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19-11-12 14:50 的文章
当前位置: 美高美 > 小说 > 正文

第 十 章 硬 碎 帝王绝学 奇儒 【美高美】

美高美,楼上一张脸儿就是这般苦哈哈的,人家宋雪顶可是真材实料的顶尖高手。这一剑来,势如狂飙锐不可挡。 只须幌眼,已到了心口死穴之前。 现在,就算是呆子也知道该怎么做。楼上算得上是个聪明的人,这刹那他动,却是动出个比呆子呆比傻子傻的笨事儿来。 他竟然是往前迎了上去。 立即,望矶坡上千百的眸子皆愕然不敢置信。难道这个小子已经练成了佛家的达摩不坏金刚体? 转眩惊讶方起,好一声“叮”响彻遍。 这宋雪顶的一练剑锐已刺穿楼上的衣袍,却也仅仅停留于此。这电光石火间众人尚来不及转念,我们楼上公子右掌已翻出一截尺长的精炼钢棍。 猛的下手,又是好一声“叮”响里,那宋雪顶掌中长剑便是应声而断。 另那头,魏冰心的长剑已破空转弧划向于楼下的项颈而至。我们这位楼少爷可是胸儿一挺,人儿一起拔升上窜。方堪离地而已,人家的剑已到了心口重穴前。 好个魏冰心在这石火刹瞬间犹能见及隔旁宋雪顶的中计,这厢楼下摆明了以胸来迎岂不是同施故技? 他念起,剑已顿,顿向的是对方的腹中丹田。 好深功力。 魏冰心能在全力搏击的出手中硬生生稍一停顿而让楼下窜升再上近尺以攻丹田,这等收发由心的殊胜成就绝对可称是天下前十名剑! 更有其者,是魏冰心在这转瞬间的心思谋虑。 相隔在五尺外宋雪顶已在迅雷不及掩耳间落制于楼上的手中。如今想要救出那位生死盟友来,唯一之计便是擒住了方可。 他相信,眼前这两位姓楼的内身必然穿着有钢罩衣这类护身软甲。若是以剑挑取楼下颈部杀了对方,必然无法换俘相救于宋雪顶。 是故,只有以剑气之力攻打对方的丹田,纵使有软甲护身亦为之气涣行滞。 届时补上一掌,他相信天下间在如此受创、如此近距离之下无人可挡。 魏冰心的剑果然刺震及楼下少爷的丹田腹部,果然也是“叮”的好一响轻脆,又果然楼下公子的身势为之大大一震。 瞬间,魏冰心出掌。掌来,快若过烟已切至楼下颈部不及一寸之距,我们楼下公子可怪叫一声,身子往后一倒想是要尽全力避开去。 魏冰心冷眉一掀,指力之力再弹随掌势而至。两人这一换手变招可谓快若惊鸿。 一溜眼里,楼下公子可落入人家手中啦! “你怎么那么笨?”楼上在那头叹气道:“哥哥我擒了人家一个,倒没巴望你也有这能耐。怎的丢大了脸叫人家拿到手上?” 楼下苦笑了两声,耸肩道:“有啥办法,这个老头子聪明的要命,咱只好认栽算倒楣啦!” 魏冰心这厢冷冷一哼,挑眉道:“楼上公子,我们这回是打成了平手,一个换一个……。” 楼上耸肩一笑,大直了看手上的宋顶一眼“嘿”道:“看来只好如此啦。” 正是,两方双双往前一跨的当儿,那头戴着修罗面具的黑魔阎帝往前一飘,到了魏冰心之侧沉声道:“慢着。” 魏冰心一愕,皱眉道:“阎帝之意是……?” 黑魔阎帝的眼中,似乎寒光一闪,淡淡道:“你手中的人对本帮有极大的用处,决计不能放了回去……。” 魏冰心这厢更是错愕,对头那端的宋雪顶嘿,嘿冷笑了起来,沉沉道:“黑魔阎帝,你的好居心……。” 黑魔阎帝听得宋雪顶这一冷沉沉的发话,不怒反笑挑眉道:“宋先生,我想你该知道这位楼公子对本帮的重要性!”他看向在旁那端坐着的柳梦狂和解勉道一眼,接道:“由他的身上,我们可以得知不少有关『帝王』以及一些重要的资料……。” 魏冰心挑眉沉声着:“难道你不管宋先生的生死?” 黑魔阎帝嘿的一笑,声音自修罗面具之后传来:“欲成大事,免不了要牺牲一些人。魏兄不以为然……?” 魏冰心一张脸刹时涨红,怒目哼道:“为了目的叫魏某牺牲自家兄弟之事,这是万万办不到……。” 这一场子里对话,倒是成了黑魔大帮里头的内哄了。 那端的解勉道、柳梦狂和韩道不防着半句,就像局外人似的看戏般。这好异常,莫非是早就设计了? “好个解勉道,乾坤堂能成功有他的道理!”人群之中,闻人独笑淡淡道:“你看的出来嘛?” 他问,是问身旁的杨汉立! “是,依属下看……。” “别用这两个字!” “是。”杨汉立恭敬的应了一声,续道:“方才那位楼下公子似乎有意让魏冰心所擒好陷入各胜一局以换人的目的。而这目的……。” 闻人独笑点点头,赞许道:“据说乾坤堂经常收到一个神秘人物的通信告知了不少黑魔大帮的行动……。” 闻人独笑冷冷一哼,道:“那个神秘人物大概就是阎帝他自己了。” 杨汉立挑眉讶道:“他的目的是……?” “想借别人的力量来消除一些帮中的阻碍!”闻人独笑全身散发着荒野中生存的本能,冷冷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家伙后面还有一个控制全局的人。而他想……。” “他想取而代之?” 杨汉立的问话闻人独笑没有回答,这刹那他感觉到的是闻人独笑全身一阵肃杀紧缩。而且,细微的,闻人独笑握剑的掌紧紧扣着。 除了“帝王”柳梦狂之外,有谁能让闻人独笑如此紧张?有,天下还有一个人。 谁? “卒帅”! “卒帅”晏蒲衣! 杨汉立心头大震,目光循向同往,落眼一个人。 他缓缓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就如同十年前人们对他最后的记忆那般,方正庄严的面容上,黑须飘风。 一袭布衣无华,足下芒鞋略旧;却风采夺人,恍恍似自天外悠然而来,便这般倏忽出现在众人面前。 刹那间,天地间就只剩他和“帝王”柳梦狂两座巨峰山岳并恃。转忽里,又似幽冥天穹中东西对映的两大光华星辰互耀。 自来,可以和“帝王”相恃者也只有“卒帅”而已! 果是! 晏蒲衣一跨,便飘身到了黑魔阎帝面前,这身影流转似乎是震慑住对方。他淡淡一笑,缓缓道:“阁下为恶江湖,又冒晏某之名。嘿、嘿……,该死!” 黑魔阎帝似乎为之一愕,沉声道:“本座从未假藉阁下之名,他人自有他人想。” 晏蒲衣依旧淡淡笑着:“方才你那手轻功又如何说?” 黑魔阎帝似乎为之一楞,声音自修罗面具后传出,已具愤怒:“难不成你想动手,果真是……。”话说至此,忽的身子一震。在他身后的神秘头■似是手抬了抬。 晏蒲衣双眸精光一闪,冷嘿一声沉喝道:“晏某一生向来敬重人身难得而少做杀孽。今日,却放你不过……。” 这一暴喝里,斗然巨掌飙卷而出。 望矶坡上数千道眼光之前,“卒帅”晏蒲衣再度出手见人间,好骇人! 黑魔大帮的帮主,在这刹那间变化了六种身法,足下最少退了七尺之距。却是,电光石火这弹指刹那里,晏蒲衣的一掌已打碎了那张修罗面具,也打毙了这名江湖中最可怕人物的生命。 沉静,老长。 终于,一法暴响掌声贯起,“卒帅”果然是“卒帅”,方才出手足称近年来最震憾武林的殊胜造诣。 就这么简单,黑魔大帮的帮主死于非命? 几乎,每个人的情绪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瞻仰着晏蒲衣,恍若是看着一尊神。 这时没有人心黑魔阎帝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们的目光全投向了晏蒲衣身上。只见他双掌合抱朝众人一肃,便是大袖一摆又自然飘然出人群之外,朝西而走。 “晏梧羽的人不见了,那个神秘的头■人也不在。”他的眼光缓缓流转了一圈,看着场中的一对人相互交换过去,又接着道:“现在,郭大先生和龚刀落之战是不是要继续?” 那端,龚刀落大步的跨到黑魔阎帝首之畔,低身抱了起来朝这厢叫道:“郭竹箭,你我之战今日且止,三天内龚某会另约一个处所……。” “龚兄怎么说着郭某全接下了。”郭竹箭大笑立起,抱拳道:“请。” 龚刀落这厢转向雪顶道剑和冰心儒剑,道:“两位……。” “你自个儿去吧。”宋雪顶冷冷看了龚刀落臂中黑魔阎帝的体一眼,哼道:“我们兄弟俩不想再住在中原,自回长白山逍遥去了。” 说着,宋雪顶和魏冰心果然是双双飘袖,财往北向而去。那龚刀落似乎一愕,旋即望着那两人背影咬牙一挫,恨恨挥手招呼着一干手下呼啸而去。 刹时,望矶坡上一片的议论。今日演变成这种结局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似乎,太过于传奇。 人们于是将目光转向“帝王”柳梦狂,看看他有什么特别的见解或是想法。 没有。 柳梦狂犹然似乎无事般的站了起来,由楼上和楼下左右陪着向解勉道淡笑着:“解堂主,夜将至,我们回去吧。” “柳兄所言正是!”解勉道亦大笑立起,一跨步以箭手道:“今夜你我可要好好和柳大公子喝上几杯。” 便此,这一干人有若不知方才的一幕,自大笑了起来。笑里,已各有一番见解和智慧在心中印证。 蓦地一道人影跑了过来,呱呱大叫道:“老夫是不是也可以凑和一脚?”这人,不是公孙子兵是谁? “公孙先生愿来正是我心所愿……。”解勉道笑道:“没了你这阿师大剑还真失色不少咧。” 少林寺,夕斜照古刹;飞檐绿瓦,声声梵唱掀天鸣。 有道是,渡尽天下有情生,俱在一句“阿弥陀佛”。 柳帝王倚坐东厢院的石阶上,旁儿是宣雨情含笑陪着。风来,略有一抹冰凉。 洛阳一战,已在一天一夜之内传遍于整个江湖。 “黑磨阎帝那老小子不可能这般差劲。”柳帝王终于在听到消息的一天一夜之后,第一次提出看法:“死的那小子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宣雨情也赞成:“如果我是那个真正的黑魔阎帝,甚至会把梅卧姑前辈、左弓女方姑娘和张庭峤放出来……。” 因为,阎帝已死,黑魔已解,又何必留下他们更添加自己的麻烦? 宣大姑娘的分析的确是有道理。问题是,如今宣寒波也出现于江湖,梅卧姑又重新落回黑魔阎帝的手中,他苦等了这么多年会如此放弃? 宣雨情笑了笑,瞅着柳大混一眼,道:“当然,有些事必得请你这位柳大公子配合啦。”说,又有点脸红。 柳大混混的脸皱紧了一下,苦哈着道:“难不成要向普天下宣布,黑汉玉戒那玩意儿在哥哥我的手上?” 这宣布,分明就是公告天下文定之喜罗。 人家大姑娘的脸更红透到耳,轻哼着:“那就看你是怎么想啦?” 柳帝王叹了一口气,耸肩道着:“那就先待着看人家会不会把梅前辈放出来再说吧。” 他话儿这端才转,那厢少林钟楼上猛可里传来古钟巨响,嗡的拉长邈邈老远。 看是,少林僧人已做完了晚课。他们两视一笑,正立起身来,只见得开心禅师已跨大步笑呵呵的走了来。 “两位施主,梅施主已经寻着了……。”开心禅师笑道:“是被藏于后山的柴房中……。” 他的身后,左弓弃和少林方丈开悟大师。再于两人后头由两名中年和尚扶持进入这厢院庭园里的,则是一名七旬老妇人。 莫看她鸡皮鹤发已是偌大年纪老妇,那一双眼眸却是光亮明灿的紧。 宣雨情这厢投目望着,心中忍不住一股没来由的激动。她奔向前,搀扶住老妇人的枯手,百感而呼:“梅前辈,苦了你老人家了……。” 梅卧姑将一双眸子细细看了宣雨情一回,终于脸上泛着一线笑意:“好,很好。玉星的孙女果然没让老身失望。” 她说着,脸上一股红潮涌起,转瞬间呼吸变得急促,间或有咻咻之声自喉中来。 宣雨情愕然,关切道:“梅前辈,你……。” “梅某身上早已被下了上百种的毒药,早该是活不成了。”梅卧姑不将这一波痛苦当一回事儿,脱开两位扶持的和尚,续道:“哼、哼,只要老身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别想让我屈膝……。” 宣雨情似乎想说什么,倒是左弓弃先朝众人一抱拳,沉声道:“左弓某已不愧于心,告辞。” 宣雨情一愕,旋即明白了是这位七龙社的霸子爷担心他女儿的安危。是以,急着赶下嵩山调查此事。 她心中不禁有着敬意。 一个可以强忍对女儿的挂念而先不负于他人,这种风范果真是一代大侠方俱。自是,她恭敬回礼,身旁的柳帝王亦是同是抱拳朗声道:“左弓前辈风格卓绝,晚辈是大大不及了。” “好说。”左弓弃说着便是大袖一摆,飘然自己往庭园外而去了。”“左弓施主不愧是奇男子。“开悟大师赞着,旋即转向众人道:“诸位,请到方丈室内详谈吧……。” 那梅卧姑猛然间一咳,全身大大一震。这可惊骇着宣雨情伸手一扶,急道:“梅前辈—— ,您快坐下来休息……。” “哈……,老身岂能败在那些鬼捞子的家伙子手里?”梅卧姑一挺,纵是嘴角已渗出了黑血也不拭去,傲然道:“梅某自知时日已少……。” 她转向柳帝王看了片刻,点点头道:“还像个人样。” 柳大公子这厢儿只有站在那里傻笑呼呼,任人家下评语。只听,梅卧姑问来:“小子—— ,宣寒波会把雨情和黑汉玉戒交给你,大概你还算是个人物……。” “是。”柳帝王只有一付乖学生的样儿,恭敬道:“晚辈幸受宣前辈爱护,托以重责。” 梅卧姑像是稍微满意这晚辈的态,重喘着气乾哑道着:“那黑汉玉戒分为阴阳乾坤,若取得在手,必须一戴阳于左,一戴阴于右……。” 梅卧姑说着,脚下似是一虚的幌了两下,却强忍住了挺直,继续道着:“左阳走大回天心,右阴走偏逆天气路;两力相会于丹田上气海,复贯通任督二脉直闯百会……。” 柳帝王这厢细心听着,忽皱眉道:“这般行气理机,只怕会有爆血之灾……。” “好!小子有你的一。”梅卧姑这回可多了一份赞赏:“汉玉本源经上的确有这段话。你能说得出来可见不枉寒波将这戒指传承予你……。” 