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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吾神剑 铁笛震武林 陈青云

“天毒尊者”亲率门下“十大堂主”“四大护法”及其他六十余高手,踏入江湖。 仅分秒之差,他错过了活冤家死对头司徒文。 而司徒文,却直扑九疑山“白骨坳”天毒门总坛。 三天民司徒文已抵嘉禾,九疑山遥遥在望。 由此入山,以他的绝世功力,只消半日,就可抵达“白骨坳”。 他在嘉禾打尖饱餐之后,便出城奔向九疑山。 他感到非常纳罕,竟然看不到天毒门人的踪迹。 正行之间,前路迎面驰来一辆篷车,在这日正当中的时候,那辆篷车,竟然遮掩得密不留缝。 而那车把式,却是一个狞猛大汉,一身劲装疾服,说什么也不像个赶车的,眨眼已临切近。 车把式乍见迎面奔来一个俊美书生,正想出声喝让,忽然一眼瞥见那书生腰间插着一支乌光黑亮的铁笛,不由亡魂皆冒,面目失色,一带缰绳,口中“磨!磨!”连声,手中皮鞭,挥得“劈啪!”大响,正想从侧绕过。 司徒文一见大疑,不由大喝一声:“与我停下!” 右手一扬,一股悠悠劲气,应掌而出,宛若在路中布了一堵无形的网墙,那拉车的马儿啼聿聿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几乎把车弄翻,戛然停住! 车把式心中大急,猛挥数鞭,那马负痛,不断蹦跳嘶鸣,但却无法前进半步,宛如苍蝇扑纸窗似的。 这时,车中正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一个指头大的破孔中,焦急的望着司徒文,正庆幸着救星天降。 车把式并非等闲人物,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一流高手,但他心中有数,眼前这位小煞星,他可惹不起。 现在如果一个应付不巧,就得尸横就地,心中电转之后,装着一脸怒容向怪手书生大声道:“阳关大道,公子爷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他心里在打鼓。 司徒文一怔之后,冷冷的道:“车里是什么人,往哪里去?” 车把式道:“这个公子可管不着!” “我偏要管!” 车中人,喜不自胜,那对水汪汪的大眼,顿露喜色! 车把式脸色一变之后,哭丧着脸道:“车里是内眷,进城看医生!” 司徒文不由沉吟起来! 车中人听了车把式的答话,气得发昏,她急得心火直冒,生怕司徒文听信他的鬼话,不顾而去…… “我不相信!” 车把式轻轻一摸辕座侧的剑柄,必要时只好出手,苦笑一声,硬着头皮,高声应道: “公子简直是无理取闹,我早说过是内眷偶得重病,进城就医,你既不信,你就自己看吧!” 说完一脸无可奈何的愤然之色,其实惊魂早已出窍了,他右手抚着剑柄,左手扣了一把毒砂,如果对方真的要掀开车帘看的话,他就要…… 车中人穴道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急得在心里大叫:“看呀,快看呀!掀开车门看呀!” 但!久久,毫无动静,一丝绝望,由心底升起,完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挂下了一串泪珠。 司徒文到底是江湖阅历不够,听车把式煞有介事的这么一说,反而踌躇了,心中电转道:“管他呢,还是办自己的正事要紧,如果车内真是人家的内眷,岂不要闹出大笑话,此事传出去,我怪手书生之名岂不……” 想到这里,不由转变口风道:“你说的可是实情?” 车把式一听,立知对方已被自己蒙住了,急进:“我犯不着要骗你呀!” “我就是江湖人称的怪手书生司徒文……” 车把式表面故作吃惊的样子,道:“啊!原来是名动武林的司徒少侠,失敬!失敬!” 心里却在暗笑。 车中人芳心欲碎,肝肠寸断,怎奈口不能言。 司徒文续道:“以后如果被我知道你巧言哄骗……”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小的天大的胆也不敢,实在是内人偶患急症,进城就医,怎敢骗你老!” 司徒文讪讪的一挥手,道:“去吧!” 这一声“去吧!”击碎了车中人的心,几乎晕厥过去,有如万丈高崖失足,直往下沉! 沉!沉…… 车把式如逢皇恩大赦,一声:“磨!吁!” 鞭影挥处,风驰电掣而去。 车中人是谁? 正是那无极老人的孙女、司徒文的未婚妻公羊蕙兰。 自那日旅店中,司徒文为逍遥居士引走,千手神偷也追踪而去,恰值“天毒门”中两个堂主也投宿该店,见有机可乘,遂用迷香把公羊惠兰姑娘迷倒劫上“白骨坳”。 “天毒尊者”老谋深算,囚禁公羊蕙兰,作为必要时引诱司徒文之用,三日前,“天毒尊者”率众下山接应“幽冥夫人”,嘱人将公羊蕙兰姑娘送到“云岭分坛”,不意险些为司徒文识破。 怪手书生出现嘉禾城,够奔九疑山,直扑白骨拗,这连串的消息,使天毒门大大的震惊。 总坛之内,差不多所有高手,都随掌门今主离山而去,只剩下蛇魔崔震暂时总理坛务,得讯之后一方面召集总坛内所有留守的徒众堂主,共商应付之策,另一方面飞箭传警,请掌门令主驰回。 司徒文入山之后,展开“天马行空”身法,尽朝峰顶林梢疾掠门见而行,因为他尚不知道,这“白骨坳”座落何处,由峰头岭顶驰行,视界广阔,可以便于寻觅。 岂知,两个时辰过去,他一连奔越了数十座峰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连樵夫都不曾碰上一个。 展现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苍苍,山套山,峰连峰,不知绵亘多远,他不禁有些自悔孟浪起来。 为什么不在事先探问清楚呢? 他停下身形,茫然四顾,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突然 对面峰脚,靠谷底之处,一个小黑点朝谷内星丸跳掷般隐去,由此至谷底,少说也有数百丈远近,错非是司徒文目力通神,否则绝难发现。 他心中一动,深山穷谷之中,出现了武林人,而且是在“天毒门”范围之内,则那人纵然不是天毒门人,也必与天毒门有关。 当下略不迟疑,身形起处,如一缕淡烟般朝谷底飘去,眨眼工夫,已达谷底,但已失去那人影踪迹。 他顺谷而入,百丈之后,谷道向东一折,突然现出两座插天石壁,陡削笔直,光秃秃的,草木不生,真有猿猴难攀,飞鸟不渡的气势。 两壁之间,现出丈来宽一条夹道,暗晦阴森,阳光不照,靠右石壁之上,写了“白骨之坳,擅入者死”八个擘窠大字,一看就知是用“大力金刚指”所书。 司徒文这一喜,岂同小可,想不到居然被自己误打误撞的寻到了“白骨坳”,想到立即就可快意恩仇,不由豪气冲霄而起,热血澎湃激荡,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身形闪闪飘向右面石壁,左手正中三指,疾朝岩壁一插,藉三指之力,身形已稳稳紧贴那垂直的石壁之上。 右掌抹处,那“白骨之坳,擅入者死”八个大字,已随着石屑的纷飞,而隐去无踪。 右手食指,运足“玄夭指功”,一阵疾飞乱点,那石壁之上赫然改换成“天毒邪门,武林除名”八个字。 写毕,飘身落地,轻如无物,对那八个字满意的笑了一笑,只见一「字笔走龙蛇,苍劲古雅,入石径寸,深浅如一。 然后,昂然缓步走入那削壁夹巷。 夹巷两壁如刀砍斧削,顶上露出一线天光,时而有一两块浮云,冉冉飘过,巷道幽深阴暗,颇多转折。 他正自奇怪,何以人山这久,还不见天毒门人现踪。 突然此时 巷顶之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刹那之间,灰包、滚木、擂石如雨点般落下,声势十分骇人。 好个怪手书生,临危不乱,身形连闪疾晃,避开那大木巨石,两手交互挥拍,如海样深沉的劲气,把那些石块烟灰震得四散疾射,巷道宽才不过一丈,那些石块,在壁间来回撞射,呼轰之声,震耳欲聋,势如千军怒吼,万马奔腾。 良久,才进了不足十丈,而巷道夹壁,竟有多长,其中还有什么布设,不得而知,不觉焦躁起来。 长此下去,不被砸死,也得活活累死。 “怪手书生,白骨坳就是你埋骨之所!”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 …… 一声声谩骂,嘲弄,从巷顶飘来。 司徒文几乎气煞,真成了“小鬼跌金刚了”! 而那木石灰包,更是如狂风疾雨般击落。 司徒文聪明绝顶,已被他看出,那些滚木擂石灰包,都循着他的前路而发,身后三丈之外,略无声息。 此时,巷道之内,因有石灰粉包抛落的关系,已是一片迷茫,有目难睁,司徒文全靠精湛的内功,闭住呼吸,凭着超绝的敏感,闪避那巨木大石,但已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了。 若再如此下去,任你功力卓绝,也得含恨呜呼。 思念之中,身形如一只弩箭般向来路疾射。 五支之外,果然声息均无,前面仍自呼喝不已。 因灰烟迷漫的关系,对方犹未发觉人已脱出。 司徒文略不迟疑,猛提一口真气,身形垂直射起,将及十五丈之高,这种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等到升势将尽,身一偏,左足斜斜向下侧一点石壁,身形又陡然升起,如此左右交互蹬点石壁,成之字形向上飞升,数百丈的绝壁,竟被他在半盏茶的时间内登上峰顶。 一看 山势绵亘约里许,也就是说这绝壁夹巷,有一里多长,壁顶,无数人影晃动,兀自手忙脚乱的一个劲向巷内抛落木石灰包,口中不干不净的谩骂。 又是一声了亮悠长的呼哨声,起至身侧不远的一块大石之后,随着哨声,火光倏现,竟已改用火攻。 一团团烈焰,向夹卷之中投落。 司徒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若再退脱身半刻,准得葬身火海,同时也暗恨对方手段歹毒,无所不用其极。 想起那发呼哨声的人,显然是这一群人之首。 身形一起,捷若鬼魅般向那发声之处飘去,有如幽灵现踪,不带半丝声息,已轻若一根羽毛般落在石侧两丈之外。 一座巍然铁塔,矗立前面。 心中暗叫了一声:“铁塔怪魔!” 刹那之间,新仇旧恨,齐涌心头,杀机顿炽。 五年前,“铁塔怪魔”数次截杀他的往事,历历在目。 双掌运足十二成功劲,口中猛喝一声:“怪手书生向你索命来了!”掌随声出,劲势之强,足可推平一座小山丘,放眼武林,恐怕没有人能承受得起这一击。 “铁塔怪魔”一心注意着指挥手下徒众门人,向夹巷内的“怪手书生”攻击,在他的心念之中,“怪手书生”既然敢公然的大摇大摆进入这巷道,在这种骇人听闻的疯狂攻击下,一百个也得报废,正自得意不已。 .原来“怪手书生”司徒文,直奔“九疑山”之际,“天毒门”总坛,早已得到报告,因为掌门令主,已率一众高手下山,虽已飞鸽传书,但远水不能救近火,代令主“蛇魔崔震”,曾是司徒文手下亡魂,知道现存的高手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又鉴于以前数次交手中,“怪手书生”竟然不畏绝毒,连“三刻绝命故”那等毒绝天下的毒,都伤不了他,那“白骨坳”中原有的布置,决阻止不了他,集众计议之下,由“铁塔怪魔”率众在绝壁夹巷之上,设下埋伏;自己则在总坛内另设奇谋。 且说“铁塔怪魔”正在得意之际,乍闻喝声起自身后,不由亡魂皆冒,他真猜不透司徒文到底是人还是神。 是人,哪里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身手,正待…… 但来不及了。 一片几乎有如实质的罡网劲幕,已狂卷而来。 威势之强,他连梦都没有梦到过。 “轰!”的一声,一座铁塔已如狂风扫落叶般的,被击落数百丈深的夹巷之内,连哼都来不及呼出。 司徒文双目赤红如火,继续向前飘去。 那些天毒门人,一面不断的抛落火球,一面高声叫嚷谩骂,如果“怪手书生”就此殒命,这件功劳岂同小可。 殊不知煞星已经照命。 数声惨号传处,那当头的五人,突然翻落夹巷火海之中,近身的人,不由惊魂出窍,放眼四顾,却又不见人影。 难道这五个人是被鬼推落不成? 倏然 惨嗥之声,此起彼落,而人,也不断的从壁顶翻落。 奇怪,难道大白天出鬼不成? 一时之间,壁顶上近百的天毒门徒,就这样惨嗥一声翻落巷内的,已有十之七八,其余的,唬得屁滚尿流,亡命而逃。 人走尽后,三大之外,突然出现一个俊美绝伦的青衫书生,眉目之间,煞气浓重,腰横乌光闪亮的铁笛。 他是谁 正是怪手书生司徒文,他掌毙“铁塔怪魔”之后,闪掠到众人身后,利用壁顶偏生的虬松,隐住身形,满地松子,俯拾即是,一出手就是五粒,粒粒皆中“命门”大穴,手法之妙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沿壁顶前行,一里之外,突现一片盆地,盆地中寸草不生,全是黄土,土地上白森森一片骸骨,无法计数。 他一见之下,不由毛发惊然,心里直冒寒气。 哪里来的这多白骨骷髅? 循山壁而下,到了盆地边缘,细一辨认,不由哑然失笑,哪里是什么白骨,尽是些垒垒白石,一半埋在士中,远处一看,活像些散抛的白骨,想来“白骨坳”即由此得名。 他落身之处,正当巷道入口,只见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七步断魂”四个斗大红字。 司徒文微微一怔之后,不屑的冷哼一声,顺手一掌挥去,木屑纷飞中,那块使人惊悸的木牌,已被击得粉碎。 大踏步向前走了七步,胸头忽有一种窒塞之感。 不由大感诧异,四周并无异状,这是什么邪门? 但,刹那之后,那窒塞之感又逐渐减除。 “危言耸听!”他自言自语说。 其实,这入口之地,已为“天毒门”在地上布了“七步追魂”毒粉,毒粉沾身,不出七步,就得七孔流血而死 只因司徒文本身因服过“九品兰实”之故,无形中具备了一种抗毒力,所以未受其害。” 放眼望去,盆地尽头,一片房舍俨然,但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心内不由暗自嘀咕,不知对方在弄什么玄虚。 司徒文撮口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昂吭,震得四山回应,久久.不绝,啸毕,身形乍展,如一缕轻烟般向那一片房舍飘去,看得暗中伏匿的“天毒门”众人,心摇胆颤。 转眼之间,已达那片房舍之前,放眼望去,不下百余间之多,他认定居中一座高大宏伟的广厦飘去。 奇怪 偌大一片房舍,静悄悄的,毫无半丝声息,也看不到半个人影,配上眼前状如白骨的垒垒白石,阴林之气慑人。 他停下身形,伫立广厦之前。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堂堂“天毒门”总坛所在地,竟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真令人莫测高深。 踌躇半晌之后,他缓缓自腰间抽出铁笛,信手一阵疾抡,一阵蚀魂慑魄的呜呜怪啸,应手而起,尖锐凄厉似要撕裂人的心肝似的,加上四谷齐应,“白骨坳”中,顿时笼罩一片惨雾愁云,有如末日来临。 可是 四周仍然寂静如死。 这时,夕阳衡山,薄暮晚景,更显得分外的凄凉恐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难道就这样罢手不成!” 他暗中作了决定之后,收回铁笛,蓄足功劲,以防不意的袭击,一步一步,向居中那座广厦行去。 暗中,有人在额手称庆,沾沾自喜。 因为他们眼看着那小煞星,已慢慢走向死域。 司徒文茫然不觉,仍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去。 司徒文也觉出空气有些不对,但他志切如海深仇,一意一心的要找“天毒尊者”索还血债,心中已被仇恨之火充满,根本不再顾及其他,如果他能冷静的一想,也许他能想得出一些端倪,而不会冒失的胡闯。 近了! 广厦之前,影壁上,绘着一条丈余长的大蜈蚣,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似要飞出来噬人。 转过影壁,一间布置辉煌的大厅,呈现眼前。 画栋雕梁,檐牙高耸,龙飞凤舞,气派十足。 暗中的人,心跳加速,他们计算,只要怪手书生再前行三步,跨入厅中,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这一代奇才,将会粉骨碎身…… 危机千钧一发…… 如果司徒文再走三步,跨入厅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 他借然不知,生命已危在旦夕,他是在向死神靠近。 