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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猎 杀 快意江湖 奇儒

美高美,李北羽嘴角一抹苦笑,耸了耸肩,道:“你现在赶快点住埋香姑娘的外关、期门、大黄、四海、地五会等五天可能还有救……” 葬玉闻言,又将目光投向埋香;埋香脸色一变,手上匕首稍沉,已然有一丝血迹渗出。 她口里大叫:“姐──,别忘了爹娘的仇,我先走……” “等等……”葬玉急叫道:“姐依你就是了……” 埋香闻言果然住手,将那双妙目投向李北羽,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复杂眼神。 这厢,葬玉也将目光投向李北羽,一咬牙,总禁不住握刀的手颤动;便此凝住片刻。忽的,葬玉一咬唇,血滑出的同时大叫:“李北羽──,这是命……” 随喝声,刀下落,直透李北羽体内! 血光迸散的瞬间,埋香花容惨变,立即一阵涌上的空虚,叫那刀再把握不住,“叮”的掉了下来。 葬玉也嗒然若失,方才这一刀下去之时,她只觉得留的是自己的血,痛的是自己的心。 这一刀,真的是划开了生死情恨? 从此以后呢?将过着什么日子? 酒醒寂寞饮小雨, 又醉相思落大梦。 两个女人痴痴的望着动也不动的李北羽,方自各有一番心思在意念中流转。蓦地,一声朗笑在门口:“好──,好──,两位姑娘不愧是中原道上最负盛名的女杀手……” 葬玉心里一惊,身势回转之际已然玉针暗打急出。身后那人冷嘿一声,往旁一挫步,双掌已搭扣住腰上长柄,右臂一动中那一道匹链白光已劈空而至! 这一刀,是要争取时机让另外四名刀客出手。 果然,四把长刀凌空而至,便夹杀葬玉身前四要害;葬玉双目一凝,身子滴溜一转先挑最右方的那个下手。 两人接上,葬玉将身子一矮,反手上扬;立时,一道白芒光亮已透那名刀客。然而,另外三名刀客已同时掩至,声势好不惊人。 在桃下二助的计算里,葬玉就算能杀得了这三名刀客,也万万受不了自己倾力一击。所以,他很放心! 放心,往往和疏忽是相同的含义。 这位四龙爷之一的桃下二助大爷可万万没料想到一旁萎倒在地的埋香能动,而且动的声势惊人。 就在葬玉被捱了两刀杀下那三名刀客的同时,埋香也出手。 桃下二助全心全意注视葬玉的变化,此时,一身气机刀锋全然对的着是葬玉,怎料埋香这一杀机斗至。 惊骇中,长刀转向横扫。 葬玉杀了四人,本是喘息不已;此际一见桃下二助和埋香彼此间打的竟是以命搏命之术,心下不由得大惊,拼住最后一口真气向前,以身挡住挑下二助的一刀! 这一刀,来的猛,硬生生钳入葬玉体中;埋香惊叫,手上玉针急打,一连六支穿透桃下二助的脸庞! 桃下二助大痛,双手掩面,还未得又一声呼叫已倒栽在地而亡。 埋香又一悲叫,急抱住了葬玉,双手上,只是剧烈颤抖不已,竟语不成声! 李北羽可没死。 方才葬玉那一匕首下来,因着心情矛盾,离了要害足有一寸半;因这不忍心,总算让他捡回一命。 只是,先前埋香乱了自己气机,外加自己一心顾及道义医冶。 是以,埋香病情大减,而叫自己伤势更重,及葬玉一刀下来,那更是悲惨等很,立时连吃奶的力气都没了。 怎料,这桃下二助正好来到,而葬玉又以身阻刀;自己眼睁睁看着,竟是无法解救。 埋香抱住葬玉,激动良久方大呼:“姐──,姐──,你别死啊……” 葬玉无言,只淡淡一抹笑意在嘴角,伸手,要抚埋香泪痕;无奈,力失命绝,便自到一半垂了下去。 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初二,被。 葬玉含笑死于其妹怀抱双臂之中。死前,未有一语,只以目光微茫,述尽一生多少情恨。 是夜,杭州城内据传有一百一十三处的玉器破裂;无人知其所以。 是夜,杭州城内传之为“葬玉夜”! 李北羽双目也有泪。想李家欠眼前两位姐妹之情,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佳人在自己面前香销玉殒;他心狂痛,意念已逐渐模糊,便此睡去……。 玉珊儿见到李北羽时,一颗心全提到了胸口。 还可堪慰的,是郎君末死。 眼前,屋内有着五具尸体,看来俱是龙虎合盟中的人物。 葬玉和埋香呢? 她已无时想到这些,最重要的,便是抱着李北羽快快送回丐帮救治。一伸手,便点穴止血。 门外,已有人。 玉珊儿双目一冷,注视来人,正是那位童老大! 童老大嘿、嘿冷笑,道:“玉大小姐急着上那儿?” 玉珊儿此时心急如火,胁下李北羽已是命在旦夕,那还有时间和他说这些废话!