她牵动着脸部肌肉,勉强一笑道:“这玉戒的妙用,正是在此……。” 柳大公子可明白了,原来方才梅卧姑所说的心法是不可能达成的。就如同一个人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举起来一样。 可是,黑汉玉戒本身的神妙却可以突破这个不可能。它们就像有些异珍奇物,可以令人的功力大为增长。 “方才所说的,妙用只在于对付一种人……。” “什么样子的人?” “具有『天源』内力的人。”梅卧姑慎重的道:“天源内力是人世间三百年一现的奇材异禀,只有以黑汉玉戒的心法方可以滞这种内力。” 梅卧姑的话,令所有的人全沉无语。 难道,世间果真有“天源”内力这种? 梅卧姑淡淡一哼,又道着:“除了这个作用之外,这对玉戒亦含有一桩极大的宝藏。”她重重地一哼,旋即道:“宝藏是蒙古人的祖先远征极西之地时,所暗中埋藏的。” 宋理宗嘉熙四年,历志庚子,西元一二四○,蒙古人毁基辅,俄罗斯人称臣。 宋理宗清佑元年,历志辛丑,西元一二四一年,蒙古大破北欧诸侯联军。 “那是事关百年前蒙古人的宫廷内争,彼时征西的将军所偷偷埋放的。”梅卧姑缓缓而深沉的说着百年前的典故,恍若是来自历史的呼唤:“后来蒙古灭大食阿拉伯人,旭烈兀陷巴格达时都用了一部份。她重重一哼,又喘气接道:“其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位时再用了一部份,并且将所剩的财宝置于中国的九华山……。” 柳帝王听了这一段因源,不由得肃穆道:“看来,这几年将蒙古人赶出中原,他们是来不及取出了?” “嘿,不是来不及取出,而是根本没办法取出……。”梅卧姑此刻怒发张飞,脸貌殷红如血已是呈现着回光返照之相。 她坚持,非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完不可:“那个忽必烈聪明,暗暗将宝藏巨库的开启方式刻镂于这对玉戒之上,若是不按此法开启,那里头的火药足可将九华山炸掉中一个山头……。” “阿弥陀,善哉、善哉。”开悟大师合十念称佛名,轻叹道:“九华山九峰相联,状似莲花座。自古,是为地藏王菩萨的道,只不知是位于其中的那一座?” 梅卧姑此刻已是气若游丝,勉强提起一口气,道:“是正四那座中腰一十八连洞的左数第九洞内。开……,启之法……。” 终是,强忍了这一阵子,梅卧姑已陷入了半迷离状态。这可怎了宣雨情,她扶住眼前这老妇人,悲切叫道:“前辈……,你别勉强说了,好好让我们为你疗伤毒……。” 猛的,梅卧姑一推宣雨情,嘴里喷出的刺鼻黑血向了一旁的花丛。“嗤”的一浓烟升,那几株花枝竟瞬间变色、枯黑。 好惊人的毒力! 众人看难眼里心中方各自震憾惊悚,那梅卧姑已是惨叫呼嚎一声,瞬间脸色转金翻地而倒。 “苗疆金蛊术?”柳帝王和开心禅师同时惊呼,紧接是开心禅师一个拔身落上了这一庭园的墙头,但见着一道背影往东首窜去。 看距离,已脱出五丈之外! 开心禅师冷哼一声,喝道:“静、静海,随师伯去追那贼子……。” 当下,原先扶持梅卧姑而来的那两名中年和尚自丹田里应和一声,已是腾空奔足追随开心禅师的背影而去。 “有火候。”柳大公子看着那两名和尚的身法奔势,点头赞道:“这两位静字前辈的和尚成就相当不差……。” 开悟大师淡淡一叹,慈目看着梅卧姑的体片刻,眉头轻皱着:“对方既然放了梅施主出来,何必再予加害?” 柳帝王早就在想这个问题,这会儿脸色可不得不紧了起来:“难道……对方是有意?” 开悟大师脸色凝重着:“老衲此刻亦想到这点……。” 宣雨情脑中一转,脱口讶道:“难道是放出了梅前辈和我们见面,而目的则是引诱她说出黑汉玉戒的秘密?” 所以,梅卧姑说出了以后自没有再生存下去的理由。 更可怕的一点是,对方显然知道开启之法,所以不希望梅卧姑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柳帝王这厢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可更难看了:“大师,少林寺这回可有个大脸丢了……。” 开悟大师一楞,淡淡道:“施主之意是……?” “方才你我听衣衫飘动之声是起于五丈之外?” 柳大公子的话可着实令开悟大师为之震惊。 因为以他身为少林方丈,年已六旬出外的数十年成就才堪堪可以听得出来,而前这年轻人亦达这火候! “是。施主想到了什么?” “五丈外之距离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宣雨情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梅卧姑那时的声音很混浊、很模糊,而且还很低。 既然五丈外那个人听不到梅卧姑的谈话内容,怎能“恰巧”在那个时机引发蛊毒制梅卧姑于死? 所以,那个人只是只“兔子”,专门引诱他们去追而迷惑背后阴谋的兔子女”兔子”既然听不到,那么谁听得到? 静尘和静海! 开心禅师一个窜身上前,右掌扣住眼前那人的肩头时,他忽然发觉静尘和静海并没有尾随在身后。 这一忽儿的讶异,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陷阱。 果然,眼前这名在寺中第三代并不起眼的长明一个扭头过来,张口“哇”的喷吐一口黑汁迎面。 好个开心禅师人往后暴退,五指脱肩的同时犹不稍缓一劲气机大迦叶指力硬是制住长明的后身八大穴。 然而,这到底慢了一步。那长明似是早存不活的决心,一个身子没想转过来还尚自仰首大笑叫道:“大和尚要我一具体何用?” 说着,七孔里内猛的冒出七道黑血来,登时当场毙命。这开心禅师楞楞愕着一回,后头传来开悟大师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门重地有此罪恶,老衲自咎难安……。” 开心禅师一叹,回身合十道:“方丈师弟莫此自责,现下之事以武林安危天下苍生为念才是。” “可不是嘛。”柳大混混看了长明的体一眼,叹气道:“倒是不可小看了黑魔大帮那一干人,大和尚以后的责任还重着咧。” 岂不是?江湖波涛似乎是从现在才开始! 开心禅师轻轻一拍方丈师弟,淡淡道:“师弟此时不宜自责,当想法子是否能截下静尘和静海那两个叛徒才是。” 开悟大师合十一揖,道:“师兄所言甚是……。” 少林后山,倏忽两道人影以极迅速的身法自第六莲叶路往山下而去。这两人心中当然明白,三丈外便是后山关隘护口所在。 果然,他们到了这关口之前,已自停步不进。立时,浓密树桠之中下一道灰袍人影,冲着二人合十笑道:“阿弥陀佛,静尘、静海两位师兄何去?” 静尘淡笑合十回道:“静观师弟,我和静海是受方丈之命携带开心师伯的密函前往洛阳见乾坤堂堂主解勉道。” 十一月初一的武林大会仅剩数日,纵使传言黑魔大帮的帮主已在望矶坡为晏蒲衣所杀,这大会还是依时进行着。于此,他们前往相见解勉道是合情合理之事了。 静观点点头,恭敬道:“是。请两位师兄出示方丈大师的出山令……。” 静海脸色一变,哼道:“静观,你是不相信我们嘛?” “静观不敢。”静观合十揖道:“不过,门规严范静观只是依规行事而已。” 静海冷冷挑眉重哼,此刻树桠之上又纷纷落下五道人影,正是这时负责镇守少林后山的六人。 人方方落下了,便有一名年纪较长的和尚轻咳道:“静尘静海,两位师弟何必责难于静观小师弟?” 静尘淡淡一哼,点头道:“既然是静智大师兄出面,我们当然得拿出出山令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师弟有句话事关重大对大师兄私下说着……。” 静智似乎一愕,皱眉上前道:“什么话?” 静尘贴身过去,附耳低声了一句:“方丈大师要你……。”后面,就模糊不清了。 静智听了一半,更靠近了点,皱眉道:“方丈要小僧如何?” “方丈有意上少室峰北圣洞中面壁,有意要大师兄……。”话可停于不尽意处,静智一顷儿听了前面心中已有几分明白,尤其是下面那句俄而停顿,忍不住心中一阵欢喜。 不过刹那,原先戒备之心为之大减。方是双眉一掀,欣喜之情自喉里咕噜一响的当儿,但觉前胸好一波内力气机震动。 还来不及呼出,旁儿的静海早已捏拿好了时机讶叫:“大师兄,你怎么了?” 静海这厢斗然一叫,其他五名少林弟子俱俱齐楞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谁本能中皆往前而近扶向静智,纷叫道:“大师兄怎么了?” 此一刹那机会里,静尘和静海出手。 在他们后面,少林本寺中冲起一股烟火来。 烟火色红,红爆散扩于天际三丈方圆巨大。 红色烟火,开一切出入迳途,无人可下出山去。 柳大公子、宣大小姐和开悟大师、开心禅师赶到后山来的时候,静智、静观等六人的体早已冰寒。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开悟大师慈眉一垂,黯然叹着:“何止杀劫?老衲一时疏忽,罪重难恕……。” 柳帝王亦为之一叹,抱拳向着开悟大师道:“大师一心慈悲。不过,昔年我佛犹有狮子吼以震邪魔,今日几位师父之死,正是激告我道中人更该团结一气,更卫于武林正气……。” 开悟大师合十回道:“柳施主所言老衲深感赞同,只是该当忏悔之处,老衲何能委之?” 这气度,不愧是掌门人的风范! 柳帝王难得正心恭敬道:“晚辈真是服了大师。在下且先和宣姑娘回洛阳,五日之后武林大会再见……。” “两位施主慢走,请。” 便是,柳帝王和宣雨情双双朝开心禅师和开悟大师抱拳告别,回身腾跃里一个落已飘然没于林桠丛后。 “好造诣。”开心禅师颔首一笑,正待转身间忽的双目一凝,只见恍恍如电一道人影无声无息随两人之背而下。 开悟大师显然也看见了:“这人好成就的轻功,不知是谁?” “一只蝴蝶。” “一只蝴蝶?”开悟大师立即明白了过来:“六指蝶?贺波子贺施主?” “是。”开心禅师淡淡一笑,道:“看来,这次这位名列天七大杀手之一的『六指蝶』真是拗上了柳施主了……。” “我的宣大小姐,你喜不喜欢蝴蝶?” “蝴蝶?这时节那来的蝴蝶?” 可不是,十月来,早已秋深冬起,好冷一寒至。 “有着咧,而且是又大又红的一只……。”柳大混混笑着,指指那右首的黄衫巨木,道:“哪,那后面不就有一只嘛?” 伊人一愕了,她可马上感觉到一股惊人的杀气自杉木后来。皱眉,小声道:“可是人称『六指蝶』的那一位?” “聪明。”柳大混混叹一口气,道:“那老小子的『拾情赴』封血丝可真不好玩……。” 他俩说笑着,就见着贺波子缓缓的由树背后转了出来。一长拉飘的白胡上,正有结一只红绸蝴蝶随风。 “老来不见三日,更俏帅啦。”柳公子很热心的打着招呼:“你老这几日可好?” 显然不太好,人家可清瘦了一圈。 唯一没变的,是双眸精湛更利,似荒野兽。 “趁你还能说话的时候多说两句。”贺波子的口气可冷到了极点,半丝毫没有一丁儿热切:“老夫等得你可够了。” 他冷冷笑着,小指上早已密密的缠着了一圈又一圈的红。 红的晶莹剔透,似情人的血! “慢、慢。”柳大滑头这厢儿又有话要说了:“贺大爷名列天下杀手前七,有些规矩不可能不知道,是不是?” 贺波子脸色一变,每回这小子一开口就有什么乌龟孙子的法子来整理自己。他早已青筋暴浮,却是冲着一世名誉强忍着,甚至连声音也压抑见愤怒:“你又有话?” “对极了。”柳大公子笑:“哥哥我是委托人,现在收回杀我自己的成命可以吧?” 这当然是可以的事。自古以来,委托人便有这项权利! 贺波子冷冷挑眉:“可惜,现在是贺某委托自己要杀你了。” “哈”柳大混混笑开了:“好极了。不过,另外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杀手本身自己对自己委托的同时,另外有人下委托,恐怕得先接他人的客户?” 贺波子脸色果然难看了。 “不错。”他沉声冷哼:“不过,这个人不是老夫本人自下委托的目标……。” “你的目标是……?” “你!柳帝王。” “很好!” “很好?” “是很好。”柳大公子乐歪了嘴,指指身旁的宣大姑娘道:“现在,这位宣大小姐有一个目标想委托贺大杀手啦。” 贺波子的脸歪了歪,一肚子气的看向宣雨情,重重哼道:“你要下委托?” “是。”宣大姑娘脸上笑着,肚子里却想了百来回目标是谁。 贺波子冷沉沉道:“目标?” “晏蒲衣。”柳大公子抢先答道:“就是那位『卒帅』晏蒲衣先生……。” 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足足近一个月光景。 他们是黑魔大帮的四大护法,顾道人、牛和尚、舒会儿和曹疑。 猜忌和疑惑,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情感! 那一日黑魔阎帝指出他们四个其中有人是乾坤堂的内奸,自是在花容大院内朝夕相互监视。 三天前,洛阳城外望矶坡一战,传言黑魔阎帝为晏蒲衣一掌毙死。同时,龚刀落亦抱回了阎帝的体。 “这不是阎帝本人……。”曹疑注视着已看不清面容的阎帝双手道:“阎帝的手掌肌理较为细腻。” “不错。”