他仍然缓缓前行…… 一步 两步 再要一步,就可跨入厅中。 …… 当他右脚一提,正准备跨入的一刹那…… 蓦然 “少侠止步!” 急喝声中,一条人影,疾逾电闪,向他射来。 司徒文不由一怔,缩回右脚,疾向后飘退五尺。 一个身着天毒门服色的少年,已立在他的身前,一脸惶急之色,目光炯炯的看着司徒文。” 暗中人正庆诡计得售,却不料变生肘腋,竟然有人窝里反,把小煞星硬从死神手里拉回,功败垂成,恨得目中喷火。 司徒文愕然看着面前的天毒门徒,眼露惊疑之色。 那人却已开口沉重的道:“少侠可否认识无影客?” “无影客”三字,如三柄重锤,重重击在司徒文的心上,往事电闪心头,无影客(即第一集书中的蒙面客)曾经数次救他脱离魔爪,对他有救命大恩,最后为了向他道出杀父毁家的仇人姓名,而死于“天毒门”的“无毒法牌”之下,他对此事,永铭肺腑,焉能不识,但他一时之间,猜不透对方用意,冷冷答道:“无影客前辈,对在下有救命大恩,当然认识!” “他正是家师!” “什么?” “家师!” “他已死于‘天毒法牌’之下!” “这个我知道!” “你阻我是什么原因?” “厅中埋有烈性炸药,天毒门牺牲一座厅堂,换取你的一条性命!” 司徒文一听,目毗欲裂,杀机陡起,但仍怀疑的问道:“你告诉我是何用意?” 那少年凄然一笑道:“愿少侠诛除元凶为家师复仇,我……我自愧无能!” 说完,向司徒文又疾推一掌,上个倒纵,窜入厅中。 司徒文不虞有此,急切中又退了数步,待到明自是一回什么事时,已来不及了…… 一声轰天巨响,声震霄汉,木石飞扬,烟硝迷漫,司徒文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闪射过影壁之外。 一看,一座华厅,已齐根倒坍,面目全非,数条人影,修。自一侧飞起。 司徒文杀气蒸腾,暴喝一声,疾扑过去。 就在他身形突起的刹那,前后左右,天毒门人纷纷现身,嗖!嗖!嗖!从四周围上,眼看一场血腥屠杀,又将开始。 司徒文曾受过“无影客”数次救命之恩,而“无影客”死在“天毒法牌”之下,他的徒弟,现在又为了他而被炸得尸骨无存,他对“天毒门”中人,已是恨入骨髓。 当人影现身的刹那,他飞身疾扑,快逾电掣雷奔,扬手劈出一掌,这一掌,以八成功劲拍出,快疾如电。 突然 斜里袭来一股劲风,疾劲狠辣,正好撞上他拍出去的掌风,“噗!”的一声把他的掌劲消卸了一半。 但余劲仍然锐不可当,砰!嘭!两声,已有两人被击到地,吐了一地的鲜血,他自己也就势停身。 一看斜里袭击的人,竟然是一个独臂老人,仔细一辨认,不由哈哈一笑道:“蛇魔崔震,今天你逃不了公道。” 原来这独臂人,正是代令主“蛇魔崔震”。 这时,前后左右,尽是天毒门人,不下百余之多。 蛇魔崔震以代令主的身份,岂能露怯,阴阴一笑道:“小子,昔日白云庄中,断臂之恨,老夫无时或忘,加上本门百余条人命,这一笔血帐,如何算法?” 司徒文面如寒霜,眉目带煞,大声道:“你不配和我说话,叫你们掌门令主与我滚出来!” 天毒门众人,脸色不由一变。 蛇魔崔震气得老脸煞白,恨声道:“小狗少狂,掌门令主现身之时,就是你授首之期!” 司徒文狂笑一声道:“天毒尊者如再龟缩不出,就先把你们这批小丑斩尽,看他出来还是不出来!”说完脸上杀机倏浓……“蛇魔崔震”心头巨震,知道这小煞星说得出就做得到。 天毒门众人,被他这句话,激得眼中冒火,一个个横眉竖目,狠狠的紧盯着怪手书生。 其中有两个副堂主,早已忍耐不住,暴喝一声:“小鬼少狂!”双双纵出,举掌便劈。 司徒文怒叱一声:“找死!” 两声凄厉的惨号起处,两个副堂主脑浆进裂,死于就地,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百多双眼睛,竟然看不出他是如何出手的。 看得众人亡魂皆冒。 “蛇魔崔震”,自知今天是不了之局,虽然已经飞鸽传讯,请掌门今主克日驰回,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目前,以他的地位身份,他必须出面抵挡。 昔年,他双臂俱全,尚且不是司徒文的敌手,现在他只剩下一条右臂,而且传言中,怪手书生功力更为精进,连“大漠驼史”那等人物,尚且死在他的掌下,何况区区自己,岂不是螳臂当车。 天毒门总坛,顿时罩上浓重的死亡气息。 “蛇魔崔震”,把心一横,暴吼一声:“小狗,我与你拚了。” 单臂一抢,狠快无伦的攻出三掌,踢出两腿。 司徒文冷笑一声,身形如一缕淡烟,捉摸不定,轻轻避过这一轮快攻,手出如电,一下便扣住了对方脉门。 “蛇魔崔震”只觉手腕一麻,劲道全失,一只右腕,宛若被一只铁箍箍住,痛入心脾,几乎痛哼出声。 一众门徒,在“蛇魔崔震”出手之时,正拟一拥而上,岂知念头还来不及转,代令主已被制住,不由惊愣住了。 司徒文杀机满面,向“蛇魔崔震”喝道:“老狗,掌门令主何在?” “不知道!” 司徒文微一用劲,他不由惨哼出声,额上黄豆大的汗粒,滚滚而下,目中射出怨毒无限的凶焰。 “你到底说不说?” “老夫死后,变为厉鬼,也不饶你!” “哈哈,有种,那你就去变厉鬼吧!” 右手两指蓦出,正想朝他胸前死穴点去…… 倏地想起、外祖父“魔笛摧心’尚有一面副牌,落在他手中,“天毒门”曾利用那块“魔笛摧心令”副牌,残害五大门派弟子,企图嫁祸自己,因这件公案,自己险些丧命在“少林寺”高僧“慧光老和尚”的掌下,同时外祖父离去时严嘱自己,三牌收齐毁去,现在就只差这块副牌。 于是 举起的右手,又缓缓放下。 沉声喝道:“老鬼,我来问你,昔年你所获的那一块‘魔笛推心令’副牌,现在何处,快与我交出来!” “蛇魔崔震”本已闭目待死,今见对方问起“魔笛摧心令”副牌的下落,狞笑一声道: “小狗,你问那副牌的下落吗?嘿嘿……” 冷笑声未落,倏然一低头,张口就向司徒文扣住他的那只左腕啮去,这一着大出司徒文意料之外。 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右掌疾挥快逾电闪。 “啪!”的一声,红光迸现,“蛇魔崔震”一颗头颅已被击碎,连哼都没有哼出,便告气绝。 天毒门人一个个悲愤填膺,不计利害,亮出兵刃,纷纷攻上,刹那之间,地惨天愁,鬼哭神号。 司徒文想不到,“无毒尊者”终未现身,难道就此空劳跋涉不成,一股怒气冲天而起。 心想:“我杀尽你这些小的,怕你老的不出来!” 当下也不顾及多造杀孽,左掌右指,如汤泼雪散,欺身人丛之中,惨呼狂叫之声,应手而起,令人不忍卒听。 惨! 惨! 惨! 天毒门总坛,血流成渠,尸积如丘,腥气冲天。 眼看不出半刻,这些天毒门人,就要悉数惨死。 蓦在此刻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传入现场: “住手!” 司徒文一怔停手,知道来了高手。 剩下不足三十的天毒门徒,齐齐后退,低头俯身。 “参见祖师爷!” 司徒文循声望去,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由惊诧万分。 “鬼娃儿吃了熊心豹胆,敢到我‘白骨坳’中撒野!” 声如巨雷,近在咫尺。 司徒文左顾右盼,仍然不见人影,但又明明听见天毒门徒众在喊:“参见祖师!”奇怪,难道是鬼魅现身。 正自悬疑不决,蓦觉一股强劲绝伦的力道,迎面扑来,忙不迭的一飘身,向右横移五尺。 “哼!有两下!” 他这才看清,面前一丈开外,立着一个须眉惧白的矮小诛儒,高不及三尺,但两目神光湛湛,显见功力深厚。 奇怪! 难道这侏德形的怪老人就是天毒门的祖师? 刚才那强猛无匹的一掌,竟是这株儒怪人所发? 他惊诧无已的看着这诛儒怪人。 夜幕低垂,月华未升,四周一片漆黑。 但在一般武林健者眼中,仍无殊白昼。 原来这侏儒老人,年纪已在百龄开外,隐居在“白骨坳”后山的一个洞穴中,已数十年不履人世,武功超绝,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当年江湖中提起“天婴杜仲”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毒尊者”是他的唯一传人,四十年前,天毒尊者巧获“天毒真铨”,而创立天毒门,一时名震江湖。 作儒怪人“天婴杜仲”对“天毒门”所行所为,不闻不间,数十年来,只有两次出现总坛。 今天“蛇魔崔震”不惜炸毁总坛大厅而换取怪手书生一命,不意变生肘腋,竟然有人窝里反而使功亏一篑。 那爆炸声惊动了“天婴杜仲”,所以才突然现身。 “天县杜仲”看着满地积尸,不由须发根根直立,虽然身高不及三尺,但也威校毕露,声如暴雷的向众人道:“掌门人呢?” “启禀祖师爷,掌门令主三日之前率领门中高手下山去了!” 复又转头怒视司徒文道:“娃儿小小年纪,竟这等心黑手辣,屠戮我门人徒众,老夫数十年不开杀戒,今天要为你破戒了!” 司徒文无限悲愤的道:“血债血还,谈不上心黑手辣!” “什么血债?” “令徒‘天毒尊者’,十多年前,因了一柄‘金吾剑’毒杀黑白道高手数十人,这是否算得上枭狡之行?” “娃儿今天是为武林正义而来?” “也可以这么说,为了杀人灭口,勾结江湖淫毒妇人‘幽冥夫人’,残害白道侠义‘中原双奇’两家数十口人命,赶尽杀绝,天人共愤!” “娃儿出身何门何派?” “中原双奇之后,前来索讨血债!” 侏儒怪人“天婴杜仲”略事沉吟之后,仍然怒气勃勃的道:“不论事情真伪,你岂可滥杀无辜!” 司徒文哈哈一笑道:“无辜,难道被天毒门杀害的,又是罪有应得?” “娃儿意欲何为?” 司徒文双目倏露煞光,咬牙道:“杀尽这些为害武林的魑魅魍魉!” 侏儒老怪人身形虽小如幼儿,但声音却大得怕人,闻言下,一阵杰杰怪笑道:“娃儿大言不惭,可是在我老人面前,你还没有逞能的余地!”说完双目精芒暴涨,滑稽之中带着威棱。 他这句话并不为过分,在一般武林人来说,数十年前,真没有人敢对这小怪人直眉瞪眼的说话,但,今日,碰上这位震撼武林的小煞星,武功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又当别论。 在司徒文眼中,凡属“天毒门”中人,都是他的仇人,而“天毒尊者”又已下山而去,自己扑了一个空,满腹怒气无处发泄,当下气冲冲的道:“不见得!” “好娃儿,不见得你就试试看!” 声落,一双小手扬处,“呼”的劈出一掌。 “噗!”的一声巨响,真气相撞,激气成涡,侏儒怪人身体摇了一摇,而司徒文却退了一步,不由大大凛骇。 侏儒怪人小眼一翻,哇哇怪叫道:“再接老夫一掌试试!” 掌随声出,势如排山倒海,隐有风雷之声。 司徒文这下可不敢托大以单掌相迎,双掌以八成劲力,平推出,势如奔雷,罡风激荡,触体如割。 轰然一声震天巨响,四山齐应,地下碎砖破瓦暴射狂飞,三丈外的天毒徒众,失色疾退。 这一掌,双方各退下,秋色平分。 诛儒怪人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后生小子,竟然有这般深厚的功力,能与他百年修为,分庭抗礼。 司徒文也暗惊这小老人,三尺不到,功力却高得骇人。 双方一合即分,一高一矮,互相虎视。 忽见诛儒怪人一个小身躯突然鼓涨如球,比原来粗了一倍,一双小手莹白如玉,冒出丝丝白气,如银须发根根倒立、目射奇光,貌相狰狞可怖。 司徒文见状,不由一震,这不是武林失传的“修罗掌”吗?想不到眼前这侏儒小老人。 竟练有这种掌功。当下可不敢丝毫大意,劲贯周身,气充百骸,把“玄天神功”运到极限,双掌之间,也同样冒出蒙蒙白气。 但表面上,仍是那样沉稳自如,没有丝毫怪象。 他要以“玄天神功”,来对付武林失传的“修罗掌”。 双方都存着一击奏功的心思,蓄足全部修为内力。 天毒门徒众一个个屏息静气,准备大开眼界,他们几乎忘了双方是生死之敌,而是在欣赏一种罕世奇功。 静 静得可听见双方的呼吸声。 一轮明月,从山巅升起,清辉朗照,坳内一片银白。 月光照亮了每一个场中人的脸,同时也洒落在厅前影壁之外的那些积如山丘的尸身上。 血 凝结了,在月光之下,像一洼洼的黑水。 场面凄清恐怖……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仍然沉凝万分的对峙,彼此知道遭逢了生平劲敌,谁也不敢大意疏神,这一台关系着生和死。 一声凄厉刺耳的枭呜划空传来,扣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不知是预示凶兆,还是吊唁死者。 这一刻的空气,似乎是冻结住了。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当口,五条人影已悄没声的纵落当场,停身三丈之外,面带阴森冷笑,注视着场内的一对。 是五个女子!从她们的身形上可以分辨得出。 她们是谁? 虽说是声息全无,但仍然瞒不了耳聪目明异乎常人的怪弓书生,但他不敢分心旁骛,他要面对决定生死的一搏。 蓦然 场中一大一小极不相衬的一对,同时发难。 各以毕生修为内力,全力推出一掌。 一方盖古逾今的“玄天神功”’,惊神泣鬼。 一方是武林失传的绝学“修罗掌”,石破天惊。 一个具有百年修为,武林罕见。 另一个奇缘迭遇,功深似浩瀚大海。 一声地坍山崩的巨响,撕裂了静寂的夜空。 震得场周众人,耳膜欲裂,气翻血涌,不迭倒退。 “哗啦啦!”一片声响,那道影壁竟然被震倒坍。 司徒文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觉眼花耳鸣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但他又摇晃着站起身形。 三丈之外地上,躺着一个状如幼儿的小老怪物,如银的3发,已被鲜血染成酱紫之色,他死了。 死在倾古凌今的“玄天神功”之下。 司徒文笑了,是凄然的笑,看着那侏儒怪人“天婴杜仲”小小的尸体,心中微觉不忍。 他极快的掏出三粒“龙虎续命丹”纳入口中。 场外众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望着那恍若天神下世的怪手书生呆呆出神,他们见识了百年难逢的功力。 这时,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司徒文身后飘来,另外四条人影,缓缓跟进。 在明媚的月光照耀下,可以看得出那娇小纤细的人影,竟是一个风华绝代,柔媚入骨的三十许丽人。 身后,是四个丑恶的老妇,有一个手中,还抱着一个白衣少女,娇躯虚软的下垂,她敢是受了伤,或是…… 司徒文兀自未觉,死神已向他招手。 近了! 娇小人影,已迫近到他身后不及一丈之地。 一双玉掌,倏告扬起…… 如果让她得手,司徒文以受伤之身,立即就得殒命当场。 不料,就当她的玉手甫告上扬的一瞬,忽然失去了司徒文的身形,她电疾前纵,转身,果然方已闪到身后。 这种神鬼不测的身法,使她感到一丝寒气冒上心头。 司徒文在对方从身后欺来的时候,因尚沉湎于对方才石破天惊的一招,确实不曾注意,及至对方玉掌上扬的刹那,一眼瞥见被月光投射在地面上的暗影,瞿然而觉,遽施“烟云飘渺步”,一晃,反而欺到对方身后,正待…… 岂知对方确实够厉害,应变之速,令人咋舌,就在司徒文一闪而没的刹那,身形电闪前纵,再行回身,险险避过身后的碎袭。 因她眼前人影既杳,那身后是无疑的被人欺近。 如此一来,双方成了面对面之局。 司徒文看清眼前来的,竟是那脱出“阴龙磷海”的“幽冥夫人”时,不由杀机立炽,自己正愁没处找她,想不到她却在这时赶了来,岂非是天从人愿。 这时,那些残余的“无毒门”徒众,已满怀悲愤的抬起他们的祖师“天婴杜仲”的小身躯,向后退去。 原来“幽冥夫人”对于“幽冥教”中一切厉害杀着,了如指掌岂会被困,只因爱女“幽冥公主”任慧珠已伤在司徒文手下,被安置在轿中,是以她不敢离开轿子半步,否则。“幽冥教”中人即使再多些也无法得手。 待到“阴龙磷海”施出,她疾抱起轿中昏迷不省的爱女,连同“轿前四丑”,仗绝妙轻功,险险脱出。 她本想立即前往天南玄阴谷“幽冥教”总坛,但因爱女内便颇重,急须觅地疗伤,这才疾奔白骨坳,不想碰上怪手书生寻。“白骨坳”中,已是血腥遍地了。 司徒文国眦欲裂的瞪视着血海仇人“幽冥夫人”,暗中强烈伤痛,蓄势运劲,恨不能一掌就把她劈死。 “幽冥夫人”脸含阴森冷酷的笑意,眼中射出两缕碧绿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司徒文看。 渐渐,那碧绿眼神,愈来愈盛。 他似已觉出对方眼神有异,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使他不得不看,非看不可,渐渐,眼前的“幽冥夫人”已不复存在,站在面前的,却是那与他曾结合体之缘的“雪山魔女”睁着一双消魂蚀骨的媚眼,在对他痴笑。 肌理细腻,赛雪欺霜,曲缕玲珑,胸前双峰隐现。 他不禁绮念横生,欲火顿炽,脸如朝霞,一步一步向“雪山女”欺去,口中发出梦吃般的声音。 ‘兰姐,你能原谅我吗?自从遇到‘五岳散人’之后,我才发觉我错怪了你,我多么的不该,我爱你呀!兰姐!” 忽然,眼前的“雪山魔女”风情无限的嫣然一笑,白色宫装不解自脱,露出一身粉红的内衣,柳腰款摆,双峰乱颤,肥臀轻摇如浪,更觉风情万种,妙相毕呈。 司徒文欲火如焚,丑态毕露,两手环张,作搂抱之状,口中不停的唤着“兰姐!”就要扑上身去。 蓦在此刻 一声如乳莺般的娇啼:“妈!” 司徒文被这一声娇唤,唤回了灵智,俊国扫处,眼前哪是什么兰姐,只见“幽冥夫人”,满脸杀气,狰狞可怖,一只玉掌,距离自己的“天灵大穴”不及五寸。 危机千钧一发。 司徒文无暇深思,全身向后疾仰,右手二指,快途电闪的点向“幽冥夫人”拍向“天灵大穴”的腕脉。 应变之速,骇人听闻。 “幽冥夫人”眼看对方已被自己的“天魔法眼”所迷,有死无生,不料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间,出手反攻。 如不撤手,一条手臂准得报废,她生平最是珍惜羽毛,以武林第一美人自期,当下恨哼一声,后飘五尺。 原来那一声“妈”,是发自“幽冥公主”任慧珠之口,她本受伤极重,被轿前四五之一的“黑罗刹”抱在手中,但对场中的-切,却看得很清楚,眼见司徒文即将伤在她母亲的手下,不由脱口叫了一声“妈”,这一声“妈”不啻把司徒文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司徒丈两指点空,也同时飘身后退五尺。 他猛然记起在黄叶山庄石窟之中,他险些着了“天毒尊者”的道儿,幸得“雪山魔女” 李玉兰及时赶到,方解了一难,他清楚的记得“雪山魔女”的那句话:“……这是‘天魔眼功’,能使人在不知不觉中入魔,但定力深的……” 他不禁惭愧汗下,自己的定力竟然如此不济。 “幽冥夫人”一退之后,面上阴冷之气更浓,眼中碧光又炽,较前更盛,她明明听见爱女的呼唤,但眼前的事,关系着她的生死和“天毒”“幽冥”两派未来的命运,她必须要除去这条祸根,连看都不看女儿一眼。 司徒文抱元守一,镇定心神,对那碧绿奇光,视若无睹,俊目中神光湛然,如赛芒利剪般,直射“幽冥夫人”。 “女魔,今天是你授首之期,如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话落,墓地欺身上步。 “幽冥夫人”阴森森的一笑,道:“小鬼,少发狂言,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周年忌辰!” 司徒文冷哼一声,闪电般攻出一掌。 这一掌因用力过猛,不觉引动了伤势,只觉内腑如针扎般刺痛,面上不由一变,几乎哼出声来。 方才司徒文与“天婴杜仲”全力对掌之时,虽然击毙了对方,但自己也受伤不轻,“幽冥夫人”早知司徒文已经受伤,却不深浅如何,此刻见状,哪得不色然而喜。 面上笑容未改。双掌亦自迅快无俦的推出。 “噗!”真气相接,发出一声巨响,“幽冥夫人”退了一步,而徒文却踉跄退了五步之多,方才立稳身形。 “幽冥夫人”眉目带煞,不屑的冷嗤一声,不让对方有缓手机,紧跟着飘身上步,又是一掌椎出。 一道阴寒冷飚,挟如山潜劲,匝地卷出。 司徒文双目尽赤,强按捺住痛楚,咬牙以十成功劲推出一掌,他虽在受伤之后,但这一掌的劲道仍然十分骇人。 沙石激射之中,又是一声巨响,双方各退三步,但司徒文闷哼出声,一口逆血,几乎夺口而出。 他微一怔神之后,狂吼一声:‘女魔纳命来!” 出手连攻五掌,这五掌尽是“玄天掌法”中的精奥招式,迫得“幽冥夫人”连退了五个大步,方始险险避过。 “小鬼,你想拚命了是不是?” “女魔,我要剥你的皮,剜你的心!” 司徒文若不是因为和侏儒怪人“天婴杜仲”以毕生的功力对了那一掌,内腑巨震受伤的话,“幽冥夫人”绝对不是她的敌手,这一点“幽冥夫人”也知道得很清楚。 她看准了他因受伤致使功力打了折扣这一弱点,立定主意,今晚非得把他毁掉不可,否则的话,等他功力恢复之后,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她故意做他消耗真力,等到差不多时,再遽下杀手,存心之毒辣,可见一斑。 “小鬼,咱们之间的这笔血债,看起来要变成来生债了,今生今世,你是讨不回去的了!” 司徒文恨声道:“女魔,你百死不足以偿其辜!” 声音未落,人已如鬼魅飘身般欺近五尺,两股白蒙蒙指风,闪电般向“幽冥夫人’上盘死穴射去。 身法出手之快捷凌厉,惊世骇俗。 任你“幽冥夫人”武功高绝,也有措手不及之感,不由惊呼出声,电疾飘身,虽已避过要害大穴,但衣袖却已被洞穿了两孔,唬得冷汗直冒,花容失色。 就在“幽冥夫人”惊呼出口之际,三条人影,闪电般向司徒文身后射来,同时各劈出一掌。 挟劲风,迅猛无俦。 司徒文虽说是受伤之后,但他的功力,岂可小觑,觉出身后风声有异,身形一闪,横移三尺,就移身之势,已转过面来,一看,是“轿前四丑”中的三丑。 心一横,双掌挟毕生劲力,猛然推向三丑。 这挟毕生功劲的一掌,势可撼山拔岳。 他的心意是杀一个,少一分阻力,以便全力对付女魔。 “轰”的一声巨震,惨号倏传,三个丑怪妇人,各各喷出一股血箭,被震飞三丈开外。 而他自己也因这一掌用劲过猛,伤势陡然恶化,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也踉跄退了一步。 “小鬼休得伤人!” 他身形未稳,“幽冥夫人”的两股刺骨寒飓,已告临体,急切中,身形连晃,但仍被扣中了一丝,又是一个踉跄。 “幽冥夫人”这一掌,可以说快比闪电,但仍被他闪过,不禁凶焰陡炽,杀机顿现,娇喝一声:“这一掌要你早赴黄泉!” 玉掌扬处,掌心之中,竟然冒出磷磷鬼火,双掌诡谲绝伦的连连闪晃,刺骨寒飚,顿时弥漫了两丈方圆之地,并杂有腐尸恶臭之味。 司徒文暗叫一声:“九幽夺命掌!” 蓦然展开“烟云飘渺步法”,身形如一缕淡烟般,电闪飘开,诡异绝伦,使人无从捉摸。 “幽冥夫人’满以为这一掌劈出,对方不死也得重伤,她自出道以来,还没有人能安然避过“九幽夺命掌”的一击,原因是名为一掌,其实是九掌一气攻出,而每一掌俱从不同的角度发出,所以近身两支以内,全是掌风范围,而这掌风之中含有腐尸绝毒,只要被沾上一丝丝。就无可幸免。 岂知掌势才出,对方身形顿沓,芳心不由巨震,看来这小鬼的功力,放眼江湖,可能已寻不出敌手了。 若不乘他受伤之际除去,将来“天毒”“幽冥”两派可能要冰消瓦解在他的手下,心念之中,又狂攻而上。 司徒文忍住摧心裂肝的内腑伤痛,展开“烟云飘渺步法”,在漫天掌影寒飚之中,飘忽闪晃。 但令他受不了的乃是那刺鼻的腐尸恶臭,薰得他头晕目眩,脏腑翻腾,俊面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心头电转道:“自己此刻受伤极重,同时对方难保没有其他厉害杀着,不要仇未报成,落得九泉含恨,我何不忍一时之气,让这女魔再多活几日,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想到这里,立萌退志,身形连连闪晃,如电闪般飘荡回旋,如幽灵般时隐时现,“幽冥夫人”被搅得眼花迷乱,一怔之后,蓦觉眼前人影早沓,急收势停身。 定睛望处,如银的月光之下,一缕淡影,向后山电射而去,只这眨眼的工夫,已去了百丈开外。 眼看追不及,气得娇躯乱颤,花容煞白。 天毒门徒众,一部分招呼“幽冥夫人”母女等到后厅安顿,另一部分,苦着脸去收拾掩埋满地积尸。 这一战,天毒门留守的两百多人,差不多死亡殆尽,还陪着毁了总坛大厅,白骨坳中,顿呈一片凄冷阴森。 三天后 “天毒尊者”得讯率众驰回“白骨坳”,得悉总坛被怪手书生一个弄得面目全非,留驻总坛的弟子差不多全部死难,连师父侏儒怪人“天婴杜仲”竟也死在对方掌下,气得三尸暴跳,七窍冒烟,目眦欲裂。 于是 下令搜山,“白骨渤”周近五十里,全被搜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自己一面弄得人仰马翻。 第二天,留置一部分弟子,处理善后外,会同“幽冥夫人”及“轿前四丑”,和门中数十高手,浩浩荡荡重行下山,一方面是探查怪手书生下落,另一方面是协助“幽冥夫人”赴天南玄阴谷接掌“幽冥教”。 “幽冥公主”任慧珠因伤创初愈,被留置总坛。 且说怪手书生司徒文,那日施展“天马行空”轻功绝技,以电闪雷奔的快捷速度,驰向后山密林之中。 因伤上加伤,又妄用过度的真力,越过两座峰头之后,已然不支晕死倒地,一日一夜才又悠悠醒转。 他采了些野果充饥之后,急于觅地疗伤。 居然被他找到一株中空的巨树,树身离地两丈之处,有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小洞,洞内宽约七尺方圆。 他小心地用枝叶遮住洞口,然后藏身洞内,运动疗伤。 “天毒尊者”率众搜山之际,竟然没有被发现。 四天 在运动入定的人来说,也许只是一瞬。 司徒文运动完毕,但觉全身真力充沛,较前更盛,一个躯体似欲飘然而起,他知道,他所服的“九尾狐内丹”经这一次剧烈搏斗后,已完全被自己吸收无余,功力又进了一层。 他缓缓睁开眼来,但觉阳光耀眼,心中不由一震,自己分明记得入洞之后,已把洞口封掩,何以现在豁然洞开,竟然有阳光射入,莫非…… 心念之中,疾射而出,刚刚站稳身形,鼻孔里忽然嗅到一缕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沁人心脾。 他不由大奇,这香味何来?俊国扫处,身后两丈之外,一个绝色美女亭亭而立,满脸俱是凄怨之色。 那女子赫然正是“幽冥公主”任慧珠。 司徒文乍见眼前的绝色美女就是血海仇人“幽冥夫人”的女儿时,一股杀机,又陡然升起。 冷笑一声,蓦地欺身过去。 ‘你要做什么?” 燕语莺声,委婉动人,他不由心里一荡,身形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但一转念之后,又复冷冷的道。一我要杀你!” 幽冥公主粉脸遽变,颤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的命!” 这句话直如一柄利刃,直插入她的心房。 “为什么?” “到黄泉路上,将来你那毒如蛇蝎的母亲会告诉你!” “幽冥公主”凄然一笑之后,缓缓说道:“我曾被你掌击而成重伤,几乎送命,但我不恨你!” “那是你自己的事!” “如果方才当你在树洞中运动未醒之际,我只要一个指头,你现在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对我说这样的话!” 这是实情,一个时辰之前,她要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下手杀了我?” “我没有理由要杀你!” 司徒文不由怔住了,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但为什么要有那样一个淫毒的妈妈呢? 是的,他也同样没有理由一定要杀她。 罪 只在“幽冥夫人”一人身上。 这善良的姑娘是无辜的。 但想起惨死的一家人,和慕容伯父全家,无极老人等,他们也是无辜的,而竟被剑剑诛绝,一丝善念又被淹没。 “你不杀我,那是你的事,但我要杀你!” “幽冥公主”脸上浮起一丝异样的表情,一双秀目不停的流转,似在思索一件重要的事,半晌之后;幽幽的道:“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中,但我有一个请求!” 司徒文诧异万分的道:“什么要求?” “你能答应我吗?”一脸楚楚动人之色,我见犹怜。 司徒文犹豫片刻之后道:“那可不一定,你说说看?” “请求你放过我的母亲!” 司徒文剑眉一扬,脸罩寒霜,厉声道:“办不到!” 她不由娇躯一颤,惶然道:“你一定不放过我的母亲?” “不错!为了血仇,也为了天下苍生!” 两滴泪珠从她的腮边滚落,宛若带雨梨花。 司徒文踌躇了半刻之后,终于道:“姑娘,你是善良的,我答应不杀你,你去吧!” 她这时芳心尽碎,她竟然一见钟情,爱上了他,而他却又是自己母亲的对头冤家,互相要置对方于死地。 她怨恨苍天,何以要安排给她这样惨酷的命运。 她也曾暗恨过母亲的阴残作风,但母亲毕竟是母亲,她曾享受到任何一个母亲对她们的子女所付出的完整的爱。 虽然她的美可以令任何一个人为之倾倒,但,他毫不动心,他心中充满了仇恨,杀机。 看到她,使他想起了被自己误会的“雪山魔女”,江湖传言,她已落入五大门派之手,被擒回峨眉,生死不明。 他在心里发誓,要救出她。 他也联想到,那下落不明的未婚妻公羊蕙兰姑娘。 “幽冥公主”幽幽的长叹一声之后毅然道:“你如果伤了我的母亲,我不饶你!” 司徒文面凝寒霜的回道:“在下只知血债血还,一切在所不计!” “你不想到冤冤相报的可怕?” “任姑娘,在下说过一切不计,再见!” 他心切亲仇,不愿多所耽延,见字方落,人已在十丈之外,如一缕轻烟般,再闪而没。 身后传来一阵凄怨欲绝的悲泣。 司徒文身形似电,疾朝“白骨坳”“天毒门”总坛疾射而去,一个时辰之后,他又到了白骨坳中。 但他又扑了一个空,他所寻找的对象,已然在一天前下山去了。 盛怒之下,他又展开了疯狂的屠杀,“白骨拗”中,鬼哭神号,一片血雨腥风,逃生的不足十人。 熊熊的火焰,吞食了“天毒门”所有的建筑。 他一不做二不休,在入口的绝壁夹巷顶上,他推下了无数巨石,填塞那入口夹巷。 他做完这些事之后,撮口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 啸声中,一条青色人影,以惊世骇俗的速度,疾驰下山。 司徒文默计,“幽冥夫人”前往天南“玄阴谷”接掌“幽冥教”的时间,她声言是一个月,现在距一月之期尚远,大可不必紧赶疾驰,他断定届时“天毒尊者”也必到场,正好一网打尽,快意亲仇。 “怪手书生”四个字,在江湖中已是红了半边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言中,怪手书生的武功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放眼武林,已找不到对手。 他为了不愿惊世骇俗,特地选购了一匹骏马,把那惹眼的铁笛贴身收藏,取道南下。 于是 南行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丰神绝世,如玉树临风般的俊美书生,配上白马银鞍暖带轻裘,俨若天横贵胄,游学士子。 他这时的功力,已到了神仪内蕴,由实返虚的内家至高境界,看上去平平无奇,俊秀文弱。 谁会知道,这贵介公子般的俊品书生,就是名震武林,黑白两道闻名颤栗的“怪手书生”司徒文呢! 但,有一个奇怪的特征,就是他的右手,一直隐于袖中。 “磨磨!”蹄声中,他顺官道缓缓驰行。 真是人如玉,马如龙,羡煞多少路人。 蓦然 两条人影,从前道之上,行云流水般飘来,看似缓慢,其实快极,眨眼之间,已临切近。 司徒文一看,就知是绝世高手。 但,可煞作怪,那两条人影,竟然不闪不避的直迎着马首飘来,其疾如电,眼看着人马就要撞在一起。 司徒文心中一动,莫非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唯不勒住坐骑,反而将缰绳一带,催动坐骑。 就在这人马即将撞在一起的刹那之间,那两条人影,倏地发出一老一嫩的两声哈哈,如流星般,从他的顶上划过,竟然不带半丝声息,这一分身手,端的惊人。 电光石火的一瞬中,司徒文已然看清这两条人影是一个年青书生装束的男人,和一个银发蟠然的老太婆。 “哈哈!”之声入耳极熟,倏地想起两人是谁。 一拍马颈,那马儿乖乖停下身来,而人却从马鞍之上电射而起,疾赶那前行的一老一少两人。 只这眨眼的工夫,那两条人影,已在三十丈开外。 司徒文身轻如一根羽毛,只见一缕轻烟逝处,两个起落,已轻灵妙曼的超越两人头顶,落在十丈之外。 “咦!”随着惊咦之声,两人乍然停身。 估不到武林中竟还有轻功能超过自己夫妇的。 两人非别,正是那“情无双怪”不老鸳夫妇。 “两位别来无恙,幸会!幸会!” “情天双怪”惊异的瞥了司徒文一眼之后,相视一笑。 “夫人!我们输了一招!” “相公此语为何?” “小子一眼就认出我俩,而我们却看不出是他,差点当面错过,岂不是等于输了一招。” 老婆子身形一阵扭捏,堆满皱纹的两颊,一阵颤动,嘴一咧,露出几个黄牙,杰杰一笑道:“相公,这小穷酸,当日一副什么形象,今天穿着打扮得宛若贵介公子,当然咱俩要走眼了!” “情天双怪”这么一唱一和,根本就不把司徒文放在眼内,他焉能不气,当下重重的朝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在下正在寻找两位,不想恰在这儿碰上,幸会!” 