当下,喉中声一冷哼,一把玉扇已连拍六记! 童老大大笑道:“玉大小姐为人妇后,脾气还是不改?”随笑声,人已跃起,只是上下游斗,志在消耗玉珊儿体力。 那玉珊儿左手抱住李北羽,行动间大是不便;当下,只好放下郎君,狠命打了起来。 这一对招二十八回,只令那童老大逐渐心惊;女人为了男人拼起命来,真的是乖乖不得了──。 当下,童老大一改战略,亦实打实硬了起来;两下胶着,又拼了四十一次重掌。 李北羽早已暗自以体内气机不绝,缓缓先稳住埋香所乱的真气,此时,方抬眼只见那玉珊儿和童老大之间缠斗未休。 这些日子,玉珊儿经自己调教后对玉风堂的武功心法上已有另一层的进境,这番和童老大交手,约莫再一百招左右当可取胜。 李大公子方嘴上一笑,觉得自己这个徒儿不差;忽的,脸色一变,因为,另一串急步声已至! 李北羽大大叹了一口气,这走来之人绝对不是大鸟、员外等人。这回,只怕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童老大猛一出六掌,身子倒跃开八尺,冷冷大笑道:“玉大小姐──,现在不走只怕待会儿连你也走不了了……” 玉珊儿脸色并不好看。只因,眼前又多出了八名龙虎合盟中人。 她暗自打量情势,不觉丧气不已。只消眼前这童老大缠住她,另外八名汉子大可轻轻松松抱了李北羽而走。甚至,更简单一点,八刀齐下,斩杀无救! 只是,若叫郎君在自己眼前被戮,情何以堪? 心里一念,身子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童老大仰天大笑,道:“玉大小姐若能弃械就缚,老夫倒可网开……” 话声斗停于一半,因为,一串尖锐的哨声扬天! 一串,有六! 六声哨声和血而出。 童老大盯住李北羽,只见他嘴角殷血,犹尽力使劲吹哨。 童老大皱眉,冷笑道:“省点力,就算招来你那班亲朋好友也救不了你……” 随冷笑,手上一挥;自己往玉珊儿击至,同时那八名刀客亦各抡刀掩杀而来。 这一步行动,童老大实在有把握可以斩杀李北羽于那八个刀客之手。因为,凌仙楼外围最少还有三层防护,谁也无法在这刹那突破。 除非会飞! 可是,天下又有谁会飞?再好的轻功也无法像鸟一般翱翔。然而,他很讶异的,是玉珊儿竟然笑了起来。 这位玉大小姐有没有毛病?没有! 人不会飞,鸟却会。 而鹰,更是其中一等一! 童老大实在不敢置信,那双飞鹰竟猛如是!那简直不只是好手,而是一等一的高手! 临死前,他只问一句话:“这双白鹰是那儿来的?” 他的意思是,谁训练出来的! “它们有三个师父……”玉珊儿叹气,声音已逐渐在童老大的耳中模糊:“三个都是一百多年前的高手……” “谁?”童老大吃力的迸出一句话,眼珠子张的老大。他不甘心,一定要知道这对鹰原先的主人是谁──。 玉珊儿没令他失望。 “第一个是大漠鹰王、第二个是苏小魂、第三个是李风雪前人……”玉珊儿一叹,道: “满意了吗?” 九田一郎对那九具尸体实在错愕。尤其是童老大死前的表情更是奇怪。 他们九个人的伤痕,是被爪一扣而死!多可怕的力量,武林中有谁练爪练到这种程度? 简直是骇人听闻! 九田一郎长吸一口气,再注视童老大的表情,嘴角那抹笑意,竟是无比诡异! 另一端,则是桃下二助、黑笑以及四名手下的尸体。 这比较容易明白,他们都是死在玉针之下。 只是,埋香和葬玉呢?她们去了那里? 这中次行动,平白损失四龙爷中的两名,外加一个黑笑、十二名好手。结果,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搞不清楚! 凌仙楼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九田一郎沉声道:“野子……” 随声,一阵淡淡烟雾中,一名全身黑色劲装的忍者已屈膝到了眼前,半跪道:“属下听令…。” 凭声音,竟是女子之音! 九田一郎冷冷道:“立即到丐帮探听消息……” “是!”这简短一字,人已倏忽消失。 九田一郁冷冷再望向那十五具尸体,站了起来,喝道:“三湖川上……” 一名立在身旁的四旬汉子一步跨出,恭敬道:“听令!” 九田一郎冷冷道:“传令给中原黑旗武盟的舒胆,本座将和他们缔盟……” 三湖川上一愕,旋即恭敬道:“是……” “另外──,”九田一郎冷笑道:“告诉舒胆,本座已查知他们想要的那把『圣剑』的特徵和所在……” “是!”三湖川上一恭身,立即退了下去。 那九田一郎眼中一股冷意,如今,便要借黑旗武盟在中原的闹事来牵制这端丐帮的活动。 他大笑,中国早在秦朝之时的远交近攻,今日用来中原逐鹿岂非也是大大上策? 