顾道人一双瞳子精光闪烁,点点头道:“从平素阎帝的举止中可以看出修有极上乘的大玄内力,十指指尖决计不会如练外功成就的厚茧。” 这忽儿,龚刀落呆了片刻方沉吟道:“看来,你们和我都不知道阎帝的这项计划?” 牛和尚挑眉道:“怎么,阎帝也没告诉你?” 龚刀落的脸色又沉又翻了两三回,方是长嘘一口气道:“我正奇怪着,为『阎帝』毙命之时平素以女儿相称的晏梧羽竟然不见踪影……。” 那时,晏梧羽本来站立在“黑魔阎帝”的身后。 这件事足足困扰了他们三天三夜,直至,十月二十六日申时,龚刀落接获各处传来的飞鸽传书,整个心全沉下了谷底。 每一封飞书上俱是着至幽圣殿直派于江中哨子传来的消息,而消息则指着相同的一件事。 黑魔大帮的天下名处秘舵被人暗中大量调动。 这三天里,已然暗暗各派出精锐集结往伏牛山方向。 伏牛山,正是至幽秘殿的所在处! 龚刀落的心往下沉。 他知道帮中有一处最神秘的至幽秘殿,但是,除了黑魔圣帝和阎帝之外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所在。 “难道,阎帝想叛变杀圣帝?”舒会儿是蒙古诸王子,和圣帝巴里特穆尔自是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他怒目斥声:“他当真敢这么做?” 顾道人冷冷一哼,嘿道:“原来如此。自来帮中的行动都是由他露出去,却是栽到了我们四个头上让我们彼此相互牵制着……。” 这法子正是消弱圣帝心腹力量最妙的方式。 “三天前,长白双剑其中的宋雪顶落入对方的手中……。”龚刀落冷冷哼道:“而我们这边也扣下了他们的楼下,却是当时的『黑魔阎帝』不准换俘,以至使得后来晏蒲衣杀『黑魔阎帝』后,长白双剑怒走回长白……。” 牛和尚脸色一变,挑眉道:“这又是一个诡计?” 龚刀落的双眼眯了起来,沉沈冷森着声音:“看来,这个假的阎帝是由真正的黑魔阎帝所使人装扮,却不料反而死于真正阎帝之手!” 假阎帝死于的一句话是:“难不成你想动手,果真是……。” 龚刀落冷冷道:“『果真是』的下面几个字是,『要杀了我灭口』!” 牛和尚差点跳了起来,大叫道:“这么说,那个晏蒲衣就是黑魔阎帝?” “这点我们到现在才想到,恐怕已经比乾坤堂他们晚了。”龚刀落皱眉忧心道:“那一天我看柳梦狂和解勉道的神情,似乎已有几分明白。” 更晚的是,晏蒲衣发动了攻击,直打伏牛山! “区区一个晏蒲衣能成什么事?”曹疑冷冷道:“圣帝的『天源』内力天下无可匹敌者……。” “不怕明枪只怕暗箭!”顾道人沉沉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想不到此人心计如此深沉,你我俱被玩弄在掌中。” 龚刀落昂了昂头,嘘出一口气道:“可怕的人不只晏蒲衣一个。” “还有谁?” “那个神秘的七尺头陀。”龚刀落似是打了个寒颤,森森道:“那天,假的黑魔阎帝本来可以把话说完,却是那神秘头陀暗中抬了抬手背里制禁了他的气穴!” 龚刀落语重心长的结论是:“无论是假的黑魔阎帝或是那个神秘头陀,武学造诣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晏蒲衣可以随手牺牲掉一个,可见他手下还有不少这种能人在!” 好长一阵沉默。 那西落夕斜早已没尽,这龚刀落方叹一口气道着:“无论如何,我们总得往伏牛山一行,尽尽人事。” “龚刀落,你忘了老夫?” 花容大院的门外,传来宏亮的大笑:“你可说着了,三天之内下战书的,别是怕了吧?” 那声音,正是“冷面菩萨”郭竹箭! 龚刀落的脸色一变又变,恨恨道:“这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寻来。四位请先由秘道离去吧,在下和郭竹箭之间也该有一番了结了……。” 顾道人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道:“小心!” “省得……。”龚刀落环顾了眼前四人一眼,接道:“只怕这花容大院里早有暗藏晏蒲衣的人在,我现刻将他们全数调到前面迎战,四人趁机快走了。” 说着,众人纷纷相互一抱拳,便自寻路奔出这房外。旋即龚刀落直奔到大厅中央一座巨鼓之前,猛然举起巨槌好一喝声里,用力打向鼓面上。 咚! 好一震撼大响,自大院里奔荡激湃而出。 郭竹箭看着对方排出的阵势。 他可没料到这大院内竟然居守着这么多的人手在。当先,是四波各有一十六名的刀、剑、枪、棍;总计六十四名各自于两边站侍着。 旋即,一阵花香散来,但见名婢模样的姑娘一路散着花朵纷飞曼步移出。便看那一式一样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韵味。 这六名女子堪堪步出了门槛来,随是一串铁叮当落地响。这回出来的人可惊人了,是一行纵直的七个铁甲罩身人,而且前后两人之间各有左右一条铁扣锁于手腕上。这长,已及地。 随着这七名铁甲罩身人之后,便是由四名上身赤膊的壮汉抬着一顶软轿,上头正坐着手掌“极品”金刀的龚刀落! “嘿、嘿,龚兄好大的排场。”郭竹箭口里冷哼着,肚里却不得不有着心惊。 眼前龚刀落的阵仗,分明是想来一场大决战的气势! 轿子停了下来,那龚刀落傲然坐于上头仰首长笑,双目精光闪动着:“就来阁下一人嘛?” 郭竹箭亦大笑:“当年蒙古狗皇帝身旁千军万马,郭某还不是一个人单刀闯杀!” “好,好个狗贼!”龚刀落手赤筋暴突,冷冷道:“龚某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活着回去!” 他冷沉沉一笑,双掌蓦地往当空一拍。响起,便是杀机狂飙而生。 第一个出手的,是那六名捧花散花的六名女子。 倏顷一阵香气无来无踪飘起,纤纤六条手臂三十只玉指上各挟着一朵花递来。这速度,如春来芽冒,一忽儿便塞满了目。 郭竹箭心中为之一懔,眼前这六名女子可是昔年元庭宫里传说最后一批杀手? 据闻这一批女杀手是由元帝特穆之弟巴里特穆尔所亲自挑选,并且暗中加以训练。 郭竹箭原先的想法中,以一个蒙古王公来训练杀手只不过是茶余酒后的消遣活动而已。 如今这一见着对方出手,可是大大的错了。 他冷冷沉哼,飘身而起转腾调身间已越过这六名女子之手往前窜去。第二波狙击发动。 一十六把刀卷合天制而来,刀势又强又重俱俱是好手出招没半点儿马虎。 郭竹箭气吞丹田,游身穿风轻飘飘自刀锋间闪过,再往前挺进。一十六把长枪点点似落罩身而去! 这枪法,大见传神于归雁塔的“挑天枪法”。 郭竹箭再度闪身而进,足尖两个变换里已藉对方之力一翻再进。同时,右臂一探一伸已制敌于机先将右首的一十六把剑轻灵之势略阻。 刹那,已够他借力使力再脱出于一十六支疯魔棍之后。便是,面对着那七名军联一气的铁甲罩身人面前。 郭竹箭人在半空,但听得足下一阵交响兵铁,立觉得猛俦无匹的肃杀卷来。底下,铁甲罩身的七人同心一意环成一圈平平升起,硬是锁住自己于当中。 郭竹箭这厢似已动了杀机,怒喝斥道:“龚刀落,活到这时候还怕死嘛?” 这喝里,右臂一振中自有一节削尖的竹棍长短不过尺半自袖里来。这一罩于掌中便舞成一泓流星似掠向当面一个铁甲罩身人双目而至。 纵使铁甲一身,双目却是最难护卫的住。 郭竹箭这神妙无端的一击方堪刺出,背后屋顶上忽的传来柳大公子大叫一声:“不能这样玩……。” 说时迟那时快,这眼前铁甲罩身人双目之前竟“喀”的落下目,硬生生的挡住郭竹箭这一刺。 便这股气机的带动,其余六名铁甲人瞬间往中间一合一抱。这夹击并合之力,郭竹箭就算全力拔身而起亦为之大受气机震动。 底下,“轰”的好一响铁甲交撞之声。 顶上,却是一匹洗练夺命的刀光流转而至! 龚刀落的一刀,江湖刀家一界已列前三。 郭竹箭倒了下去,伏面仆倒于泥尘之中。 最后一口气还在心里流转,他明白了一件事是,龚刀落的成就的确已高于自己。 既已如是,为什么还得意要摆下这个阵仗来? 龚落大可以胜的光明磊落,而这么做的阴谋在那里?他觉得生命已逐渐离自己而去,模模糊糊中听得龚刀落大笑着:“解勉道,本帮和乾坤堂之间今日一并解决了吧!” 这刹那,郭竹箭在迷迷糊糊中想到,难道龚刀落打算玉石俱焚? 柳帝王和宣雨情双双自西首屋顶上落了下来,眼前两方间早已相互对峙,杀机弥天。 “好小子,你们不是早在两天前就从嵩山下来了嘛,怎的搞到现在才到洛阳来?”楼上第一个大叫,人家楼下也接口啦:“做事卖力点,别老是偷懒。” 柳大混叹了一口气,瞄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龚刀落一眼,哼道:“在路上碰着了怪事。” “什么事儿怪?”韩道知道这小子消息灵通,必然有人的发现。 “江湖中有不少高手往伏牛山方向去了。”柳大公子叹了一口气,接道:“这些人里不巧也包括三个很有名的人。” 谁? 柳大公子不负众望的继续道:“一个是晏蒲衣。” “卒帅”晏蒲衣? “另外两个,各位都知道的天地门一老一少。” “萧天地和萧游云?”解勉道的脸色怪怪的,挑眉道:“柳兄弟,这事可关系重大着……。” “这点我可不是乱说来的。”柳帝王这会儿可真的叹气了:“哥哥我接到最新的消息是,这个什么黑魔鸟帮后头还有一位啥屁黑魔圣帝在幕后控制全局着……。” 楼上一下子变得很聪明啦:“这么说,有可能那位阎帝想篡位,窝里反了圣帝?” “对极了,而且更可惜的是,圣帝手下的一批精锐全数让阎帝这老小子调来了花容大院。”柳帝王摇头叹气着:“另外一部份则留在洞庭湖的『总寨』中……。” 这一大串话下来,只听得两方人马各自脸色大变。 解勉道想到的第一件事,如果龚刀落是黑魔阎帝的人,那显然将利用这时候引发一场洛阳大血战。 如,不但可以消减乾坤堂的力量,亦可以借乾坤堂之手将黑魔圣帝的力量一举摧毁。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龚刀落这厢双目暴睁,冷喝怒声:“柳小子,这等挑拨离间的下流手法,竟然也使得出来。不怕令尊一世英名为之殆尽?” 柳大混对这等骂街之事可熟的很,当下呼喝了回去:“龚老头,哥哥告诉你吧。你在秘道中暗里布置了十七八道机关,可以为人家不知道嘛?嘿,你老小子一付义无反顾的到前面来,叫人家四大护法从秘道里直落十八层地狱去。嘻嘻哼哼哈哈嘿嘿……。” 龚刀落的脸色着实难看到了极点,耳里眼前却还看着听着那柳小子得意接道:“你道哥哥我怎的发现,是那位左弓大龙头为了找他那位爱女时看着的。” 丁神爪投入七龙社为左弓弃效命之事已是天下尽知。 而丁神爪无论是挖出一条地道或是弄坏人家几处机关都是很轻松的事。 “所以,就有四个人有点感激的往伏牛山去了。”柳帝王笑道:“当然,你那位主子会多了一点麻烦……。” 龚刀落可以感觉到的一件事是,自己身前这些人的情绪显然有着相当的异样。 这是无可言喻的一种感觉,自然而然就是可以感受到了。 他脸色冷森森沉了下来:“没凭没据的事,本帮中人岂是你这三言两语可以蛊惑的?” 这话有成效,波动的情绪显然又转为怀疑游移。 “没凭没据?嘿,龚老头你忽略了一点!”柳大公子笑得可开心:“真正的黑魔阎帝没死你当然知道。不过,以贵帮的四大护法尚且能一眼看出那死了的老小子是假冒的货色,你老兄跟在旁老半天会不知道?” 话到这儿,柳大公子真的是叹了一口气,道:“而且,当时那位神秘头陀暗中动了手脚之事,天下只怕除了少林迦叶指之外便只有『天地门』这数年来自创于大梵天心法的『鬼王指』是不是?” 话至此,龚刀落一脸刹时惨白,忍不住震颤道:“你……怎会知道这么多?” 这句话,已承认了一切。 同时,亦表示着他龚刀落所受的震骇有多大! 惊人之事是,萧天地竟然和黑魔大帮是一伙子出气。 柳帝王缓缓穿过对方的阵仗,竟是不受阻挠的到了郭竹箭体之前,喟然一叹着:“郭先生,可惜晚辈来晚了一步……。” 龚刀落的脸色此刻已阴森到了极点,猛可里暴喝一声。他出刀,刀快若惊鸿劈天而至。 这一刀,含着是满满的杀机和愤怒! 对面,柳帝王依旧不慌不忙蹲下身子伸手一抱郭竹箭。顶上,“极品”金刀已近贴于盘髻发梢。 解勉道和韩道都没有出手。 因为,人家宣大姑娘都不急着出手,自己紧张什么? 这点对龚刀落一样是心惊纳闷。 难不成这小子暗中有着什么诡计?且看眼前这姓柳的神情变化,一烈狂猛的刀之下竟是神色若定直当无事。 心中稍一犹豫,整盘气机紧扣对方顶上四大死穴贴着未发。且慢看这小子有何打算? 柳帝王抱着郭竹箭,右掌缓缓、缓缓一寸一寸的接近郭竹箭右掌方向。那儿,有大先生的削尖竹。 他移动得越慢,越是引着所有目光的注凝和期待。 甚至连龚刀落自己都想知道结果。 如今很明显的是,柳帝王想用郭竹箭的兵器来杀自己! 龚刀落实在不肯相信,以自己刀上的成就以及这距离和先机。天下恐怕连“帝王”柳梦狂和“卒帅”晏蒲衣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这个“帝王”之子有可能在成就上和柳梦狂、晏蒲衣相抗衡? 时间流转过去,终于是,柳大公子的指尖碰触到了那郭竹箭的右掌五指。指中,正握着那把削锁尺半竹。 气氛,一刹那凝结如岳,沉沉重压下每个人的心头。 