐道:「老朽乃湘西巫毒教香主。」 傅灵芝恍然笑道:「巫毒教不过愚弄无知乡民的邪教,以符水迷魂香用来巧欺诈骗,势力仅湘西数县一隅之地,想不到霸剑毒刀竟是巫毒教主。」 老者苦笑道:「文啸岑欲取得紫电剑扩充巫毒教势力,与各大门派相抗扬名武林。」 唐梦周道:「文啸岑现逃往何处?」 「多半逃往飞鹰帮大名分堂,他与武少主交情颇笃。」 唐梦周立起一刀,老者一颗六阳魁首飞出丈外,喝道:「走!」 三人先後穿出大厅,如风奔去。 天色甫现曙光,飞鹰帮分堂三进厅左侧厢房灯光忽熄,呀地房门开启,武东山快步走出,面目赤红似是一夜未睡,走向对面门前击指轻敲,唤道:「公孙先生!」 一连唤了数声,并无回音,心中顿感不吉,叭的一声震开了房门疾闪入内,只见公孙华直挺挺地横躺在榻上。 武东山神色暴变,定睛望去,只见公孙华喉结上显出九点粟米大小血珠。 不言而知,公孙华丧命在独手人魔冷飞九绝神针之下。 武东山不禁胆战心寒,暗道:「冷飞,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高声喝道:「来人呀!」 立有三黑衣汉子飞奔掠入,见状骇然呆住。 武东山道:「快唤司徒堂主来见我。」 一黑衣匪徒转身向门外奔去。 武东山检视窗门,并未发现冷飞从何处进入,大名分堂戒备森严,独手人魔冷飞如人无人之境,这是何等惊人之事,武东山面色铁青,忖道:「昨晚冷飞要找上自己………」由不得头皮一阵发炸……… 那传唤司徒鸿的黑衣劲装匪徒,仓皇奔间禀道:「少主,司徒香主亦遭毒手暗害了。」 「什么?」武东山神色大变,厉声道:「也是冷飞老贼所为么?」 匪徒摇首道:「不是,少主一瞧就知。」 司徒鸿住在五进内院中,武东山尚未跨入门槛,却已听得内眷抢天呼地嚎啕大哭。 武东山只觉飞鹰帮大祸临头,暗叹一声道:「一念之差,悔恨莫及。」 司徒鸿死在房内地板上,衣裤被利爪撕裂,脸颊胸股等处各有显明血槽,皮裂肉翻,狰狞骇人。 武东山面色苍白如纸,额角目出冷汗,暗道:「天啊,飞鹰帮难道要葬在我武东山手中么。」急急出外,命人传讯总坛,一面命大名分堂人手分批暗撤。 却见一名手下飞报:「霸剑毒刀文啸岑拜望少主。」 武东山双眉一剔,道:「有请!」 霸剑毒刀文啸岑快步走入大厅,神色激动不安。 武东山迎着含笑道:「文兄到来有何见教!」 文啸岑拉着武东山低声道:「文某意欲暗中相助少主一臂之力,怎奈事有舛错,是以赶来相告。」 武东山怔得一怔道:「怎么事有差错在下不明。」 文啸岑乾咳了一声道:「文某命人前往百龄客栈诱擒无忧谷高手符竹青………」 言尚未了,武东山不禁面色大变,眼神威棱慑人,冷笑道:「这就是文兄的不对了,无忧谷与敝帮交情并非泛泛,何况柏姑娘一行系在下接待,文兄竟在敞帮地面行事,敢是轻视本帮无人么?」声色俱厉。 文啸岑不料武东山说反脸就反脸,忙道:「文某并无加害符竹青之意,只是疑心符竹青在三家店遇上独手人魔冷飞之说恐系故弄玄虚………」 「胡说,本帮两位高手亲眼目睹冷飞并罹受重伤,看来文兄存心与本帮为敌了………」 「少主何以如此含血喷人。」文啸岑目蕴怒光,道:「你我相交不恶,文某只是想暗中相助一臂之力。」 武东山冷笑道:「敝帮被陷以莫须有之罪,风风雨雨处于不利困境,文兄此举无异推井落石,过桥抽板。」 文啸岑佛然色变,掉头就走。 武东山-道:「慢着!」 文啸岑回首怒道:「你我话不投机,文某不如告辞,难道武少主要强留下文某。」 武东山鼻中冷哼一声道:「这倒不是,符竹青现在何处。」 文啸岑道:「为摩云神爪孙道元救走。」言毕快步离去,自此巫毒教与飞鹰帮结下了不解之仇。 武东山面色铁青,高声喝道:「备马!」快步走出门外,一跃上骑,挥鞭疾驰,抵百龄客栈行至月洞门首。 突闻一声沉-道:「武少主请留步。」 一青衣老者横身拦住,道:「我家姑娘心情不爽,不愿见客。」 武东山长叹一声道:「看来柏姑娘与在下误会已深了。」 青衣老者沉声道:「武少主心中明白就好。」 武东山仰天长吁了一口气,似胸中积郁难舒,黯然一笑道:「相见争如不见,这样倒好,事情总有水落石出之日,到时在下自会前去贵谷,向柏姑娘请罪。」 青衣老者道:「老朽奉劝武少主一句不当之言,我们姑娘视武少主无异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成了仇雠,武少主不如断了这片盲目相思。」 武东山微微一笑道:「千错万错,总属我武东山错,错在存了一分私心,但无害于贵谷,更伤害不了柏姑娘,无奈棋差一错,故满盘俱输,为赎罪愆,在下不惜开罪各大门派,更与巫毒教主霸剑毒刀反脸成仇,这些话阁下必听不入耳,但在下非说不可,总之在下非要向诬害飞鹰帮之人讨还公道不可。」 青衣老者冷冷答道:「这是你武少主自己的事,恕老朽无法置喙。」说着略一抱拳退身隐去。 武东山有心想与柏月霞见上一面,却没这份勇气,踟躇了一下,转身怀着一腔怅惘走出。 百龄客栈一进门是片平整空旷的大院,两面檐下空处可供来往旅客寄放车马什物。 突由店外走入三个怪人,均身着一袭土黄色长衫。肩带兵刃,居中一人头大如斗,短发浓眉,环眼狮鼻掀唇,露出一口夹黑扳牙,目光如炬,——慑人。 左首一人两颜高耸,瘦骨嶙峋,双眼眯成一线,但开阖之间精芒逼射。 另外一人品貌狞恶,眉心更长一钱大黑痣,更平添了几分阴森。 三人各牵着一匹高大黄马走在空旷土院,店夥奔出,哈腰笑道:「三位爷台,小店住满了,请光顾别家吧!」 中立黄衣人面色一变,道:「不成,咱们住定了,你不妨设法誊出一间。」 店小二一脸苦笑,正巧武东山走出,见状冷笑道:「天下竟有此强横霸道之人,大名府又不是仅此一家客店,为何强要住此,三位想必别有居心吧!」 中立黄衣人大喝道:「尊驾何人?我等之事岂是尊驾能管得了么?」 武东山冷笑道:「看三位穿着长像定是黔灵七星帮外五堂飞巡三使郑玉彪黄熊飞江珠老师么?天下事天下人管,尤其大名府并非七星帮地面,谁说在下不能管。」 中立黄衣人面色微变,道:「阁下能认出郑某等三人,想必来历不凡,可否见告?」 武东山道:「不敢,在下武东山。」 三黄友人面色一惊,郑玉彪道:「原来是武少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等来此为的就是找武少主。」 「找在下为何?」 「紫电剑!」 武东山放声大笑道:「三位找错了主啦!本帮无意紫电剑,亦未参与其事,因何为了无稽之言盲目寻衅。」 郑玉彪面色一沉,厉声道:「武少主,须知无风不起浪,人言凿凿,显然少主与五邪表-为奸,设下釜匠抽薪之计,图混淆武林中人耳目,其实暗中遣人劫取紫电剑,一面可解救无忧谷之危,更可博取美人芳心,一举两得,无奈紫电剑乃本门上代祖师遗物,必须取回,希武少主能明识大礼,将紫电剑交与郑某,以息千戈。」 武东山这几日忧郁太过,又周上七星帮飞巡三使公然为难,胸中怒火如泼沸油,顿时发作,大喝一声,双掌交叉击出一掌,力道强猛,宛如雷奔,攻向郑玉彪。 掌至半途,郑玉彪瞧出势道奇猛,由不得飘後三尺,但黄熊飞江珠疾伸右臂,掌力斜出 各攻出一掌。 那知掌风一接,蓬然大响,劲势猛漩,竟将黄熊飞江珠两人不由自主地牵得身形踉跄 郑玉彪不禁大惊,左手疾扬打出一片寒芒,右手七星-奇诡无比攻向武东山数处要害重穴。 七星帮飞巡三使武功不凡,一霎那间互相配合攻势狂猛,疾如怒风骤雨。 武东山一掌震开了郑玉彪打来暗器,双掌交错挥攻,以一敌三,毫无惧色,嘴角泛出森冷笑容。 这时客栈门外可见甚多武林豪雄-立远处旁观,唐梦周亦负手立在远处,忽感手掌内被塞一物,身後起了一阵微风,不禁一呆,迅回身一望,只见一条人影疾闪而杳。 唐梦周尚未及舒掌,场中胜败已分,武东山怪异掌势将江珠震飞起二丈多高。 郑玉彪心中大惊,忙道:「风紧扯活。」与黄熊飞穿空拔起,翻出墙外。 江珠身形疾落,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目露怨毒之色,狞笑道:「武东山,我七星帮与你誓不两立。」说着弹身疾窜逃去。 武东山也不追赶,面色寒冷如冰,慢步走出客栈,心头如压一块大石。 唐梦周急舒掌心,只见是一纸团,背人偷视,纸上仅寥寥数字:「欲知沙青云下落,速问黄熊飞。」 心头不觉一震,急飘身外出,大街行人车马不绝如缕,却不见七星帮飞巡三使何去何从,暗道:「这人是谁?他为何知我急于寻觅沙青云行踪。」 他只觉事态渐渐严重,自身隐秘除了寥寥数人外无人知情,此人为何知之,暗道:「莫非是他老人家么?」 脑中不由幻出独臂老人冷飞模样,他与沙青云虽是萍水相交,但宛然如数十年莫逆知己一般。 於是,他想到七星帮不会甘休,而武东山也不致就此罢手,绝不能处于挨打地位,必须先发制人。 是以唐梦周断定武东山此刻已赶回大名分堂,遣出侦骑获觅七星帮匪徒潜踪之处。 唐梦周不由自主地望司徒鸿寓邸走去。 未入巷口,一阵急马蹄声入耳,只见五骑如飞掠过身侧疾奔而去,瞧出那是飞鹰帮徒,毫不思索转身尾随而去。 但大白天里行人众多,他不敢施展身法,距离竟是愈拉愈远,出得城外,五骑已远在五六里外,荡起一片弥漫滚尘。 官道上行人不绝如缕,逼使唐梦周不得不择官道旁麦田小径而行。 蓦闻寒风阵阵送来中隐约有金铁交击及喝叱怒-声,不禁一怔,停步凝耳倾听,只觉是面向一片密林中传来,他不知为何心念一转,舍弃五骑不追,却步向密林掠去。 身至临近,金铁交击喝叱怒-声浪愈加清晰,唐梦周发现林周附近有劲装黑衣身影巡走 ,迅忙掩蔽身形,小心翼翼逼近,潜入林内。 这片林木密压压地广袤十里,连枝接柯蔽空不见天日,唐梦周发觉林内尚有伏桩,遂鹤行鹭伏避开,急取出人皮面具手套戴好潜入。 渐渐隐隐可见刃光电闪,唐梦周迎面一望近身之处一株参天巨干上似无匪徒潜身,迅疾两肩微振,潜龙升天拔起,揉上树颠,投目下望,只见林内呈现数十丈方圆空旷草地上十数对江湖人物捉对厮杀,刀光刃电,腾挪如飞,拚搏猛烈。 唐梦周分辨不清孰正孰邪,亦瞧不出双方人物是何来路,地面上倒着七八具尸体,死状厥惨,只看出双方武功均非庸俗,一招一式莫不玄奥精奇,而且凌厉歹毒,无不欲制对方死命。 时近黄昏,暮瞑入眼,双方拚搏愈更猛烈。 