李北羽真的是连骂脏话的力气都没了。 眼前,尽是杜鹏和蒋易修的“叹气”! 总算,我们这位李大公子开口啦。 “别为哥哥我担心……”李北羽勉强笑道:“死不了的……” “谁不知道你死不了……”杜鹏没好气的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蒋易修接道:“谁替你担心啦?哥哥我是担心自己还得花一番心血内力替你疗伤……。”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李北羽撑起身子来叫道:“哥哥我找了个机会让你们有表现友谊的机会,别不识好人心……” 几个人这端叫着,那门口玉珊儿已经端了一炖汤进来。 李北羽眼睛一亮,笑道:“生病的有口福啦……” “不是给你的……”玉珊儿嗔道:“是人家俪芬和喜美子煮给这两位好朋友吃的……” 李北羽望着大笑的两位“好朋友”,很委屈的道:“我呢?” “紧张什么──,在后头。”玉珊儿一笑,一拍手。立时,门口有两名丐帮弟子端了一锅汤来。 李北羽愕道:“这是啥?” “广东名产,龙虎汤!”一名丐帮弟子笑道:“蛇是龙,猫是虎……” 李北羽苦笑道:“能不能换一样?譬如香肉什么的?” “不能……”回答的很坚决! “不能?为什么不能?”李北羽李大公子指指自己的鼻子道:“哥哥我可是卧病在床……” 那丐帮弟子苦笑,叹口气道:“因为……,被杜少爷和蒋员外吃光了……” 大笑声中,李北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鹏、蒋易修和那两名丐帮弟子扬长而去。能怎样?谁叫自己交友不甚! 这厢,玉珊儿已然乘了一碗汤,凑到李北羽的口上,道:“快吃了,好复原的早些……” 这句话,竟是无限温柔。李北羽一笑,握住伊人的手,轻声道:“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会看上哥哥我这个『打架当饭吃』的家伙?” 玉珊儿脸一红,反问道:“你又怎会……?” 下面的话,可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北羽一朗笑,道:“我知道,我们这位『鬼神也逃』的玉大小姐其实是个大善人──。沿岸一带的长生牌可不少!” 玉珊儿一轻笑,道:“只是穷了你。小姐我把那嫁妆品全用了个光……” “穷?唉,穷来穷去的啦……”李北羽大笑道:“守着钱财当奴隶有啥用?” 玉珊儿淡淡一轻笑,眼中俱是醉意,缓声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点……。视名利如敝履,如道生命干什么……” 天下,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忙碌一生争的是什么? 千帆过江,唯名、利二字而已! 李北羽一笑,道:“有这么伟大?” 玉珊儿微嗔,打了郎君一下肩头方才幽幽道:“无论以你的家世,或是进士之名,大可以得意官场之上,又何必在江湖中腥风血雨?” 李北羽一笑,道:“你看,为的是什么?” “大智隐愚中,至仁藏老庄……”玉珊儿淡淡一笑,道:“十年来,你在洛阳故意四处寻人打架,不过是由其中交手经验里,自创一门武学,以达宗师境界……” 玉珊儿盯着郎君,嘴角、眼中,俱是笑意。她续道:“你放弃进士名位以升仕途之经,便是想用自己天资另辟一条武学之境来,是也不是?” 李北羽微笑,眼中已有了一丝感动。 玉珊儿笑接道:“然则,你学式的目的是什么?自创武学而不欲人知是大智隐于愚中。 而学武的目的,便无非是至仁藏老庄……” 李北羽又一笑,道:“有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玉珊儿嗔道:“不许贫嘴!”轻轻一叹后,道:“你以翎羽为兵器,本已是非刀剑那般伤人。十年来,无论是先前浪子形象亦或现在行义江湖,倒也不曾见过你杀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嘻笑中尽有处世原则!”玉珊儿双目尽投住李北羽,轻赞道:“人可救,则救;不可救,更救!” 简简单单十个字,直打入李北羽心中。不自禁,握住伊人的手,相互凝眸良久。他才轻叹道:“有卿知我如是,李北羽又有何怨何求之有?” 玉珊儿一笑,道:“那就快喝了这碗汤──!” 随声,取汤碗往前递,却是手上一振,碗奔出窗外,人随之而去! 