龚刀落觉得全身充满了暴张之力,他着实忍不住想将塞满一腔的百般情绪奋奔于掌中巨力劈。 然而忍下的,是他实在想知道,这个柳小子如何出手。他凭那点把握能这么笃定?凭什么? 这刹那,龚刀落忽然发觉自己的掌刀手背上竟早浮满了汗珠。斗大一颗颗的汇结融合,顺着手刀掌柄的方向滴下,再是直溜滑于刀锋一线至顶尖。 龚刀落有奇怪的感觉。 在这种紧缩凝塞的压力下,他忽有着一股出脱快慰的乐趣。他发觉,自己一生中从未有过真正的一战。 那是一种生死无悔淋漓尽致的快意。 而现在、此刻,他有。 他将全身的精神提练至至高最上,已几乎进入无我的状态。这又是另外新的一种境界、一种殊胜成就。 半闭着眼里,却是心中雪然的可以清楚知道风吹沙动、叶落水流的任何细微感受。 当然,对于刀下的对手任何一点点的肌肉震动已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出来。 由模糊朦胧而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指尖正不断有着内力气机流泻而出。 危机! 危机! 当龚刀落重覆想到这两个字时已经晚了一步。 郭竹箭的削锐尺半以已自丹田破气而入,猛然爆震的回力激震着他全身一痉挛。 这刹那,他叹气,明白了一切。 杀他的并不是柳帝王,而是郭竹箭! 柳帝王以全身气机灌注于郭竹箭体内,让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抢杀自己。 他想笑,却是仰首中一口血激奔了半天老高纷飞成一片血雨落下。他不怨,终究是和一生的仇人并死于该死之处、之时。 他跪仆倒地,睁眼勉强中,和郭竹箭互望。 最后,各自一抹笑意在嘴角牵动,以及无声、无息! 沉寂,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叹息。 “萧天地和黑魔大帮之间的关系是从很多迹象里归纳出来的。”我们柳大公子一副很聪明的样子说道:“首先,世外宫毁,萧灵芝和爹躲入秘洞中,却是对方并未加以追杀而仅止守于洞口……。” 其后,则是萧天地和萧鸿蒙回来,亦进入秘洞中而叫对方以四斤铜封锁于秘室之内。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楼上、楼下两位哥儿们。 “这是第一个疑问。”柳帝王得意道:“第二个疑问,则是洞庭湖是黑魔大帮总坛所在,岂有那么容易就叫人家也改了湖王换了地盘?” 如果没有黑魔大帮的默许,萧天地就算是硬夺了下来恐怕天地门也剩不到几个人。 而黑魔大帮之所以愿将庭湖明里让给萧天地,自然是为了行使帮主阎帝利用天下人打击圣帝势力的计谋。 萧天地公布了黑魔大帮的总坛所在,自然引起天下武林的围剿。届时双双大伤元气而正好予黑魔阎帝和萧天地一个坐收渔利的好机会。 柳帝王叹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室柳梦狂、解勉道、宣雨情、韩道、楼上、楼下那位昆仑山来的老学究公孙子兵等七人后,这才摇头道着:“萧家大姑娘萧鸿蒙之死,显然是死于圣帝心腹的手下而不是阎帝的手下。” 这可是乾坤堂的一个痛处。 因为,乾坤堂的二总管徐峰竹赫然是七大杀手之一的“疯竹破天”马六破。 素称江湖三大帮之一的乾坤堂竟然连自己身周的人也没搞清楚来,着实是武林中一大笑柄! 柳梦狂此刻淡淡接道:“看来,那日在望矶坡上暗中下手脚的神秘头陀该是萧天地无疑了?” 柳大公子双眼一亮,笑道:“爹也同是这般想?”一顿之后,他叹气道:“看来,各位对黑魔阎帝的身份所想的都是一样了?” 每个人都以沉默来回答,却没有因为猜测出这位神秘人物的身份而欣喜。 因为,“卒帅”晏蒲衣的成就大过惊人。 “柳兄,你和晏蒲衣交手的胜算有多少?” 解勉道问这话,正是每个人心里都想知道的一件事! 这话代表的另外一个意思是,解勉道自己绝对没有超过五成的把握! “本来有五成……。” “本来?本来的意思是什么?”最少有三个人叫了起来。 “你们别忘,萧灵芝在替我疗伤的时候,对柳某体内气机内劲的运行绝对了解了不少!” 柳梦狂的话很沉重,重的令每个人都为之一滞。 “师父,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宣雨情不相信:“您老人家一身成就深不可测,岂是他人能用那点伎俩……。” “术业有专攻!”柳梦狂淡淡一笑道:“别轻估你的敌人。嘿,五成把握可以胜,一成把握一样可以胜,懂嘛?” “好!好一句话,老夫真是服了阁下。”公孙子兵拍掌大笑道:“有柳先生这句话,当真值得浮三大白矣!” 柳梦狂亦立起大笑道:“公孙名剑来自昆仑雄山之中,柳某正想好好谈一番塞外天地豪情。” 这说毕,俱大笑着,似乎已将方才事全丢抛天地外! 伏牛山,早在数百年前岳飞和金兵一战而名留千古。 苍郁弥天的树丛并立,尽力延伸到天际张开了枝叶巨伞只遮着月光疏落稀穿的投到地面上厚厚落叶上。 纵使,早已是深秋冬来,那浓密依旧不屈于寒风。 十数道人影迅速的移走着,当头的是个六旬左右的中年人。背上,交叉斜背着两把剑。 剑穗晶红,飘幌间自有一股韵律移动。 可见是,这人的心和剑早已融合至某种至上成就。 这一批人影到了一处山洞之前,那背负双剑的冷森剑客冷然道:“至幽秘殿除了正口之外,尚有三条出入秘道。我们的工作便是在这里把路填了……。” “是。”一阵低低应和,众人迅速的行动着。 他们举手投足间都很有节奏,每个人的配合也都恰到了好处。前后一柱香的光景,填置的火药和巨木落石都上了定位。 那剑客嘿的一笑,点点头道:“我们等先生的烟火信号。” “是。”又一阵低应里,所有的人又如鬼魅般消失无踪。 这儿,是伏牛山的北侧山坡。时,近子时! 他全身包裹在黑衣里,却是,那三十出头的面容沉森阴冷的令人为之一滞。 苗疆瘴疠阴冷之地向来少有扬名中原武林。 甚至,被中原武林卑视为邪魔外道。 老字世家早在久远年代以前就由中原逃避仇敌屣往苗疆荒蛮;他们默默潜修建立一处基地,终于近五十年来已有相当的成就。 尤其是武学境界上,足足历经了八代祖先的重新创术才有了今日足以和中原各大门派分庭抗礼的殊胜。 他们世家为了纪念这个成就,特别对他这位天资特新一代取名为“天下”! 老天下,是苗疆重入江湖的第一个代表。 现在,他满意的点点头,绝对相信没可以由这条秘洞里出来。老字世家的火药之术犹胜于蜀中唐门,这是他绝对有自信的事。 每一项的布置都按照西魔老天下原先的设计。只是,他儿子所负责埋填火药引线那部份稍微左移了二寸之距。 “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巴里特穆尔不能死……。” “为什么,他不是杀害大姐的主使者?” “你大姐已经死了……。”做爹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可是我们活着的人必须活得更好。” “是,云儿明白爹的意思!” 萧游云明白的一件事,天地门绝对不能附属于黑魔大帮之下。而爹爹萧天地更不能是晏蒲衣的属下!—— 扫描校对

开心禅师他有八分的把握不让眼前激至的“拾情”十条整整的封血丝所伤。甚至,有五分把握可以用迦叶指力扣捏于掌中。 但是,他没半丝毫的把握可以救得住柳帝王。 原本贺波子这回的出手,意在于阻止自己出手相救。而落眼的,贺波子左掌匕首已贴锋到了柳大公子的心口重穴上! 此穴一破,天下无可解者。现看,此距之近,天下亦无可解之人。他长长一叹,难道这样一个年轻人果真要身葬于嵩山森脉之中? 几乎是,要闭目不敢再往下看。却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瞥见贺波子的左臂为之一紧、一震。 锐锋已划破了柳大公子的前胸衣袍,便无可再往下一分一寸。 开心禅师可不想是怎的回事,反正料理掉了那十条封血丝开心极了的往前一窜。这头,贺波子一个偌大的身影飘开,匆促间甚至连匕首都丢着了不管。 当过,三、四个起落隐没于林间,犹传来着冷哼:“柳帝王我们的事才刚开始,以后多的是时间来解决。” 开心禅师偏头看了过去,只见柳大混混咕噜的站了起来,扬声笑道:“贺大杀手,哥哥委托你杀我的事儿取消了成不成?” 这小子委托杀手杀自己?开心禅师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救错了人? 当儿,林间浓密处传来贺波子冷冷一哼,道:“你可以取消合约。嘿、嘿,只不过现在是老夫委托自己要杀你这小子……。” 好啦,事已如此便没得玩罗。柳帝王苦笑伫立,片刻之后猛的哇吐出血来,狼狈的很。 开心禅师皱眉向前一扶,道:“柳施主,你的伤?” 柳帝王苦哈哈的摇头,勉强道着:“那老小子还在附近,他随时会回来的。方才我只是借助他打入我体肉的封血丝勉强道出一股气机来用。唬人的……。” 开心禅师一张老脸嗄啦垮了下来,叹气道:“看来,贫僧得从这儿把施主搬上嵩山里面了?” “可不是?”柳帝王竟然还笑的出来:“有劳大师……。” 宣雨情从日照观出来的时候,心情难免多了几分的焦虑。 她这一路被引到了嵩山之下,眼见灰袍人窜入了日照观后自是猛跟进去。日午在偃师城门大叫一声“爹”,她相信那位灰袍人身子为之一震。 却是,穿城而出,一路急匆匆的依旧自往嵩山而来。 日已向西,她进入日照观后很轻易的迎来一位道人叙说了他被“六指蝶”贺波子所擒,并且放入嵩山丛林内追杀之事。 看来,是那个灰袍人之两下便逼得观中道士服服贴贴,待自己一进来便忙不迭的冲上实话。 宣大姑娘心头儿可急着,想是那位神秘的灰袍人有意告诉自己柳帝王的下落,未料横中又生出了枝节来。 自是,她提气飘身,亦急匆匆在嵩山林间寻找。 便此约莫半个时辰,她来到了几株巨木之前。 这儿,一入目的是几具道人的体。看衣着服饰,便同源出自日照观弟子无疑。 是谁杀了他们?柳帝王的人呢? 宣雨情蹲下细查了片刻,讶异发现了有芒鞋的足印。这足印自是僧人所穿着,看来曾有少林寺的高僧经过,或许是如此救了柳郎君。 心中稍安后,便又再度审视落于地面上的封血丝。她寻思片刻,为着这暗器以及那些体毙命于顷刻而惊心。 看来,这出手的人着实是一流一的高手,便此心中忐忑着落日那芒鞋足迹,尽全心思追蹑踉循。 自早,四年多以来“帝王”柳梦狂传授的当然不只是武学一项而已。 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险恶江湖中活下去。 而明辨秋毫的跟踪术,自亦有“帝王”独创一局。 如此寻寻觅觅了两个时辰,已然到了嵩山少林寺的后寺林间。才进入没几步,半空中一阵衣衫飘揉之声。 四下,便见得八名僧人着着海青布衣,合十一拜齐念:“南无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迷了路?” 斗然八人回声洪亮一问,宣大小姐倒是楞了楞,朝前头的那个四旬和尚笑道:“诸位大师如何称呼?” 那位四旬和尚淡淡一笑,依旧合十双掌道:“贫僧法号静海,和诸位师兄弟合守少林后寺。不知施主是……?” 宣雨情一笑,道:“我叫宣雨情……。” “原来是宣施主……。”静海虽然讶异着,却是脸上淡笑依旧:“不知宣施主夜临少林后寺有何指教?” 这的确是费人心思的一件事儿。 怎么说,以一个女流之辈自不宜夜半光临;再者,武林中人拜访少林寺自走前门岂有自后院来之理? 纵使,天下人皆知宣雨情是云星名剑之孙、“帝王绝学”传人。同时,亦是净世盟盟主! 静海却不能不怀疑来人的身份是真是假。 他有足够怀疑的理由。宣雨情轻轻一叹,道:“方才在两三个时辰以前,是不是有位大师带着一位负伤的年轻人进入寺中?” 静海稍一犹豫,合十一揖道:“本寺之事,不方便向施主明言……。” 宣雨情一楞,淡淡道:“其实大师不说我也明白,这足迹明明是往这儿直通过去的,是也不是?” 静海一楞,心中不觉有了两番思量。 方才师伯开心禅师的确是扶了个年轻人打这儿进入少林寺内。不过他目下心中轻念的,是这女子如果假冒宣雨情,自然早已知晓,而今现身来采取行动。 其居心叵测! 若果真是宣雨情本身来,这个在处理上可大费周章。终究,人家的背景身份,尤其是那净世盟盟主之位已足以和本寺方丈平起平坐。 好个两难选择。 静海缓缓选择。 静海缓缓合十一揖,淡淡道:“宣施主应知贫僧等为难之处。如今之计,不如等待明日天明时自前头山门拜见本寺方丈一叙原因,可好?” 宣雨情心中想着郎君,早已是急若焚火,这厢纵使是人家说的合情合理,亦不得不强说道:“小女子非得已,你我俱为义道中人,还望大师遣人回寺禀告一声,且看贵寺方丈如何裁夺……。” 静海方才可不是没想到这点,只不过夜半来踩少林寺后山,而且也不知目前这女子是真是假为宣雨情。若是假了,这恐怕闹出一大笑话来。 更怕是,人家还有别的阴谋在! 静海为难一叹,道:“施主若执意如此,唯一之方法就是让贫僧先点制了穴道,以免事后难以交待……。” 宣雨情冷冷一嘿,道:“只怕到时贵寺方丈出来后你更难交待了。” 静海淡淡一笑,道:“小僧不负职守,想来本寺方丈自分得清是非黑白。” 好,好个不负职守! 