须臾—— 突先後腾起数声凄厉惨-,显然双方均有伤亡,却形成以众凌厉局面。 唐梦周瞧出一个蒙面瘦小黑衣人以一敌三,真力似不继,被迫得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蓦地—— 一个披发大汉发出一声震天狂笑,左手两指点中黑衣蒙面人,迅疾挟在胁下,高声道:「日出之际老地方见。」说时身形腾起穿向林外而去。 唐梦周目光锐利,瞧出披发大汉貌像狞恶,决非善良之辈,黑衣蒙面人落在他手中恐备尝凌辱,侠义之心暗生,弹身追去。 出得林外,披发大汉身法加疾,掠向一幢孤零零茅屋而去。 唐梦周不欲即时追上,似欲辨明双方来历何事结怨後再出手不迟,是以不即不离暗暗蹑随。 只见披发大汉落在茅屋前,推门进入,火光一亮已燃着一盏油灯。 唐梦周悄无声息落在窗外,由窗隙内望,昏黄灯光下只见披发大汉将黑衣蒙面人平放在草榻上,落指如飞又点了十数处穴道,面泛淫邪得意阴笑,不禁心头一震,但觉披发大汉点穴手法极为独特高明。 披发大汉狂笑道:「你终于落在某家的手中。」 说着右手疾如鹰爪朝黑衣蒙面人胸前一抓,只听一声裂帛声响,现出一迷人胴体,欺霜压雪,菽乳高耸,沟股萋迷,左手扯去蒙面纱巾,露出一张姣好面庞,只是杏眸圆睁无法出声。 唐梦周即知是什么事了,胸中热血沸腾,但恐一击不中淫徒逃去之际杀害此女,悄然退後三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窗扑入。 蓦闻一声凄厉叱声道:「恶贼,你敢凌辱姑娘………」 唐梦周倏地弹身穿窗扑入,哗啦声响,两手拾指已嵌入披发大汉後胸,劲力沉猛。 披发大汉发出一声凄厉惨-,横尸在榻前。 方才唐梦周扑入之际,灯火为强风熄灭,唐梦周重亮起油灯,只见少女泪流满面,悲不自胜,目露疑愕之色。 少女一见唐梦周形像,凄楚不胜道:「你虽救了我尚不如赐我一死,九泉之下必当感恩,天啊美高美,!我有何面目见人。」 唐梦周急抓起榻上破衣掩盖少女隐秘之处,正色道:「好生恶死,人之常情,姑娘怎可不珍惜性命,恶贼已毙,在下亦绝不向人吐露今晚之事,容在下舆姑娘解开穴道。」 说着伸出右手,但倏即回收,暗-一声:「糊涂!」 原来唐梦周正当少年,虽是诚谨君子,却何曾见过如此美妙胴体,未免心神荡惑,却忘了自身尚是摩云神爪孙道元装束,迅忙取下手套收入怀中,伸指点向脐下。 由於披发大汉点穴手法独特奇奥,唐梦周一面思忖何穴先解何穴後解,不然恐少女真气岔窜旁经终生残废。 这少女先是娇羞不胜,只觉生不如死,但听出唐梦周语声有异,褪下人皮手套情状均落人目中,不禁心中暗暗惊疑。 唐梦周一意解穴,心无旁骛,却被少女瞧出破绽! 移时,少女五指忽迅如电光石火般抓下唐梦周人皮面具。 唐梦周大感惊愕,道:「姑娘这是何意?」 少女凄怨一笑道:「贱妾欲知少侠真正来历。」 唐梦周大感为难道:「在下来历并无重要,姑娘何必作茧自缚,在下誓不说出就是。」 少女眸中两颗晶莹泪珠夺眶而出,凄怨道:「贱妾尚有何面目苟颜人世,除非少侠应允贱妾………」 唐梦周叹息一声道:「在下家中已有妻室。」 少女道:「无论如何,为妾为婢贱妾心甘情愿,不然但求一死。」 唐梦周呆了一呆,道:「姑娘何必心急,在下自有妥善之策。」 说着手指一点,解了最後一处被制穴道,又道:「在下去附近人家找一身衣裳与姑娘换穿。」 那少女急道:「慢着,少侠若一去不间,这茅屋中就是贱妾毕命之处。」说时泪流如雨,凄不自胜。 唐梦周愕然诧道:「姑娘怎有此想法,在下岂是为德不终小人。」说着疾掠而去。 这少女玉貌花容明艳照人,双眸清亮寒澈,齿若编贝,好一个美人胎子,她惊魂已定, 凝眸回忆方才情景,不禁绽展如花笑容。 须臾—— 唐梦周一掠而入,放下一包衣服,道:「姑娘请速换穿,不知合身不合身,黑夜之间将就一点。」说着闪身出外。 少女不由红云上靥,娇羞一笑,迅速换上衣裤,竟是大小合身异常,娇声道:「少侠可以进来了。」 唐梦周飘然走入。 少女盈盈拜了下去,道:「贱妾麦如兰拜谢少侠救命大恩。」 唐梦周闪身开去,道:「谊属同道,份所应为,何谢之有,麦姑娘为何与这帮匪徒结怨。」 麦如兰轻叹一声道:「贱妾出身玄灵宫,本门舆七星帮结怨并非一日,形若水火,已有多次拚搏,此次为了探访一项武林隐秘,碰巧又遇上,一言不合又引起拚斗,如非此贼…………」 说着手指披发大汉尸体,咬牙切齿怒道:「垂涎贱妾严令不准伤害,否则早丧命在他们手中了。」 唐梦周道:「如此说来,玄灵宫除了姑娘外全军尽墨了。」 麦如兰凄然一笑道:「正是!」 唐梦周道:「姑娘眼前何去何从?」 麦如兰翦水双眸斜睨了唐梦周一眼,柔声道:「贱妾无颜回宫覆命,何况玄灵宫也并非什么名门正派,贱妾意欲弃邪归正,永留少侠身旁听候使唤。」 唐梦周闻言心中大急,道:「这怎么使得,在下………」 麦如兰迅疾如电,拔下尸体身旁一柄刀顶着自己酥胸,凄然道:「贱妾只有一死相报。」 唐梦周何曾遇上过如此辣手难题,竟手足无措,速道:「姑娘怎能轻生如此,凡事好商量。」 麦如兰默不作声,刀尖向胸口慢慢顶入,一脸坚贞不移之色。 唐梦周张大着双眼,叹息一声道:「在下应允就是,但姑娘不可背叛门派之名。」 麦如兰弃去手中短刀,又盈盈拜了下去,道:「贱妾叩谢收留之德。」 唐梦周叹息一声道:「姑娘玉洁冰清,天涯何处无芳草,甘作妾媵这是何苦。」 麦如兰道:「此乃贱妾之命,伺奉相公亦乃贱妾之福,别人强求而不可得,而贱妾轻而易举得之,是前生注定事,相公言出如山焉能追悔。」 唐梦周微微一笑道:「姑娘很会说话,在下自叹不如。」说着将披发大汉尸体掘土掩埋,并将茅屋推倒,两人如飞离去,重返那片密林中。 林中空旷草地上血腥刺鼻,中人欲呕,寒-月色映照下,尸体狼藉,麦如兰清点玄灵宫弟子人数,柳眉一振道:「三师兄谅负伤得已逃去不死。」 唐梦周略一沉吟,道:「在下想问姑娘一事,不知姑娘是否知道七星帮潜踪之处?」 麦如兰清澈双眸凝视了唐梦周一眼,道:「贱妾不知,但贱妾能分辨出七星匪徒模样……」 忽双睛一转,嫣然笑道:「贱妾还不知相公姓名来历?」 「一定要问么?」 麦如兰道:「贱妾有夫,那有不知夫君姓名来历之理,传扬开去,岂不贻人笑柄。」 唐梦周用手一拉,带着麦如兰冲霄拔起,腾上一株参天古桧密叶繁柯中坐下,笑道:「并非在下讳莫如深,只是在下涉入一段不平常武林恩怨中,处处有险,恐为姑娘带来杀身之危。」 麦如兰摇首嗔道:「相公认为贱妾怕死么?」 说着偎身唐梦周怀中,似依人小鸟,柔情似水,低声道:「有夫如此,虽死何憾。」 唐梦周也不与她争辩,细说此身来历此行经过,除了必须隐秘外无不详细道出。 麦如兰嫣然一笑,道:「天下武林纷纷,莫不舆此有关,原来相公竟是唐公子,不是贱妾自认,有贱妾为助与相公大有裨益,柏月霞号称武林绝色,比起贱妾来如何?」 唐梦周知女人器量狭小,易-善忌,道:「春花秋月,各有千秋,姑娘不该有此一问。」 麦如兰忽正色道:「贱妾告知相公一项隐秘,江湖凶邪为何急于获得紫电剑之故相公未必知情。」 「为什么?」 「家师玄灵圣母一年来杜门秘修,勤习武功,似用来对付一位强敌,但家师守口如瓶,纹风不露,风闻无忧谷主柏春彦双腿风瘫是假………」 唐梦周神色一惊,道:「姑娘是如何得知。」 麦如兰道:「柏春彦与家师昔年本为一对怨侣,家师对柏春彦为人行事无不了如指掌。」 唐梦周暗暗纳罕,忖道:「倘麦如兰之言是实,其中必有蹊跷,难道柏春彦伪装疯瘫连其爱女亦瞒过么?」 蓦地—— 忽闻林下一阵衣袂振风声入耳,只见两条庞大身影疾如飞鸟般落在空旷草地上。 两人均是一身黑色长衫,首蒙玄巾,只露出一双眼孔,精芒逼射,慑人心魄。 其中一人巡视狼藉尸体一眼,道:「一点不假,果然玄灵宫与七星帮门下在此火拚,七星帮外五堂堂主飞豹堂堂主亦在此丧生,玄灵宫却伤折了不少好手,固然玄灵宫与七星帮怨如山积,形若水火,属下却不明白双方究竟为了什么在此凶搏。」 另一人长叹一声道:「一着之差,满盘皆输,劫剑之人至今不明是何来历。」 「玄人心中必有所疑。」 「飞鹰帮、七星帮、玄灵宫及各大门派均有嫌疑,兄弟实不知如何着手,风闻久未见露面江湖之独手人魔冷飞摩云神爪孙道元突露面大名府,却又见首不见尾,兄弟不胜忧心,目前,那自命名门正派尚未见露面,嫌疑最重的莫过於玄灵宫及飞鹰帮!」 「玄人为何独疑心到玄灵宫及飞鹰帮上?风闻巫毒教主霸剑银刀文啸岑亦赶来。」 那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巫毒教不过局处湖南一隅,门下均是下五门偷-摸狗之辈,多用迷魂毒香以逞凶,其文啸岑虽力图与各大门派分庭抗礼,但文啸岑辅弼无人,自身武功亦末臻上乘,不足为惧。」 「七星帮主雄图大略,迩来势力扩及黔川滇桂四省,门下高手如云,他若得了紫电剑或乾坤独叟遗物必不隐瞒,反唯恐无人得知,可使七星帮声威大振,但玄灵宫却不同了……」 「玄灵宫为何不同。」 「十二年前黄山论剑,玄灵一派精英尽折,从此一蹶不振,玄灵圣母接长掌门後,自知武功未臻上乘,日夕勤练武学,是以兄弟为此心疑,但玄灵宫并无人能与五邪抵敌,迩来江湖盛传系飞鹰帮所为,兄弟相信当不是无中生有之词,因武耀煌阴险狡滑,江湖中老狐狸,兄弟必可找一个水落石出。」 说着顿了一顿,又道:「小姐呢!」 「小姐日来频受惊恐,稍感不适,眉颦泛忧,耳闻後日一大早即兼程赶回。」 倏地,一双黑衣蒙面人似警觉有异,奇快如电疾闪入林,忽见数条黑影宛如魅影临风飘闪落在草坪上。 唐梦周鼻中冷哼一声道:「武东山也来了。」 麦如兰道:「相公与武东山相识。」 唐梦周道:「在下虽认识武东山,但他却未必与在下相识。」 只见武东山巡视了四外一眼,沉声道:「为何七星帮与玄灵宫在此拚搏,其中必有蹊跷,委实煞费疑猜。」 继又长叹一声,道:「本帮公孙香主之死,乃本帮莫大损失,公孙华察微知著,料事如神,百不爽一,有他在定可猜出其中道理。」 一飞鹰帮门下道:「少主不是应约而来,怎么此人未见?」 武东山抬面望了望夜空星斗,道:「此人快来了。」 蓦地—— 一颗弹丸疾如流星飞落在武东山身前丈外之处,「波」的声响起处,爆散一蓬绿焰银花武东山面色一变,喝道:「速屏住呼吸!」 