窗外,碗砸树上破裂,散汤汗如晶晶莹。 一道黑衣劲装人影已乘月色翻上墙头。 玉珊儿展扇在手,冷笑道:“阁下是那位?” 这一闹里,杜鹏、蒋易修等人已赶至! 那喜美子投目墙上人,冷笑道:“是甲贺谷的忍者?” “不错……”那忍者冷哼道:“正是甲贺谷的野子……” “这家伙是个女的?”杜鹏错愕道:“忍者也有女的?” 喜美子盯住野子,冷声道:“你是那个家族的?” 野子冷笑,一扬头傲然道:“华达利……” 玉珊儿吓了一跳,道:“华达利家族?人称『风魔的子女』的那个华达利家族?” “不错──。你倒有点见识!”野子身影已逐渐消失,声音犹在四周扩散:“风魔的子女,随时随地会出现的啊──。哈、哈、哈……”笑声里,人已邈然。 林俪芬看了半晌,叹口气道:“好诡异……”说着,便要举步。喜美子突然往前一跃、出刀,叫道:“小心!” 这一瞬间,自右方已有三枚五星流镖打至,硬生生的让喜美子长刀斩落。 林俪芬脸色一变,那喜美子点头道:“没事了……” 蒋易修好奇道:“你怎么知道那个野子女人会出手?” “这是华达利家族的欺心术……”喜美子叹口气,道:“他们专对第一个动的人下手。 因为──,往往比较不会注意到杀机于此时涌至……” 众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显然,忍术这种诡异的武学大大和中原的不同。 玉珊儿忽的一笑,道:“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扶桑的暗杀法而已……” 便这一句,众人又恢复了生气。 可不是,中原的暗杀手法那才更奇怪的多。 他们开始笑了起来,而且豪气干云;这笑声,分明是告诉暗中那个忍者,有种放马过来,看看是谁算计了谁? 野子只觉不由自主的一冷,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舒胆脸上挂满了笑容,朝九田一郎道:“盟主请放心──,宇文真已然是笼中之鸟,只怕活不过明夜……” 九田一郎淡淡一笑,道:“为什么?” “因为──,”舒胆大笑道:“八大世家和玉风堂在本盟的挑动下,已倾全力围剿住宇文真……” 他脸上俱是得意的笑容道:“敝盟传回的消息,今夜玉风堂和八大世家将倾全力攻杀宇文真……” “好!”九田一郎笑道:“告诉百里怜雪,那圣剑剑身墨黑,锋面一线白。至于藏处……” 九田一郎沉声道:“就在百里世家内……” 宇文湘月望着他爹,眼中俱是百般关怀。 宇文真已耗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替她解开了被兵本幸所制的穴道。 现在,经过一番打坐调息后,终于嘘了一口气! 宇文湘月眼中表情复杂,轻颤道:“爹……” 宇文员摇摇头,怜爱的望着女儿。半晌,方才道:“月儿──,相信爹。爹并未发动武盟的力量攻打八大世家……” 宇文湘月急声道:“可是……” 宇文真惨然一笑,道:“武盟已变,显然有人暗中纂位……” 宇文湘月心中一紧,道:“难道是骆副盟主?” 宇文员苦笑,抚摸女儿的头,沉声道:“这七天七夜躲避玉风堂和八大世家的追杀真是苦了你……” “不──。不会的……”宇文湘月反握宇文真的手道:“女儿只要和爹在一起,什么苦也吃得住──。只是……,女儿不甘心爹被人家栽了赃……” “报应吧……”宇文真叹气道:“爹一生罪恶太多,早晚会有此报……” “不!”宇文湘月急声道:“爹的目的是想统一武林于一道规范之中,免得江湖上镇日都有凶杀之事……。爹的苦心女儿明白,爹……” 宇文真一笑,道:“别说了,造了杀孽已有大罪……” “不是──,不是……”宇文湘月泪已出,颤声道:“爹将十数年来那些大恶之人聚集成立黑旗武盟,目的是为了有所节制他们……。女儿明白爹的用心良苦……” 宇文真一笑,望着蕙质兰心的女儿,轻轻一叹,立起身,淡淡道:“我们出去吧──。” 宇文湘月一惊,道:“爹──,你……” 宇文真一笑,提起“昏厥”在一旁的百里怜雪走了出去! 小阁下,玉风堂和八大世家中人已团团围住。自二楼望下,一片春阳普照中,肃杀之气满天地。 宇文真朝那百里雄风一笑,道:“百里堡主──,宇文真问好……” 百里雄风冷冷一笑,道:“宇文真──,别想以怜雪的命来要挟。百里雄风可以失去一个儿子,却不能失去了『义』一个字……” 宇文真仰天长笑,伸手拍醒了百里怜雪,道:“就这点,宇文真已不如百里兄……” 百里怜雪醒来,目中尽是一抹冷诮。 骆驼故意未将他穴道解开而让宇文真掌握着,便是为了最后的一击! 