不老书生不屑的道:“你要寻咱老两口子?” “不错,昔日拜领三掌,无时敢稍忘!” “哈哈哈哈!”不老书生一阵震天狂笑之后,说道:“娃儿好记性,咱们彼此彼此,我也正要找你!” “找我?”司徒文不由大感奇怪,对方居然也在找他。 不老书生面色陡寒,沉声道:“五岳散人,可是死在娃儿你的手下!” 司徒文毫不为意的答道:“嗯!有这么回事1” “你既然承认,那没得话说了!” 司徒文面现惊疑之色,不明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老婆子双目一瞪,两股冷电般的寒芒,逼射而出,道:“娃儿可知道五岳散人是我老俩的什么人?” “这个却不曾请教!” “正是我俩的徒儿,娃儿胆子不小!” 司徒文心中不由微震,原来被自己劈死的“五岳散人”竟是这两个老怪物的徒儿,当下冷冷的答道:“那两位是寻仇来了!” 老婆子凶睛一瞪,怪叫道:“呸!不知死活的娃儿,凭你也配我老俩寻仇!” “那两位的意思……” 老婆子忽转头向不老书生道:“相公,你说该怎么办?” 不老书生淡淡的道:“夫人!咱俩久已不开杀戒,要他自尽算了!” 司徒文肺都几乎要气炸,剑眉一挑,高声道:“要谁自尽?” 不老书生一皱眉道:“咦!场中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 司徒文仰天一阵哈哈狂关,笑声高亢入云,有若龙吟虎啸,震得四外木叶,萧萧而落。 “情天双怪”被这笑声震得脸色一变。 不老书生虎吼一声道:“娃儿,你笑个什么劲?” “我笑两位年纪这般大了,还这么爱说笑话!” “什么?笑话!谁说笑话?” 司徒文不属的一撇嘴道:“凭两位一句话,要我自尽?” 老婆子杰杰一笑道:“要你自尽,是我老人家抬举你!” “哈哈!抬举,可是我司徒文现在还不想死哩!” “小兄弟!实在的,你可千万不能死,眼前就有一档子事,等着你去办!”随着话声,五丈之外一株枫树之后,走出一个精瘪枯瘦的白发土老头儿。 “老哥哥!”司徒文高兴的唤了一声。 “情天双怪”缓缓转头过去怒视来人,心中可满不是意思,想他俩的功力,竟然没有发现五丈之外,藏匿有人。 老头儿一摇三摆的走了过来,一点首道:“在下千手神偷章空妙这厢有礼!” 说完不待对方回答,笑嘻嘻的就往司徒文身边靠去。 “老哥哥,这次家母家姐,有劳护送!” “嘻嘻,小事一件,不值一提,放心,诸事妥贴!” “谢过老哥哥!” “唉!你怎老是喜欢酸溜溜的!” 千手神偷,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却在嘀咕,“情天双怪”武功高深莫测,小兄弟少不更事,怎的又去筹上了这两个老怪物,看来今天又是一场不了之局。 “小兄弟,现在有一件事急须你去了结,刻不容缓,我看这里的事,还是待……” “老哥哥,无论什么急事,待会儿再谈!” 千手神偷一怔,心里骂道:“好哇,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惹这两个怪物,我看你怎么得了!” 不老书生面寒如冰,冷声向千手神偷叱道:“小偷儿,知事的趁早滚吧!这里没你的事!” 千手神愉嘻嘻一笑道:“我与这小兄弟向来是秤不离锤,嘻,和两位一样!” 这句话可谑之又谑,对方是一老一少,而他与司徒文也是一老一少,比喻得恰到好处。 老婆子怒叱一声道:“小偷儿,你敢是活得不耐烦了?” “情天双怪”武功高绝,辈分极尊,谁敢当面开其玩笑。 干手神偷退了一步,双手连摇道:“哪里话!哪里话!花花世界,十丈红尘,我老头子还有些不忍舍弃,虽说两鬓如霜,但还想多喝几天酒!” 司徒文不禁莞尔。 老婆子年纪虽老,火气却大,大喝一声:“你找死!” 人影晃处,两只鸡皮满布的手爪,已快逾飚风的抓向千手神偷的上盘十二大穴,出手之快,无与伦比。 千手神偷,平生以轻功身法,称绝武林,虽然功力也许稍逊于对方,但岂能容对方得手。 身形滴溜溜的一旋一转,捷逾鬼魅般的人已在一丈之外。 这一手,司徒文也不由叹服。 老婆子两爪抓空,更加怒不可遏,“嗖!”的一声,凌空而起,直升五支之高,一个倒转,变为头下脚上,两手箕张,如一头巨鹰般,向千手神偷当头扑落。 千手神愉却是识货,知道这是老婆子成名绝技“盘空十打”,江湖中能避过这“盘空十打”的,还没有几人。 刹那之间,只见狂飚漫空,疾劲呼啸。 老婆子一个身形,在空中翻腾闪掠,两手奇幻无比的忽掌忽指,凌厉狠辣兼而有之,的确有风云变色之势。 迫得千手神偷,如水中游鱼般浮沉穿插连闪急晃,惊险迭出。 司徒文目不稍瞬的紧盯斗场,全身已蓄足功劲,他准备老哥哥万一遇险,他就要…… 这“盘空十打”,全凭一口真气,在空中盘旋冲扑,连续施招,藉那劲气鼓荡之力,维持身形不坠,但顾名思义,只以十招为限,十招一过,就得落下地来。 千手神偷凭着他超绝的轻功身法,一味闪避,无论他如何闪掠飘晃,对方始终不离头顶方丈之内。 司徒文一面暗暗纳罕,一面却在思忖破解之法,不过凭他的盖世功力,即使硬碰硬打,对方也莫奈其何! 转眼之间,“盘空十打”已然施完,老婆子呼的一声纵落地面,面容难看至极,望着干手神偷道:“小偷儿,老身生平所遇敌手,都没有人能在‘盘空十打’之下走出八招,能全接下的,你是第一人!” 千手神偷用衣袖一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恢复嘻嘻哈哈之态,大摇其头道:“罢了!罢了!我千手神愉章空妙,被人迫得全无还手之力,还是破题儿第一遭。” 不老书生早已候得不耐,这时见双方已经停手,身形晃处,蓦地欺近三步,厉声向司徒文道:“娃儿,难道要老夫亲自出手!” 司徒文见对方咄咄相逼,不由怒火倏升高声道:“要出手就请出手,在下一力接着!” 不老书生脸色又是一变,转口道:“娃儿,如你能交出‘玄天秘篆’,自残一臂,你杀我徒儿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司徒文不禁气往上冲怒极反笑道:“吞在武林一脉,尊你一声前辈,如何会说出这等令江湖人齿冷的话来,再说,在下还不会如此不济!” “你敢教训我老人家!”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不老书生双目倏现煞光,暴喝一声道:“好狂妄的后生小辈,你是在找死!” 司徒文俊面一变,杀机顿起,沉声道:“前辈如此不通情理,莫怪后辈出手无情!” “哈哈,娃儿,凭你还不配和我老人家谈出手!” “不见得!” “昔日三掌,我老人家手下留情,否则你早……” 提到那把他击成重伤的三掌,怒火更炽,高声道:“两笔账在一起结算如何?” 场中空气,紧张到了极点,千手神偷内心忐忑不已,他担心着一旦小兄弟不抵,他可无能插手,单只老婆子那“盘空十打”就使他穷于应付。 老婆子面带阴笑,注目场中,她相信不老书生收拾这蛮牛似的小鬼娃儿,还不是举手投足之劳。 不老书生到此已忍无可忍,不出手是不行了。 怒哼一声,以八成功劲推出一掌。 掌挟如山罡劲,如钱塘江潮般怒翻猛卷。 司徒文可不敢丝毫托大,同样以八成功劲猛拍一掌。 他自己可不知,他自服了“九尾狐内丹”之后,又经“白骨坳”一场狠斗,内丹已完全发挥效力,被本身吸收为用,功力又深了一层,这八成功劲的一掌,比之从前,又大大不同。 “噗!”的一声巨响,沙尘飞扬,激气成涡。 不老书生被震退三步,而司徒文仅是身形一阵摇晃。 凭不老书生近百年的修为,竟然被对方震退三步,这种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而凭他,二十岁不到的娃儿。

眼看着一场混战就要发生。 如果混战发生,各门派的代表们能否活着离开“金顶石窟”大成问题,如果五大门派的代表罹难,五大门派焉肯善罢甘休,那后果如何,简直不堪设想! 单只“雪山派”掌门和“雪山魔女”两人,就是够他们应付而有余,再加上“怪手书生”实力根本不成比例。 如果今天“怪手书生”,不现身插手,那“雪山魔女”早已被废去了武功,凭“雪山姥姥”师徒,决无能为力。 危机迫在眉睫,“峨眉金顶”将被血雨腥风笼罩。 “雪山魔女”杀机更炽,冷眼注定那些扑来的身影。 其余“雪山姥姥”等人,也同时蓄劲备战。 司徒文举目向天,他连看都不屑一看,不知打什么主意,或许根本就看不上这些动辄就以群殴为能事的名门大派的高手。 场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佛印禅师”早已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如果让事实发展下去,别说血染峨眉,武林中又将是一片血腥。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飞身疾掠在五大门派代表身前,袍袖交挥,劈出一股内家掌力,口里突发一声“吭啸”。 这一声“吭啸”乃是运集丹田内力所发的“佛门狮子吼”! 恍若晴空一个霹雳,震得四山齐应,万壑回声。 “佛印禅师”当机立断,阻止了那些前扑的身形。 紧张至极的气氛,又是一松。 昆仑派的另两个代表,急忙上前扶起血人也似的摩云剑客,只见他气息奄奄,左右肩和前胸,各被刺了一剑。 伤势和他刺伤“雪山四莺”中的王如琼的伤势部位,完全一样,“一剑三伤”这种功力,可叹为观止了。 各门派的高手们,心内直冒寒气,方才的一股锐气,已跑到不知何乡了,连佛印者和尚也不由皱眉。 司徒文这时缓缓上前两步,向佛印老和尚道:“老禅师,如果你不想血染佛门圣地的话,请听我一言!” “佛印禅师”怔了一怔之后道:“小施主有何高见,请讲!” 场中所有目光,这时都全部集中在“怪手书生”身上,不知他将要说出些什么样的话来。 “国有国法,派有派规,五大门派根据什么妄逞强横越俎什庖,惩治别派门下弟子,岂非目中无人?” 顿了一顿之后,接着又道:“雪山掌门人既已现身,就该交由掌门人带回按门规处置,反而恃强阻止,显然严重的侮辱了雪山一派!” 各大门派的代表们,面上又现怒容。 司徒文恍如不见的又侃侃说道:“雪山魔女杀人是情非得已!” “佛印禅师”冷冷的问道:“小施主何所据而云然!” “江湖中首戒淫行、见色起意,杀之并无不当!” 这句话等于是完全否定了雪山魔女杀人的罪行。 各门派代表们不由一阵哗然。 “佛印禅师”脸色微变道:“小施主这句话末免太过武断!” 司徒文还末答言,雪山魔女突然上前把一物塞在他的手中,一看,原来是一本小册子,他一目十行的翻了一遍。 “如果事实俱在呢?” “小施主如能举出例证,此事一笔勾销!” “这个容易,老禅师请看!” 说着,把手中“雪山魔女”交给他的小册子抛了过去。 “佛印禅师”翻开一看,不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看完之后,又传与各门派代表们看。 场中,呈现一片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各门派代表们看了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原来册子上,凡属被杀的人,一切人事时地物,记载得非常清楚,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堂堂五大门派的弟子,竟然犯了江湖第一大忌,见色起淫心,岂非咎由自取,死不为过。 司徒文冷凄凄的道:“凭此物,可以向各大门派掌门有所交代了吧!” “佛印禅师”讪讪的宣了一声佛号道:“既然真相如此,老纳做主勾销这一段公案,并向雪山掌门人致意,请恕唐突之罪!” “雪山姥姥”仍愠意不释的道:“寄语五大门派,尔后做事,要三思而行,分清黑白!” “佛印禅师”唯唯! 一场红粉干戈,顿告烟消云散。 各门派的代表们,沮丧的离开了现场。 司徒文转过面来,情深意切的叫了一声:“兰姐!” 这一声“兰姐广叫得雪山魔女直甜到芳心深处。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亲切的呼唤了! 她朝思暮想,希望有一天误会消失,重回他的怀抱,现在,她所期待盼望的,已经来临了。 她觉得,她仍然是幸运的。 现在她回想在石窟之中,她险些儿自点残余,余悸犹存,几乎铸成了大错,不由激情的叫了一声:“文弟!” 双方露出会心的一笑,千言万语气,包含在这一笑之中。 这些情景看在“雪山姥姥”等人的眼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男的如玉树临风,女的是瑶池仙品,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司徒文重新以晚辈之礼,拜见“雪山姥姥”,喜得她笑逐颜开,对他的绝世武功,更是赞扬备至。 “雪山魔女”孺慕依依的倚在“雪山姥姥”身侧,备述江湖经历,如爱儿之依慈母。 “雪山四莺”也不停的问长问短,场中充满了一片和乐。 司徒文蓦地想起,家中公羊蕙兰姑娘在等待着他的解药,“幽冥夫人”接掌“幽冥教” 的时间已届,还有“幽冥公主任慧珠”所托付寻回“幽冥真经”和“金吾剑”,他得去寻找那夺宝的“砚山三怪”…… 无数心事,纷至沓来,他觉得一刻也不能再延。 忙向“雪山姥姥”等人道:“老前辈,各位姐姐,后辈尚有要事待办,就此告辞!” 雪山魔女闻言之下,花容遽变,不由眼圈一红道:“文弟你要走了,那我……我…… 她竟哽咽得说不上话来。 司徒文不由俊面一红,道:“兰姐的意思是……” “文弟,你仍然拒绝我和你同行?” 司徒文看了“雪山姥姥”等一眼之后,急道:“兰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雪山姥姥”见状,早已猜出爱徒的心意,不由一笑道:“司徒少侠,兰儿就让她随你一道阅历阅历吧!” 司徒文唯唯应命! 他委实不能再多所停留,和雪山魔女二人匆匆拜别“雪山姥姥”,丽影双双,疾驰而去。 一路上,司徒文心念百转,公羊蕙兰姑娘与他已有了正式婚约,而身旁的兰姐姐却与他有了夫妇之实,他真不知如何安排自己。 “文弟!我……我已经……” 雪山魔女突然吞吞吐吐的,向司徒文说了这么半句话。 司徒文不由大奇,放缓了身形,只见兰姐姐娇羞不胜的红生双颊,更显得娇媚可人,心里也跟着一荡,问道:“兰姐!你已经什么?” “我……我已经有了身孕了。” 司徒文心头大震,率性停下身形。 “兰姐,是真的?” “嗯!”雪山魔女羞得背转身去。 想不到在那山顶小屋之中,误饮“千年和合露”,春风一度,竟然蓝田种玉,有了身孕了。 司徒文心里像倒翻了五味瓶,惊、喜、乱、惧齐涌心头,他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滋味。 愕然半晌之后,突地一把搂住雪山魔女的娇躯,颤声道:“兰姐,我……我很高兴,但我也怕……” “小傻瓜,这有什么可怕的!” “兰姐!这消息如果告诉母亲,不知她要如何高兴!” 雪山魔女,嫣然一笑。 两人搂得更紧了…… 突然 前道林中,传来一阵掌风激荡的“噗!噗!”声,夹着杰杰的怪笑声,显然有人正在交手。 两人放开紧拥的身躯,相顾一笑之后,如两缕轻烟般向那发声的林中电闪射去,竟然不带半丝破空之声。 眨眼之间,两人已穿林而入,那叱喝声中呼轰的掌风声,已更加清晰,两人轻同鬼魅,捷如狸鼠,毫无声息的闪身疾进,果见林中一处十丈不到的地方,人影闪晃。 两人直欺进到三丈附近,隐身树后。 场中地上,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另外,一个身高八尺开外的道士和一个矮瘦老者,正在互不相让的拼斗,满地残枝落叶,显见拼斗之烈。 双方俱是一脸狞恶暴戾之容,看来都不是什么好来路。 那高大的道士,忽掌忽爪,招式身法怪异已极,而每一出手,那力道相当骇人,那矮瘦老者,这时已被迫得渐落下风,但仍舍死忘生的硬接硬架。 雪山魔女轻轻一拉司徒文的衣袖道:“那高大狞恶的道士叫‘鬼爪迫魂孙道玄’,在江湖中凶名极著,最喜生吃人心,十只手爪,坚逾精钢,那矮瘦的是‘砚山三凶’之首的‘矮阎罗米桂’手底下也不弱……” “什么?砚山三凶!” “不错!那地上的尸体可能就是三凶的另两个,砚山三凶和鬼爪追魂,平素来往极密,不知为什么会互相火拼。” 司徒文一听“砚山三凶”之名,立时想起“幽冥公主任慧珠”所持的“金吾剑”和“幽冥真经”两件武林异宝,不正是被“砚山三凶”强抢而去吗?真想不到会这般巧,竟然让自己撞上,否则人海茫茫,要去寻找可真不容易呢! 尤其“金吾剑”曾有五十多个黑白道高手因它丧命,中原双奇两家的血案,也肇因于这柄剑,岂能再落入邪魔之手。 这时场中情势,已然大变。 “矮阎罗米桂”手中忽地多了一柄金光灿烂的长剑,一看就知是神物利器,“鬼爪追魂”似有所顾忌,也顿时停手不攻。 两魔虎视眈眈的对峙着,彼此都不开口。 