言犹未了,飞鹰帮门下纷纷蓬然倒地。 五条人影飞掠出林,向武东山扑去。 武东山大-一声,剑光疾闪,点中迎面扑来人影心窝,随着剑尖飞起一道殷红鲜血。 唐梦周不禁赞道:「出剑奇快,不愧後起俊彦。」 麦如兰噘嘴叹道:「相公称赞武东山么?」 唐梦周颔首微笑,只见武东山左臂一横,叭的一声震飞左侧扑来一人。 其余三条人影落地纷纷大喝,刀光电奔并发出芒雨星飞暗器,攻势凌厉奋猛。 武东山长剑起处,流芒虹卷,带出划空悸人啸声:左掌扫出一股移山撼岳劈空真力,身形迅快无比掠在一人胸後,漫空暗器立为剑气磕飞。 那人顿被雄浑掌力击中後胸,震得手中兵刃脱手落地,口中鲜血狂喷。 武东山哈哈大笑,右腕一振,利剑穿胸而过。 这不过转瞬功夫,已有三人丧命在武东山剑下。 剩下两人见状心寒,刀势缓得一缓,武东山利剑一式「分波裂浪」,寒芒疾闪,只听一声凄厉惨-,一人拦腰劈成两截。 只见武东山冷笑一声,两指已点在另一人「精促穴」上。 那人乱发披首,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月色映射上狰狞恐怖。 武东山发出震天狂笑,长剑一挑,挑下来鬼脸,道:「巫毒教鬼蜮伎俩焉能伤得了在下,文啸岑何在!」 那巫毒敦匪徒面色惨白,汗流如雨,目露怨毒神光。 武东山知文啸岑必藏在近处不敢现身,也不再问,右腕长剑起处,削落匪徒身旁革囊,左手迅快抓住,取出一只瓷瓶,在鼻头嗅了一嗅,拨开瓶塞倾出解药将手下一一救醒。 飞鹰帮门下弹身跃起,一脸茫然神色。 武东山-道:「将这鼠辈带回。」 一个飞鹰帮门下愕然诧道:「少主不等人么?」 武东山冷笑道:「我等中了文啸岑的诡计,走!」率众疾掠而去。 一双蒙面人掠出,疾如流星蹑随武东山等身後,迅即身影滑失无踪。 麦如兰幽幽叹息道:「蒙面人说的不错,玄灵宫武学实难与武林各大门派一争短长。」 唐梦周心中一动,微笑道:「在下传授姑娘几手剑法如何?」 麦如兰喜极嫣然一笑。 两人电泻落下,唐梦周折得两节树枝,一招一式比划讲解………

车内柏月霞一掀车侧帘帷,探首一望,只见武东山在车後甚远与公孙华商谈,不禁嫣然一笑道:「确有其事么?」 吕剑阳道:「此言不过诱使武东山稍离。」继又将唐梦周嘱咐之言告知柏月霞。 柏月霞道:「无忧谷手下个个忠心不二,守口如瓶,这点但请放心,有劳少侠请那位少侠前来,我有要事相告,此乃刻不容缓,望少侠兄台。」说时目露冀求之色。 吕剑阳略一沉吟道:「在下不妨、一试。」 拨转马头,只见唐梦周在数十丈外马行从容,却见武东山迎着唐梦周问话,心中一急,挥鞭猛驰,高声-道:「贤弟,姑娘有话问你!」 声才入耳,唐梦周末及回答,武东山道:「兄台发现了可疑人物么?」 唐梦周毫不思索,颔首道:「他们似冲着敞谷而来,前途必然有事。」 武东山诧道:「兄台必有所见,但你能断言不是为着敞帮而来。」 唐梦周淡淡一笑道:「是否为了贵帮,区区乃局外人无从得知,敞谷目前处境凶危,不得不作最壤打算。」 吕剑阳已疾奔而至,唐梦周又道:「小弟去见姑娘,如有发现立即传讯示警。」策马如飞奔近车侧,道:「姑娘宣召,有何吩咐。」 柏月霞一挑帘帷,嫣然道:「不敢,少侠何必如此相称。」 唐梦周正色道:「如此可免飞鹰帮起疑。」 柏月霞幽幽发出一声长叹道:「贱妾只好依少侠了,但漫漫长途,甚难甩脱武东山,剑虽藏在车底,却是一块心继病,少侠才智无双,求有以教我。」将武东山言说剑柄所系玉佩之事告知唐梦周。 唐梦周闻言皱眉答道:「倘真如武东山之言,情势将恐险恶,反不如嫁祸江东,……」密语数句。 柏月霞笑道:「亏少侠想得出,贱妾遵命。」笑容娇媚如花。 唐梦周不禁心神一荡,迅拨转马头远离车辆。 只听车内柏月霞唤道:「符老………」 须臾,但见护住车辆两侧,一双黑衣老者超越奔前,荡起滚滚黄尘如飞而去。 车马一行甚速,已远行约莫七八十里,天色渐渐晦暗下来。 唐梦周马行落後与吕剑阳武东山两骑聚在一处。 吕剑阳道:「前面不知有无歇宿之处,天色已晚,咱们也该打住了。」 武东山道:「五里外有一三家店,仅寥寥十数户人家,荒凉异常,吃住简陋,倒不如赶至大名。」 唐梦周明知大名府不过五十里远近,竟摇首道:「不成,今晚必然有事,就在三家店歇下。」示意吕剑阳告知柏月霞。 吕剑阳策马而去。 武东山望了唐梦周一眼,道:「柏姑娘似对兄台言听计从,信任有加,兄台大名可否见告?」 唐梦周微笑道:「我等离开无忧谷之前,柏姑娘一再严戒我等不准显露身份姓名,请少主见谅。」 武东山碰了一软钉子,不但不怒反而笑道:「原来如此。」 天色越来越暗,黄叶西风,瑟瑟生寒,远处隐现灯光,武东山不禁精神一振,道:「三家店到了!」 片刻,果如武东山所言,三家店在官道土坡上,仅寥寥十数家人户,一家土墙矮屋帘下悬着两盏油纸灯笼,污旧掩住上面「招商客栈」,字迹模糊不清,昏黄灯光在寒风中不住地摇晃着。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白发老妪掺着柏月霞走入店内,无忧谷手下四散奔去巡视周外。 武东山竟欲跟着柏月霞身後走入,柏月霞突回面嗔道:「武少主,你也别进来,容我清净清净。」 言毕,娇美身影消失在门内。 蓦地—— 屋面上腾起一条黑影,双手疾扬,打出数十缕寒芒,夹着一片急风向武东山扑下。 武东山闻风知警,一袭青衫暴涨如球,混元真-立时穿出体外,将打来暗器悉数震了开去。 只听武东山大喝一声,双掌劈出,那黑影下扑之势,突望上翻去,半空中疾转如轮,猛然一弹,疾如奔矢落在十数丈外,阴侧侧冷笑道:「武少主,你欲人剑俱得,除非日出西起。」 武东山双拳一打空,即知遇上劲敌,厉喝道:「阁下不妨说得明白点。」 那人哈哈狂笑道:「飞鹰帮佯装对紫电剑无动於衷,激使乌南辉五邪去取,誓言决不伸手,但不可伤及无忧谷爱女毫发,否则飞鹰帮不惜与五邪为敌是么?」 武东山走前两步,冷笑道:「此乃事实,在下无可讳言。」 那人道:「五邪竭尽全力,伤亡累累,眼看大功告成之际,少主暗中以声东击西之策扰乱五邪心神,使柏月霞取得紫电剑,五邪发觉受愚急急追踪无忧谷一行,少主又警告五邪只能夺剑,不准伤害一人………」 语音苍老,武东山目光锐利,察出此人蒙住面目,当即冷笑道:「这却是事实,何须阁下上哓舌。」 蒙面老叟怒哼一声,答道:「无忧谷一行避开官道不走,弃去车马奔入山谷中,少主竟传讯五邪指点无忧谷一行行踪……」 武东山气极,面目铁青,大喝如雷道:「含血喷人………」 「老夫焉能胡说!」那蒙面老叟亦厉声道:「五邪联手合攻柏月霞,将其手中紫电剑震出手外之际,长空猛泻一人把紫电剑捞在手中穿空遁去,殊不知夺剑主人即是你飞鹰帮高手,老夫向例一击不中,决不再击,此刻五邪已明白受愚,自会前来找你,武耀煌有子如此,也可傲视江湖了。」 武东山怒极,只觉一股热血兀欲喷出口外,倏地扑出,疾如电奔,双掌一招「日月横空」猛出,一股山涌劲风向那蒙面老者撞去。 蒙面老者发出一声长笑,疾逾鬼魅穿空斜飞而去,瞬眼无踪。 武东山身形落下,恐误中诱敌之计停身不追,别面一望,只见无忧谷手下-立门前,目中怒光逼射,不由咳了一声道:「此人满嘴胡说,诸位不可轻听挑拨离间之词。」 忽闾店内传来柏月霞怒叱道:「说得好听,此人不论是何来历,决不致信口雌黄,无中生有。」 武东山不禁呆住,目中神光不胜懊丧,道:「姑娘,你也轻听此人一面之词,我武东山岂是如此无耻小人。」 店内并无回声。 唐梦周靠在门前一根木柱上,目注武东山,淡淡一笑,道:「我家姑娘失去紫电剑伤心已极,此刚又闻听此人言说,已视少主无异不共戴天之仇,强作辩白无济於事。」 武东山长叹一声,苦笑道:「兄台也相信了么?我武东山对你家姑娘敬畏有如天人,怎会因一柄紫电剑作下令人齿冷无耻之行。」 「武少主!」唐梦周道:「须知事实胜於强辩,少主倘欲保全清白声誉,莫过於将剑找回,尚须有力人证,证实此人之言系挑拨离间无中生有之词,不然我家姑娘永不见谅少主。」 武东山不禁呆住,胸中急怒交加,眼前呈现一片灰白,良久做声不得。 蓦闻一阵奔马蹄声,夜幕深垂下隐隐只见是万象秀才公孙华率领八骑如飞掠至。 公孙华一跃下鞍,奔向武东山道:「少主,江湖内盛传本帮与五邪表-为奸,劫去紫电剑,志在人剑俱得,这一消息不经而走,若不亟谋解决,恐与本帮不利。」 武东山怒容满面道:「我俱已知道,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谣言止于智者,倘欲强行辩白,恐越描越黑。」 这时忽传来阴恻侧冷笑道:「你这话说给谁听。」 两匪徒立即循声扑去,带起金刃劈空啸风,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寒芒。 突闻两声凄厉惨-腾起,寒芒倏敛,一双匪徒尸体倒卧在血泊中。 武东山闻声大惊,身如奔矢疾窜出去,但见两名手下右臂生生被扭断,胸首折裂,口中仍自冒出鲜血,显得罹受重手法致死,凶手却杏无影踪。 此刻武东山心情似被铁-猛敲一般,不料事态变化大大出人意料之外,飞鹰帮从此永无宁日了。 一霎那间,呆若木鸡竟不知所措。 公孙华一跃而至,目睹两人死状,不由一怔,忙道:「少主………」 武东山双眉一皱,摆摆手道:「不用多言了,我此刻必须去见柏姑娘说明一事。」说着立时迈步如飞,向客栈走去。 门首人影一晃,一个长髯黑衣老者横身拦住,沉声道:「武少主,你意欲何往?」 武东山面色微变,咳了一声道:「在下意欲向柏姑娘言明一事,解释误会,阁下请让开。」 黑衣老者沉声道:「人心难测,武少主还是请回吧!」 武东山冷笑一笑,右掌一招「手挥五弦」卷出,喝道:「闪开!」 黑衣老者面色一变,侧闪半步,双掌平推,一股潜劲如山玫出。 武东山武功已臻化境,掌式一变化顺水推舟封向推来迅猛掌势。 两股暗劲一接,黑衣老者脚下浮动,双肩连晃。 只听武东山哈哈一声朗笑,五指迅如电光石火已扣住黑衣老者腕脉要穴上,道:「在下始终就未有与贵谷对敌之意,阁下出手为何?」 黑衣老者身後突疾射出一缕锐厉如割暗劲,只闻低沉冷笑道:「撒手!」 武东山道得五指松开,弹身飘後。 