这一击,将可改变整个武林的大势;同时,亦是黑旗武盟化暗为明大行动的开始鼓声。 黑旗武盟,在宇文真的压抑下,直叫那些黑道巨恶份子不能放手大干。当然,也有心向幡悟的。例如袁洪和顾索,便是对宇文真忠心耿耿。 百里怜雪冷笑,那些人早已被骆驼用计算上;正是和玉风堂、八大世家的狗咬狗中除去! 数天前,洛阳玉风堂和四大世家的血战,正派的是忠心宇文真的手下。 这时,在百里怜雪念想之际,那宇文真已仰天大笑,又道:“玉堂主可愿上来和宇文某谈话吗──?” 底下,立时一阵喧嚣之声。 右字世家的主人右知文叫道:“恶贼,到死不悟是想暗算玉堂主来要胁众人……?” 宇文真冷冷一笑,朝众人道:“宇文真一生行事一向光明正大。敝人只是钦佩玉堂主亦是高义中人想倾心一谈!” 南宫渊一步跨前,冷笑道:“既是如此──,宇文兄为何不下来?底下宽敞,备桌摆茶亦足足有余……” “好一番风雅……”宇文真大笑道:“玉堂主如何说?” 玉满楼早已含笑步出,朗笑道:“雅士相邀,岂可误了好意?” 在众人阻止、惊呼声中,那玉满楼已飘身而上,落到宇文真的面前。立时,底下众人目光俱投向阁廊两人。 只有一个人例外,玉楚天! 他的目光,投的是立在一旁的宇文湘月。 此时,见爹上了阁廊,亦快步而出,在众人错愕中也跃了上去。 玉满楼皱眉低斥道:“天儿无礼……” 玉楚天急声道:“爹……” 玉满楼似乎想再训斥,那宇文真已一摆手道:“玉兄──,正好让小兄弟也谈谈……。” 玉满楼一愕,点了点头。当下,朝宇文真笑道:“宇文兄不知有何指教?” 那宇文真一笑,扬身而起,便在众人惊呼中坐上廓道的栏杆上。 玉满楼也是一笑,同坐了到对面,两人相望。 宇文真看了看玉楚天一眼,再看看身旁的宇文湘月,脸上含笑道:“玉兄觉得小女如何?” 玉满楼不料到是此一问,不禁微微一楞,旋即笑道:“蕙质兰心,气华内敛,当真难得江湖奇女子……” 宇文真点点头,望向那底下淡笑道:“让这两子由此乘风而下,玉兄以为如何?” 玉满楼眼睛一亮,仰天一笑,道:“此议甚佳……” 宇文真双目一闪,道:“宇文真相信玉兄……” 玉满楼将目光投向宇文湘月、玉楚天,巡视了一回方道:“宇文兄大可放心,玉满楼绝不会是无信小人……” 宇文真点头,注视宇文湘月道:“月儿──,爹要你立即和玉公子到下面去。从此,安住在玉风堂里……” 这话,只听得宇文湘月惊喜交集。 喜的,当然是爹的允诺,大是明白将自己过门给玉风堂。惊的呢?宇文真语气之中,竟是生离死别的感伤。 当下,心中大震不觉脱口道:“爹怎不同住……?” 那端,玉楚天闻得宇文真这段话,也是心中大喜,不由得大生好感朝他爹道:“爹──,宇文伯伯也可以……” 宇文真摇头,指指下面八大世家的人道:“他们答应吗?如此一来,玉风堂和八大世家一对立,只怕黑旗武盟乘机坐大,反而遗害了江湖武林……” 玉满楼脸色愀然一忧,道:“宇文兄岂不正是武盟的盟主……?” 宇文真苦笑摇头,道:“兄弟创立黑旗武盟,原先是想以组织力量制那些恶人行害。如今……” 玉满楼脸色一变,道:“莫非有人纂谋盟主之位?” “不错……”宇文真仰天一叹,忽的伸手扣住宇文湘月,朝玉满楼道:“小女交给你了……” 说着,宇文真口里一朗笑,便将宇文湘月往底下扔去。 这一变化,又惹得下面众人惊呼,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紧接着,玉满楼也扣住玉楚天,急声道:“以玉风堂之力保护宇文姑娘──,待会儿爹会下去解释!” 说着,亦一扬手将玉楚天也扔了下去。 立时,下方八大世家就有人叫道:“快──,擒住宇文湘月,别让她跑了……” 半空,玉楚天急叫道:“等等──,大家别误会……”说着,落到宇文湘月身旁,一拉她到卫九凤身旁道:“娘──,宇文伯伯将宇文姑娘托给玉风堂……” 说到后来,脸不由得的红了起来。 卫九凤一笑,朝众人朗声道:“各位英雄请稍安勿躁,玉风堂会有一个交待。” 众人方自一愕,对眼前情景窃窃私语。 忽然,身后屋檐上传出一阵大笑,道:“宇文真──,你看这是谁?”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是名瘦小老头子,身穿和服傲立。手中,犹提着宇文长卿。那老头子便是兵本幸了──。 百里雄风斗见,跃了上去朝兵本幸道:“这位朋友──,可否将宇文长卿交予在下……?” 正问,那端宇文真已大笑道:“百里堡主何须如此急?我将令公子还回去便是……” 说着,一提起百里怜雪便要往下扔去。 