宣雨情点头含笑道:“既是如此,大师请出手吧。” 她这厢磊磊气度以及不据于江湖中一般的身份地位,倒是令一场子中的少林僧人大为感佩。静海合十一揖,赞许道:“有僭……。” 便是,探出右掌以达摩之剑化用于指点了宣雨情四处穴道。于是,一笑朝隔旁的一名僧人道:“静尘师弟,麻烦你通达寺门净土院长老一声。” 一名三十五六的中年僧人合十揖着,道:“是!”便即刻一个扬身上了后头那株树上,也不晓得以什么法子,宣雨情隐约间听得上头有一阵扯动之声。 须臾,那名静尘和尚飘身下来,复一揖合十道:“净土院的护院师叔指示,可以将宣施主自第三莲叶路带入。” 第三莲叶路?想来这是少林秘密通道的一种暗语。 少林古刹,自古千年来即是佛教圣地。 便是三更之夜,亦自有肃穆庄严难言。 少林分八院,除中堂大庙外,便是大悲院、观音院、净土院、势至院、戒律院、文殊院、法华院、地藏院。 各院有所司职,亦相辅相助。 另外,除方丈主持、八院长老护院之外,尚有各代长老以及心生悔念潜心在寺修心之人。尤其最着名的,是当年恶贯满盈的大魔头竹七海以七旬之龄幡然悔悟入少林砥心自扪,三十年后正满百岁之纪而得大悟,最是叫天下之人的称道。 以之故,少林特设有“看心室”! 这“看心室”总共有三十二房间,正以三十二德相数,每房之间相连成环,自有圆满无碍象征。 宣雨情这一路被蒙着眼送进了少林寺内,落伫足处正是在这看心室之中。一揭眼,当前的含笑那人不是柳大公子是谁? 宣大姑娘一楞一喜,嗔叫道:“你果然在这里……。” 柳帝王苦笑一声,叹道:“不但我在这儿,还有得更好玩的事呢!” 宣雨情皱眉愕道:“难道还有旁的人在?” 柳帝王一叹,道:“梅老前辈……。” 梅老前辈?梅师姑? 宣雨情方大大震动,当见布一掀自外头当先进入的便是那位神秘失踪的左弓弃。紧接在后头的,则是开心禅师和少林方丈开悟大师以及当月值职的净土院开空大师。 左弓弃这厢进入来,显然没料到宣雨情也在场,不由得脸色一愠,哼道:“方丈大师—— ,你这是什么意思?夜半请老夫到这看心室来商量,怎么……。” 他看了柳帝王和宣雨情一眼,大是不悦。 开悟大师微微一笑,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请左弓施主来此,是为了一桩十数年来的武林公案!” 左弓弃脸色一沉,哼声道:“什么公案?老夫倒想看看你如何向左弓某交待。” 开心禅师嘻嘻一笑,一揖合十道:“左弓施主,大家就先请坐下来说着吧……。” 左弓弃重重一哼,浓眉一掀便自大剌剌的盘坐上了右首之位。旬是,一屋中人俱各自盘腿坐了下来,那门布掀动里,便有着小沙弥之名端了茶盘过来,放置到各人身前。 一切料理定了,开心禅师先冲着柳帝王一笑,道:“柳施主,你先说着吧,是如何发现左弓施主和梅施主在本寺里头?” 柳帝王嘿的一笑,道:“那可是哥哥我的秘密啦!反正天下之事,只要有人做了,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一声。” 柳帝王的情报网,向不少差于七龙社和乾坤堂。 开悟大师一笑,淡淡道:“这么说,本寺弟子也有柳施主的朋友了?” 柳大滑头乾笑一声,自顾自话着道:“当我知道左弓龙头在这儿之后,自是想请诸位大和尚请左弓霸子爷过来。目的呢,当然是想让宣大小姐见见梅前辈的面………。” 宣雨情这一听,不禁是又讶异又感动。 只是,柳帝王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 莫非那个灰衣人和他串通的? 蓦地一声长笑,自窗牖外一道人影闪幌飘入。 出没间,全然不带动一丝点的间掠之声:左弓弃双眉一挑,哼道:“好轻功!”便是,朝来人好仔细打量。但见得是,一袭灰袍小飘,满貌庄严自在。 这一相,宣雨情不由得心头狂跳,脱口叫道:“爹!” 爹?这人难道是宣名剑之后的宣寒波? 宣寒波颌首一捻颔下飘缤,慈祥的朝宣雨情点头道:“情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一声“情儿”这宣雨情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的落下,颤着一身的激动更是无法发出半句话来。 正是,心中百感交集不禁从何说起,那柳帝王温煦的手掌轻轻一握着伊人,淡笑道: “还有你娘咧!” 这话更惊人,就连少林方丈开悟大师亦为之一愕,讶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柳施主话中之意可是本寺中有妇道人家?” 柳帝王一笑,道:“不错。只不过宣姑娘她娘亲化身为僧早在十八年前便已进入少林寺中,你们不知罢了。” 开心禅师这回也笑不起来了,苦着脸道:“是那位?” 这时,一直静坐在旁的净土院院主开空大师一叹,目眶中隐隐泛着泪珠,连着声音一变为妇:“是我。” 这一应认了下来,可谓是满室惊动。 就算是宣寒波当面亦大为震惊,直楞楞看了半天,方呐呐道:“亚男……,是你?” 开空大师苦笑着,将目光町楞楞望着地板长传刻,这才缓缓道:“你是不是奇怪,当年我为何不告而别?” 宣寒波全身颤抖,嘶竭一叫:“是亚男没错,你是亚男。你……你的声音我记得,就算是过了二十年我还是记得……。” 开空大师为之一震,咬唇忍着不抬头,只见头大汗珠直落,一貌肌肉抽动着。全不防,耳里传来宣雨情一声大叫:“娘。” 开空大师大大一震,终究忍不住抬眼望向女儿,一时语哽便是半丝儿话也吐不出来。 这下,可看得开悟大师呐呐半晌,合十一揖道:“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开空大师赧然一叹,道:“方丈,师弟俗名杨亚男时,是为宣寒波之妻………。” 她喘了一口气,悠然道着:“在十八年前我生下了雨情之后的两年,忽的染患上一种奇怪的病毒。幸而,那时先师大了大师他老人家救活了回来……。” 杨亚男轻轻一叹,缓缓道着:“彼时,先师表示这病毒乃是一种天地交气而成的毒虫所叮咬,天下之中唯有少林寺的净土院佛殿那块地气可以苟延生命……。” “这病毒利害非常,稍一不慎便会传染给别人……。”杨亚男双目热泪直流,百感交集的道:“先师怜我,特别开恩破典收我为门下弟子,并且带入寺中。” 开心禅师点点头,道:“善哉、善哉,难怪你初入本寺前三年绝少露面,自是避免了和别的师兄弟接触而起疑?” “是,师父他老人家为不肖徒费了许多心血……。”杨亚男苦笑道:“而且,甚至暗里传授了少林秘不二言的达摩心法,只为是在日后不肖徒于面容声音上可以改变……。” 这达摩心法正是内功玄上的极顶。 稍有小成就,便足以改变容貌体态。向来,只有少林方丈才有这等殊胜因缘得习! 杨亚男忽的起身,朝开悟大师一拜,道:“方丈师兄,我私学了少林方丈才能修习的心法,请师兄下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开悟大师合十回礼道:“师弟何做此言?我佛一谓众生平等,当年祖师定下这条规矩只不过是心不正术之人用以为恶。今日师弟有此殊胜因缘,只有可贺又岂有罪?师弟快请起……。” 开悟大师口中依旧称呼“师弟”,便是清楚坦然不将杨亚男冒充僧人之事放于心上。而是,连这达摩心法不二传的破例亦不在于心中。 “好,大和尚果然有修养!”柳大公子拍手笑道:“这等心胸可为天下典范。” 开悟大师淡淡一笑,望着杨亚男坐下了,点头道:“当年师父一番苦心,我等尚万难能及……。” 开心禅师亦点头道着:“的确,师父那时纵使是贵为本寺主持方丈,这可是冒了一生盛名之险,■■稍有则万难受天下武林见谅。” 大了大师何等尊崇的身份?如果天下俱知他藏了一名妇女于少林寺中,这等流言蜚语莫说大了大师,就是少林寺亦无法担待得起。 “是师父的大慈悲。”杨亚男哽咽着,一腔心胸的感激道:“此后十数年间我日夜拜佛,原本之意是想借地气疗毒。是莫十四,五年之后,三年前某一夜里正参禅于西方三圣之前,俄而心台一片清灵明白,有了某些见境……。” 开悟大师脸上一喜,含笑道:“莫非师弟已寻得『牛■?』这开悟大师的话语”牛■“字,正是禅宗里十牛图十种境界之一的小乘般若。”不敢自诩此界……。“杨亚男轻轻摇头道:“只是那时心中平静了许多……。”她转抬头看了宣寒波和宣雨情一眼,有一抹光辉闪着:“前尘往事,自已隔世……。” 宣寒波为之大震,总是修为成就极深勉强忍住二十年来的激动,乾哑道:“你……当年为何不肯跟我说一声?” 杨亚男轻轻一叹,长嘘一口气道:“两情相爱至深,岂能让对方束手无措眼见逝?再成传染那病毒予你,又如何担得起方寸一块良心?” 至爱相伴双双,却是不敢不生离。 只因,爱至至深处,不忍叫心中眼中意中念中那一个人有所痛苦。 若眼睁见所爱逝,不如心中留着一影希望,活下。 二十年前,杨亚男若死,宣寒波岂会独活? 二十年前,杨亚男若明言上少林为僧,宣寒波情何以舍得?势必,宣寒波会多方上少林相见,自是有事揭的一日,而让大了大师为天下非议。 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便是二十年后的今日此刻听来这段公案,尚且为之心弦狂震难以置信,何况是当年? 杨亚男缓缓转首,朝向宣雨情一刹,眸子里尽是万种言语:“情儿,娘亲有愧于天职未能好好照顾你,这二十年是苦了你了……。” 此刻的宣雨情早已泣不成声,只觉胸口中一阵阵热气涌上脑门眼眶,这耳中一听慈母言语如何能接得下来? 宣寒波长长一叹,道:“当年既是事非得已,如今已是事过。你……就还俗了吧,我们去寻一处人迹不见处聊,便此寄身山林就是。” 杨亚男楞了楞半晌,口中喃喃自语着,一刹那里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这头儿开悟大师忽的一笑,道:“心若我法二执已亡,又岂在乎何处?” 杨亚男为之一震,眸子一尽顷刻光辉灿煦,望了望宣寒波,再看了看开悟大师一眼,只见对方含笑深意。心下登时明白点头道:“原来一二世已是有缘人?” “师弟既然已是明白,自知如何”渡了?”“是,已明白!“开悟大师和杨亚男这一段略似禅机对话,在室里众人便只有开心禅师心中明白几分,当下颔首着:“善哉、善哉,因缘自来奇妙,原是如此。” 他心中明白的是,这宣寒波亦是佛界中大有因缘之人,如今开悟大师的意思便是藉杨亚男来渡宣寒波了。 这厢儿,在旁静观这一幕的左弓弃忽的沉声道:“大师约左弓弃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幕?” 柳大公子笑了,紧接口道:“左弓霸子爷,事情方才开始咧。晚辈真正的目的是想请梅前辈出来,叙说一段重要因缘……。” 开心禅师接口道着:“这因缘,自然是想知道黑魔大帮后头那位神秘帮主的一些事儿……。” 左弓弃一双眉浓结了又舒,几回之后才重嘘出一口气,哼哼一笑道:“老夫目前上少林寺来,可是单身一个人?”这是事实! 开悟大师点点头,道:“的确,是以稍早柳施主提出了这件事,老衲亦深觉奇怪。不过……。”他合十一揖,继道着:“不过,近来江湖中亦颇传言左弓施主救出了梅施主后便不知所踪之事……。” 左弓弃“嘿”的一笑,哼道:“大和尚相不相信,老夫救出了梅师姑之后正调度一切善后工作,却是有人自老夫手下劫走了梅师姑走?” 开悟大师一愕,讶道:“莫非和少林寺有关?” “不错!”左弓弃重重一哼,道:“老夫一路追下,最后所知之处便是那劫盗寅夜抱着梅师姑进入少林寺里!” “是明走还是暗进?” “暗进!” “走那一路?” “贵寺口中的第三十二莲叶路!” 三十二莲叶路,唯少林方丈、八院院主、长老以上的重要人物方知、方能行。 开悟大师愀然变色,挑眉道:“难道本寺有不可告人的另一股势力潜伏?” 不只是开悟大师,在场所有的人全想到了一件事。 下月初一,武林大会黑魔大帮可能完全不采取行动? 如果在少林寺中有黑魔大帮的人潜伏着,一切的行动自是更加事半功倍。 “老夫相信这不会是少林寺所为……。”左弓弃淡淡一哼,道着:“而且人是由我手上弄丢的,自是非亲自找回来不可。” 所以,左弓弃一直未对开悟大师明言入居于少林寺的目的。 开悟大师慈眉一结,沉吟半晌后缓缓道:“既然人是由三十二莲叶路进来的,范围便是少了许多。”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向宣寒波道:“宣施主,你可知黑魔大帮之所以要缉捉宣雨情姑娘的目的?” 宣寒波双眉稍抬,此刻已自方才激动的情绪中回复,当下接上道:“这些年来梅前辈一直有某种方法可以和我联络上,这是在十年前我寻找亚男途中无意两双见面而保持着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自怀中取出一枚黑汉玉戒来,接道:“这枚戒指有分阳阴乾坤,我手中的是属至阴坤戒,而且据说黑魔大帮的帮主手中有一枚至阳乾戒。” 柳帝王此刻很聪明的接道:“看来,这两枚戒指合并有着一桩大秘密?” “不错。”宣寒波赞许的看了柳大混混一眼,接着道:“这戒指是当时梅前辈托我保管的。