只见唐梦周一闪而出,冷冷说道:「掌出有因,武少主虽百般解释亦无法诿其咎,我家姑娘已伤心欲绝,虽属轻敌不慎,学艺不精致为凶邪所乘,但未始不因武少主袖手不问之过………」 说着目中神光暴炽,接道:「如今江湖议论纷纭,亦因武少主一念之错引起,敝谷虽不致轻信谣诼,亦不能偏听少主一面之词。」 武东山叹息一声道:「兄台责之极是,但在下此心惟天日可表,本拟立即告辞,但因姑娘美艳绝色,难免途中下发生意外,是以………」 唐梦周淡淡一笑道:「这点武少主请放心,我家姑娘自有自全之道。」 武东山不禁语塞,黯然一笑道:「柏姑娘是不愿再见在下么?」 忽闻店内送出甜脆语声道:「武少主请进!」 唐梦周一闪让开。 武东山飘然走入厅堂,只见案上燃着一只牛油红烛,闪闪火光下坐着白发老妪,手持飞龙铁拐,神威凛凛,独不见柏月霞,不由一呆。 只听房内传出柏月霞幽怨语声道:「武少主一定要见我莫非有什指教么?」 武东山见柏月霞避不见面,心中异样难受,黯然一笑,道:「在下誓必寻回紫电剑擒来夺剑凶邪表明心迹。」 柏月霞答道:「令尊那面尚有碍难,我想少主始终也蒙在鼓里,何必为了我有伤父子之情……」 武东山面色大变,忙道:「姑娘怎有此想法,本帮与贵谷唇齿相依,谊如手足,怎会做下卖友求荣无耻之行。」 柏月霞发出幽幽叹息道:「江湖之内云诡波谲,人心险诈,难保令尊不受人胁迫,真要如我所料,少主未必有自全之策,武少主还是请回吧,夜深风寒,恕我不能相送了。」 武东山暗叹一声道:「日久见人心,在下就此告别了。」说着身形疾转迈步走出客栈,率着公孙华等人登骑如风奔去。 唐梦周与吕剑阳并肩立在店外,目送武东山黯然神伤而去,唐梦周道:「诡计得售,大功告成,你我亦可离去了。」 忽闻一声曼妙幽怨叹息声传来道:「两位少侠真个要离去么?」 唐梦周不禁一怔,转面望去,只见柏月霞罗衣飘飘,悄然立在门侧,眸中隐泛泪光。 白发老妪忽走入门外,附着唐梦周耳旁密语道:「老身还有事要向少侠言说,何妨入内稍坐。」 唐梦周只觉无法拒绝,望了吕剑阳一瞥,笑道:「不敢有违老前辈之命,请!」 白发老妪面现笑意,转身入内,道:「在少侠面前,不敢当前辈之称。」进入厅堂,随命属下布伏客栈上下内外以防凶邪潜入。 柏月霞微微一笑道:「两位请坐,容贱妾拜谢相助之恩。」说着盈盈福了下去。 吕剑阳唐梦周忙身形闪开,连称不敢。 白发老妪道:「少侠不知紫电剑对敝谷安危至钜,尤其谷主受人暗害,两足瘫痪,真气阻逆,非须紫电剑取得千年螭龙元丹无法救治,详情非一言可尽,不过少侠倘欲离去,可谓为德不终,此去无忧谷迢迢千里,途中难免无事,紫电剑若不慎又失去,非但我等一番心计俱成泡影,而且为敝谷带来无穷後患,尤其飞鹰帮武少主永不见谅。」 吕剑阳道:「傅前辈之言极是,贤弟岂可为德不终。」说着暗中用手扯了唐梦周後襟一下。 唐梦周知吕剑阳必有深意在内,犹豫无法作答。 吕剑阳道:「贤弟就应允了吧,反正同途,又不碍着贤弟什么?」 唐梦周点点首道:「时近午夜,姑娘与傅前辈请早安歇了吧!」 柏丹霞似掩不住芳心愉悦之情,绽出如花笑层,扶着白发老妪姗姗回房而去。 唐梦周剑眉一皱,目注吕剑阳止欲启齿。 吕剑阳忙道:「贤弟且慢责斥愚兄,须知武林之事莫不息息相关,或许无忧谷主双腿瘫痪与贤弟此行目的有莫大关连,岂可错失良机。」语声渐低。 唐梦周自觉初涉江湖,遇事尚须仰仗吕剑阳,遂不再言,但却急於寻觅邵宫虎及沙青云下落,不料途中遇事横生枝节陷入进退维谷之境,心中未免愧对恩师良友。 蓦地—— 屋面忽生起瓦块踩破碎声,接着生起重物跌仆瓦面骨碌碌滚了下来,由天井上横身摔了下来。 唐梦周身如电射飞出,一把接住,尚未瞧明此乃何人,接着又瞥见吕剑阳身躯一晃,仆咚倒地,便知有异,左掌虚空疾扬,烛光立熄,隐入暗中。 只听房内白发老妪惊呼道:「不好。」接着凳椅翻倒声起,倏即寂灭。 唐梦周隐在暗处不明其故,只感鼻中嗅入一缕极淡幽香,暗道:「莫非香中有毒。」猛生警觉之念。 须臾,只见两条黑影飞身掠入,手中各握着一柄寒光闪闪钢刀,嚓啦一声,一个匪徒煽燃夜行火摺,亮起一道熊熊火焰,显出两人貌像。 唐梦周发现一双匪徒面貌狞恶凶狠,目中逼射慑人寒芒,只听一虬髯大汉怪笑道:「风闻柏春彦爱女人问殊色,你我千里跋-虽未得剑,却可收之桑榆,亦不虚此行。」 另一匪徒凶目一瞪,道:「你我谁先拔头筹。」 「猜枚赌胜。」 「好,就此一言为定。」说着匪徒一掌震开木门,尚未跨入之际,另一匪徒手中火摺忽被一股悠悠寒风吹熄,立时伸手不见五指。 虬髯匪徒道:「奇怪,风势不大竟会熄灭。」啪啦一声,又升起一道熊熊火焰,殊不知唐梦周已闪入房内。 一双匪徒先後跨入,只见白发老妪仆卧在壁侧,柏月霞斜倒在床沿上。 虬髯大汉口中啧啧称赞道:「真乃人间绝色,能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禁欲火猛炽,目中射出邪淫光芒。 房内猛生一股强风,火光顿时熄灭,只听两声闷嗥几乎是同时发出,火光倏地一亮。 只见唐梦周燃着桌上红烛,虬髯大汉已身首异处,另一匪徒双足被砍断,血涌如注昏死过去。 唐梦周忙在杯中倒满一杯清水,自左手中指取下一物,在杯中浸了一浸,掀开柏月霞樱唇喂服咽下。 接在亦喂服了白发老妪一杯後,伸指点了断腿匪徒穴道,止住鲜血溢流。 只听柏月霞呻吟一声,睁眸醒来,见室中情状不禁花容失色一跃而起,道:「少侠,这是何故?」 白发老妪亦醒来倏地跃起,瞥见一双匪徒,大惊道:「此乃江湖败类,花中色鬼,良家妇女丧生他们之手屈指难数。」 手指虬髯大汉,道:「他名叫花中蜂荀星,另一人是花间浪子汤一风。」 唐梦周道:「既然傅前辈认出一双匪徒来历,不妨问明来意,在下尚须救人?」说着疾闪而出。 汤一风悠悠醒转,只觉双股奇痛澈骨,目光望去不禁脸色惨变。 白发老妪厉喝道:「汤一风,你奉何人所遣,从实说出还可饶你一命。」 花间浪子汤一风自知必死,与其吐实,不如硬充好汉,狞笑一声,道:「汤某瞧上了柏姑娘花容月貌,意欲与其成就好事,不慎被擒,有死而已何必多问。」 柏月霞闻言气极,伸掌一扬。 白发老妪喝道:「且慢,决非如此简单,俟少侠问他情由。」疾伸两指,点了汤一风双臂穴道。 片刻,唐梦周身形迈入,道:「傅前辈问明了么?」 白发老妪道:「此贼嘴硬坚不吐露。」 「这容易!」唐梦周伸指点在汤一风胁下。 只见汤一风身躯急颤,张嘴大叫一声,面色大变,额上冒出豆大汗珠,只觉五脏六腑蠕动翻转,痛苦之感任铁打铜浇汉子也难禁受,颤声道:「汤某实说就是。」 唐梦周冷笑道:「不怕你不说。」两指飞落在汤一风「天府」穴上。 汤一风缓过一口气来,痛定思痛,惊魂犹悸,道:「我俩为一无名魔头收伏听命于他,此人命我俩来此探询柏姑娘失剑经过详情。」 「此人现在何处?」 「刻在距此二十余里外山谷中,查访五邪下落及飞鹰帮举动。」 唐梦周道:「此人来历姓名你可知情么?」 汤一风摇首苦笑道:「此人终年戴着一张人皮面具,面目阴骛,武功高不可测,我等属下谁也不知他真实来历姓名,尊驾等最好及早迁离,此人见我久久不返,必寻来此处。」 唐梦周略一沉吟,忽伸指疾点,汤一风气绝毙命,道:「汤一风恶行如山,擢发难数,死不为过。」 说时符姓老者如风掠入,躬身抱拳道:「蒙少侠赐药,老朽遵命将敞谷弟兄一一救醒,少侠一再伸手相救,无恩答报,今後如有差遣粉身碎骨不辞。」 唐梦周笑道:「谊属同道,些许微劳,不值挂齿,有劳将两具尸体清除,不可留下一丝可疑痕迹。」言毕又请柏月霞两人离房去厅内落坐。 柏月霞道:「那位吕少侠呢!」 唐梦周道:「今晚变生频频,不可不防,在下已命他们去往店外防护巡视。」 话声略顿,又道:「汤一风言说无名凶邪必来无疑,在下望姑娘等一行离开客栈觅一隐秘之处布下奇门可保无虞,独留在下一人在此客栈。」 符姓黑衣老者挟着尸体快步走出厅堂。 柏月霞凝眸想了一想,道:「为了贱妾之事,理应甘苦共尝,患难与共,何忍少侠一人独当。」 唐梦周笑道:「时间无多,姑娘请不要与在下争执。」 傅姓老妪道:「万一柏姑娘离开客栈途中遇上凶邪则应如何?」 唐梦周不禁一怔,道:「两位请上车吧!在下权充车把式。」说着连声催促。 金戟温侯吕剑阳在店外守护马车,唐梦周勿匆密嘱一阵,登车奔向官道左侧矮林山丘而去,车後四人疾奔相护。 吕剑阳与留下的无忧谷高手遵唐梦周之嘱作妥善安排。 四更将残,月黑无光,寒风啸掠,三家店郊外尘砂漫漫,落叶飘飞,荒野上不时送来鸟鸣狗吠,令人陡生寒栗恐怖之感。 蓦地—— 一条白色人影飘闪如风落在客栈前,在摇曳不停灯笼昏弱火光映照下,现出一面目森冷如冰,使人憎恶的面孔。 这人四顾了一眼,缓缓走入厅堂,只见一张八仙大桌上摆满残肴剩酒,杯筷凌乱,凳几倾倒,一个黑衣老者倒在地下目光灼灼,似不胜惊惧。 白衣人冷森森一笑道:「尊驾为何倒地不起,是何来历?」 黑衣老者道:「老朽符竹青,系无忧谷门下,在此与同门用饭之际,忽嗅入一股迷魂药香,倾倒在地,四肢顿时无力,神智却异常清醒,眼看着一双带刀人扑入房内………」 白衣人道:「房内住得有人么?」 符竹青道:「乃敝谷主爱女柏月霞及其乳母傅灵芝所住。」 说着,目光注视白衣人一眼,又道:「阁下是否就是花中蜂荀星花间浪子汤一风口中所说的主人么?」 白衣人心神猛震,目中迸射一抹杀机,右掌微翻,忽又冷哼一声道:「他们两人现在何处?」 「死了,死得很惨!」 白衣人目光一变,道:「何人所杀?」 符竹青冷冷答道:「独手人魔冷飞!」 白衣人闻得冷飞之名,不由自主的身躯暗暗一震,道:「尊驾请将经过详情说出。」 符竹青黯然一笑道:「老朽身无隐秘,何况老朽留此也是奉命向阁下相告。」 白衣人大吃一惊,厉声道:「奉何人所命。」 符竹青道:「自然也是独手人魔冷飞了。」 白衣人由不得也感震惧了,喝道:「快说!」 符竹青道:「老朽先从失剑经过说起。」滔滔不绝叙出详情。 白衣人道:「夺剑之人是一蒙面人。」 「不错!」 「江湖谣传飞鹰帮与五邪沆瀣一气,表-为奸,夺剑一幕是故弄玄虚,意图混淆武林中人耳目。」 「此项推断并非全然无稽空中楼阁之词,但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独手人魔冷飞何以和道在下必来此处,却又为何独留阁下一人在此。」 