半晌之后,“鬼爪追魂”突然明恻侧的一笑道:“矮阎罗,你趁早乖乖交出手中的‘金吾剑’,我‘鬼爪追魂’破例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嘿嘿,地上两人就是你的榜样。” 此言一出,证实了矮阎罗米桂手中那一柄金光灿烂的长剑,正是“金吾剑”,而“鬼爪追魂”准备黑吃黑。 “金吾剑”上古仙兵,十三年前在洛阳出土,引起了五十多个黑白道高手的争夺,结果“天毒尊者”在“黄叶山庄”的比武大会中,用毒药杀了全部与会高手,仅有“中原双奇” 幸免,为了怕这惨无人道的奇案公诸武林,遂又杀中原双奇两家以图灭口。所以这柄剑沾满了血腥,不想阴错阳差,竟由“幽冥公主任慧珠”之手而告流入江湖。 司徒文见剑而触动了血淋淋的往事,双目尽赤,但他仍沉住气,隐伏静观,他自信这柄剑再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凭他的功力,要从对方手中取剑,易如反掌。 他又想起与“金吾剑”一同被“砚山三凶”抢去的“幽冥真经”不知是在哪一人的身上,他要把它毁去,以免经上所载的歹毒阴功,流传江湖,而助长魔焰。 “矮阎罗米桂”手足情深,现在三凶之二已告伤在“鬼爪追魂”手下,满腹的悲愤,怨毒至极的向对方道:“孙道玄,别做你的千秋大梦,今天我米桂要凭掌中剑,先削落你的鬼爪,然后再把你剖腹挖心,方息我心头之恨。” “鬼爪追魂孙道玄”任他十指坚逾精钢,但对于神物利器,切金断玉,不能不有所顾忌,当下面色一寒道:“矮阎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凭你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放在我鬼爪追魂眼下!” “用不着废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鬼爪追魂”也不由被这句话说得心生寒意。 “矮阎罗,你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矮阎罗米桂”惨厉至极的一声冷笑道:“孙道玄,今天我米桂要把你挫骨扬灰,为死者复仇!” 随着话声,金芒展处,狠辣无匹的攻出五剑。 “矮阎罗米桂”在“砚山三凶”之中,数他能为最高,与鬼爪追魂孙道玄的功力相较,略差一筹半筹。 现在心悲手足惨死对方鬼爪之下,挟愤出招,岂可小视,而且掌中“金吾剑”上古仙兵,何惧区区鬼爪。 这五剑攻出,迫得孙道玄连退了五步,鬼爪虽坚逾精钢,抓物如腐,但却不敢轻樱神剑之锋。 “矮阎罗”三剑迫退对方,得理不让,“金吾剑”舞成一片金光闪闪的剑幕,向鬼爪追魂甜头罩脸的盖去。 “鬼爪追魂孙道玄”又被迫得连连后退,不由急怒交进,身形暴退数步,蓦集全身功力于双掌,疾推而出。 这挟毕生功劲推出的两掌,势如骇浪狂涛。 劲风锐啸,激气成涡,连隐身三丈外树后的司徒文等两人也不由为之一震。 “矮阎罗米桂”当堂被震得踉跄连退五步,血翻气涌,掌中“金吾剑”几乎脱手飞去,不由脸色遽变。 “鬼爪追魂”一掌震退“矮阎罗”之后,紧跟着进步欺身,两只坚逾精钢的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抓对方胸膛,一抓对方持剑手腕,迅捷诡辣,不愧鬼爪之称。 “矮阎罗”身形尚未立稳,对方两只鬼爪又告抓到。 不禁目眦欲裂,闷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倒转剑尖,疾挑抓来的鬼爪,快逾电闪,劲疾势猛。 “鬼爪追魂”如不撤掌收招,固然对方难逃一掌之厄,但自己抓向对方持剑手腕的那只鬼爪,准被削落无疑。 在对方功力不及自己的情况下,他当然不愿两败俱伤。 硬生生的把抓出的两爪撤回。 “矮阎罗”一剑挑空之下,掌中剑就一挑之势,一旋一抖,幻起朵朵金花,又恶狠狠的刺出。 “鬼爪追魂”沉哼一声,身形捷逾鬼魅的一连三闪,已欺近到“矮阎罗”身侧伸手可及之处。 鬼爪蓦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嗥声起处,立见红光迸现,一只鬼爪已深深插入“矮阎罗” 胁下肋骨之中。 就在惨嗥声起的同时,金芒俄地倒卷,跟着又是一声惨哼,“鬼爪追魂”插入对方胁下的一只手掌,未及抽出已齐腕而断,而他的另一只鬼爪,已结结实实的抓正对方面门,一抓一收,“矮阎罗”五官全毁,一片血肉模糊,厥状惨不忍睹,身形也缓缓倒下。 “呛啷!”一声,金剑落地…… “鬼爪追魂”厉啸一声,不顾腕伤,伸手就向地下抓去。 怪手书生司徒文和雪山魔女互祝一眼,双双飞身纵出,司徒文径抓地下“金吾剑”,而“雪山魔女”则径扑“鬼爪追魂孙道玄”,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蓦地 对方林内,射出一条灰影,快比闪电,一掠而起,穿林而去,司徒文与雪山魔女射出的身形不为不快,但对方却更快,似乎是在旁窥视已久,蓄劲而发。 地上已失去了“金吾剑”的踪影。 这一着大大出人意料之外。 “鬼爪追魂”一时之间,呆若木鸡,眼看到口的肉,就会不翼而飞,而且现身的共有三人之多,显然早已伏伺在侧,启己就会懵然不觉,还贴了一只手腕。 司徒文高叫道:“兰姐!这魔头不要放过,搜寻‘幽冥真经’!”声未落人影已沓,最后几个字,竟传自数十丈之外。 司徒文急急的交代完这句话之后,疾朝那人影逝去的方向疾射而去,势如流星划空,快比行空天马。 心中悔恨交迸,自己如不托大,早早出手,“金吾剑”早已到手,决不会弄得节外生枝。 待他越过这一片丛林,踏上官道,神目望处,一个灰色小点,已在百丈开外,看来这人身手,比自己不遑稍让。 司徒文口中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啸,把“夫马行空”身法,施展到极限,人如一缕轻烟般闪闪逝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双方的距离,已由百丈缩短到不及三十丈,已可清晰的看出前面那人是一个身着灰色儒衫的人,以背影判断,年纪不会太大,身法之妙,也可称一绝。 眼看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就可追上。 以司徒文的功力,追了一盏茶的时间,竟然不能追上,则前面那灰衣人的功力,真不可小视。 距离愈来愈近,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宛若流星赶月,都是以骇人的速度飞驰,身法的奇巧快捷,叹为观止。 以那灰衣人的功力而论,决不会不发觉被人追逐,但他却连头都不曾回一下,一个劲的疾驰,司徒文称异不止。 双方的距离已拉近到不及十丈,眼看就要追上。 蓦地 那人影陡然刹住身形,背对司徒文追来方向直立道中。 司徒文不虞有此,几乎撞在一起,亏得他功力已到了收发自如之境,顿然收势,斜射三尺,与那人站了个并排。 一看之下,不由呆住了。 原来自己苦追的人,竟是一个花信年华的妇人,身上披了一件儒衫,满头乌丝用头巾包住,在后面看不出来,现在飓尺之隔看得一清二楚,残脂未退,宿粉犹存。 两手空空,哪来的“金吾剑”。 一怔之后,忽觉情形不对,自己已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想起留在原地的雪山魔女,不由大急。 对方既施这调虎离山之计,可能除了“金吾剑”之外,目的还在那部“幽冥真经”上面,转身正待…… 突然!那乔装儒生的少妇,抖落罩身儒衫,一把抓去兜发头巾,身形一闪倒纵五尺,横拦道中。 只见她一身玄色劲装,体态婀娜,容光照人,眉眼之间,隐含荡意,盈盈一笑之后,朱唇轻启,娇声媚气的道:“少侠敢情就是怪手书生司徒文!” 司徒文心中虽奇对方竟能一语道出自己姓名来历,但此刻既心悬兰姐姐的安危,和愤于对方的诡诈,没好气的道:“是又如何?” 那少妇闻言,丝毫不怒,仍是满面媚笑,两只勾魂摄魄的眼睛,春意盎然,不住的打量司徒文。 她看司徒文是愈看愈受,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心想人言怪手书生丰神绝世,果然不虚,若能与他消魂真个,方不枉人生一场,她只顾胡思乱想,竟忘了答话。 司徒文一看对方那种淫荡的丑态,不由怒火倏升,喝道:“你施这调虎离山之计,意欲何为?” 那少妇格格一声荡笑道:“哟!什么调虎离山之计,小女子不过是窃慕少侠的风采,想一睹芳颜而已,少侠错会了意了!”说完,柳腰款摆,双峰乱颤,脸染红霞,眯起水汪汪的一双媚眼,向前移了三步,荡气回肠的柔声道:“人言怪手书生,惯会怜香惜玉,我吴柔柔有幸……” 司徒文气得七窍冒姻,不待她说完,怒斥道:“住日,你以为我司徒文什么人,你若再不识趣,莫怪我司徒文下手无情!” 说完,俊目陡露煞光。 他不愿向对方下手的原因是看出对方功力不弱,恐怕不是三招两式就能解决得了,他一心悬挂着“雪山魔女李玉兰”的安危,和“金吾剑”和“幽冥真经”的下落,所以要急着赶去,在这半个时辰之中,他真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 自称吴柔柔的少妇,面色微变之后,依旧春风无限的道:“哟!少侠,你如果真的舍得辣手推花的话,我吴柔柔愿意舍却性命,躺倒在你的脚前!” 说着,双眼一闭,一副娇躯直靠过来,媚声道:“你就下手吧!” 司徒文早已不耐,心想“你这淫性荡妇,杀了你也省得你再在江湖中蛊惑别人”心念之中,杀机顿起。 这时,如果吴柔柔睁开眼睛来看一下的话,她可能淫念冰消,对方脸上所透的杀机,足以使她改变想法。 可惜,她此刻欲念炽烈,不克自制,她浑忘了一切,一心只想云雨巫山,与这人中之龙消魂真个。 她一生阅人无数,但像司徒文这种可人儿,还是第一次碰到,她料定司徒文必不会对她下辣手。 岂知她大错而特错了…… 司徒文冷哼一声,右掌倏自袖中伸出,猛劈过去。 飓尺之融,这一掌之势何啻万钧巨锤。 待她发觉情形不对,但,迟了,来不及了! 司待文竟真的向她下辣手了。 “砰!”一声巨响过处,吴柔柔一个娇躯,直被震飞三丈之遥,惨呼声中,鲜血狂喷如泉。她竟真的不还手,硬挨了司徒文一掌。 司徒文不禁愕然,心想,这女子落得可恨,痴得可怜。 吴柔柔出乎意料之外的受了,司徒文这一记重击,多亏她功深力厚,没有当场死去,但内腑已受了重伤。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尚在溢着缕鲜血,一身玄色劲装,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形貌凄厉之极。 她怨毒无限的戟指着司徒文道:“司徒文,你的心好狠!” 司徒文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他总党得对方在根本不准备还手之下,挨了他一掌,不论对方是不是该杀,心里总是有些不是味道,怔了一下之后道:“这是你自己找死!”“司徒文,你何不再来这么一下,现在你杀我易如反掌!”司徒文脸色又变,眼中煞光又炽,冷然道:“杀了你,江湖便不少了一个妖孽!” 吴柔柔嘶哑着声音道:“今天如果你不杀我,你可别后悔,有朝一日我吴柔柔一定要取你项上人头!”说完嘴角又缓缓溢出鲜血。 这句话却激起了司徒文好强之声,不屑的道:“好的,凭你这一句话,我司徒文今天放你一条生路,今后江湖上我司徒文随时恭候!”说完,疾朝来路急如星火般驰回。 对方既然施出这调虎离山之计,当然对于“金吾剑”和“幽冥真经”是志在必得,自己一时大意,上了这恶当。 以被自己击成重伤的吴柔柔的身手来判断,则和她共谋的人,决差不到哪里去,似乎出手夺剑的人,较之吴柔柔功力还要更高一筹。 “雪山魔女李玉兰”功力虽高,但万一对方人多势众,后果岂堪设想,他又想到兰姐姐已经身怀有孕…… 司徒文愈想愈急,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回现场,看个究竟,他已竭尽所能的疾驰,快得简直是骇人听闻,但他仍然觉得不够快。 半个时辰之后,与雪山魔女分手的树林赫然在望。 司徒文电闪般疾射入林,一看,不由惊魂出窍。 雪山魔女芳踪已杏,地下却多了两具尸体,连前一共是五具,除了“砚山三凶”“鬼爪追魂”之外,另外一具却是一个虬髯大汉,略一检视,那虬髯大汉,显然是先中了兰姐姐的“雪山神芒”,”然后被点中死穴而亡。 四野寂寂,虫鸣秋草。 司徒文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以他的绝顶聪明,竟然没了主意,不知是该如何办才好? 他离开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兰姐姐是追敌去了,还是…… “金吾剑”和“幽冥真经’下落如何? 天涯茫茫,他在毫无蛛丝马迹可循之下,根本无从着手追索敌踪,而最令他担心的,莫过于兰姐姐的安危。 “雪山魔女”甫自五大门派手中脱出,现在又告吉凶未卜,何况她是有了身孕的人,他如何不急。 他黯然穿林而出,缓缓步上官道。 公羊蕙兰姑娘中了“天毒门”的“哑毒”,口不能言,正在家中等待他求自巫山“鬼手医圣”的解药。 他声言十日之内必返,如今已过了期限,岂不令家中人急煞。 同时“幽冥夫人”与“天毒尊者”一行,接收“幽冥教”的时日已届,他要报血仇诛元凶,必须如期赶去。 迟了,另生变故,岂不又要大费周章。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没有主意! 忽然 司徒文心中一动,想到,如果要查出目前兰姐姐的下落,只有重新寻到吴柔柔那妖妇,从她身上必可找出线索。 那妖妇在重伤之下,想必还去之不远。 想到这里,身形摹展,又朝前道驰回。 岂知等他奔到适才把吴柔柔击成重伤之地,吴柔柔也失去踪影,只剩下地上殷红的斑斑血迹。 他搜遍了周围五里以内的每一寸土地,竟然毫无踪迹可寻,他失望了,宛如一下子掉在冰窑里,从头直凉到脚心。 在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顺着官道驰去。 蓦然 官道侧方的一株古树枝桠上,一条极为显目的白色布条,在仰风飘荡,他好奇的纵身取下一看。 布条之上,赫然插着几根白色细针。 他认出那白色细针,正是“雪山魔女李玉兰”的独门暗器“雪山神芒”,心中不由一震,暗忖:“这是兰姐姐所留无疑。” 目光转处,他又发现技身之上,划着一个箭头,显然是以金刚指力新划上去不久,他这一喜,非同小可。 身形疾展顺着箭头所指方向星飞电射般驰去。 沿途,司徒文又发现了数处同样的指示路向的箭头,他想:“兰姐姐江湖阅历丰富,心细如发,同时加上她那一身出类拔萃的功夫,当不致有什么失闪,她既能从容的沿途留下暗记,看来不会有任何凶险的了。”心中不由大定。 这一路疾驰,少说也有百来里地,眼前是一片旷野,只疏疏落落的长了几株枫树,极目望去,这片旷野直沿伸到十里外的山脚,野草萋萋,了无人烟,同时也失去了指标,他不禁踌躇起来,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才好。 蓦地里 一阵鸽铃之声传处,一双银翼信鸽,由头顶划空而过,直朝旷野的靠山脚那一端飞去。 司徒文见这银羽信鸽,来得突兀、心想我何不追踪信鸽而去,也许能有所发现,强如盲撞瞎冲。 心念一决,身形又起,似一缕淡烟般闪掠在一望无际的草浪之上,追踪信鸽方向晃去,竟然比鸽子只快不慢。 行到旷野深处,鼻中忽然嗅到一阵阵的腐尸臭味,心中不由大感诧异,俊目扫处,更是骇然,身形也不由缓了下来。 只见一阵风过,草浪披拂之中,隐约露出一堆堆的森森白骨,和一具具的尸体,不由心生寒意。 这些死尸白骨,从何而来,因何而死? 司徒文身轻如柳絮随风,足尖轻沾草尖,在周围百丈以内,略略作了一番巡视,更令他骇凛莫名。 死尸比比皆是 一具, 两具, 三具, 四具, …… 百丈之内,竟然积尸三十一具之多。 有的业已腐烂,隐约露出白骨。 有的仅存毛发。 有的像是新死不久,尸身完整无缺…… 而尸身均呈紫黑之色,周身了无伤痕,显然是中了剧毒而死。 尸身之旁,却有不少的豺狼尸体,和乌鸦毛羽,想来是这些鸟兽,嚼食死尸之后,也中毒而死。 一阵阵的恶臭,扑鼻而来,中人欲呕。 新旧尸体之中,间离着森森白骨,白骨之上透出丝丝黑痕,想是年日已久。 司徒文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越看越觉毛骨悚然。 就在他这一耽延之间,那对银羽信鸽,已消失在旷野尽处的山边,他恍如不觉,他被这恐怖的情景吸引住了。 