而双戒合并之后的秘密亦只有我爹和梅前辈可以解破。这是我所知的一切,至于那秘密是什么,当年梅前辈亦未对在下有言……。” 宣寒波话说至,忽的将黑汉玉戒递到柳帝王面前,意味深长一笑,道:“老夫其心已止,便无憎怨爱喜,江湖之事就托给公子……。” 柳帝王一愕,迟疑着:“前辈这般嘱托,在下……。” 那旁儿的左弓弃忽的一哼,嘿笑道:“宣寒波,看来你是打算把女儿许配给这位『帝王』柳梦狂之后……。” 宣寒波倒不否认,只将一双眸子满是慈爱的投视着宣雨情,温柔道:“情儿,待江湖事了你再到爹娘隐居之处相会……。” 宣雨情此刻心中直是百感交汇,既有爹亲亲口许配自己给心中郎君的快乐,亦有二十年相念斗见爹娘须臾又得分离忧愁。此番见得柳郎君自爹手中接过了那枚黑汉玉戒,刹那间直不知如何言语。 竟是呐呐呆楞楞看着娘亲走到了自己面前用力一抱,语中哽咽着:“情儿,娘和爹寻着了安身之处自会遣人向你通知,不必担心。”她一顿,忍不住■■滑中,叮咛:“情儿,江湖路险,一切凡事自己要多加小心啊。” “娘。”宣雨情此刻早已泣不成声,紧紧相拥,老半晌耳里听得鸡啼自山野来,方错离了身子朝爹伏地一拜,道:“爹,女儿挂心着你们两位老人家………。” 宣寒波何尝不记挂悬念这个女儿? 又何尝爹亲宣名剑之仇不想报? 只是此刻他的心境在今夜斗逢别来十数年的爱妻,一传心台中竟是大为清明,直认指悟人生道无常之理。 他将黑汉玉戒交予柳帝王自有其深意。 除了意想中将爱女的一生托付,此外便是将这重责大任一并付托予这个年轻人。 自来有道,父仇不共戴天。 然而,仇恨之火是不是连爱和情也一并烧绝? 宣寒波若是此刻别妻离女提剑复仇,他知道自己决计活不过一个月。 因为,他不能露面于江湖;因为,这其中另有一桩重大的秘密。 二十年的江湖天下寻妻,决对不会一点事儿也没有。 所以他退隐,如此便可以不引发某一股神秘的力量不和柳帝王及宣雨情对抗。 那个神秘组织若是运动行用,只怕连乾坤堂、七龙社和八大门派联手亦不是对手。 这是宣寒波的苦衷,他不能出现在人世间! 最痛苦是,这个秘密他不能说出来。 所以,纵使四年多以来,天下蜚言他宣寒波不为爹亲复仇而大有訾议,他亦宁可忍而不言。 宣寒波再度看了柳帝王和爱女一眼,知道是自己该远离尘世的时候。一时间,百般情怀交集自眸眶里出。 这间屋子里最特殊的一点,就是用全黑的大玄石构造内部的设计。彷彷然入目受心的,是一种神秘和深邃。 黑魔阎帝缓缓的自秘道中随翻转着的墙面进来。 身处这室,便是圣帝的至幽秘殿。 九天圣帝,黑魔阎帝是中原武林中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正是当今奔逃到和林元帝之弟,巴里特穆尔等黑魔阎帝依旧戴着面罩,飘然移身到了三阶石坐上的巴里特穆尔之前,一揖道:“属下参见九天圣帝。” 巴里特穆尔傲然居坐于顶上,一双鹰隼利眼穿透过来,沉沉冷哼着:“阎帝,近些日来江湖中的变故你看法如何?” 黑魔阎抬眼凝视上头的这个巴里特穆尔。 这人且莫道生的虎背熊腰,随意披短袄露膀;就见那两臂肌肉自行流转运动着正是学武中最具天资异禀的大乘天资骨。 这种天生便具有“天源”内力,如是成就殊胜断非寻常上根资骨的奇才可以相七。 往往,上等奇才学得五年成就尚且不及“天源”异禀学上一年成就。 黑魔阎帝注视的是九天圣帝那满腮横生的胡髭! 此刻见来,又较往日所见更浓密刚挺奔刺了几分。可知是,九天圣帝在武学造诣上又深了昔日一层。 这厢,他缓缓回道:“洛阳花容大院里梅卧姑遭左弓弃救走之事是属下之过。” 他一顿,淡淡接道:“至于洞庭湖上总坛让天地门查出之事,属下以为这倒是个将计就计的反击大略!” 九天圣帝“嘿”的一笑,道:“你说说看。” 黑魔阎帝踱了两步,方是缓缓道着:“总坛处所最多的乃是奇门机关!” “是又如何?” “所以,无论是乾坤堂或是七龙社甚至是八大门派此刻必然调选精锐好手准备一举进攻……。”黑魔阎帝眼中闪现一股讥诮,冷冷道:“就让他们去攻又如何?圣帝的至幽秘殿是设在这伏牛山中。嘿,就算他们攻破了总坛又得到什么?哈……,真正的黑魔大帮的中枢是在这里,那儿名称是总坛,却只是幌子而已!” 九天圣帝双眉一挑,重重哼道:“依你之意,是将总坛里一些重要资料运到此处?并且部份人员也得调了过来?” 至幽秘殿,这一座设落于山窟之内的宫殿居所自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儿的整个工程是在三十年前由元帝秘密进行徽造。原先,是一处军事兼俱娱乐的山里城池。 前后历经二十年始成,却是因着汉人大举兵变而至由巴里特穆尔加以运用。 黑魔阎帝长长嘘一口气,道:“总坛诸人完全不动,任予他们和中原武林对抗相残。如此洞庭湖一战后中原各门各派必将元气大伤。而本秘殿的人手则由各处分舵中调来,约莫三个月的时间便足以产生极强大的狙杀力量!” 届时,黑魔大帮倾巢而出,正是敌弱我强,中原武林自是成了囊中之物。 九天圣帝的双瞳子精光连闪,冷沉沉道:“本帮精锐若是全灭尽于庭湖一役中,各分舵人马岂能以三个月的时间瓜代?” 黑魔阎帝淡淡一笑,将眸子深虑光彩透出那张修罗面具直视九天圣帝,道:“这一切便得圣帝成全了。” “大胆!”九天圣帝拍椅而起,大步跨下石阶直怒冲天的伫立在黑魔阎帝面前怒道:“你竟敢利用本座……。” “属下只是就事论事,全然是为大业着想!”黑魔阎帝不卑不亢的注视于九天圣帝,沉声道:“本帮分舵之中有着不少资质根骨上等之才,只不是因缘有差少而无上极成就。若是圣帝愿以『天源』玄功为他们打通奇经八脉某些气机,自大有成就。” 他一顿,缓缓接道着:“当然,属下亦知道这将大耗圣帝的内力玄功,不过两相较量计算下,属下以为大有可行。” 九天圣帝青筋暴浮,一脸肌肉跳动不已。便同时,他一身的肌里飞奔窜走,正是内心思量激动行意于一周身的气机里。 好半晌,这九天圣帝似乎是嘘出一口气平静了心情,淡淡道:“当年皇儿为何如此信任你?甚至连在我面前也可以不用脱下面具?” 九天圣帝竟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黑魔阎帝的真面目。 黑魔阎帝淡淡一笑,道:“论心不论相,圣帝何须多疑?在下所作所为自是为大元可以再回中原一统天下!” 九天圣帝似是思量着片刻,这才冷哼哼道:“方才的提议待我思索数日,且看洞庭湖的情势如何再说!” 同样是十月二十二日的清晨,洛阳乾坤堂里亦有着一批通宵彻夜的商研武林情势。 “黑魔大帮的总坛如今已由萧天地证明是在洞庭湖域众家州北十里的三座密衔小岛上……。”韩道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着:“只是令人讶异的是,天地门一门行踪竟在这数日内消失无踪……。” 郭竹箭这刻已治好了楼上、楼下那位少爷公子的伤势,一道儿三个人齐讶着:“难道连乾坤堂也查不出来?” 同是三声一气,郭大先生不由得一愕,怎的跟这两个晚辈相处没两日,口气已经跟他们一模样子啦? 解勉道那张胖胖的弥勒脸儿一笑,回道:“就算现在不知道:用不着三天之内便可以清楚明白。” 在场中人向知早在十年前解勉道和萧天地便是死对头。无论在那方面事上总是彼此暗中较劲! 自然,他们对对方的研究也就最深。 解勉道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查出天地门的动向,便是因着他明了清楚萧天地的行事策画的习惯。 这厢在旁缓缓饮茶的“帝王”柳梦狂忍的轻哼,道:“萧天地这一手计可真绝!” 解勉道含笑望了过去,点着头:“是鹬蚌相争想坐收渔人之利了?” 柳梦狂淡淡一笑,轻着道:“偏偏乾坤堂、七龙社、净世盟和八大门派又不得不发动全力攻打。” 楼上这厢儿忽然道:“奇怪的事咧,黑魔大帮那些家伙的总坛既然已叫天下武林所知了,干啥还摆着在那儿?” 自来,黑魔大帮一干人间以神秘诡异见长,怎会全然没有移居的打算? 郭竹箭嘿的一笑,道:“这事儿老夫很有兴趣。” 很有兴趣的事,就是亲身跑去看一看。 解勉道稍一皱眉,道:“郭大先生当料想的到,对方的用意是以逸待劳,就等着全武林菁英往前一战……。” 柳梦狂亦淡淡道:“不错。如此这般他们可大大省了一番力,用不着四下征讨……。” 如今之时,大明方方平定了中原,天下情势依旧是动乱未靖。数月前常遇春攻兵元都,元帝奔逃往和林,此时若叫黑魔大帮统御了武林以为内应,反攻之事便是大有可能。 郭竹箭仰首大笑,双目精光暴射。“郭某在千军万马中尚且敢取托欢特穆尔的首级,这小小的黑魔丑帮又算什么?” 说着,当真拂袖而起,大有直趋洞庭一捣黄龙概! 楼下这厢儿可叫口啦:“郭大先生,你这一去净世盟由谁来管?岂大小姐这现下可在少林寺里忙着呢……。” 郭竹箭一笑,道:“有柳兄和两位老弟在此,况且乾坤堂相邻互援,又会有什么事处理不下?” 解勉道这前亦起身相劝:“郭兄,距离嵩山大会也不过剩下十日之期,解某尚有些事儿请郭兄烦劳呢!” 解勉道这么一说,郭竹箭倒是不得不思虑一番。 届时,嵩山少林大会必然有大冲突事端,甚至可能黑魔大帮如今按兵不动其实是暗里已大派人手前往嵩山附近以待大举。 如此,反倒是十一月初一参加嵩山大会更有可为一歼众恶之迹! 便此打量一番,他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郭某就暂且留下了。” 他这厢和解勉道堪堪落坐了,厅外一名汉子已直趋于门槛处,抱拳朗声道:“禀告堂主,七龙社左弓女方、温师观、张庭峤等三人在门口拜访……。” 韩道看了解勉道一眼,立起朝众人招呼一声跨步向前,道:“知道了,带路!” 乾坤堂门口,深秋关凉伴晨清,袭袭拂人。 左弓女方傲然而立,望着韩道到了面前。当先着,淡淡道:“家父在少林寺里调查奸贼之事,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韩道和缓一笑,回道:“是。左弓姑娘和两位前辈何不入内叙谈一番?” 左弓女方这厢还没说话,那个直性子的张庭峤早已吹撑一腮胡髭,大声道:“没什么番不番,我们来就只为找『帝王』柳大公子谈问一件事……。” 这当儿,韩道可注意到左弓女方的脸颊上稍微一红。怪,这女子向来悍胜男人,怎也会有这般女儿态? 他心中一忖想,便有了几分明白。 好个柳帝王,这小子也没哥哥帅来劲的,怎会连七龙社的大小姐也看上了他?还当真咧! 韩道一拱手,道:“既是如此,三位就请入内到本堂的兴客斋稍候可好?” 张庭峤正要脱口而出了,那身旁的温师观已自抢着含笑道:“既然柳大公子果然在,我们就且进去相会。韩大总管,请。” 韩道看了对方一眼,这位七龙社的四当家一袭儒袍飘风,气定神闲的模样果然是个人物,不可小看了。 当下,便竖手道“请”,转身带路了入内。 后头,左弓女方也不犹豫,一昂首直直跨步便跟着韩道一路三两转到了兴客斋来。 方推门,柳梦狂竟已由楼上、楼下陪侍着在里面喝茶小啜。 韩道一愕,旋即笑道:“原来柳大公子早已知道左弓姑娘的来意了?” 柳梦狂双目不见,却是心中雪亮淡笑着:“既是拜帖登门,自然有一番事儿来。” 柳梦狂的话很有一番意思。 自来,七龙社出入乾坤堂从来没一回是从大门口来的。而今大异以往,当是为着少林寺里宣寒波将黑汉玉戒交予柳帝王之事,订下因缘。 左弓女方若想得到柳大混混,唯有柳梦狂的允诺! 这时的左弓女方倒是磊磊大方的往前坐下,盘腿于柳梦狂之前道着:“小女子左弓女方一心想为柳家媳妇……。” 好直接! 柳梦狂淡淡一笑,听得韩道离开的声音,这才缓缓接过楼下新沏好的茶,道:“可惜—— ,柳某只有一个儿子,早已和宣小姐订了亲事……。” “大计未成凡事可更……。”左弓女方直口爽语:“小女子今日不顾廉耻谈心说腹,柳先生不会见笑。” “姑娘是奇情女子,这等直言又岂有可笑之处?”柳梦狂淡淡一笑,道:“柳某身旁两位世侄亦是人中龙凤犹胜于犬子……。” 楼上和楼下可差点叫了起来,谁敢讨这悍婆子入门? 左弓女方闻言,脸色一变重哼道:“柳大公子以为小女子是寻不着夫家嘛……?” “左弓姑娘误会了……。”柳梦狂一笑,道:“柳某之意不过是天下胜较于犬子之人犹多,何必悬恋于他?” 左弓女方蛾眉一挑,怒的立起道:“家父素来器敬柳大公子为武林奇人,亦欣赏柳帝王亦是难见人才。既然小女子今日不顾礼教廉耻亲口谈了而柳大公子意思如是,不言也罢。” 便是,说缘不成当反目,一转调身便往外而去。 这当儿张庭峤一愕,直叫道:“左弓侄女,等等我……。”便是边叫着,亦急急跟了下去。 温师观轻轻一叹,朝柳梦狂一抱拳道:“柳兄,有扰了……。”说着,便待转身。 柳梦狂缓缓一笑,缓缓朝向温师观的背后道:“温兄,这事的结局你不是不知!” 温师观的背部僵硬了一下,又慢慢的转过来挑眉道:“柳兄的意思是……?” 柳梦狂一笑,轻啜茶着忍儿,这才笑道:“此处是乾坤堂,所以,温兄请自由可行去……。” 这话,大有如非乾坤堂,温师观便走不了了。 温师观的脸色为之一变,挑眉转身而去。 柳梦狂的话含意很深,而且是一针见血封喉! 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诡异不成? 