符竹青冷冷一笑道:「此乃荀星汤一风二贼吐露,谓他二人久久不回,阁下自必找来。」 「他俩还说了什么?」 「汤一风言说阁下来历姓名似谜,终年面戴人皮面具,武功高不可测,意图霸尊武林。」 符竹青沉声一笑道:「冷飞向不舆女流之辈交谈,询问老朽一切经过详情後,将老朽穴道制住,命转告阁下,他重出江湖目的是必须查明乾坤独叟王屋盲叟受何人残害致死,倘系阁下所为,誓不饶你活命。」 白衣人震颤了,目中泛出惊怒神光。 半晌,白友人才微微一笑道:「蒙尊驾见告,五衷铭感,在下为尊驾解开穴道如何?」 符竹青道:「这倒不劳费心了,冷飞说过他所用点穴手法,奇诡玄奥,恐天下无人可解何况天明时分穴道自解。」 白衣人不禁一怔,暗道:「冷飞好狂的口气!」 审视符竹青所制穴道及体内血行变化,果然是独臂人魔冷飞独门手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自觉这手法虽然奇奥,但并非不能解,却需费时不能一蹴郎成,犹豫须臾,冷冷一笑道:「尊驾何以不惧在下杀害於你?」 蓦闻屋面上随风送来一阴恻恻冷笑,白衣人不禁目光一变,身形穿出天井上,快逾奔电,只见一条黑影掠下屋面望荒野间奔去。 白衣人展开绝乘轻功追下,转眼杳失在夜色沉沉中。 厅堂之後忽闪出唐梦周,笑道:「符老,受惊了。」 伸指解开符竹青穴道:「在下耽心白衣怪人瞧出似是而非点穴手法,非但一番心机白费,而且恐符老无辜丧命。」 符竹青弹身跃起,笑道:「少侠算无遗策,料事如神,他何能加害老朽,但老朽并不畏死,如此才能震慑住白衣凶邪。」 唐梦周微笑道:「究竟姜还是老的辣,在下自愧不如,走,咱们去找柏姑娘去。」 两人双双穿出客栈外,飞掠赶至一僻静黄土丘谷,只见人马均圈在奇门禁制中,靠坐一株巨干桧树下闲话。 柏月霞目睹唐梦周符竹青返回,盈盈立起,道:「少侠回来了。」 众人纷纷立起,与唐梦周符竹青为礼。 唐梦周倏地仰身穿入车底,在暗槽中取下紫电剑柄悬玉诀,打量了一眼,交与柏月霞道:「玉诀望姑娘妥为珍藏,如遇机缘,或可参悟其中奥秘,剑诀分开,可免非常之祸,姑娘倘需使用紫电剑时,不妨推称蒙面人将剑送还,他志在玉诀并不希罕紫电剑。」 柏月霞接过,芳心中激动不已,眸露炽闪情焰,道:「幸亏遇上少侠,不然贱妾何以善处。」 说着嫣然一笑,又道:「天明再动身吧!就在此坐息片刻,也好恢复体力。」 唐梦周点点头一笑,只觉略感疲乏,遂坐下定息。 符竹青低声说明白衣人来店问话详情。 诸人闻听心中大感骇然。 白发老妪傅灵芝与吕剑阳絮絮谈论,似有什么争执。 唐梦周坐息了半个更次,睁目开来,天色仍是暗黑如漆,远处忽隐隐随风送来喔喔啼声,知天明不远,侧顾望去,只见傅灵芝仍不舆吕剑阳低声相谈,不禁笑道:「吕兄与傅前辈谈些什么?」 吕剑阳道:「傅前辈问愚兄独贤弟不畏荀星汤一风迷魂毒香何故,两贼毒香独门秘制与一般下五门贼徒所用不同,愚兄亦不得其解。」 唐梦周微微一笑,伸出左掌,道:「在下左手中指戴有扳指一枚,此指环乃大内异宝,功能辟邪、辟毒、辟火,而且具有解毒灵效,只一息尚存,将指环浸入水内或茶酒,服下其毒无不自解。」 「大内珍宝!」柏月霞诧道:「少侠何从取得。」 吕剑阳笑道:「这就要涉及贤弟家世来历了。」 柏月霞唱道:「少侠讳莫如深,莫非对贱妾有所顾忌或不屑见告么?」 唐梦周微笑道:「在下姓唐草字梦周。」 叙出家世及涉身江湖经过详情,又道:「在下因与当今皇后系义姐弟,这枚指环乃皇后所赐。」 吕剑阳笑道:「愚兄迄未知贤弟是皇亲国戚,该死该死,难怪聊城县……」 唐梦周道:「不要多说了,再渲染附会,岂非使小弟坐立不安。」 傅灵芝道:「老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梦周道:「前辈有话只管说出。」 傅灵芝道:「我家姑娘欲拜少侠为兄,请勿拒绝。」 唐梦周料不到竟有此求,不禁愣住。 柏月霞凄然一笑道:「少侠不愿有贱妾这妹妹么?」语声幽怨,眸中神光令人不忍竣拒。 唐梦周道:「在下怎有此福分………」 吕剑阳忙道:「速准备香烛。」 一个黑衣汉子飞掠而至,在一块土石上插好香烛引火燃点。 唐梦周见香烛现成,知是早有安排,不禁望了吕剑阳一眼。 吕剑阳故作未见。 片刻间,唐梦周舆柏月霞已义结异姓兄妹,柏月霞只小了两月,她已偿心愿,春风迎靥 ,笑意盈盈。 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却掩不住九月西风透骨寒凉。 黄叶飘飞,漫漫烟尘中只见一辆马车遥随零零落落人骑缓缓驰抵大名城垣外。 忽见一青衫汉子手持拜帖高声道:「赶车大哥,劳驾面呈姑娘。」 车把式道:「阁下是何人所遣?」 「武少主!」青衫人言毕抱拳一拱转身走去。 车把式将拜帖递入幕内,只听柏月霞道:「带子巷百龄客栈。」 一行人车到达百龄客栈,只见这家客栈高墙大院,气派不凡。 忽闻一声哈哈大笑道:「姑娘驾到,学生早自奉命到此恭候多时了。」万象秀才公孙华在内抢步迎出,身後紧随着店主。 车帷一掀,傅灵芝掺着柏月霞步下车来,柏月霞面戴一层薄纱,吐出银铃语声道:「有劳先生带路。」 公孙华满面含笑领先而入,穿过二进厅堂,由左侧月洞门入内呈显一片花木扶疏院落, 丹桂飘香,馥郁清芬沁人心脾。 向阳一列厢房,楹柱涂朱,落地雕花长窗,楹木镂有春秋人物廿四孝,琢刻甚工,栩栩如生。 房中一间宽敞大厅,陈设典雅,爽朗明洁。 柏月霞姗姗走入,冷冷说道:「有劳公孙先生转达你们少主代我面致谢意。」 公孙华堆着满面笑容,道:「不敢,咱们少主说如有款待不周,还请见谅,少主原意接待至本城一富绅府第内下榻,却因丧居恐忤撞姑娘,致临时改在百龄客栈。」 柏月霞道:「是司徒鸿府上么?」 公孙华不禁面色一变,道:「姑娘怎知?」 柏月霞道:「死者是谁?」 公孙华道:「是一名武师,名唤江成栋,饮食不慎暴疾而亡。」 语声略顿,又道:「少主片刻後来此拜见姑娘。」 柏月霞道:「不必了,烦面告武少主,贵帮大难当头,这两日应谨防一二。」 公孙华不禁心神大震,忙道:「姑娘必有所见,可否见告学生。」 柏月霞冷冷一笑,即将昨晚武东山自三家店离去後,荀星汤一风及独手人魔冷飞,白衣怪人相继来临景物相继取出。 公孙华目露骇然之色,忙道:「独手人魔冷飞仍在人世么?」立即躬身告辞。 柏月霞道:「恕我不能恭送了。」 公孙华出得百龄客栈,仓皇奔回大名分堂。 唐梦周吕剑阳已恢复原来面貌、青衫飘飘走入独院。 月洞门内符竹青迎着,含笑躬身道:「少侠到了,姑娘正在守候两位到来咧!」 一株参天古木上,浓荫密叶中隐着一条身形,窥见唐梦周形像,诧道:「怎么是他!」 只听唐梦周道:「我住在二进左侧,武东山片刻即至,贤妹不妨虚与委蛇,使他摸不清贤妹意向,愚兄欲小睡片刻,俟武东山离去後,你我再作去留之计。」 随即唐梦周告辞而出,与吕剑阳并肩慢步,指点本园景色。 两人分住二进厅内左右厢房,但吕剑阳偕随进入唐梦周居室,忽瞥见案头-底镇着一折叠好纸笺。 唐梦周面色微变,伸手迅忙取出,只见上书:「唐贤侄亲阅。」 吕剑阳一见立即闪开。 唐梦周目露惊疑之色,暗道:「此是何人所书,用炭墨书就,匆忙潦草………」 迅忙展开,笺内留字:「见字速往小西门城楼外密林内晤面,下款冷飞!」 他目中神光一亮,面露喜容道:「原来是他老人家。」 纸笺立搓皱成团塞入怀中,与吕剑阳笑道:「小弟需见一位世交长辈,去去就来,吕兄费神防范宵小。」说着疾闪而出。 唐梦周问明路人小西门路径,迳自循路快步迈上城楼,其时承平日久,守卒俱无,只见城外一片密林,忖道:「是这里了。」察明附近并无人踪,纵身一跃飞落城郊,疾如离弦之矢,掠入密林。 但闻一熟稔苍老语声道:「贤侄别来无恙!」 唐梦周循声望去,只见独手人魔冷飞坐在树底含笑凝注着自己,忙快步奔近,拜伏在地。 冷飞双眉微皱,右臂一伸将唐梦周扶起,道:「贤侄为何行此大礼?」 唐梦周道:「授艺之德,无日或忘,前辈去後,晚辈思念不已,前辈别来可好!」 冷飞笑道:「老朽自分与江湖绝缘,却为了一事反重出武林。」 唐梦周道:「莫非为了乾坤独叟王屋盲叟之死,晚辈也是为此?」 冷飞闻言愕然道:「老朽不明白贤侄为何涉身江湖是非中,风闻有人假冒老朽之名,但一见贤侄立即恍然大悟。」 唐梦周俊脸一红,道:「晚辈有不得已隐衷。」 「你说说看。」 唐梦周遂将访友归来,在黄河渡口为强风所阻,酒店中马天祥高麟身旁革囊失窃经过,以及此行详情叙出。 冷飞不时眉飞动容,一脸惊喜之色道:「世事无常,不料你竟遇上邵宫虎老儿。」 随即正色道:「邵老儿智计多端,绝不会遇害,想是为了重大之事不告离去………」说时闭目沉思。 良久,冷飞才睁开双目,呵呵一笑道:「其中道理老朽明白了。」 唐梦周诧道:「老前辈明白什么?」 冷飞莞尔笑道:「你不必多问,反正邵老儿死不了,既然有你在此,一切照你原定之计而行,老朽亦无须留此。」 语声一顿,又正色道:「柏月霞这女娃儿贞慧贤淑,你不可辜负她。」 唐梦周俊面一红。 独手人魔冷飞哈哈一笑道:「你我太原府再行相见,老朽去找找离恨生究竟有无其人?」 唐梦周道:「老前辈并未瞧见那幅墨绘水山,何能寻到离恨生。」 冷飞道:「邵老儿瞧过了图没有。」 唐梦周道:「见过了!」 「那就好。」冷飞双眉一耸,目中神光逼射,道:「找到了邵老儿还怕找不到离恨生么。」话声落一鹤冲天拔起,穿空如飞,瞬眼杳失在林木蓊翳中。 唐梦周只觉此老实乃性情中人,武林中称他人魔未免形容过甚,其实冷飞不愿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独具癖性,行事南辕北辙,但却殊途同归,即因其行事为人,落落寡合,是以称其迹近魔道,故有此称。 突闻唰啦声响,树枝中分,一条-大身影电泻而落,却是独手人魔冷飞去而复返。 冷飞笑道:「老朽尚有一物相赠。」