此时,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百里怜雪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手中竟然有剑! 剑,是短剑。 然而,无论长短,它一样会致人于死! 宇文真心口重穴受创,忍不住“哇”的喷出一口血来。立时,群情大哗,俱为眼前突变所愕。 那百里怜雪在众人惊异声中,已朗笑翻身,越过屋脊而去。 这厢,宇文湘月大惊,又飞身而上。而那端的宇文长卿亦是双目尽赤,口里狂叫: “爹……” 兵本幸神情数变,拍开宇文长卿穴道,让那宇文长卿得以提气,自半空越过众人到了宇文真之侧。 而众人中,最面色土灰的莫如百里雄风。 由方才种种,众人心下多少已明白那宇文真大有改过向善之心;怎知,就在回头是岸之时,却叫自己儿子所杀! 这端,玉满楼斗见此变,立时出手要点住宇文真心口重穴,以阻止那伤势恶化。谁知,宇文真竟拼住最后一口真气,双臂连振将那玉满楼、宇文湘月和宇文长卿全逼下了楼去。 众人惊呼中,只见宇文真心口一把短剑耀目。他站了起来,面对玉风堂、八大世家、少林、武当及各路英雄豪杰而笑。 半晌,宇文真迸出一句话:“宇文真罪有应得──,令那黑旗武盟的败类血劫江湖……”他忍住溢出嘴角的鲜血,投目向玉满楼道:“玉兄──,所托之事……” 玉满楼知宇文真以死明志,唯长长一叹:道:“宇文兄放心──,玉某以命担保──。” “多谢!”宇文真此话一落,便仰天长笑,其声隆隆,和着一口血竟上三丈之高。 是时,本是风清日丽的天气,竟然俄而狂风暴雨急至,尚有一盏茶时间的地震撼摇! 明,神宗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初三,洛阳发生奇异天变。后世人在“志异”一书中曾提及,题号称之为“天哭地痛”!谓,宇文真以死明志,其义之高,天地亦为之变色! 武林更上“异人篇”中亦有载:江苏人氏,宇文真死于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初三。其殁之时,风云变色,天摇地动。其志,本以无古人之法,拘天下之恶于规范中;惜,人性中名利二字,而致其死! 后篇补注中,有言:“宇文真,为千古扬大善于恶表像中第一人;犹较李北羽以打架隐其思索宗师之途更高也。” 又有明人玄机子所着的“野乡江湖记”中,才曾提及宇文真其事。 “宇文真,可追高义于屈原!” 便此评语,已立其地位于史不朽。 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初三至初十之七日,天下八大世家、七大门派、玉风堂、丐帮、大鹰爪帮、僵尸门,及各门各派都为之守七日祭。 甚至,百年来不涉江湖的锺字世家和苏小魂的后人都以挽联相赠,以悼宇文真之丧──。 玉楚天打从生下来,就从未见过爹的泪水。而今,玉满楼仰视的目光,竟犹忍不住的渗透出晶莹水珠。 八大世家、少林、武当众人显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耳里,只听得狂风暴雨中,那宇文长卿的嘶吼:“爹──,爹──,是他们害了你──。是那些自命为正义之士,却不知你才是真正为武林一脉奉献一生的人害了你……” 其声凄厉,犹胜风雨!宇文长卿直抱着宇文真悲吼不已! 俄而,宇文长卿环顾众人,怒啸道:“爹──,我会替你报仇──,我会杀光这些自命正义之士来祭拜你……” 随狂呼声,宇文长卿奔入大雨中,越行越远,身影已逐渐模糊……模糊……,消失──。 没有人阻止他,没有人有脸拉住他。每个人的心都是沉下的,重重的落入冰窖。 一生以义为旨,而今,却叫所指中杀了真正义行中人,这叫他们如何能安? 玉楚天咬牙,哽咽的抱起昏厥的宇文湘月,大步的迈向玉风堂! 宇文湘月醒来后会怎样,他不知道。可是,现在无论如何,天下没一个人可以把宇文湘月从他怀中夺去。 他悲然的走着,所有的人眼中尽是关怀。 如今,他们唯一能稍补歉咎的,就是宇文湘月的无恙。风雨仍旧,洛阳的一隅,陷入死寂之中! 蒋易修进入李北羽那间病房的时候,脸上表情绝对不会好看。 李北羽瞅了他一眼,嘻笑道:“干啥?失恋啦?” 蒋易修苦笑,那杜鹏也是脸色怪怪的进来。 李北羽不禁有些好笑,同时要看见这两个家伙愁眉苦脸可不简单。 杜鹏先叹一口气,道:“林大小姐不见啦……” 蒋易修也大大叹一口气,道:“喜美子也不在一个时辰有了……” 李北羽一笑,道:“姑娘人家,说不定上街买些女人的用品啦……” 蒋易修摇头,杜鹏也摇头。 他们的意思是,那两个女人不是经过大门口出去的。 