为什么在乾坤堂里就不能动手? 因为怕乾坤堂和七龙社结仇反而让敌人渔翁得利? 柳梦狂之意是,温师观这个人别有目的? “左弓老施主,当日的行动怎么可能帝人会先知道?” 梅卧姑被劫,这当中着实大有蹊跷。 而且整个过程里,必然充满了精密的设计。否则以七龙社的能力加二龙头霸子爷当家在场,怎会叫人劫走? “方丈之意,是本社之中有内奸?” “老衲不敢这般狂语,只是私心忖测……。” 一阵沉默后,左弓弃方重重一哼,道:“果真是如此的话,老夫的爱女只怕凶多吉少了……。” 张庭峤急匆匆的跨出了乾坤堂,嘴里可一直嘀咕直念:“温四哥是怎的一回事,竟然不但不阻止女方侄女上门来,反而鼓励着前来一试。这下可好,七龙社在人家乾坤堂里丢了个偌大脸下去……。” 他抱怨着,瞥见左弓女方在前头三丈处转过了街角,急急跟了上前,方方也转过去便迎面正好两个老妇人相互扶着,手腕上挽着上香的竹篮子碰撞上来。 这张庭峤是顶尖身手,当是一个沉气丹田足不离地平后移了六尺之距。 却是,眼前这两个老妇人像是受了一个惊吓,双双惊呼一叫,“唉呀”的好两声。直是,傻儿似的掉下了腕上的竹篮了一地香火水果,直捣着胸喘气。 “喂,年轻人走路怎么这般莽撞?”右首的那个呼哼着:“火烧了房子也用不着这般急劲吓杀人呀。” “可不是嘛……。”另一个帮腔了,哼着道:“看你也有一把年纪了,怎的跟那些毛躁小伙子一般?还不快帮着把东西收拾起来,赶着上香早课咧。这厢儿张庭峤瞧眼也看不着左弓女方的背影了,正急着要去找,奈何人家年岁儿大过自己,又是妇道人家,怎么也不好撇下不管。加上,人家又说了一句:“一定是乾坤堂的人啦,这些江湖武夫啊,自以为有点儿工夫就横行霸道。姐,罢了我们自个收拾吧……。” 说着的声音,还真有那一股儿埋怨。 这下张庭峤更不能不帮着整理了。 要知道话传出去了,人家还以为他们七龙社故意破坏了乾坤堂的名声,到时来怎的也不好说。 正心中大急着,温师观此刻也来了背后,讶道:“六弟,这是怎的一回事?” 张庭峤急道着:“四哥,你来的正好,快去追左弓侄女,免得有什么闪失……。” 温师观点头像是明白了似的,道:“好。”随这字出口,往前一跨步里倏然出手点住了张庭峤后背六处穴道。 那张庭峤方才大惊,尚来不及道出一个字讶叫,身前两个老妇人瞬间欺前一步,一左一右挟制住前身要穴,连带的一点哑穴。 这刻,打不知那儿冒出一辆马车来,正好横策过身旁。那两个老妇人交换一丝眼色,猛提气挟着张庭峤跃窜,便此无踪无迹的没入马车车厢内,消失无影。 温师观淡淡一哼,便悠然往前幌去。 没几步远,这街檐下有着一名叫花子左掌五指结扣间似乎暗示了什么。温师观嘿的一声,便自转了个门,依旧是施施然的踱了前去。 这一切,自然是落入了楼上和楼下的眼中! “这个姓温的绝对不是笨蛋。”楼上很聪明的道:“既然帝王已经点破了他的嫌疑诡异,所以……。” 所以,温师观不会不想到后头有人跟着来。 “问题是我们不得不跟下去。”楼下叹了一口气,旋即一笑,道:“还好,我们的化妆术都不错。” 他说着的眼睛都笑了起来,似乎是有件很好玩的事。 楼上脑袋一转,脸色一下子苦的难看,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哑声道:“喂,难不成你要玩那鸟门子游戏?” “没错。”楼下叹了一口气,道:“最少哥哥我也陪着你一道儿是不是?” 当然,他们在实行这个计划以前非得先“请”那位在屋檐下抓子的乞丐儿说出一些话不可。 温师观如是闲幌着走了约莫半盏茶光景,忽的闪身进入一条暗巷之中。旋即,自另一头儿快速窜出,如是两三转的游走,他已然确定后头再也没有跟踪的人。 私心里,他真想回头倒打跟着来的人一把,只是要事为重,今天无论如何非擒住左弓女方不可。 机会难再? 平素纵然偶有和左弓女方相处的机会,不是张庭峤一向跟在左弓女方身旁,就是左弓弃神出鬼没的不离爱女左右。 如今左弓弃人在嵩山少林寺,张庭峤又已遭擒制。整个计划里就是配合着左弓女方自上乾坤堂冒一团火出来。 就此,早已设置了天罗地网等着那个傻丫头陷落。 温师观当然为柳梦狂眼心明而惊心,但是他不认为柳梦狂有可能造成阻碍。 目下,柳梦狂派出来跟踪的人被自己摔脱就是一例。想着稍后柳梦狂那张难看的脸色,他忍不住要笑了起来。 正要溢笑声出喉,已然看见眼前有两名女子对峙。 这两人,正是左弓女方和晏梧羽。 当然在这巷子的两旁,有着几个人散落或蹲或立着。有着在打困儿垂首,有的相对依墙谈话。 很不协调,也很奇怪的一个情景。 温师观笑了,那些人自然是晏梧羽的手下。 他一步一步向前,耳里听得左弓女方冷冷重哼着:“晏梧羽,今天你找上姑奶奶是大错特错了。” 对面,晏梧羽淡淡冷哼,挑眉道:“左弓女方,早知道你这泼丫头是不会乖乖就范的!哈……,正好本姑娘今天想拿个人来出气,着实教训一顿!” 温师观这当儿已然走到左弓女方的身后,忽然觉得有一点点不对。他皱眉,再度四下环看了一眼。 由晏梧羽和左弓女方的对话中,他相信目下的人全听得清楚,也可见得他们是晏梧羽安排的好手。 奇怪的是,为啥自己心里头是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正想转念,眼前的左弓女方倏的回身,看望了过来略带着讶异和惊喜:“温四叔,你来的正好,我们合力把这妖女擒下了……。” 温师观往前一跨,朗笑道:“哈……,这个自然。如此一来人在我们手中,看那黑魔大帮的帮主敢如何?” 左弓女方得意的回身转向晏梧羽,冷笑道:“妖女,这回你可是摸鸡不着倒蚀一把米了。” 正说着,忽然后背上一股气和震汤,旋即身子一麻便叫人制住了后身的六处穴道。 她错愕扭头,看着温师观得意的走到面前,淡淡道:“左弓姑娘,委屈你了……。” “你……温四叔这是做什么?”左弓女方一张脸白透玉似,颤声咬牙叫道:“原来你是黑魔大帮的一份子?” “左弓大小姐说的一点也不错。”温师观边说着边回身向晏梧羽抱拳一揖,道:“温某任务已然完成,请晏大小姐定夺。” 晏梧羽冷笑的瞧着脸色煞白的左弓女方,大笑道:“这下可有好戏了!” 话声一出,温师观整个人像是跌入了冰窖。 因为,入耳的百分之一百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还是楼下那小子的声音。 温师观一肚子苦水最重要的是,楼下的出手显然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了一点。而且很俐落的,是四下两旁的那几个家伙的动作。现在,他可明白那气氛不对的地方,就是这几名汉子都一直没有抬头。 只见两个家伙上来用布儿罩一装了自己两眼不见天日,旋即叫人一抬丢上了一台平板车,咕噜咕噜的推走了开去。 耳里,最后听到的是,楼上被解开穴道后的大骂:“楼下,下回由你当这种被人家点穴的角色……。” 温师观再也听不到什么。 因为,楼上公子很生气的跃上了手板车台上,很用力的点了十七八处穴道。 自然,其中一处就是留穴! 左弓女方当然真的遇上了晏梧羽,而且还有名的天下十剑之中的“雪顶道剑”和“冰心儒剑”! 她的一双眸子精光闪动间,已看清了这条街上最少有七个对方的人,正扮装着贩子路人或据点而立或游走钳制。 “晏梧羽,看来今天你是费了不八阵仗打算请左弓某了?” “你聪明!”左弓女方一笑,道:“废话也用不着多说,宋先生请出手擒下这丫头。” 宋雪顶一拂身上道袍,飘然一步到了左弓女方面前七尺处,淡淡道:“老夫出手一向财有分寸,姑娘如果有自知之明,宋某也不会为难了你!” 雪顶道剑一身成就殊胜,自是有所自负,当不愿对一名弱女子下重杀手。 不过,自视极高之人亦往往难以忍受他人不自量力。这厢一番话来,算是对七龙社某些敬重之意了。 这左弓女方双眉一挑,她可是自小在刀剑中打翻滚过的人,纵使是柳梦狂帝王当面亦不稍屈,岂容宋雪顶为之托大? “宋先生不居养于长白却来江南……。”左弓女方睨视冷哼:“想来也不过是仅终南之名,以诳天下清高而已!” 宋雪顶脸色一寒,猛然一声里,右掌横切似闪电而至。方抬臂至近前,左弓女方提气挪身已有不及。 左臂,猛引里一阵皮肉刺痛。 左弓女方半旋身一低矮,随即右臂探头扣向宋雪顶小腹而至,这手,正是左弓弃成名的“金龙翻地”。 五指并力气机生劲,罩来狂至的是弥天满地的杀机! 宋雪顶“嘿”的一声,人随势至,同时右足在半空中轮一圈腿则便踏踩向左弓女方的子会、太阳穴至! 左弓女方果然受迫而窜,身影方往前一动了,后肩上猛的一痛,那宋雪顶好快的变身挪位已在背后扣结了个实。 左弓女方心中大骇,但觉对方五指气机流通体内主脉一震,立即通身无力软倒了下去。 好个宋雪顶这厢右臂一搁一拍,自提着左弓女方往右首一扔,那头有两名汉子迅速接住了双挟双提于马背上。 便是,三人双骑放足奔向城西之向而去。 前后,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光景,这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还没聚拢来便无戏可看啦。 郭竹箭和韩道可看的清楚。他们就坐在不远的雅修茶楼上品啜着,同桌上自然还有楼姓的两个小子。 “我们不出手相救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跟踪晏梧羽这小妞,看看他们那个黑魔大帮是不是另有秘密巢穴。”楼上很聪明的道:“而且,我保证这条街上最少有六个七龙社在里面的家伙也在看!” 人家七龙社本身自己都不出手了,他们急什么劲? 楼上公子喘了一口气,可皱眉了:“不过,姓晏的这下当街来一趟抓擒左弓大小姐的戏,也不太寻常……。” 韩道大笑,点着头:“是不太寻常。” 楼下也闲不住的搭话啦:“照这么看,他们是明摆的了?” “不错。”郭竹箭沉沉一哼,道着:“劫走梅卧姑的人明知左弓弃一路追踪,却犹入少林寺内躲藏,加上今天洛阳城里这一幕戏来看,对方显然是别具一番心机。” 楼上的脸色变了变,挑眉道:“这么说,温师观只不过是他们手上的棋子而已?” 目的呢?就是要让乾坤堂的人动手将他擒入乾坤堂里?如果是这样,乾坤堂内除了已死的徐峰竹之外,必然还有卧底的黑魔大帮份子! 韩道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显然黑魔大帮明里传出四十九日之内不行不动的风声,暗里却是不断布置着一张极大的杀劫网。 他们到底打算如何行动? 韩道才刚刚打算回乾坤堂里看一看,这当儿楼梯上儿踏上三个人来,左右的两个,正是方才陪伴在晏梧羽身旁的长白双剑。 中间的那一个,则是黑须两尺余长,一袭银袍大摆,左掌偌大紧扣着一把宽刀。 他们来的很直接,抬腿幌闪间已到这桌子四人之前。 “看来今天真有多事了。”韩大总管越来越觉得不安,长长叹一口气,道:“这一号人物到了洛阳,乾坤堂竟然不知道。” 郭竹箭盯视着那掌刀黑须大汉片刻,方沉沉一哼,道:“龚先生来的真是时候,是想了结五年前的一段公案?” 当中那黑须大汉“嘿”的沉声一哼,冷冷道:“不错!龚刀落辞官五年,就是为了这一日重会。” 龚刀落?原来这大小子是昔年元廷的禁宫护卫统领。二十年来郭竹箭三番两次行刺元帝,这个龚刀落自然脸上大挂不行。 索性,五年前辞官他去,据说随着元帝托欢特穆之弟巴里特穆尔一并出宫,自此没有了下落。 楼上一向认为自己见多识广,瞧了人家大掌中那枥通墨沉刀一眼,讶道:“『极品名刀』?喂,你手上的是『极品』?” 龚刀落冷嘿嘿笑着,双眸眼眶深湛一闪冷冷道:“你大概是楼姓两位年轻后辈中的一个了?” 楼下急着接口,笑道:“对啦。另外一个就是哥哥我,楼下是也。” 龚刀落冷沉沉一笑,淡淡道:“你们两个不是老夫的目标。”他看看左右长白双剑一眼,尽在不言中。 这厢,韩道依旧是站了起来,抱拳一笑着:“看来,这儿没有我的事了?” 他说着,大步的往楼梯上走去,竟然没有人反对! 韩道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反正,他就是这样一路平安顺利的走到乾坤堂门口。 更让他纳闷的,是乾坤堂一切平常的很。 就这样才跨门进入没两转,解勉道已自笑嘻嘻的从前院一侧花丛中转了过来,招呼道: “大总管,有什么消息没有?” 韩道脑里可转了好几转,皱眉道:“回禀堂主,方才那个温师观的人可送来了?” “七龙社的四当家?”解勉道双眸里精光一闪,皱眉道“我方在纳闷怎的你回来了,而姓温的人还没到。” 韩道的心往下沉了沉,吞了口口水道:“这次支援楼姓两个朋友的人手应该是本堂中的忠贞份子,而且是相当的好手?” 解勉道叹了一口气,眼睛盯向韩道背后的门口入处,摇头道:“他们回来了。” 韩道用不着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门上,头顶棺木叫人整整齐齐的送进来;棺木之后,一个中年之士执剑淡淡而立。这人,正是消失于江湖多时的浣情名剑,童问叶! 在他的身侧,冷冷负手而笑的正是温师观,以及背后最少四十名的黑衣劲装,手袖绣龙图腾的汉子。 这些汉子衣饰的标志,正是七龙社! 