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接道:「昔年武林中有一怪杰摩云神爪孙道元,威震大江南北,武功极高,自命侠义,遇事诋毁老朽,也是老朽一时好奇,找上门去,却发现孙道元做下不耻恶行,令人发指,老朽破门而入与其拚斗三日三夜,结果死在老朽追魂三剑之下,武林中人并无人知之,其後盛传孙道元已归隐世外。」 唐梦周虽不知所指,但面色恭谨道:「老前辈全其誉望,不因其死而讥,实令後辈钦仰。」 冷飞笑道:「贤侄很会说话,其实老朽用意却不在此,何必为了孙道元惹起祸端………」继又道:「这人皮面具就是孙道元!」 唐梦周不禁心神一震。 冷飞道:「贤侄用此假冒孙道元可使凶邪自乱,自然老朽不禁你以冷飞九绝神针,双管齐下可收奇效。」 说着又取出一双手套,指端嵌犀利指爪,接道:「老朽传你摩云神爪!」 转载时请保留此信息—— 编辑2002/01/1205:07pmIP:61.171.20.71投票评分特别好挺不错一般性有点差太差了 一剑小天下 威望:0投票 级别:圣骑士 来自:保密 鉴定:美国 魅力: 经验: 金钱:39240雷傲元 总发贴数:114篇 注册日期:2001/11/29 短消息查看搜索加为好友邮件复制引用回复—— 文中有些错误! 修改一下。 五 车内柏月霞一掀车侧帘帷,探首一望,只见武东山在车后甚远与公孙华商谈,不禁嫣然一笑道:“确有其事么?” 吕剑阳道:“此言不过诱使武东山稍离。”继又将唐梦周嘱咐之言告知柏月霞。 柏月霞道:“无忧谷手下个个忠心不二,守口如瓶,这点但请放心,有劳少侠请那位少侠前来,我有要事相告,此乃刻不容缓,望少侠兄台。”说时目露冀求之色。 吕剑阳略一沉吟道:“在下不妨、一试。” 拨转马头,只见唐梦周在数十丈外马行从容,却见武东山迎着唐梦周问话,心中一急,挥鞭猛驰,高声-道:“贤弟,姑娘有话问你!” 声才入耳,唐梦周末及回答,武东山道:“兄台发现了可疑人物么?” 唐梦周毫不思索,颔首道:“他们似冲着敝谷而来,前途必然有事。” 武东山诧道:“兄台必有所见,但你能断言不是为着敝帮而来。” 唐梦周淡淡一笑道:“是否为了贵帮,区区乃局外人无从得知,敝谷目前处境凶危,不得不作最壤打算。” 吕剑阳已疾奔而至,唐梦周又道:“小弟去见姑娘,如有发现立即传讯示警。”策马如飞奔近车侧,道:“姑娘宣召,有何吩咐。” 柏月霞一挑帘帷,嫣然道:“不敢,少侠何必如此相称。” 唐梦周正色道:“如此可免飞鹰帮起疑。” 柏月霞幽幽发出一声长叹道:“贱妾只好依少侠了,但漫漫长途,甚难甩脱武东山,剑虽藏在车底,却是一块心继病,少侠才智无双,求有以教我。”将武东山言说剑柄所系玉佩之事告知唐梦周。 唐梦周闻言皱眉答道:“倘真如武东山之言,情势将恐险恶,反不如嫁祸江东,……”密语数句。 柏月霞笑道:“亏少侠想得出,贱妾遵命。”笑容娇媚如花。 唐梦周不禁心神一荡,迅拨转马头远离车辆。 只听车内柏月霞唤道:“符老………” 须臾,但见护住车辆两侧,一双黑衣老者超越奔前,荡起滚滚黄尘如飞而去。 车马一行甚速,已远行约莫七八十里,天色渐渐晦暗下来。 唐梦周马行落后与吕剑阳武东山两骑聚在一处。 吕剑阳道:“前面不知有无歇宿之处,天色已晚,咱们也该打住了。” 武东山道:“五里外有一三家店,仅寥寥十数户人家,荒凉异常,吃住简陋,倒不如赶至大名。” 唐梦周明知大名府不过五十里远近,竟摇首道:“不成,今晚必然有事,就在三家店歇下。”示意吕剑阳告知柏月霞。 吕剑阳策马而去。 武东山望了唐梦周一眼,道:“柏姑娘似对兄台言听计从,信任有加,兄台大名可否见告?” 唐梦周微笑道:“我等离开无忧谷之前,柏姑娘一再严戒我等不准显露身份姓名,请少主见谅。” 武东山碰了一软钉子,不但不怒反而笑道:“原来如此。” 天色越来越暗,黄叶西风,瑟瑟生寒,远处隐现灯光,武东山不禁精神一振,道:“三家店到了!” 片刻,果如武东山所言,三家店在官道土坡上,仅寥寥十数家人户,一家土墙矮屋帘下悬着两盏油纸灯笼,污旧掩住上面“招商客栈”,字迹模糊不清,昏黄灯光在寒风中不住地摇晃着。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白发老妪掺着柏月霞走入店内,无忧谷手下四散奔去巡视周外。 武东山竟欲跟着柏月霞身后走入,柏月霞突回面嗔道:“武少主,你也别进来,容我清净清净。” 言毕,娇美身影消失在门内。 蓦地—— 屋面上腾起一条黑影,双手疾扬,打出数十缕寒芒,夹着一片急风向武东山扑下。 武东山闻风知警,一袭青衫暴涨如球,混元真-立时穿出体外,将打来暗器悉数震了开去。 只听武东山大喝一声,双掌劈出,那黑影下扑之势,突望上翻去,半空中疾转如轮,猛然一弹,疾如奔矢落在十数丈外,阴侧侧冷笑道:“武少主,你欲人剑俱得,除非日出西起。” 武东山双拳一打空,即知遇上劲敌,厉喝道:“阁下不妨说得明白点。” 那人哈哈狂笑道:“飞鹰帮佯装对紫电剑无动于衷,激使乌南辉五邪去取,誓言决不伸手,但不可伤及无忧谷爱女毫发,否则飞鹰帮不惜与五邪为敌是么?” 武东山走前两步,冷笑道:“此乃事实,在下无可讳言。” 那人道:“五邪竭尽全力,伤亡累累,眼看大功告成之际,少主暗中以声东击西之策扰乱五邪心神,使柏月霞取得紫电剑,五邪发觉受愚急急追踪无忧谷一行,少主又警告五邪只能夺剑,不准伤害一人………” 语音苍老,武东山目光锐利,察出此人蒙住面目,当即冷笑道:“这却是事实,何须阁下上哓舌。” 蒙面老叟怒哼一声,答道:“无忧谷一行避开官道不走,弃去车马奔入山谷中,少主竟传讯五邪指点无忧谷一行行踪……” 武东山气极,面目铁青,大喝如雷道:“含血喷人………” “老夫焉能胡说!”那蒙面老叟亦厉声道:“五邪联手合攻柏月霞,将其手中紫电剑震出手外之际,长空猛泻一人把紫电剑捞在手中穿空遁去,殊不知夺剑主人即是你飞鹰帮高手,老夫向例一击不中,决不再击,此刻五邪已明白受愚,自会前来找你,武耀煌有子如此,也可傲视江湖了。” 武东山怒极,只觉一股热血兀欲喷出口外,倏地扑出,疾如电奔,双掌一招“日月横空”猛出,一股山涌劲风向那蒙面老者撞去。 蒙面老者发出一声长笑,疾逾鬼魅穿空斜飞而去,瞬眼无踪。 武东山身形落下,恐误中诱敌之计停身不追,别面一望,只见无忧谷手下伫立门前,目中怒光逼射,不由咳了一声道:“此人满嘴胡说,诸位不可轻听挑拨离间之词。” 忽闾店内传来柏月霞怒叱道:“说得好听,此人不论是何来历,决不致信口雌黄,无中生有。” 武东山不禁呆住,目中神光不胜懊丧,道:“姑娘,你也轻听此人一面之词,我武东山岂是如此无耻小人。” 店内并无回声。 唐梦周靠在门前一根木柱上,目注武东山,淡淡一笑,道:“我家姑娘失去紫电剑伤心已极,此刚又闻听此人言说,已视少主无异不共戴天之仇,强作辩白无济于事。” 武东山长叹一声,苦笑道:“兄台也相信了么?我武东山对你家姑娘敬畏有如天人,怎会因一柄紫电剑作下令人齿冷无耻之行。” “武少主!”唐梦周道:“须知事实胜于强辩,少主倘欲保全清白声誉,莫过于将剑找回,尚须有力人证,证实此人之言系挑拨离间无中生有之词,不然我家姑娘永不见谅少主。” 武东山不禁呆住,胸中急怒交加,眼前呈现一片灰白,良久做声不得。 蓦闻一阵奔马蹄声,夜幕深垂下隐隐只见是万象秀才公孙华率领八骑如飞掠至。 公孙华一跃下鞍,奔向武东山道:“少主,江湖内盛传本帮与五邪表里为奸,劫去紫电剑,志在人剑俱得,这一消息不经而走,若不亟谋解决,恐与本帮不利。” 武东山怒容满面道:“我俱已知道,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谣言止于智者,倘欲强行辩白,恐越描越黑。” 这时忽传来阴恻侧冷笑道:“你这话说给谁听。” 两匪徒立即循声扑去,带起金刃劈空啸风,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寒芒。 突闻两声凄厉惨-腾起,寒芒倏敛,一双匪徒尸体倒卧在血泊中。 武东山闻声大惊,身如奔矢疾窜出去,但见两名手下右臂生生被扭断,胸首折裂,口中仍自冒出鲜血,显得罹受重手法致死,凶手却杏无影踪。 此刻武东山心情似被铁锤猛敲一般,不料事态变化大大出人意料之外,飞鹰帮从此永无宁日了。 一霎那间,呆若木鸡竟不知所措。 公孙华一跃而至,目睹两人死状,不由一怔,忙道:“少主………” 武东山双眉一皱,摆摆手道:“不用多言了,我此刻必须去见柏姑娘说明一事。”说着立时迈步如飞,向客栈走去。 门首人影一晃,一个长髯黑衣老者横身拦住,沉声道:“武少主,你意欲何往?” 武东山面色微变,咳了一声道:“在下意欲向柏姑娘言明一事,解释误会,阁下请让开。” 黑衣老者沉声道:“人心难测,武少主还是请回吧!” 武东山冷笑一笑,右掌一招“手挥五弦”卷出,喝道:“闪开!” 黑衣老者面色一变,侧闪半步,双掌平推,一股潜劲如山玫出。 武东山武功已臻化境,掌式一变化顺水推舟封向推来迅猛掌势。 两股暗劲一接,黑衣老者脚下浮动,双肩连晃。 只听武东山哈哈一声朗笑,五指迅如电光石火已扣住黑衣老者腕脉要穴上,道:“在下始终就未有与贵谷对敌之意,阁下出手为何?” 黑衣老者身后突疾射出一缕锐厉如割暗劲,只闻低沉冷笑道:“撒手!” 武东山道得五指松开,弹身飘后。 只见唐梦周一闪而出,冷冷说道:“掌出有因,武少主虽百般解释亦无法诿其咎,我家姑娘已伤心欲绝,虽属轻敌不慎,学艺不精致为凶邪所乘,但未始不因武少主袖手不问之过………” 说着目中神光暴炽,接道:“如今江湖议论纷纭,亦因武少主一念之错引起,敝谷虽不致轻信谣诼,亦不能偏听少主一面之词。” 武东山叹息一声道:“兄台责之极是,但在下此心惟天日可表,本拟立即告辞,但因姑娘美艳绝色,难免途中下发生意外,是以………” 唐梦周淡淡一笑道:“这点武少主请放心,我家姑娘自有自全之道。” 武东山不禁语塞,黯然一笑道:“柏姑娘是不愿再见在下么?” 忽闻店内送出甜脆语声道:“武少主请进!” 唐梦周一闪让开。 武东山飘然走入厅堂,只见案上燃着一只牛油红烛,闪闪火光下坐着白发老妪,手持飞龙铁拐,神威凛凛,独不见柏月霞,不由一呆。 只听房内传出柏月霞幽怨语声道:“武少主一定要见我莫非有什指教么?” 