这时,晚霞尽敛,在阵阵归鸦的聒噪声中,夜幕已缓缓垂下,天边,亮起了第一颗小星。 司徒文在苦苦的思索,推究 这些死尸白骨,究竟从何而来? 这绝对不是江湖仇杀或凶杀,因为死者是在不同的时间中丧命,有的似已经年,而有的却最多不过十日左右。 而且据观察那些未腐的尸体,全身了无伤痕,肌肤发黑,白骨骷髅之上,也透黑痕,显然全是中剧毒而死。 这下毒的人是谁? 何以要对这么多的人下毒手,而且是长时间的? 而这些被毒杀的人,又是些什么样的人? 旷野, 黑夜, 腐尸, 白骨, 加上袅鸣狼嗥,鬼火飞磷。 这情景够阴森,恐怖,凄凉,有如置身鬼城。 司徒文想来想去,兀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色更浓,旷野草原之中,一团团的磷火,闪着碧绿光芒,随着夜风飘荡,忽而聚在一起,忽而又四外散开。 宛若无数的幽魂,在追逐嬉戏。 司徒文虽然绝艺在身,胆识超人,也不由头皮发炸,浑身起栗,心里一阵阵直冒寒气。 蓦地里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号,划破了这阴森恐怖的夜空,尾音摇曳,久久不散,传出者远。 使这一片恐怖至极的旷野,更加鬼气森森。 司徒文心想,难道世间真的有鬼不成。 就在鬼号之声消失之后的瞬间,一条黑影,划空而来。 司徒文的目光,何等犀利,虽在暗夜,但视物却不减于白昼,数十丈之外,已看出驰来黑影是一个身着黑衫的人。 忙把身形一矮,藉茂草掩身,心中电转道:“这人影来得蹊跷,多半是与这旷野的白骨腐尸有关。” 思念未已,那条黑影已停身在他伏身的草丛之外不及十丈之地,一看,竟然是一个鹰鼻兔唇的中年人。 眼光忽地触及那中年人黑衫前襟之上所绣的一条活灵活现的白蜈蚣,不由目毗欲裂,杀机陡起。 “杀不尽的‘天毒门’妖孽!”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正想现身扑去,另一个意念使然升。脑海:“我何不先看这鬼东西究竟在弄什么鬼,然后再动手不迟!” 于是,又平心静气守伺不动…… 只见那中年人双眼开合之间,似乎闪动着一种碧绿色的光焰,在这黑夜荒野鬼气袭人的境地中,倍觉恐怖。 司徒文忽感对方的这种奇异目光,极是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细一回溯,几乎失口而呼! 不错,这是“天魔眼”。 “天魔眼”能使人在对视之中失去神智,幻觉丛生。 在“黄叶山庄”地窟之中,他几乎着了道儿,丧生在血海深仇“天毒尊者”的“天魔眼”下。 当时幸得“雪山魔女”适时赶到,方才险险脱出。 现在 他又看到这种怪异阴毒的功夫,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而这人也是“天毒门”中人。 那鹰鼻兔唇的中年人,这时竟在草地之上盘膝而坐,闭目行功起来,他更觉惊诧莫名,这究竟捣什么鬼。 约半盏茶的时间之后,那中年人的头顶之上,竟然透出丝丝黑气,如烟雾缭绕般,在头顶上结成了一团黑雾。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功夫,真是闻所未闻? 突地 那中年人竟然张开口来,微仰着头,只见那些在夜风中飘浮不定的磷磷鬼火,竟然慢慢朝他头顶飘来! “呼噜!”声中,一团团惨绿鬼火,尽被他徐徐吸入口内。 司徒文看得目瞪口呆,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如此半个时辰之后,周围附近游动的惨绿鬼火,几乎被他吸食殆尽,但他看似意犹未足,仍然猛吸不休。 久久之后,方才停止。 渐渐,那中年人头顶上的黑气,又复丝丝缕缕的从五官之中,钻回体内,紧闭的双目,也缓缓张了开来。 眼中的碧绿光华,竟然较前尤甚。 司徒文冰雪聪明,见状之下,不由恍然大悟。 “天毒门”人,不惜用毒滥杀无辜,目的是在吸取死人骨殖之内的阴磷,来练“天魔眼”。 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真是人天共愤,百死不足以偿其辜,俊目之中,杀光又复炽烈起来! 此獠不除,是无天理。 此时此地,既然有“天毒门”中人在此练这歹毒阴功,无疑的,这附近必是“天毒门” 的一个重要所在。 思念之中,忽然想起“雪山魔女”兰姐姐,行踪尚未判明,自己在“白骨坳”中,大肆摧毁天毒总坛之时,曾经得悉,“天毒门”中高手,差不多已倾巢而出,追随“天毒尊者” 去支援“幽冥夫人”接掌“幽冥教”。 如果兰姐姐不幸而在附近碰上“天毒尊者”一行,以她的功力,决难匹敌,心中不由急躁起来! 心想:“我还是先除去眼前这个恶魔,然后去追寻兰姐姐是正经,万一前道林中,夺取‘金吾神剑’和‘幽冥真经’的人,也是“天毒门”人的话,岂不糟糕透顶。” 心念及此,正想现身出手…… 蓦然 破空之声,又告传至。 眨眼之间,纵落一个老者。 司徒文一眼就已看出这纵落的老者,正是在“黄叶山庄”石窟隧道之中,与自己交过手的九老者之一。 不由心中暗笑道:“好极,又多了一个送死的!” 那老者落地之后,急朝那中年人身侧走去,满面惶然之色显然有什么急事,一面走,口中却已发话道:“启禀坛主,适才接获令主飞鸽传书,本门‘白骨拗’总坛,既已被怪手书生乘虚捣毁,要我等严密防范,守护这‘川东分坛’,令主一俟‘玄阴谷’事了,当率同‘幽冥教’中高手,搜杀怪手书生!” 司徒文一听,怒中带喜,忖道:“听称呼这中年魔头竟然是川东分坛的坛主,想不到误打误撞的闯到了‘天毒门’川东分坛所在之地,我不杀你个鸡犬不留,闹你个冰消瓦解,也难出我心中这一口恶气。” 那被称为分坛主的中年人冷冷的道:“这值不得大惊小怪的,怪手书生不来便罢,如果他敢闯来,任他三头六臂,我枭面狼邓通不叫他尸横分坛才怪!” 那老者又道:“本坛派出去追踪‘砚山三凶’的四位堂主,三位已经返坛,吴坛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行踪不明!” “什么?吴坛主下落不明?” “是的,据三位堂主说,‘鬼爪追魂孙道玄’不知如何得讯,也出手劫夺,力毙‘砚山三凶’!” “后来呢?” “鬼爪追魂,被矮阎罗米桂斩断手腕!” “经剑可曾追回。” “当时恰巧发觉怪手书生和雪山魔女,也隐身近旁,四位堂主计议之下,由厉堂主出手夺剑,吴堂主负责引开怪手书生,目前‘金吾剑’已经夺口,‘幽冥真经’下落不明,对方雪山魔女追踪前来本坛,现在由厉堂主等对付中,请坛主立即回转分坛!” 枭面狼邓通闻言一跃而起,大声道:“何物雪山魔女,竟敢到我川东分坛撒野,那贱婢既然和怪手书生那小子、路,说不得只有将她毁了!” 枭狼邓通话音甫落,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两人疾旋身作势,但又不见人影。 枭面狼邓通阴侧侧的发话道:“是人的话,就现身出来,装神弄鬼,算哪门子英雄!” 但,那发冷笑声的人,却未现踪。 不由又道:“有种的让我邓某人见识一下,藏头露尾的……” 又是一声冷笑,却发自二人身后。 二人不由心生寒意,被人欺近身后而未觉,则对方的功力,可想而知已到了惊人的地步。 飞身前移五尺,然后电疾转身。 面前,八尺之外,站定了一个儒生装束的少年。 那老者首先脱口惊呼一声:“怪手书生!” 枭面狼邓通一听。来者竟然是名震武林的小煞星“怪手书生司徒文”,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司徒文眼露煞光,不住口的连连冷笑。 方才他从对方的一问一答的对话中,知道“金吾剑”已重新落入天毒门人手中,兰姐姐正在分坛之内与人动手,“幽冥真经”又告下落不明,那施行调虎离山之计,引诱自己离开的妖媚妇人吴柔柔,竟然是川东分坛的一个堂主。 枭面狼自恃练有歹毒的阴功“天魔眼”,虽然只有七成火候,但用以克敌,已可勉强应用。 当下一言不发,两目中碧光闪闪,直盯着司徒文,在这暗夜之中,那绿光分外显得唬人。 司徒文有前车之鉴,成竹在胸,同时自服了“九尾狐内丹”之后,功力更强,定力也更坚。 所谓“魔由心生”,只要你把持得定,魔由何侵。 枭面狼邓通见对方在自己全力施为的“天魔眼”之下,久久毫无动静,不由胆怯起来,脸色顿寒。 看来对方的功力,业已到了心神归一,邪魔不侵的地步。 司徒文不屑已极的道:“邓通,你别自恃练有歹毒的‘天眼’,在小爷面前,那可是不值一道,你用不着枉费心力了!” 果面狼邓通听对方一语就能道出自己所练的阴功来历,由心摇胆颤,但他身为分坛主,当然也有几分门道,脸色一变后,嘿嘿一声狞笑道:“小子,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这茅草!” 司陡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今晚小爷首先要替茅草中,这些枉死的白骨腐尸讨还公道,而且要挑掉你的‘种东分坛’为江湖除害。”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同时也狂傲到极点。 另外那传讯而来的老者,早就见识过司徒文的身手,这时半声不吭的仁立一旁,心中在转着回分坛报讯的念头。 枭面狼邓通杰杰一阵怪笑道:“好狂妄的小子,本门总坛重地,被你乘虚捣毁,又复血洗我云岭分坛,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你只道天毒门无人了!” 说完,眼中绿光一转,“呼!”的劈出一掌。 司徒文冷晒一声,右掌迎着袭来掌风一挥,一股强劲无伦的劲气,已随这一挥之势暴卷而出。 “噗!”真气相接,发出一声巨响,劲风飒然中,司徒文马步微晃,而枭面狼则退了一大步。 一旁呆立的老者,心头一转念道:“看来分坛主决非怪手书生之敌,若不先行赶回分坛预为布置,后果不堪设想,何况坛中还有一个雪山魔女在与各堂主杀得难解难分……” 心念所及,扭头就向暗影中驰去。 司徒文心念电转,兰姐姐尚在川东分坛之内,虽说功力深厚,但天毒门若用毒攻,她可得束手待毙,目前最好是解决了枭面狼这魔头,然后追蹑那老者之后,必可直抵分坛所在,否则自己去寻找又要花费时间。 心念既决面上杀机陡炽,喝道:“枭面狼,小爷要超度你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已快逾电击的连攻出八掌之多。 这八掌是司徒文蓄意施为,掌掌俱可开碑裂石,而且攻出的角度方位,诡异已极,奇奥绝伦。 枭面狼顿时被迫得手忙脚乱,欲架无从,连退了一丈之多,才险极的脱出掌影之外,不由亡魂皆冒。 对方的这一轮疾攻竟然诡异迅捷得使他分辨不出招式方位。 枭面狼在天毒门中,功力还高过蛇魔崔震等众高手,可以说是冠盖齐辈,但竟然抵不住司徒文的一轮快攻。 由此可见司徒文的功力,已到了如何骇人之境。 但他仍然也有弥足称道的地方,当司徒文疾攻方过,他略加喘息,飘身问进,同样回敬了八掌。 双方乍合倏分,一分又合,各出绝招,互不相让,眨眼之间,已交换了十招之多,震耳劲风,像是要撕裂夜空。 司徒文意在速战速决,招招具是致命之着。 枭面狼意存拚命,也是怪招迭出,险招连遇。 双方又极快的交换了五招,枭面狼越打越感心寒。 司徒文陡然电闪般飘退三步,厉喝道:“枭面狼,这一招如不取你狗命,我怪手书生从此洗手退出江湖!” 口里说,势却不停,只见他双掌连因疾划,“玄天掌法”中最凌厉的一招“旋乾转坤” 已然施出。 枭面狼摹感一道极其怪异凌厉劲风,挟如山之威,暴卷狂扑而来,强猛得简直无可言喻。 海样深沉的劲气涡流之中,却幻出万千掌影,密不留隙。 自己的一个身形,竟然随着对方的劲气转动,两掌根本就递不出去,不由胆裂魂飞,正想涌身而退。 但来不及了! “玄天掌法”盖古凌今,尤其在司徒文手中施展出来,放眼江湖,接得下这一招的,恐怕是凤毛麟角。 凭枭面狼的身手,焉能躲闪得脱。 只觉一阵剧痛攻心,两眼发黑,身上已在同一时间之内,被击中了七掌之多,登时内腑尽靡。 极口发出一声凄厉惨嗥,鲜血狂喷如泉,登时气绝。 前道正在奔行的老者,蓦闻身后传来一声极尽凄厉的惨号,心知川陈分坛主来面狼已遭毒手,不由心碎胆裂。 司徒文喘了一口大气之后,身形一展,恍若幽灵现身,鬼魅显迹,一晃,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 天毒门川东分坛 设在“茅草坪”西端尽头处的“云雾谷”谷口。 是“天毒门”最早设立的一个分坛,较之“云岭分坛”更具规模,仅次于总坛,是“无毒门”精英所聚之地。 这时 分坛内第一进大院之中,灯明如昼,一个白衣女子被八名高手环攻,剑芒闪烁,掌风呼轰。 院内四周,分立了不下二百人之多的“天毒门”徒众。 院子正首的廊檐之下,站着一个形貌狰狞的虬髯老者,手中捧着一柄黄光闪闪的长剑,面现得色。 那白衣女子以一对八,赤手空拳,早已鬓边见汗,娇喘吁吁,发散钗斜,已逐渐落在下风。 “雪山魔女,你趁早束手受缚,凭你这一分绝世姿容,本门令主必然另眼相看,说不定,嘿嘿!……”正在交手的八人之中,一个面形阴鸷的中年人道。 “呸!杀不尽的魔崽子。” 雪山魔女粉脸气得蓝白,呸了一声之后,又问电般突攻数掌,但已是强弩之末,已失去了凌厉气势。 “李姑娘,你何必为那十指不全的臭小子卖命,你死了可不值得,那小鬼迟早是本门的掌中物!” “哈哈!美人儿,你万一不幸,玉殒香消,多少人将要为你心碎,连我客鹰东方青在内,哈哈……” 四周响起一阵轻薄的哄笑声。 雪山魔女一阵急怒攻心,强聚残存真气,诡奇无匹的攻击九掌,一声问哼过处,立有一人抚胸而退。 但随即又有一个壮汉飘身而上,仍然是以八对一。 他们的存心,是要活活累倒雪山魔女,生擒活捉。 “雪山魔女”虽然早经司徒文乘疗伤之便为她打通了任督二脉,说起来,内力当不虞匮乏,但在八个一等一的高手长时间的轮替合击之下,人,总是血肉之躯,内力也有匮乏的时候,这时,她已成了强弩之末,只是一股好强的天性,和另外一个意念在支持着她。她相信司徒文会寻踪而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她更加不济了,招式散乱得不成章法,连招架都显得有些心余力拙。 如果她这时要退身的话,仍然可以做到,但她不屑出此,“雪山魔女”四个字,在江湖上仍然是相当震惊人的。 八个“天毒门”高手,更加强了攻势。 情势发发可危,眼看不出盏茶时间,她就得脱力倒地。 “哧!”她的衣襟,已被划开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露出了粉红色的胸衣,四周又是一阵哗然。 她恨得几乎把牙齿咬碎,她开始感到失望了,司徒文始终未曾现身,而她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境。 她真不敢想象她力竭被擒的后果。 她目眦欲裂,怒哼了一声,又竭尽余力的攻出六掌。 闷哼声中,又有两个高手负伤而退,但很快的又有两人填补上来,她强忍住上涌的逆血,奋力迎战。 蓦在此刻 一个浑身浴血的老者,踉跄奔入院中,。中只说了一个“怪……”字,便已气绝身死。 变生意外,使所有分坛内的徒众,同时一震。 一看,那老者左右肩胛,各被洞穿了一孔,是被至高的内家指功所伤,显然是受伤之后,流血过多而死。 这老者正是前往“茅草坪”向分坛主枭面狼邓通传警的内堂堂主,却不知是被何人所伤,而分坛主也影踪俱无。 他们却不知分坛主此刻已命丧“茅草坪”中了。 就在众人骇凛莫名之际,惨号之声突然而起。 众人只感眼前一花,院中已站定了一个丰神明逸的青衫书生,手中持了一柄黄光灿灿的长剑,眉目之间,煞气横溢。 而适才在檐廊之下,手捧“金吾剑”的虬髯老者,已然横尸就地,剑已到了那青衫书生的手中。 “怪手书生!”有人惊叫出声。 全院二百多人,一个个木然呆立,面现惶恐之色。 雪山魔女乍见司徒文现身,精神陡长,一连三招,迫得八人一阵手忙脚乱,各向后退了一步。 她高叫了一声:“文弟!” 司徒文一见“雪山魔女”狼狈之相,满腹怜爱之情,顿化成无边杀气,金芒闪处,惨号立起,血雨飞溅。 只这一出手,围攻雪山魔女的八人中,已有四人倒地。 其余四人骇然而退,这是什么武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举手而毙四个高手,简直是匪夷所思。 众人这时方才从惊饰之中回过味来,呐喊声中,已蜂拥般围攻上来,其中自然有不少是一流好手。 司徒文新仇旧恨齐涌心头,杀机如火如茶,急把手中剑递与雪山魔女,一抖手,铁笛出现。 “兰姐!杀!” 这简短的三个字,揭开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杀劫。 