解勉道双眸精光连闪,沉嘿而笑道:“温兄看来是故意要挑起七龙社和乾坤堂的争战了?” 洛阳地域上,大当家左弓弃在少林,左弓女方和张庭峤已落入黑魔大帮之手。如今温师观的下令就如同天旨,七龙社成员便唯为是瞻了! 加上,童问叶是黑魔大帮一份子之事,所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他列为中原四大名剑之一,素有名望。 七龙社这四十名成员只知是藉童问叶的知会和相助而救出被乾坤堂所擒的四当家,其余的那会想到? “左弓大小姐和张六当家亦落入乾坤堂手中。”温师观冷冷的下令:“他们不可能交出人来,本社子弟岂容他人小觑?” “是,我们俱以死以忠效命!” 四十声齐吼,好见肃杀。 温师观满意的点点头,挑眉道:“七龙起,天地动。” “杀,”四十声自喉里来,顶日正中之下,好暴烈一声随刀剑共起,卷向解勉道和韩道而至! “七龙起,天地动。”“杀!” 距离十一月初一的武林大会只剩八日相差。 柳梦狂此刻不得不调理着净世盟的事务。 单单是今日上午,已有各盟员中所推举的八大代表其中之六来到净世盟的本坛内聚集。 稍后,正午刚届,鹰爪门的黄武门主和淮南鬼剑山庄的史夺人亦双双来到。 自是,天下净世盟中各城代表俱至,是为净世盟初分的天下八道。各道有名称,是为八中的“乾、坤、坎、震、艮、巽、离、兑”;每道中各复有之中堂,是取自二十四方位的: 王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己、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戊乾亥。 中堂之下再各有分舵,其间不相隶属而仅止于联络调节,互助互补之用。 其中调度,乃是以净世盟本坛负责支配各道,各道支配各堂,各堂支配各舵。如是,似臂五指相衍于有无。 自成立以来,一个月内便生大效。 江湖中帮派门户从未有发展如此之速,先后加入盟约的各处门派已越过百数之众。 其势,几与七龙社、乾坤堂、丐帮相当。 黄武这厢大步跨了进来,朝当中而坐的“帝王”柳梦狂抱拳恭敬道:“黄武向柳大公子请安。” 柳梦狂亦起身回礼笑道:“黄门主请入座。另外一位,想来是鬼剑山庄的史庄主了?” 史夺人在那端一肃,恭敬道:“柳大公子学究天人,心眼之明天下无可循者。” 柳梦狂温煦一笑,道:“史庄主请入座。如今八位已到,正可好好讨论一番八天之后嵩山武林大会的事宜。” 他话说到此,忽的耳里传来隔旁乾坤堂中喊杀巨响。紧接,则是叱喝兵交声响连起。 柳梦狂一笑,全然不当一回事的接道:“据在下所收到的资料中,从今天起的八天内,是黑魔大帮这一阶段的攻击行动。” 一厅子八道代表全数寂然着听柳梦狂接道:“第二阶段,自然是嵩山武林大会上进行。” “最后,”柳梦狂淡淡一哼,道着:“则是洞庭湖上我道中人攻击时,在彼处上的总决战。” 这时,狂水帮帮主陈国兴立起抱拳道:“柳大公子这消息当是正确无误。只不知他们对本盟的行动如何?” 柳梦狂一笑,道:“七龙社的温四当家是黑魔大帮中人。如果柳某所料不差,此刻攻击乾坤堂的正是七龙社中人。至于本盟,亦问。” 净世盟和乾坤堂相仳而立,温师观这回攻击自然也将净世盟计算在内了。 柳梦狂既知,自然现刻不会出手相理会隔旁乾坤堂的战端。而且,乾坤堂之事向来由乾坤堂自己解决。 柳梦狂淡淡嘘一口气,笑道:“兵来将挡,黑魔大帮的行动如何且财由他,重要的是我们的行动……。” 语气中有自信、有庄严,不由得不令人起恭敬心聆听着。“我们能在黑魔大帮中得到消息,自然他们也有可能从我们这里知道一切行动。柳梦狂淡淡道:“所以,柳某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这八日内我等九人一致行动,不知诸位意外如何?” 没有人反对。 这时的每一句话,可能都关系着武林的安危。 他们的门派在武林中俱不算大,此刻有机会得以左右江湖的某些存亡,心中已大为快慰。 柳梦狂此刻的要求,正说明了他们将负担有极大的重责加身。 这是一种光荣。 七龙社的四十名死士杀手当然无法画破乾坤堂! 这个原先也是在童问叶和温师观的意料之中。 但是,七龙社这个结已然跟乾坤堂扎实的扣上!就算左弓弃现刻阻止了天下七龙社的行动,但是四十条人命中有一半歼没于此的事实,以及乾坤堂的损失却不是简单一句话就可以交代的了。 童问叶看着七龙社那批死士躺下,冷冽的眼神精光闪了两闪,嘿嘿一笑,道:“童某素闻解堂主学造诣深不可测。只是自来江湖中未尝有人谈及殊胜如何……。” 因为,见过解勉道出手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英雄人物只有心仪而不口传。 解勉道低首看了涔涔落汗而不吭声的七龙社弟子一眼,简单的下令着:“韩大总管—— ,他们是遭人利用的,你差遣弟子好生看顾吧。” “是。”韩道应着,便自调派人手反过来照料那些伤而未死的七龙社死士。 这厢,解勉道方抬眉看向童问叶,一笑:“浣情剑出,愁煞了叹,解某自是心仪的很……。不过,可能有人更想会会童大先生……。” 童问叶一愕,他这厢挑战解勉道可是别有一番用意。若是别人瓜代出手,可是大失了本意。 正值眉皱,乾坤堂里头蹬蹬的跑出了个老头子,一身酸儒味儿呲牙咧嘴大笑:“真好—— ,老夫今早才刚回来,没半个时辰就有好对手上门来。” 童问叶看着那人中巨剑,挑眉冷肃:“阁下是昆仑山的阿师大剑?” “哈,不错,老夫正是公孙子兵也。”公孙子兵眉笑眼笑的道:“解堂主稍早才说童大先生今午儿会来,果真不爽约。哈……,真是神机妙算。” 童问叶的心往下沉了两沉,难不成这次的行动早已掌握在人家的手中? 这厢的公孙子兵早已一步跨向前,大大揖身唱喏道:“童大先生剑列中原四大之一,不才真是有幸了……。” 事已至此,话已出口,童问叶唯一能回答的只有“剑”! 他一叹,右臂轻抬稍幌,掌中浣情名剑已无声无息而起。这一出手,溜转似旷野轻烟,不见来迹倏忽而至。 “好!”公孙子兵这老学究可笑开了脸,赞叹点头:“难得碰上一个剑术大行家。街便是,他中十方阔剑悍然挺举,自舞着一片狂沙飞卷,直有昆仑大脉气势傲天。浣情剑白,似玉洁皓。十方剑阔,掠天盖地。童问叶的双眸已微闭,心神俱融于剑气一线机锋。他轻幌小摆,飘渺绝然无迹见来去路。公孙子兵则是双目暴睁。他一双眼儿瞪的老大,掌中十方阔剑挟卷风雪弥天满地若山岳当头而下。自是,阿师大剑对上浣情名剑前后不过是弹指,剑机已迸爆于天地前后一丈方圆内。好一巨响,轰人耳膜入心。”浣情剑出,愁煞了叹“!”公孙一剑,人子尽兵“!这一战,在乾坤堂大厅门口,武林史创史者杨汉立和他昔年万福洞主人闻人独笑俱在凝目。剑锋击响依旧,执剑的两个人早已错身回转,伫立,似两座山岳不动。 谁胜?武林史剑击都第一百九十七页。”浣情名剑剑出于心,心落于飘渺愁绪,是以来不见迹,去不见形。本是,剑击顶峰造诣。 阿师大剑出于天地,天落于地地承于天,是以起动来回俱见骇然气势。一剑出,以天地心胸何不能容愁绪小事?“最后一行是,阿剑大剑破浣情!童问叶倒下去的时候,温师观的脸色着实是够难看。解勉道淡淡一笑,注视这位七龙社的四当家道着:“在原先温四当家的设计中,是想藉童问叶少为人知的裂剑破装之术创伤解某?” 温师观的心可寒到了冰点,冷的一颤着:“你怎么知道童问叶会这手不传秘技?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 解勉道不想解释。 他轻轻一叹,道:“所以,我就请公孙先生和童先生对上一剑。因为,他们是行家对行家……。” 童问叶是中原四大名剑之一,遇上了真正剑术大家的公孙子兵,无论如何也会以本身造诣着实对上一击! 这是所有学武者已沛然具有宗师身份的人一种自负。 解勉道的安排,无疑利用了人性中的某些因素。 温师观不得不佩服这点,却也不得不为自身的处境打从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这个行动是环境相结着,他和童问叶的目标就是重创解勉道这位乾坤堂堂主。 现刻这个变化,无论是在组织或是在乾坤堂,七龙社都已无路可走。 他一叹,知道今天的出手全然无济于事。就算走脱的了一时,又岂能走脱的了一世? 唯有,怒目自断脉。 就当一口狂血激出于喉间,他心中只有一个疑怨念起。 到底,是谁露了这次的行动? 雅倏茶楼里传出来的消息,一下子轰动了洛阳城。 “帝王”柳梦狂口中天下十剑之二的长白双剑约战楼姓两兄弟;同时“冷面菩萨”郭竹箭和昔年元庭武卫中第一高手龚刀落亦同于城北望矶坡一战。 时,今日申时! 这当儿,望矶坡可是塞满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来开开眼界,也有看门道的由中分判江湖日后势力的消长。 莫说这只是寻常的决斗交手,背后可有着风起云涌的正邪势力相较力。 且看现下这四下探头挤着的上千人众,谁心里都明白里头一定有黑魔大帮和乾坤堂、七龙社的人在。 场面上会将是生死大搏,而底下人潮里又何尝将不是心计智斗,各逞一番威风能力? 人群中猛可里响起一串呼叫掌动,但见着解勉道、柳梦狂和韩道陪着淡然飘移的郭竹箭以及愁眉苦脸的楼氏哥俩自东首入来。 方堪堪在场中站定了,西首那端亦传来掌响呼唤,间接夹杂着讶异的惊叹。 只见当首大笑而来,是头首戴着修罗黑魔面具的黑魔阎帝,左边是晏梧羽,右边是一名高大的头吒。 这头吒身高七尺,头上锢着全锢打弯月,一袭灰袍镶缀着上百的银亮片,此刻在偏西的夕阳自后头照来但见得这头陀背后一大片光晕罩着,有种朦胧迷离的诡异。 随着他们三人之后,便是这回子主角龚刀落和长白双剑。双剑一刀,方现身便激起满天的杀气肃煞! 倏然风卷云涌,解勉道和黑魔阎帝已是身影不幌无迹无形双双落移到了战场平地上相距三丈远近。 “阁下若是晏蒲衣兄,何必掩面不敢见人?”解勉道脸上笑着,眸子一双却是精光流转:“『踏风渡水』已有十年不见于江湖矣!” 踏风渡水,正是昔年晏蒲衣独创的轻功绝技! 黑魔阎帝沉沉厚煦的一笑声,淡淡道:“晏蒲衣的踏风渡水倒不是顶难学之事……。” 解勉道脸上神色不变,笑道:“在下所知,踏风渡水这门内功心法若非晏兄亲传,亦无法如此成就……。” 解勉道这话可挑明了,若眼前这个黑魔阎帝不是晏蒲衣,最少亦和晏蒲衣有相当的渊源。 黑魔阎帝大笑,道:“今日之战你我之事,若是解堂主想见在下真面目大可到洞庭湖来相会……。” 这可是摆明着挑上乾坤堂了。解勉道依旧是带着笑,缓缓道:“乾坤堂上下自会选个好日子拜访。” 自是,两人双双长笑一声而退,各自落回方才起足之处。紧接是长白双剑飘身而出,对面迎着便是楼姓两位公子少爷。 楼上苦哈着脸,长长叹着气道啦:“下头的,看来今天我们要不成名都不成了。” “可不是。”楼下摇着头,皱紧了眉头道:“上回咱们哥俩不想成名,故意让了机会给柳小子。这回可好了,那老小子人到少林寺当和尚去,只好我们来料理。” 两个人一搭一唱着,三两幌的到了宋雪顶和魏冰心面前,活了活筋骨叫道:“长白山来的朋友,是要一个挑一个,还是打混战一起上了?” 宋雪顶看着眼前这两个毛头小子片刻,心里要脱口而出的话斗然压咬在唇前。 他看出了一件事。楼上和楼下的武学造诣似乎不像那日估计似的这么平凡。甚至有一点让他惊心的,是对方这两个小子幌动去的有些举止里,若有还隐约可见克制自己剑里机锋。 难道,那一日受了自己和魏冰心一剑的目的是在寻找出他们的破绽? 宋雪顶看向魏冰心的时候,这位冰心剑儒也同样以一种忧愁的眼光望来。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帝王! “帝王”柳梦狂是剑术第一大宗师,昔日且临阵指挥柳帝王而能破他们双剑,今日何尝不能早对楼氏兄弟有所筹谋? 当他们想到这点的时候,心中又升起了另一股不安。 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浣情名剑和温师观俱毙。 似乎之间,他们感觉到今天的行动很奇怪。 这一切好像早就落入人家的掌握里,而且一步一步的催毁折损黑魔大帮里的菁英势力。 当然,包括他们! 宋雪顶和魏冰心此刻已别无选择。当着天下之,他们唯有奋尽全力一搏以狙杀眼前的楼上和楼下。 雪顶道剑和冰心儒剑名列天下十剑之中,任何的出手绝对没有人敢轻视。 宋雪顶大袖摆挥之间,偌大的一个身影已化剑合一成道冷冽杀机卷向楼上而至。这剑无锐锋,已巅造极。 隔侧,魏冰心沉嘿一喝,侧身拔剑扬身。 堪起平飞折身,那掌中之剑悦若鸿冥来气,已是近于无形无意。身剑刹时不分,化成长长一道标影直投直挺。 便一出手,已是满坡千多双眼惊动。 “帝王”柳梦狂的话果然没错,他们的确可列名天下十剑之中。问题是,楼上楼下能不能挡得住?—— 扫描校对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 十 章 硬 碎 帝王绝学 奇儒 【美高美】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