武东山见柏月霞避不见面,心中异样难受,黯然一笑,道:“在下誓必寻回紫电剑擒来夺剑凶邪表明心迹。” 柏月霞答道:“令尊那面尚有碍难,我想少主始终也蒙在鼓里,何必为了我有伤父子之情……” 武东山面色大变,忙道:“姑娘怎有此想法,本帮与贵谷唇齿相依,谊如手足,怎会做下卖友求荣无耻之行。” 柏月霞发出幽幽叹息道:“江湖之内云诡波谲,人心险诈,难保令尊不受人胁迫,真要如我所料,少主未必有自全之策,武少主还是请回吧,夜深风寒,恕我不能相送了。” 武东山暗叹一声道:“日久见人心,在下就此告别了。”说着身形疾转迈步走出客栈,率着公孙华等人登骑如风奔去。 唐梦周与吕剑阳并肩立在店外,目送武东山黯然神伤而去,唐梦周道:“诡计得售,大功告成,你我亦可离去了。” 忽闻一声曼妙幽怨叹息声传来道:“两位少侠真个要离去么?” 唐梦周不禁一怔,转面望去,只见柏月霞罗衣飘飘,悄然立在门侧,眸中隐泛泪光。 白发老妪忽走入门外,附着唐梦周耳旁密语道:“老身还有事要向少侠言说,何妨入内稍坐。” 唐梦周只觉无法拒绝,望了吕剑阳一瞥,笑道:“不敢有违老前辈之命,请!” 白发老妪面现笑意,转身入内,道:“在少侠面前,不敢当前辈之称。”进入厅堂,随命属下布伏客栈上下内外以防凶邪潜入。 柏月霞微微一笑道:“两位请坐,容贱妾拜谢相助之恩。”说着盈盈福了下去。 吕剑阳唐梦周忙身形闪开,连称不敢。 白发老妪道:“少侠不知紫电剑对敝谷安危至钜,尤其谷主受人暗害,两足瘫痪,真气阻逆,非须紫电剑取得千年螭龙元丹无法救治,详情非一言可尽,不过少侠倘欲离去,可谓为德不终,此去无忧谷迢迢千里,途中难免无事,紫电剑若不慎又失去,非但我等一番心计俱成泡影,而且为敝谷带来无穷后患,尤其飞鹰帮武少主永不见谅。” 吕剑阳道:“傅前辈之言极是,贤弟岂可为德不终。”说着暗中用手扯了唐梦周后襟一下。 唐梦周知吕剑阳必有深意在内,犹豫无法作答。 吕剑阳道:“贤弟就应允了吧,反正同途,又不碍着贤弟什么?” 唐梦周点点首道:“时近午夜,姑娘与傅前辈请早安歇了吧!” 柏丹霞似掩不住芳心愉悦之情,绽出如花笑层,扶着白发老妪姗姗回房而去。 唐梦周剑眉一皱,目注吕剑阳止欲启齿。 吕剑阳忙道:“贤弟且慢责斥愚兄,须知武林之事莫不息息相关,或许无忧谷主双腿瘫痪与贤弟此行目的有莫大关连,岂可错失良机。”语声渐低。 唐梦周自觉初涉江湖,遇事尚须仰仗吕剑阳,遂不再言,但却急于寻觅邵宫虎及沙青云下落,不料途中遇事横生枝节陷入进退维谷之境,心中未免愧对恩师良友。 蓦地—— 屋面忽生起瓦块踩破碎声,接着生起重物跌仆瓦面骨碌碌滚了下来,由天井上横身摔了下来。 唐梦周身如电射飞出,一把接住,尚未瞧明此乃何人,接着又瞥见吕剑阳身躯一晃,仆咚倒地,便知有异,左掌虚空疾扬,烛光立熄,隐入暗中。 只听房内白发老妪惊呼道:“不好。”接着凳椅翻倒声起,倏即寂灭。 唐梦周隐在暗处不明其故,只感鼻中嗅入一缕极淡幽香,暗道:“莫非香中有毒。”猛生警觉之念。 须臾,只见两条黑影飞身掠入,手中各握着一柄寒光闪闪钢刀,嚓啦一声,一个匪徒煽燃夜行火折,亮起一道熊熊火焰,显出两人貌像。 唐梦周发现一双匪徒面貌狞恶凶狠,目中逼射慑人寒芒,只听一虬髯大汉怪笑道:“风闻柏春彦爱女人问殊色,你我千里跋-虽未得剑,却可收之桑榆,亦不虚此行。” 另一匪徒凶目一瞪,道:“你我谁先拔头筹。” “猜枚赌胜。” “好,就此一言为定。”说着匪徒一掌震开木门,尚未跨入之际,另一匪徒手中火折忽被一股悠悠寒风吹熄,立时伸手不见五指。 虬髯匪徒道:“奇怪,风势不大竟会熄灭。”啪啦一声,又升起一道熊熊火焰,殊不知唐梦周已闪入房内。 一双匪徒先后跨入,只见白发老妪仆卧在壁侧,柏月霞斜倒在床沿上。 虬髯大汉口中啧啧称赞道:“真乃人间绝色,能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禁欲火猛炽,目中射出邪淫光芒。 房内猛生一股强风,火光顿时熄灭,只听两声闷嗥几乎是同时发出,火光倏地一亮。 只见唐梦周燃着桌上红烛,虬髯大汉已身首异处,另一匪徒双足被砍断,血涌如注昏死过去。 唐梦周忙在杯中倒满一杯清水,自左手中指取下一物,在杯中浸了一浸,掀开柏月霞樱唇喂服咽下。 接在亦喂服了白发老妪一杯后,伸指点了断腿匪徒穴道,止住鲜血溢流。 只听柏月霞呻吟一声,睁眸醒来,见室中情状不禁花容失色一跃而起,道:“少侠,这是何故?” 白发老妪亦醒来倏地跃起,瞥见一双匪徒,大惊道:“此乃江湖败类,花中色鬼,良家妇女丧生他们之手屈指难数。” 手指虬髯大汉,道:“他名叫花中蜂荀星,另一人是花间浪子汤一风。” 唐梦周道:“既然傅前辈认出一双匪徒来历,不妨问明来意,在下尚须救人?”说着疾闪而出。 汤一风悠悠醒转,只觉双股奇痛澈骨,目光望去不禁脸色惨变。 白发老妪厉喝道:“汤一风,你奉何人所遣,从实说出还可饶你一命。” 花间浪子汤一风自知必死,与其吐实,不如硬充好汉,狞笑一声,道:“汤某瞧上了柏姑娘花容月貌,意欲与其成就好事,不慎被擒,有死而已何必多问。” 柏月霞闻言气极,伸掌一扬。 白发老妪喝道:“且慢,决非如此简单,俟少侠问他情由。”疾伸两指,点了汤一风双臂穴道。 片刻,唐梦周身形迈入,道:“傅前辈问明了么?” 白发老妪道:“此贼嘴硬坚不吐露。” “这容易!”唐梦周伸指点在汤一风胁下。 只见汤一风身躯急颤,张嘴大叫一声,面色大变,额上冒出豆大汗珠,只觉五脏六腑蠕动翻转,痛苦之感任铁打铜浇汉子也难禁受,颤声道:“汤某实说就是。” 唐梦周冷笑道:“不怕你不说。”两指飞落在汤一风“天府”穴上。 汤一风缓过一口气来,痛定思痛,惊魂犹悸,道:“我俩为一无名魔头收伏听命于他,此人命我俩来此探询柏姑娘失剑经过详情。” “此人现在何处?” “刻在距此二十余里外山谷中,查访五邪下落及飞鹰帮举动。” 唐梦周道:“此人来历姓名你可知情么?” 汤一风摇首苦笑道:“此人终年戴着一张人皮面具,面目阴骛,武功高不可测,我等属下谁也不知他真实来历姓名,尊驾等最好及早迁离,此人见我久久不返,必寻来此处。” 唐梦周略一沉吟,忽伸指疾点,汤一风气绝毙命,道:“汤一风恶行如山,擢发难数,死不为过。” 说时符姓老者如风掠入,躬身抱拳道:“蒙少侠赐药,老朽遵命将敝谷弟兄一一救醒,少侠一再伸手相救,无恩答报,今后如有差遣粉身碎骨不辞。” 唐梦周笑道:“谊属同道,些许微劳,不值挂齿,有劳将两具尸体清除,不可留下一丝可疑痕迹。”言毕又请柏月霞两人离房去厅内落坐。 柏月霞道:“那位吕少侠呢!” 唐梦周道:“今晚变生频频,不可不防,在下已命他们去往店外防护巡视。” 话声略顿,又道:“汤一风言说无名凶邪必来无疑,在下望姑娘等一行离开客栈觅一隐秘之处布下奇门可保无虞,独留在下一人在此客栈。” 符姓黑衣老者挟着尸体快步走出厅堂。 柏月霞凝眸想了一想,道:“为了贱妾之事,理应甘苦共尝,患难与共,何忍少侠一人独当。” 唐梦周笑道:“时间无多,姑娘请不要与在下争执。” 傅姓老妪道:“万一柏姑娘离开客栈途中遇上凶邪则应如何?” 唐梦周不禁一怔,道:“两位请上车吧!在下权充车把式。”说着连声催促。 金戟温侯吕剑阳在店外守护马车,唐梦周勿匆密嘱一阵,登车奔向官道左侧矮林山丘而去,车后四人疾奔相护。 吕剑阳与留下的无忧谷高手遵唐梦周之嘱作妥善安排。 四更将残,月黑无光,寒风啸掠,三家店郊外尘砂漫漫,落叶飘飞,荒野上不时送来鸟鸣狗吠,令人陡生寒栗恐怖之感。 蓦地—— 一条白色人影飘闪如风落在客栈前,在摇曳不停灯笼昏弱火光映照下,现出一面目森冷如冰,使人憎恶的面孔。 这人四顾了一眼,缓缓走入厅堂,只见一张八仙大桌上摆满残肴剩酒,杯筷凌乱,凳几倾倒,一个黑衣老者倒在地下目光灼灼,似不胜惊惧。 白衣人冷森森一笑道:“尊驾为何倒地不起,是何来历?” 黑衣老者道:“老朽符竹青,系无忧谷门下,在此与同门用饭之际,忽嗅入一股迷魂药香,倾倒在地,四肢顿时无力,神智却异常清醒,眼看着一双带刀人扑入房内………” 白衣人道:“房内住得有人么?” 符竹青道:“乃敝谷主爱女柏月霞及其乳母傅灵芝所住。” 说着,目光注视白衣人一眼,又道:“阁下是否就是花中蜂荀星花间浪子汤一风口中所说的主人么?” 白衣人心神猛震,目中迸射一抹杀机,右掌微翻,忽又冷哼一声道:“他们两人现在何处?” “死了,死得很惨!” 白衣人目光一变,道:“何人所杀?” 符竹青冷冷答道:“独手人魔冷飞!” 白衣人闻得冷飞之名,不由自主的身躯暗暗一震,道:“尊驾请将经过详情说出。” 符竹青黯然一笑道:“老朽身无隐秘,何况老朽留此也是奉命向阁下相告。” 白衣人大吃一惊,厉声道:“奉何人所命。” 符竹青道:“自然也是独手人魔冷飞了。” 白衣人由不得也感震惧了,喝道:“快说!” 符竹青道:“老朽先从失剑经过说起。”滔滔不绝叙出详情。 白衣人道:“夺剑之人是一蒙面人。” “不错!” “江湖谣传飞鹰帮与五邪沆瀣一气,表里为奸,夺剑一幕是故弄玄虚,意图混淆武林中人耳目。” “此项推断并非全然无稽空中楼阁之词,但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独手人魔冷飞何以和道在下必来此处,却又为何独留阁下一人在此。” 符竹青冷冷一笑道:“此乃荀星汤一风二贼吐露,谓他二人久久不回,阁下自必找来。” “他俩还说了什么?” “汤一风言说阁下来历姓名似谜,终年面戴人皮面具,武功高不可测,意图霸尊武林。” 符竹青沉声一笑道:“冷飞向不舆女流之辈交谈,询问老朽一切经过详情后,将老朽穴道制住,命转告阁下,他重出江湖目的是必须查明乾坤独叟王屋盲叟受何人残害致死,倘系阁下所为,誓不饶你活命。” 白衣人震颤了,目中泛出惊怒神光。 半晌,白友人才微微一笑道:“蒙尊驾见告,五衷铭感,在下为尊驾解开穴道如何?” 符竹青道:“这倒不劳费心了,冷飞说过他所用点穴手法,奇诡玄奥,恐天下无人可解何况天明时分穴道自解。” 白衣人不禁一怔,暗道:“冷飞好狂的口气!” 