李北羽脸色微微一变,莫非,喜美子能用某种方法知道那个忍者野子的去向而跟踪了下去? 照判断,蒋易修苦笑道:“喜美子料想野子一定是九田一郎身旁的人──。所以,只要能跟住了,一定可以找到九田一郎为她爹报仇……” 杜鹏更忧虑:“林大小姐因为被野子那小女人暗算,所以……” 所以,她一定会想讨回一点公道。 王克阳不愧是丐帮帮主,他立时道:“丐帮总动员,和那啥捞子的龙虎合盟一决胜负……” 杜鹏很感动的拍拍王克阳道:“你真够朋友……” “不是我够朋友……”王克阳叹气道:“前两天洛阳里宇文真之死,加上近日黑旗武盟人物大量出入杭州城里,显然这两个组合已搭上了线……” 李北羽轻叹道:“所以,要在他们未成气候以前灭掉?” 兵贵神速,古有明训。 登岳楼,沉静在杭州城北侧;那是昔年朝中大臣张祖念的旧宅。 三年前,被一名姓卜的员外买下,就此易手。当然,江湖上不会知道这位卜员外,正是昔日白虎盟中三虎爷之一的卜游。 喜美子循着蛛丝到了登岳楼外暗巷,冷冷以视。一旁,林俪芬轻声问道:“怎啦?已经到了?” 喜美子点点头,指向登岳楼道:“就在那里……” 林俪芬举目望去,只见那登岳楼巍峨在黑夜中,似是拥有无限神秘。此时,只见喜美子自怀中取出一种树叶,立时,散着一股香味来。 没多久。只见一只蜘蛛垂了下来落到叶片上不动。 林俪芬讶道:“这就是你的跟踪之法?” 喜美子点点头,用树叶将蜘蛛包好,放入怀中道:“哼!野子可没想到我反而用忍术来跟踪她……” 林俪芬一笑,道:“好奇怪的方法──。为什么要等了三天才行动?” “为了避免起疑……”喜美子道:“而且──,这种蜘蛛丝须在空气中经过三天三夜颜色才会变,这样我才能认得出来……” 两人正谈着,只见一名老者和两名汉子急步往那登岳楼而去。喜美子注视了一回,道: “这老头子的功夫似乎不错……” 林俪芬皱眉道:“他是黑旗武盟中武盟八老之一的老不死……。是苗疆老字世家的人……” 喜美子正望着,突然怀内那蜘蛛骚动了起来。她讶异道:“奇怪,这蜘蛛怎么不安份了起来?” 正说着,忽见将入屋的老不死回头,将目光四下游移。 林俪芬将身子一矮,低声道:“这个老不死是苗疆的毒物专家。上回,李北羽在洛阳萧员外屋子的地道里受到一种霸王魔蟒的攻击,他猜测便是这老头子养的……” 此时,那端传出了对话。 “老先生──,盟主正等着,请入内详谈……” “呃──,”老不死的声音传来,犹豫了一下才道:“请带路……” 林俪芬嘘了一口气,道:“别带着那蜘蛛进去,以免被老不死查觉……” 喜美子点点头,将蜘蛛在暗处藏妥,方和林俪芬互打了一个眼色,往那登岳楼而去。 九田一郎微笑的望着老不死和舒胆道:“宇文真灭命之事本座已经得知,在此向贵盟骆盟主道贺……” “多谢九田盟主关心……”老不死嘿、嘿一笑,道:“敝盟盟主很关切九田盟主何时进军中原武林,共襄大业?” 九田一郎仰天大笑,道:“本座有一个建议,不知贵盟觉得如何?” 舒胆欠身道:“请九田盟主告示……” 正此时,楼中东侧突传来打杀之事,犹有那女人叫声道:“九田一郎──,快出来送死……” 舒胆和老不死俱为之一愕,那九田一郎反笑道:“小儿游戏,不足放在心上……” 便此一句,那舒胆和老不死不禁为之折服。 好气魄、好豪语!设非非常人,岂能做到这点谈笑自若,未将来敌放于眼中?钦佩的同时,那舒胆和老不死又互望了一眼,眼中有戒心和……恐惧。 九田一郎淡淡一笑,道:“本座之意,贵盟不妨虚幌实攻之法和本盟夹杀丐帮……” 房外,刀刃交击之声时有耳闻。 舒胆沉住气,想着,别人家家里失火不急,自己替人家急什么?当下,微微一笑,道: “九田盟主的意思是……?” “贵盟假意和八大世家及玉风堂对抗,实则抽出主力自丐帮背后夹杀……”九田一郎冷笑道:“本盟人马对中国地形不熟,是以一困数月。” 九田一郎长吸一口气,又道:“如今,所有地形图势已然绘画完成,大可放手一干。先除本盟前方阻碍,而后两盟会合以破八大世家及玉风堂……” 舒胆和老不死互望一眼,双双起身道:“我们回去禀告盟主……”舒胆续道:“三日内将回音转告……” 九田一郎亦立起,道:“有劳……” 间间木喜美子盯着卜游冷笑道:“叫你们主子出来……” 卜游仰天一笑,道:“盟主才不理你这小女姥娃胡闹!” 喜美子脸色更寒,将刀高举,沉声道:“那别怪我……” 随话,手上长刀已扫,烈加快电劈地!卜游心下一惊,这妞儿年纪不大,这刀可杀机盛。 当下,卜游一翻身,三避这一刀,却仍叫喜美子扫向小腿而至! 卜游大惊,身子方跃起,已听到半空一声:“不可……” 卜游认出是盟主座前忍者,野子的警告;只是,此时变招似乎已然太晚。不得已,双掌急拍向喜美子,只求这一缓间能脱身。 