一溜乌光倏地破空而起,传出一阵阵摧心裂肝的怪啸。 金芒闪处,“金吾神剑”划空疾晃。 刹那之间,惨号之声四起,血雨飞洒,残肢断体,横飞直射,一黑一黄两道光芒,回飞缭绕,当者披靡。 “坎离铁笛”无坚不摧。 “金吾神剑”削铁如朽。 这一双名震武林的煞星,已横下心来,下手绝不容情。 这一幕惊心动魄的惨剧,愈演愈烈。 “川东分坛”一片鬼哭神号。 有那见机得早的徒众,已亡命般逃离现场。 乌光倏敛 金芒乍歇 院中,血流成渠,尸体如丘,令人不忍卒睹。 远处 传来数声枭鸣,像是在哀悼这些惨死幽魂。 司徒文与雪山魔女,相视一笑…… “兰姐!这柄‘金吾神剑’算是我的礼物!” “文弟!这……这……” “兰姐,你现在正好没有趁手的兵刃可用,这算是天赐之缘,你就收下吧!古人说: ‘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但兰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就来个名剑赠美人吧!” 说罢爽朗的一笑! 雪山魔女抿嘴一笑道:“文弟现在可变得油嘴滑舌了!”口里说,芳心里却是甜蜜无比。 司徒文打了一个哈哈道:“名剑美人,相得益彰!” “文弟!我能当得起美人两字吗?” “兰姐冰肌玉骨,丽质天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果算得美人,那美人这个名词,可以弃置不用了!” 雪山魔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司徒文以为她生气了,忙一揖到地,嬉皮笑脸的道:“适才有言语得罪,小生这厢有礼了!” 雪山魔女不禁回眸“噗哧!”笑出声来。 这一笑,宛如春花怒放,真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颜色”之慨。 司徒文不觉心里一荡,情不自禁的上前两步,一手扶着兰姐姐的香肩,另一只手却探到小腹之上,轻声道:“兰姐!你肚子里真的有了……” 雪山魔女粉脸羞得通红,闪开一旁,嗔道:“文弟!你真坏……” 司徒文忽地想起一事,忙正色道:“兰姐!那‘幽冥真经’呢?” 雪山魔女面上忽现骇凛之色,道:“幽冥真经,得而复失,被‘死亡谷’中人强抢而去!” “死亡谷”他在江湖上还不曾听到过这恐怖的名称。 司徒文俊面倏寒,惊诧的道: “兰姐何由得知对方是死亡谷中人?” “从对方的武功上判出!” “武功招式?……” “出手的人,戴黑布头罩,只露两眼,周身上下,全是黑布包裹,这是特征之一,一出手就施出‘死亡谷’不传的秘技‘冤魂附体’、‘鬼爪摄物’,我由此而确定对方是属于‘死亡谷’中人,当时我因为一意在追踪天毒门人。想夺回‘金吾剑’,所以不逞追踪对方!” 司徒文不禁暗赞兰姐姐江湖见闻广博如斯。 又道:“这死亡谷究竟是什么回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雪山魔女道:“据江湖中老一辈的人物传言,‘死亡谷’住在川陕交界之处大巴山中,武功自成一派,极少露面江湖,谷内一片黄沙,鹅毛不浮,历来凡是进入‘死亡谷’的江湖人物,无一生还,详情究竟如何,我也不甚了了,仅知道它是一个极端神秘而恐怖的所在。” 司徒文沉吟半晌之后,豪气万丈的道:“等玄阴谷事了,我必一探这死亡之谷。” 雪山魔女盈盈一笑道:“届时我这不成材的姐姐,当陪你一行。” 司徒文跟着一笑之后,面上忽现焦急之色,道:“现在‘幽冥夫人’接掌‘幽冥教’的时期已届,‘天毒尊者’也必与那女魔一道,是我报复血仇,手刃元凶的大好时机,岂可错过,同时,蕙兰妹妹中了‘天毒门’的‘哑毒’,口不能言,在立等我求得解药!” 雪山魔女情深款款的道:“一切行止,以文弟的意见为准!” 司徒文道:“时间刻不容缓,我们得立刻离此上道,顺路先把解药送回家中,然后直趋天南‘玄阴谷’寻仇诛凶!” “如此,我们走吧!” “好!” 好字方落,一青一白两条身影,破空而起,接连两闪,已消失在黑暗沉沉的夜幕之中。 就在他两人身形消失的刹那,另外两条黑影,也跟踪现身扑出,转眼之间,也消失在同一的方向。 当夜幕渐收,晓色初露的时候,司徒文和雪山魔女两人,已奔离“川东分坛”百里之外。 正在飞驰之中,司徒文忽地道:“兰姐!你累吗?当日出又落的时候,我们就可抵家了!” 奇怪,竟然没有应声! 司徒文侧头一看,果然失去了雪山魔女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愣,忖道:“虽然“天马行空”轻功身法,凌今盖古,但我只施展出八成,以兰姐姐的功力而论,决不至于落后,莫非又发生什么意外不成?” 不会呀!凭司徒文此刻的功力,已到了十丈之内,蚊声如雷的地步,但他竟然丝毫也觉察不出任何征兆。身形也不由的停了下来! 回身展望来路,穷极目力,仍然看不到雪山魔女的身影,心中不由着急起来,这真是怪事! 心念一转,又往来路驰回。 方自展开身形,驰行不及百丈。 突然 一阵喝斥的声音,随着晓风,清晰的送入耳鼓,其中杂有女子的娇喝声,司徒文一听,心中大急。 据声音来路的判断,可能发自半里外的一座小丛林中。 立把功力运到十成,捷逾电闪的向那丛林射去。 半里之隔,不过转眼之间就到。 林中,传来密如连珠的掌风互击的“噗!噗!”声,显然林中有人交手,而且打得激烈非凡。 司徒文停身林顶树梢一看 林中一片不及十丈的空地上,一黑一白两条身影,正在兔起骼落的拚斗不休,掌风呼轰,激得枯枝败叶漫空飞舞。 看起来,那白影的功力,要超出黑影两筹以上,但那黑色身影,却忙着奇诡绝伦的招式,和鬼魅般的身法,一味的避实就虚,闪掠旋舞不已,身法之奇,连一代奇村的怪手书生司徒文也为之暗暗点头不已。 那白色人影,赫然正是雪山魔女李玉兰,而那黑影却是头脚的一律黑色,无从分辨面目。 司徒文越看越奇,那黑衣人鬼谲的身法,比起自己的“烟云飘渺步”看来并不逊色多少。 他正想飞身纵落。 忽然 另外一条黑影,却从另一侧一鹤冲天而起,直越林梢,晓色迷蒙中,可以看出那黑影手中一样金光闪闪的东西。 司徒文心中大震,暗叫一声:“金吾剑。” 身形也自电射而起,在空中妙曼轻灵的划了一道半弧,如天际长虹般,掠过那黑影的头顶。 那黑影似乎不虞有此,身形陡然一窒,就在这一室的电光石火之间,司徒文已凌空变势,身形倒转,拍出一掌。 劲风呼啸中,那黑影略微一触树梢,身形横飘一丈,避过这一掌,真气一浊,又落回林中。 身法之奇,应变之速,也着实惊人! 司徒文也同时飞身射落,与那黑影当面而立。 两条身影,竟然不差分毫的同时着地。 司徒文后起而与对方同时落地,这就显出了他的功力。 一看面对的黑色人影,赫然也是由头到脚都用黑布包裹的怪人,心中不由一动,脱口道:“你敢是‘死亡谷’中人?” “嘿嘿!不错” 正在这时,又有一黑一白两条人影飞落。 正是在林中拚斗的雪山魔女和那黑衣人。 雪山魔女乍见司徒文之面,急道:“文弟,这两个正是‘死亡谷’中人,那金……” 话未说完,已捷逾电闪的向那与司徒文对立的黑衣人手中所持的“金吾剑”抓去,这一抓可算狠捷兼备。 不料她快,那黑衣人更快,身形一闪而沓,雪山魔女这快狠稳准的一抓,竞告落,空正待…… 司徒文高叫一声道:“兰姐!你且退下,让我来见识一下‘死亡谷’的身法!” 话未说完,身形已电疾欺去,绕着那持剑黑衣人疾转,两转之后,已不见人影,只见一缕淡烟在不停的飘忽缭绕。 那黑衣人也自展开身法,捷逾鬼魅身般的闪晃不休。 这时,天光已然大亮,林中也开朗起来! 只见一条黑影,穿插游走在一抹淡烟之中,这种奇绝武林身法的互相较量,令人拍案叫绝! 旁立的黑衣人,不禁“咦!”了一声。 就在这一声惊咦之中,只听得一声朗喝:“拿来!” 人影乍停! 两个黑衣人本立当地,做声不得,可能他俩是第一次见识到,比“死亡谷”身法更为奇妙的身法。 那柄“金吾剑”已安稳地到了司徒文的手中。 司徒文淡淡的一笑之后,一抖手,把剑又扔回雪山魔女的手中,雪山魔女赧然的接下。 司徒文剑眉一扬,使目陡射xx精光,不属的向两个黑衣人道:“我看两位干脆点把‘幽冥真经’也交出来吧!” 黑衣人中之一道:“幽冥真经本人连过目都不曾!” 司徒文面色倏寒道:“难道还要在下出手?” 另一个黑衣人嘿嘿一笑道:“信不信由你,‘幽冥真经’已为另一位同门携回死亡谷中,你有种的话,可以随时来取!” 司徒文哈哈一笑道:“好极!好极!在下一月之内,准来造访,顺便见识一下‘死亡之谷’,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嘿嘿,了得起了不起,届时自知,现在用不着狂吹大气,谅你怪手书生也不过是使‘死亡谷’多添一名怨鬼而已。” 司徒文冷哼一声道:“未见得!” 两个黑衣人互望一眼之后,其中“人道:“勿忘一月之约,‘死亡谷’中再见!” 说完,身形一转,正待…… 司徒文语冷如冰的道:“两位敢是见不得人!” 话才出口,两手蓦出,疾雷闪电般朝两个黑衣人的罩头蒙脸的黑巾抓去,这一着大出黑衣人意料之外。 “哧!哧!”两声,夹着两声惊呼,黑衣人的头巾竟被司徒文各撕下一半来,一看,不由心中骇然。 这两个蒙面黑衣人,赫然是两个面目佼好的少女。 雪山魔女也不由惊咦出声! 两个黑衣人面巾被揭,脸上忽现惨厉之色。 司徒文决料不到,这两个身手不弱的“死亡谷”中人,竟会是两个姿容美好的少女,一时也愣住了。 两个黑衣少女花容失色,厉声道:“怪手书生,姑娘做鬼也决不会放过你!” 两道黑影闪处,已飞纵越林而去。 司徒文更是惊愕不已,黑衣女子在面巾被揭之后,何以会说出这等话来,他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又想道:“死亡谷中人,平时既然极少涉足江湖,何以现在忽然会出现三人之多,既先夺‘幽冥真经’,又复谋‘金吾神剑’,看样子纯是为了经剑而来,以这两个黑衣女子的身手来判断,这死亡谷主,决非等闲之辈,好在既有一月之约,到时候一切自知,多想无益。” 转头向雪山魔女道:“兰姐!我们走!” 雪山魔女也被这奇事惊呆了,闻言如大梦方醒般,“哦广了一声,对着心上人轻轻一笑。 两人一路疾驰,日落时分,已抵地头。 司徒文喜滋滋的指着百丈之外,一片参天古柏中隐现的屋宇道:“兰姐,那就是我的家!” 说到这“家”字,声音突然凄哽起来,六年前一家惨遭杀害的血淋淋的一幕,又清晰的重映心头。 他想起慈爱的父亲,和那些熟悉的家人。 他也连带想起与父亲并称中原双奇的慕容刚伯父,和美惠而贤淑的婉姐姐霓裳仙子慕容婉。 但 他们似乎都离他而远去了,永远的去了,是那么的遥远,他们已到了另外一个不可捉摸的世界中。 想着,想着,两粒豆大的眼泪滚下了面颊。 雪山魔女却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境地中。 她不但与司徒文结了合体之缘,而且有了身孕。 她将是司徒门中的媳妇,那司徒文的妈妈,不正是她的未来婆母吗!不由红生双颊,自顾自的害起羞来。 司徒文忽地想起,公羊蕙兰姑娘与自己名分已定的事,还不曾向雪山魔女说过,不由停住身形,俊面一红,道:“兰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能原谅我吗?” 雪山魔女不由一怔神,诧异的道:“什么事?” 司徒文期期艾艾的半晌,方才把自己与公羊蕙兰姑娘,秉承无极老人公羊明的遗命,业已订定终身的事说了出来。 雪山魔女乍听之下,不由一阵黯然。 但她本是巾帼奇英,通达事理,虽然爱是自私的,但也得揆情度理,半晌之后,爽朗的一笑道“文弟!只要我们相待诚,我不计较什么名份!” 司徒文无限感激的一笑道:“兰姐你样样都有超人的地方,处处显得不平凡!” 雪山魔女故意娇嗔道:“谁稀罕你的高帽子。反正你艳福不浅就是!” 两人谈谈笑笑,转眼已到庄门。 一看之下,不由亡魂皆冒。 庄门前,直挺挺的躺了三个庄了模样的人,一探之下,却是被人点了穴道,忙伸指解开,连问话都等不及,飞身就往内阁,庄内一路又发现不少穴道被制的,都-一解开,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来。 雪山魔女也惶然的紧跟而进。 突然 第二重院落之中,传出一阵狂妄的杰杰怪笑声。 两人疾步抢进 只听一个阴侧恻的声音道:“老偷儿,识相的话,趁早抖手一走,否则嘿!你将作为司徒小鬼一家的陪葬人广 “天毒尊者,你这种赶尽杀绝的行为,报应只在眼前,不信你就等着瞧!”是千手神偷章空妙的声音。 院落之中 一个青衣蒙面人,与千手神偷章空妙,对峙而立。 四周,黑衣绣白娘蚣的“天毒门”高手,成环状而立,不下四十人之众,个个面现得色。 地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和两个少女,目眦欲裂的瞪视着天毒门徒众,但口不能开,身不能动。 司徒文与雪山魔女掩进中门,竟无一人发觉。 司徒文首先看到母、姐等人均皆无恙,仅是穴道被制,心已定了一半,窃喜回来得正是时候,若迟半刻,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想不到“天毒尊者”竟敢寻上门来,他不算赶往“玄阳谷”,看来,自己已返了一步,“幽冥夫人”必已接掌了“幽冥教”,不然天毒门人不会在此现身。 “天毒尊者”依然是青衣蒙面,到现在为止,江湖上还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正面目。 这时,“天毒尊者”又是阴恻恻的一笑道:“老偷儿,念在你成名多年,本尊者网开一面,你若真不分好歹,那只有成全你的心愿了!” 千手神偷雪白如银的须发,一阵掀动,道:“哈哈哈哈!我章空妙老而不死,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还没有人敢夸言要成全我,你堂堂天毒掌门今主,既然开口要成全我,我老偷儿岂能不识好歹,不过你既残杀中原双奇两家数十日于先,而今竟连寡妻弱女也不放过,这种赶尽杀绝的行为,人容天也不容!” “老偷儿,任你舌泛莲花,也是枉然!” “天毒尊者”右手微抬,道:“带人!” 立时有六个徒众应声而出,向地上业已被制的司徒夫人母女和公羊蕙兰身前欺去。 千手神偷国红似火,大吼一声,方待纵身扑去。 “天毒尊者”双掌交错,劈出一股幽幽劲风,把千手神偷将起的身形,迫得倒退了三步。 六个天毒门高手,已经欺到地上人的身前,俯身正待… 地上的司徒夫人等,空自目眦欲裂,但却毫无反抗的能力。 蓦在此刻 场中突然响起数声惨嗥,众人惊悸的举眼望去,只见那六个奉命带人的高手,双手掩面疾退,指缝之间,鲜血涔涔渗出。 不由齐齐机警的用目光向四下一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白影门处,一个白衣而人已亭亭玉立场中,手中倒持着一口金光闪烁的长剑,粉面带煞,怒视众人。 “雪山魔女!”天毒门一众高手,骇然惊呼出声。 这女煞星的名头,在江潮中确是响亮之极。 刚才那六名高手,就是伤在她“雪山神芒”之下。 “天毒尊者”乍见自己首冒武林的大不韪,造下弥天杀劫,谋到的“金吾剑”,竟然持在“雪山魔女”手中,心中不由剧震,“金吾剑”既失,想来那“幽冥教”传代之宝“幽冥真经”也定是不保了。 “雪山魔女”与怪手书生大破“天毒门川东分坛”的消息,众人尚未获悉,都惊诧于她何以突然现身。 千手神偷便知这一代妖姬自与小兄弟司徒文因故绝裂以后,大开杀戒,被五大门派联手擒回峨眉,以后的事,他也不知,此刻心中也是存疑莫释惊奇不已。 “天毒尊者”眼看着那柄“金吾剑”,全身激动得簌簌而抖,蒙面青巾的两孔中,射出骇人至极的碧光,一步一步向“雪山魔女一数去…… 突然 眼前青影一晃,他本能的停下脚步。 一个儒衫飘飘的年轻书生,已毫无声息的飘落场中。 “天毒尊者”一看来人,不禁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一长串凄厉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悲愤。 现身的,不问可知,正是那怪手书生司徒文。 天毒门中一众高手i脸上立时现出一重惊恐而又带仇恨的复杂神色。 千手神偷高兴得老泪纵横,激动的叫了一声:“小兄弟!” 司徒文先不理会“天毒尊者”,转头向千手神偷道:“老哥哥,烦你先把家母等人送到厅中!” 千手神偷点头,闪身跃去。 天毒门一众高手,怒哼声中,立时有十几人拔剑涌身而出,意欲阻止千手神偷救人。 “雪山魔女”手中金吾剑一晃,娇喝道:“与我退下!” 声落人出“金吾剑”幻起万点金星,向涌出的那十几个天毒门剑手飞洒过去,“哈啷!”声中,立有五校长剑被削折。 这一手,惊得众高手不由一呆,暴退五步。 