审视符竹青所制穴道及体内血行变化,果然是独臂人魔冷飞独门手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自觉这手法虽然奇奥,但并非不能解,却需费时不能一蹴郎成,犹豫须臾,冷冷一笑道:“尊驾何以不惧在下杀害于你?” 蓦闻屋面上随风送来一阴恻恻冷笑,白衣人不禁目光一变,身形穿出天井上,快逾奔电,只见一条黑影掠下屋面望荒野间奔去。 白衣人展开绝乘轻功追下,转眼杳失在夜色沉沉中。 厅堂之后忽闪出唐梦周,笑道:“符老,受惊了。” 伸指解开符竹青穴道:“在下耽心白衣怪人瞧出似是而非点穴手法,非但一番心机白费,而且恐符老无辜丧命。” 符竹青弹身跃起,笑道:“少侠算无遗策,料事如神,他何能加害老朽,但老朽并不畏死,如此才能震慑住白衣凶邪。” 唐梦周微笑道:“究竟姜还是老的辣,在下自愧不如,走,咱们去找柏姑娘去。” 两人双双穿出客栈外,飞掠赶至一僻静黄土丘谷,只见人马均圈在奇门禁制中,靠坐一株巨干桧树下闲话。 柏月霞目睹唐梦周符竹青返回,盈盈立起,道:“少侠回来了。” 众人纷纷立起,与唐梦周符竹青为礼。 唐梦周倏地仰身穿入车底,在暗槽中取下紫电剑柄悬玉-,打量了一眼,交与柏月霞道:“玉-望姑娘妥为珍藏,如遇机缘,或可参悟其中奥秘,剑诀分开,可免非常之祸,姑娘倘需使用紫电剑时,不妨推称蒙面人将剑送还,他志在玉-并不希罕紫电剑。” 柏月霞接过,芳心中激动不已,眸露炽闪情焰,道:“幸亏遇上少侠,不然贱妾何以善处。” 说着嫣然一笑,又道:“天明再动身吧!就在此坐息片刻,也好恢复体力。” 唐梦周点点头一笑,只觉略感疲乏,遂坐下定息。 符竹青低声说明白衣人来店问话详情。 诸人闻听心中大感骇然。 白发老妪傅灵芝与吕剑阳絮絮谈论,似有什么争执。 唐梦周坐息了半个更次,睁目开来,天色仍是暗黑如漆,远处忽隐隐随风送来喔喔啼声,知天明不远,侧顾望去,只见傅灵芝仍不舆吕剑阳低声相谈,不禁笑道:“吕兄与傅前辈谈些什么?” 吕剑阳道:“傅前辈问愚兄独贤弟不畏荀星汤一风迷魂毒香何故,两贼毒香独门秘制与一般下五门贼徒所用不同,愚兄亦不得其解。” 唐梦周微微一笑,伸出左掌,道:“在下左手中指戴有扳指一枚,此指环乃大内异宝,功能辟邪、辟毒、辟火,而且具有解毒灵效,只一息尚存,将指环浸入水内或茶酒,服下其毒无不自解。” “大内珍宝!”柏月霞诧道:“少侠何从取得。” 吕剑阳笑道:“这就要涉及贤弟家世来历了。” 柏月霞唱道:“少侠讳莫如深,莫非对贱妾有所顾忌或不屑见告么?” 唐梦周微笑道:“在下姓唐草字梦周。” 叙出家世及涉身江湖经过详情,又道:“在下因与当今皇后系义姐弟,这枚指环乃皇后所赐。” 吕剑阳笑道:“愚兄迄未知贤弟是皇亲国戚,该死该死,难怪聊城县……” 唐梦周道:“不要多说了,再渲染附会,岂非使小弟坐立不安。” 傅灵芝道:“老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梦周道:“前辈有话只管说出。” 傅灵芝道:“我家姑娘欲拜少侠为兄,请勿拒绝。” 唐梦周料不到竟有此求,不禁愣住。 柏月霞凄然一笑道:“少侠不愿有贱妾这妹妹么?”语声幽怨,眸中神光令人不忍竣拒。 唐梦周道:“在下怎有此福分………” 吕剑阳忙道:“速准备香烛。” 一个黑衣汉子飞掠而至,在一块土石上插好香烛引火燃点。 唐梦周见香烛现成,知是早有安排,不禁望了吕剑阳一眼。 吕剑阳故作未见。 片刻间,唐梦周舆柏月霞已义结异姓兄妹,柏月霞只小了两月,她已偿心愿,春风迎靥 ,笑意盈盈。 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却掩不住九月西风透骨寒凉。 黄叶飘飞,漫漫烟尘中只见一辆马车遥随零零落落人骑缓缓驰抵大名城垣外。 忽见一青衫汉子手持拜帖高声道:“赶车大哥,劳驾面呈姑娘。” 车把式道:“阁下是何人所遣?” “武少主!”青衫人言毕抱拳一拱转身走去。 车把式将拜帖递入幕内,只听柏月霞道:“带子巷百龄客栈。” 一行人车到达百龄客栈,只见这家客栈高墙大院,气派不凡。 忽闻一声哈哈大笑道:“姑娘驾到,学生早自奉命到此恭候多时了。”万象秀才公孙华在内抢步迎出,身后紧随着店主。 车帷一掀,傅灵芝掺着柏月霞步下车来,柏月霞面戴一层薄纱,吐出银铃语声道:“有劳先生带路。” 公孙华满面含笑领先而入,穿过二进厅堂,由左侧月洞门入内呈显一片花木扶疏院落, 丹桂飘香,馥郁清芬沁人心脾。 向阳一列厢房,楹柱涂朱,落地雕花长窗,楹木镂有春秋人物廿四孝,琢刻甚工,栩栩如生。 房中一间宽敞大厅,陈设典雅,爽朗明洁。 柏月霞姗姗走入,冷冷说道:“有劳公孙先生转达你们少主代我面致谢意。” 公孙华堆着满面笑容,道:“不敢,咱们少主说如有款待不周,还请见谅,少主原意接待至本城一富绅府第内下榻,却因丧居恐忤撞姑娘,致临时改在百龄客栈。” 柏月霞道:“是司徒鸿府上么?” 公孙华不禁面色一变,道:“姑娘怎知?” 柏月霞道:“死者是谁?” 公孙华道:“是一名武师,名唤江成栋,饮食不慎暴疾而亡。” 语声略顿,又道:“少主片刻后来此拜见姑娘。” 柏月霞道:“不必了,烦面告武少主,贵帮大难当头,这两日应谨防一二。” 公孙华不禁心神大震,忙道:“姑娘必有所见,可否见告学生。” 柏月霞冷冷一笑,即将昨晚武东山自三家店离去后,荀星汤一风及独手人魔冷飞,白衣怪人相继来临景物相继取出。 公孙华目露骇然之色,忙道:“独手人魔冷飞仍在人世么?”立即躬身告辞。 柏月霞道:“恕我不能恭送了。” 公孙华出得百龄客栈,仓皇奔回大名分堂。 唐梦周吕剑阳已恢复原来面貌、青衫飘飘走入独院。 月洞门内符竹青迎着,含笑躬身道:“少侠到了,姑娘正在守候两位到来咧!” 一株参天古木上,浓荫密叶中隐着一条身形,窥见唐梦周形像,诧道:“怎么是他!” 只听唐梦周道:“我住在二进左侧,武东山片刻即至,贤妹不妨虚与委蛇,使他摸不清贤妹意向,愚兄欲小睡片刻,俟武东山离去后,你我再作去留之计。” 随即唐梦周告辞而出,与吕剑阳并肩慢步,指点本园景色。 两人分住二进厅内左右厢房,但吕剑阳偕随进入唐梦周居室,忽瞥见案头-底镇着一折叠好纸笺。 唐梦周面色微变,伸手迅忙取出,只见上书:“唐贤侄亲阅。” 吕剑阳一见立即闪开。 唐梦周目露惊疑之色,暗道:“此是何人所书,用炭墨书就,匆忙潦草………” 迅忙展开,笺内留字:“见字速往小西门城楼外密林内晤面,下款冷飞!” 他目中神光一亮,面露喜容道:“原来是他老人家。” 纸笺立搓皱成团塞入怀中,与吕剑阳笑道:“小弟需见一位世交长辈,去去就来,吕兄费神防范宵小。”说着疾闪而出。 唐梦周问明路人小西门路径,迳自循路快步迈上城楼,其时承平日久,守卒俱无,只见城外一片密林,忖道:“是这里了。”察明附近并无人踪,纵身一跃飞落城郊,疾如离弦之矢,掠入密林。 但闻一熟稔苍老语声道:“贤侄别来无恙!” 唐梦周循声望去,只见独手人魔冷飞坐在树底含笑凝注着自己,忙快步奔近,拜伏在地。 冷飞双眉微皱,右臂一伸将唐梦周扶起,道:“贤侄为何行此大礼?” 唐梦周道:“授艺之德,无日或忘,前辈去后,晚辈思念不已,前辈别来可好!” 冷飞笑道:“老朽自分与江湖绝缘,却为了一事反重出武林。” 唐梦周道:“莫非为了乾坤独叟王屋盲叟之死,晚辈也是为此?” 冷飞闻言愕然道:“老朽不明白贤侄为何涉身江湖是非中,风闻有人假冒老朽之名,但一见贤侄立即恍然大悟。” 唐梦周俊脸一红,道:“晚辈有不得已隐衷。” “你说说看。” 唐梦周遂将访友归来,在黄河渡口为强风所阻,酒店中马天祥高麟身旁革囊失窃经过,以及此行详情叙出。 冷飞不时眉飞动容,一脸惊喜之色道:“世事无常,不料你竟遇上邵宫虎老儿。” 随即正色道:“邵老儿智计多端,绝不会遇害,想是为了重大之事不告离去………”说时闭目沉思。 良久,冷飞才睁开双目,呵呵一笑道:“其中道理老朽明白了。” 唐梦周诧道:“老前辈明白什么?” 冷飞莞尔笑道:“你不必多问,反正邵老儿死不了,既然有你在此,一切照你原定之计而行,老朽亦无须留此。” 语声一顿,又正色道:“柏月霞这女娃儿贞慧贤淑,你不可辜负她。” 唐梦周俊面一红。 独手人魔冷飞哈哈一笑道:“你我太原府再行相见,老朽去找找离恨生究竟有无其人?” 唐梦周道:“老前辈并未瞧见那幅墨绘水山,何能寻到离恨生。” 冷飞道:“邵老儿瞧过了图没有。” 唐梦周道:“见过了!” “那就好。”冷飞双眉一耸,目中神光逼射,道:“找到了邵老儿还怕找不到离恨生么。”话声落一鹤冲天拔起,穿空如飞,瞬眼杳失在林木蓊翳中。 唐梦周只觉此老实乃性情中人,武林中称他人魔未免形容过甚,其实冷飞不愿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独具癖性,行事南辕北辙,但却殊途同归,即因其行事为人,落落寡合,是以称其迹近魔道,故有此称。 突闻唰啦声响,树枝中分,一条庞大身影电泻而落,却是独手人魔冷飞去而复返。 冷飞笑道:“老朽尚有一物相赠。”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接道:“昔年武林中有一怪杰摩云神爪孙道元,威震大江南北,武功极高,自命侠义,遇事诋毁老朽,也是老朽一时好奇,找上门去,却发现孙道元做下不耻恶行,令人发指,老朽破门而入与其拚斗三日三夜,结果死在老朽追魂三剑之下,武林中人并无人知之,其后盛传孙道元已归隐世外。” 唐梦周虽不知所指,但面色恭谨道:“老前辈全其誉望,不因其死而讥,实令后辈钦仰。” 冷飞笑道:“贤侄很会说话,其实老朽用意却不在此,何必为了孙道元惹起祸端………”继又道:“这人皮面具就是孙道元!” 唐梦周不禁心神一震。 冷飞道:“贤侄用此假冒孙道元可使凶邪自乱,自然老朽不禁你以冷飞九绝神针,双管齐下可收奇效。” 说着又取出一双手套,指端嵌犀利指爪,接道:“老朽传你摩云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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