千手伸偷已飞快的解了司徒夫人等三人的穴道,一路退回厅中,众高手一呆之后,又复涌身而进。 “雪山魔女”金剑一领,横阻厅门之前。 眼看一场血战,就要展开。 那边 司徒文面对血海仇人“天毒尊者”脸上杀机云涌,一双俊目睁得滚圆,几乎要滴出血来! “天毒尊者”撮口轻轻一啸,止住了手下人,他知道只要能解决了怪手书生,其余的根本不成问题。 厅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暂告缓和了下来。 司徒文忽地回头向大厅方向道:“老哥哥,兰姐!这报血仇诛顽凶的事,恕小弟直言,盼勿插手,只请注意家母等的安全即可!” “天毒尊者”阴恻恻的道:“小鬼!你乘虚毁我天毒总坛,又复血洗我云岭分坛,若不把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中之恨!” 司徒文闷哼一声道:“老魔,告诉你,川东分坛小爷也一并光顾了!” 川东分坛,是天毒门精华所聚之地,自“白骨坳”总坛被毁之后,“天毒尊者”暗中已决定先假川东分坛为发号施令之地,徐图恢复,如若又被对方挑去,定必使“天毒门”成了江湖中的孤魂野鬼,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天毒尊者”闻言之下,险些气煞,咬牙道:“小狗,此话当真。” “是真是假,你死后定可与枭面狼邓通等见面,一问便知!” “天毒尊者”登时气结,连话都说不出来。 司徒文又道:“老魔,那女魔赵冰心,怎不与你一道,也省得小爷多费一番手脚,如今只有请你先走一步了!” “天毒尊者”急怒攻心,想不到当年一着之失,留下了这条祸根,眼看“天毒门”数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咬牙一声冷哼之后,眼中碧芒顿炽,一瞬不瞬的紧紧盯住对方双眼,他已全力施出了“天魔眼”邪功。 司徒文乍睹之下,心神不由一荡,暗道一声:“好厉害,看来这老魔的‘天魔眼’功,比之昔日又精进了不少。” 这种“天魔眼”邪功,如果遇到功力不及自己,或是不明究里的对手,非被夺去心志不可,心志被夺,幻象应念而生,形如痴呆,最后只有听任宰割。 司徒文奇缘迭遇,天赋异秉,已具有百年以上的修为功力,其定力已非常人可比,何况早已成竹在胸。 当下凝神一志,心念归一,俊目中神光湛湛,如两道冷电利剪,逼射而出,与“天毒尊者”互视而不稍瞬。 场中顿时静得落针可闻,都在欣赏这一幕别开生面的定力决斗,表面上平淡无奇,但却是险恶之极。 只要被“天魔眼”所罩的对方,稍一疏神,后果不堪设想。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天毒尊者”已把“天魔眼功”施展到极限,但对方仍如未觉,双目神光反而更炽。 “天毒尊者”,心中寒气顿冒。 对方的定力,完全出于他想象之外,简直是骇人听闻。 千手神偷以一甲子以上的修为,尚不敢与对方正眼互视,适才司徒夫人等就是在“天魔眼”下被制。 “雪山魔女”等众人,都不由替司徒文捏了一把汗。 “天毒尊者”黔驴技穷,恶念陡起。 只见他身上衣袍,无风自鼓,散发出阵阵香气。 司徒文见对方情状有异,心中才一凛,忽觉一股异香触鼻而,来,呼吸之间,已吸入不少香气,顿成头晕目眩,忙不迭的闭住一口真气,遽然施出“搜穴清脉功”,把吸入的毒气排出体外,眨眼之间,便已回复如初。 一方面是他曾巧眼过整株连根带叶的“九品兰宝”,体内已自然蕴蓄了一种抗毒的力量,同时“玄天秘录”中所载的“搜穴清脉功”神妙无方,所以才能数度中剧毒而夷然无损。 “天毒尊者”见自己以内力鼓动衣袍,散发出去的天下室毒“闻香断魂”,竟然奈何不了对方心中大感骇然,难道对方小小年纪就已达到了金刚不坏之身的境地不成。 司徒文疾首亲仇,早已不耐,大喝一声: “魔头,小爷今天要你骨化飞灰肉化泥!” 随着这一喝之势,凌厉无前的一连拍出三掌。 这三掌,挟无比的怨毒而发,有如怒海翻波,钱塘潮涌,激起整个院落,尽是劲气涡流。 “天毒尊者”微哼一声,身形闪晃中,也回攻了三单。 三掌之后,双方乍分又合。 转眼之间,掌指齐飞,劲风呼啸,双方各出全力,奋身抢攻,招招指向致命要穴,出手棋是杀着。 一方是志切亲仇,一方是积怨填膺。 这一场龙争虎斗,看得一旁众人胆颤心摇不已。 转眼之间,已斗了五十招,毕竟是司徒文棋高一着,“天毒尊者”已渐落下风,看来最多支持不出百招。 又是三十招过去 蓦然 “天毒尊者”涌身暴退五尺。 司徒文心知对方必有厉害杀着施出,但他存心要让对方展尽所能之后,让他死个安心瞑目,所以并未跟踪进击。 不屑已极的道:“老魔,你有什么能为,尽量施为,以免死不瞑目!” “天毒尊者”半声不吭,两掌缓缓上提,提到平胸之时,顿呈墨黑之色,冒出丝丝腥臭之味。 “天毒法掌!” 司徒文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当下也不敢太过托大,立即功集双掌,把“玄天神功”,提到了十成蓄劲而待。 一声冷哼过处,“天毒尊者”两只乌黑的手掌,已告平胸缓缓推出,如山的潜劲暗流之中,挟着浓烈的腥味! “天毒法掌”,是“天毒门”传派秘学,常人只消掌风触及皮肤,就得魂游墟墓,其毒可想而知! 厅内请人,除了千手神偷和雪山魔女,知道这掌法的毒辣无匹,而感焦急外,其余的却是懵然未觉。 司徒文的双掌地在此时,猛然劈出。 他自服了“九尾狐内丹”之后,功力又陡增了几乎一倍,这运集十成功劲的一掌,其势足可扫平一座土丘。 放眼武林,能接得下这一掌的,恐怕是少之又少。 一明一暗的商股劲流相接 “轰!”然巨响之中,司徒文稳立如山,而“天毒尊者”却连退了七八步之遥,身形摇摇欲倒,强忍住不使闷哼出声,但那蒙面的青巾,已被鲜血孺湿了一片。 一记暗劲如山的毒掌,竟被震得反窜而回。 四周天毒门中高手,不由同声哗然惊叫。 司徒文,双掌挥出之后,身形如电,右手两指如钩,跟踪而进,就向对方的蒙面青巾抓去。 “天毒尊者”被对方一掌震退,已然受伤不轻,这时身形尚未立稳,一道育影,又告袭来,总算他功力不弱,急切中横移五尺。 饶他闪身再快,仍逃不出司徒文如电的双钧。 “嗤!”的一声,夹着一声惊呼! “天毒尊者”的蒙面青巾,竟告抓落,数十年来,江湖中从未出现过的庐山真面,倏呈眼前。 竟然一个面如妇女的白皙无囊中年,左颊之上,有一块铜钱大的青色圆斑,这时白皙之中,已透出死灰之色。 司徒文哈哈一笑,飞身再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天毒门四十余高手,一阵呐喊,剑掌齐施,旋风也似的一拥而上_ 这四十多人,都是“天毒门”一时上上之选的好手,在四十多人联手的情况之下,那分气势,确实不可轻视。 无数股劲风,汇成一道汹涌巨流,卷向司徒文。 司徒文掠起的身形,竟被震得落回原地。 在急怒攻心之下,左手拍出一掌,右手两指一曲一伸,两缕白气蒙蒙的指风,脱指而出,齐向人群射出。 当面的人,浪分波裂的朝两边一闪,而两侧的高手,有的用掌,有的用剑,在同一瞬间,夹击而上,迫得司徒文收招变势,双掌电疾也似的一圈一放,向左右猛然劈出,闷哼之声,应掌而起。 就在众人联手拦截司徒文的同时,“天毒尊者”已疾朝厅门扑去,如一头巨鹰般,樱向雪山魔女手中的“金吾剑”。 厅中司徒夫人,公羊蕙兰,司徒倩等三人,这时精神已告恢复,见状之下,作势就要扑出,却为千手神偷所阻。 千手神偷老谋深算,他知道她们三人,武功并无惊人之处,如果出手,反而使小兄弟分神不能专心对敌。 “雪山魔女”见“天毒尊者”舍彼而就此,当然是志在夺回“金吾神剑”,娇斥声中,在身前布起一重金光灿烂的剑幕。 “金吾神剑”断玉切金,“天毒尊者”再狠,也不敢轻樱其锋,何况“雪山魔女”功力比他差不了多少,神剑在手,不啻虎生双翼,“天毒尊者”岂能轻易得手。 院中情势,已然大变。 只见剑光霍霍,掌影如山,劲风激荡如怒海狂涛,一条青色人影,如鬼魅般的飘忽游走在剑芒掌影之中。 惨曝声,闷哼声,暴喝声,此起彼落。 一股股的血箭,当空飞射,又如雨点般洒落在地上,牺落在激斗中的人身上,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庭院。 地上,尸体枕藉。 情状惨烈至极。 然而那些“天毒门”的高手,竟憨不畏死,仍猛攻不休。 但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已失却了初时的凌厉气势。 突然 司徒文瞥见厅门之前,“天毒尊者”漆黑如墨的双掌,已缓缓上扬,正要向雪山魔女推出。 在“天毒法掌”之下,雪山魔女只有“逃”或“死”两条路。 而雪山魔女此刻,状类痴呆,一动也不动,对当面危机恍如未觉,手中“金吾剑”后果哪堪设想。 千钧系于一发之间 司徒文不由心中急煞,危机迫在眉睫,已不容他多所考虑,怒哼一声,挟毕生功力,蓦施一招“旋乾转坤”。 玄天绝学,冠盖古今,这一招司徒文以毕生修为内力施出,其威力简直不可度量,足使风云为之变色。 劲气嘶哑中,院子四周的屋瓦,也为之震得“格格!”发响,积尘簌簌而落,一片凄绝人寰的惨号,应势而起。 仅存的二十不到的高手,在这一招之下悉数亡魂。 司徒文连看都不看,快逾电闪的射向厅门。 千手神偷章空妙,这时也发觉了“雪山魔女”情形不对,明知在“天毒法掌”之下自己也无幸理,但义之所在,也不顾生死的疾扑面出,射向“天毒尊者”。 司徒文身在半空 千手神偷,已飞身扑出 而“天毒尊者”的“天毒法掌”却已推出。 眼看雪山魔女和千手神偷两人,就将要伤在“天毒法掌”之下。 司徒文情急智生,双掌凌空闪电般劈出一股掌力,把雪山魔女和千手神偷两人,震得倒飞入厅,脱出毒掌范围。 而他的一个身形,却向“天毒尊者”电闪撞去。 “天毒尊者”做梦也估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厉害,弄得自己一败涂地,如不乘机脱走,恐怕一条命也得贴上。 心头电转之下,恰当一掌落空,司徒文电疾撞来的电光石火之间,足尖用力一蹬地面,身形疾射而起。 司徒文怒叫一声:“老魔,留下命来!” 蓦在此刻 厅内忽然传出一声女人的痛哼之声。 司徒文心中大震,身形也随之一窒。 这一窒之间,“天毒尊者”的身影已越屋而逝。 夜空中,隐隐传来一缕无比怨毒的声音道:“司徒小儿,有一天必叫你骨化飞灰,灭门绝嗣。” 厅中都是与他关系至切的人,他焉能不顾,恨得一跺脚,转身掠回厅中,一看,不由脸色大变…… 只见“雪山魔女”花容惨淡,鬓角汗珠密集,双眼紧闭,口中不住的呻吟,倒在母亲的怀里! 司徒文当着母姐等人的面,又不好上前探视,急得直搓手,公羊蕙兰姑娘像是受了莫大委屈般,泫然欲泣。 半晌,司徒夫人才微笑着向司徒文道:“文儿,李姑娘恐是身体劳顿过度,动了胎气,我看不打紧,已经令人到前镇请医生去了!” 司徒文不由羞得使面发烧,直红到耳根,这不是明显着告诉人,他已与雪山魔女有了不寻常的关系。 他本来想把他与雪山魔女之间的事,婉转的说与母亲知道规在,可就开不了口了,只站着发怔。 千手神愉见他的窘状,嘻嘻一笑道:“小兄弟,兰姐儿在等你的解药,已望眼欲穿了呢!” 司徒文才如梦方醒般“哦!”了一声。 抢前两步,双膝朝上一跪,道:“孩儿参见母亲,请恕孩儿不能晨昏侍奉之罪!” 无双女侠关淑珍无限慈祥的抚着司徒文的头道:“孩儿为了血海深仇,万里奔波,何罪之有!起来吧!” 司徒文称谢起立,忙又见过姐姐司徒倩,然后从怀里取出求自巫山“鬼手医圣”的“哑毒”解药,笑吟吟的上前,递与公羊蕙兰道:“兰妹,累你久等,受了这么多时日的苦,这是解药,服一粒已经足够,你现在就服下吧!” 蕙兰姑娘面色稍霁,伸手接过,倒出一位服了。 果然灵丹妙药,不同凡响,半盏茶的时间,公羊蕙兰姑娘居然能开口说话,叫了一声: “文哥!” 这时,“雪山魔女”已由他的母亲陪同,移到上房,院中,一众庄丁,已把满地积尸抬走掩埋。 司徒文一心仍然记挂着血海仇人,席不暇暖,当即向千手神偷道:“老哥哥;小兄弟大仇一日不报,此心一刻不能安,我这就要间关追索仇踪,尚望老哥哥俯允,代小兄弟暂时照料家园,狼子野心,说不定会卷土重来!” 千手神偷手抚如银白髯,哈哈一笑道:“老哥哥我受无极老人之托,前来照顾于你,说实在话,小兄弟的功力,我自叹弗如远甚,如今无极老人,业已饮恨九泉,我不能代他报仇,实感愧对泉下故友,如今有你小兄弟一力承担,我也乐得不再重开杀戒,你只管安心索仇,家里的事,就不必烦心了,我当效这微劳!” “如此谢过老哥哥!” 又转头向公羊蕙兰姑娘道:“兰妹,我们又要暂时分别了!” 蕙兰姑娘微一颔首,眼圈已自红了起来,心中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黯然神伤的幽幽说道:“文哥!但愿你此去,能手刃元凶,小妹敬候佳音!” 司徒文无限依依的注视了她一会,转身走入上房! “雪山魔女”这时已昏昏睡去。 司徒文约略的把自己与雪山魔女之间的一段经过,向母亲和姐姐道出,然后无限沉痛的道:“母亲!孩儿意欲即日拜别,追觅仇踪,待手刃元凶之后,再返家祭拜亡父……”说到此,已泪随声下。 母子姐弟相顾呜咽有顷,司徒文走到床前,恋恋不舍的端详了正在熟睡的“雪山魔女” 一眼。 然后转身又道:“母亲,家中之事,孩儿已重托老哥哥章前辈,谅来必不会出什么差错,孩儿就此拜别!” 说罢,跪了下去! 司徒夫人无双女侠关淑珍,一把扶起,泪眼婆娑的道:“孩儿保重!” 玄衣女司徒情伤感的道:“弟弟,你不能歇宿一宵再走?” 司徒文道:“姐姐,天毒老魔,此番铩羽而遁,谅来必系直奔天南‘玄阴谷’与‘幽冥夫人赵冰心”那女魔会合,我必须追踪前往,迟恐生变,请姐姐原谅!” 母子姐弟,洒泪而别。 司徒文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离别了家!离别了亲人。 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次要的。 在晓风残月之中,他又踏上了征途! 他判断,“天毒尊者”已成江湖游魂,“天毒门”总坛分坛,先后被挑毁,门人徒众死伤失散,唯一可投奔的,只有“幽冥夫人”新近以阴狠残毒的手段,接掌的“幽冥教”,所以他的行程标,指向“玄阻谷”。 怪手书生司徒文的名头,如日正中天,出道以来,他的所行所为,每一件都足以震动武林。 单以最近独挑“天毒门”总坛,血洗云岭分坛,力毁川东分坛,大闹峨眉金顶,技震五大门派高手等,这一连串的事实,开了武林百年仅见的先例。 一路之上,他在付想着他应了而未了的事。 血海伙人“天毒尊者”“幽冥夫人”尚未就戮。 “魔笛推心令”尚有一块副牌落在“天毒门”手中,至今下落不明,他必须收回,遵外祖父“魔笛摧心”之命线去。 “幽冥真经”落入“死亡谷”中人之手,他订了一月之约,走访“死亡谷”,收回“幽冥真经”。 三日之后,他已进人天南境界。 只听人口纷坛,谈论着天南第一大派“幽冥教”易主的消息:“幽冥夫人”藉助“天毒门”之力,毒杀前妻之子新任“幽冥教主”“幽冥秀才任弃”,掌劈黑白双判,逼走五大元老,自任为“幽冥教主”。 幽冥夫人并以她徐娘半老的风韵,和床第间的特殊秉赋,大开方便之门,引出天南“儒魔金佛”四个不世魔头,为其护法。 并广收门徒。扩充邪教。 司徒文对别的,可不大去注意,但对所谓“儒魔金佛”四大魔头,出任“幽冥教”护法一事却留了神。 这“儒魔金佛”四个字,每字代表着一个不世魔头,他仅从人口中得知四度之末的佛,是“欢喜佛法净”,是一个淫凶极恶的野和尚,其余“儒魔金”三魔却不甚了了。 司徒文志切亲仇,日夜兼程,直扑“玄阴谷”“幽冥教”总坛,对传说中的“儒魔金佛”四大魔头,淡然置之。 以他的盖世功力和于云豪气,他不知什么叫畏惧。 “玄阴谷”幽冥教总坛所在地。 插天巨峰之中,现出一条黝暗阴森的谷道,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岩壁怪石,一律里乌黑之色。 由于两旁夹谷巨峰,高入云表,呈上丰下锐之势,每天十二个时辰中,仅有半刻的时间,能透进一丝昏昧的阳光,其余的时辰,都是一片幽森黑暗,加以怪石嶙峋,遍布谷道,宛若幢幢鬼影,奇形怪状,更显得恐怖阴森。 使人望而却步,真是像极通往幽冥地府之路。 谷口,一根高及五丈开外的巨木,当谷竖立,巨木顶上,斜斜向空伸出一根铁杆,铁杆上挂着一面“招魂幡”。 黑底白边,飘带迎风招展,上面大书“招魂”两字。 鬼气森森,使人不寒而栗。

本文由美高美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十五章 金吾神剑 铁笛震武林 陈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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