可惜,喜美子的刀比他的想法快了一点点。就这一点,卜游真的游地狱去了──。 那厢,林俪芬听得野子声音,早已跃追而往。喜美子一惊,急警告道:“林姑娘小心──。” 无奈,林俪芬去势太快,而喜美子又叫三名刀客围住,挥洒之间竟然无法突破重围。 喜美子一惊,想兵本华给自己的资料中并没有这三人在内──。她心中虽惊,犹不忘将目光投向林俪芬;只见她一投入庭园那端,随即呼喝出手。 喜美子注目一瞧,心下大知要糟。原来,那野子正以忍术中的幻影术诱林俪芬落入陷阱。喜美子待要出声警告,那端野子已大笑出手。 林俪芬全力拼向幻影,待一出手已知不对;此时,右侧中一股潮流涌至,是股无得抗御的杀机! 她心一沉,身势尽力翻移,无奈,腰上犹是中了两镖! 随血喷出的同时,她只觉情内力一失,双目一黑,便此栽倒了下去。野子大笑,伸手点住林俪芬穴道,抱往喜美子方向而来。 那三名刀客不发一语,只是钳住喜美子不让她有所异动。 野子淡淡一笑,道:“哼──,你竟然想在我面前卖弄忍术追踪法,哈……。” 喜美子气冲脸红,显然是自己反叫人设计了。便此一失策,反而让那林俪芬落入人家掌中。而且,林俪芬腰上那两镖未取,血自是殷了一片。 野子冷笑,看了林俪芬一眼才道:“怎样?你不要她的命了?” 喜美子手中轻抖,只怕自己再出手,便得让林俪芬丧命于野子手下。 那端,野子大笑道:“你别以为可以突破这三人的刀阵──。他们可是盟主亲自调练出来的白虎三绝杀!三绝合杀,你方才已经试过了──。” 喜美子心更沉,原来是九田一郎亲自调教。而且,眼前三名刀客显然是中国人氏,又自俱备特异武学。两相结合,果然大大不好应付。 喜美子正犹豫,那野子已高举一只匕首道:“丢刀──,否则……。” “别丢──。”林俪芬挣扎大叫:“否则连你也……。” “多话──。”野子正反四个巴掌,打的林俪芬脸上高肿。 林俪芬冷冷相视,亦复高声道:“喜美子快走──,别为我忘了父仇──。” “你……。”野子落刀逼顶林俪芬的喉咙,怒声道:“你敢再出声,我就……。” “呸”!的一响,林俪芬吐了野子一口口水,依旧朗声道:“喜美子──,你我同命。 我父仇已报,那韦悍侯已死,而你……。” 野子大喝,一掌夹五毒针拍飞林俪芬撞向树干!那出手力道之大,一撞上林俪芬必无活理。喜美子大喝,高举刀往前,奈何,她动三名刀客亦动! 白虎三绝杀,杀遍武林男女老幼! 喜美子奋力连出三刀,犹是冲破不出;眼见,那林俪芬便要死在自己失算之下!忽的,一道人影落来,双手一烘一托,硬是将林大小姐抱在怀里! 谁?李北羽! 喜美子嘘一口气,道:“他们都来了?” “没有──。”李北羽叹口气,居然道:“只有哥哥我……。” 喜美子心一紧,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病人──。”李北羽大声道:“他们不准病人出来,没想到倒是哥哥我先找到你们这两个丫头……。” 野子在旁冷冷一笑,道:“找著了又怎样,只不过抱了具尸体罢了……。” 李北羽一笑,道:“你知不知道人在愤怒的时候会犯下连自己也无法原谅的错误?” 野子在听!李北羽接道:“刚才,如果你是用刀割了这不听话的小姐一刀,只怕神仙也无救──。可惜……。” “怎样?”野子冷笑道:“她身上的毒针没我的解药……。” 李北羽伸个懒腰,一翻开手;那林俪芬身上五针两镖俱在掌中。他道:“因为你愤怒,觉得一刀杀了这位林大小姐太便宜她了,所以出重手加毒针是不是?” 野子冷笑不答,她不信李北羽可以救活林俪芬。她看著,林俪芬的脸色已逐渐黑青──。 李北羽一笑,咬破左手指,将血自林俪芬口中滴入! 野子不禁冷笑了起来,如果这样就可以解毒,只怕天下的大夫全要饿死──。 天下的大夫没饿死,倒是林俪芬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野子脸色一变,直看著李北羽发呆。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我当然是人不是神──。”李北羽咳了咳,朝喜美子道:“你还不快回去找蒋朋友──,会急死人的哪──。” 喜美子一愕,想今夜是见不著九田一郎了;最少,自己先通知丐帮九田一郎在此也好──。当下,主意一定,便扬身往外而走──。 白虎三绝杀可不饶她,依旧舞狂进。 喜美子一皱眉,正待反击出手。只听那李北羽叫道:“你走你的,剩下的出哥哥我来收拾──。” 喜美子立时打消念头,不顾后方来刀依旧往外跃去。 这端,野子冷笑道:“你能帮的了她?” 随冷笑,手上一振,自有三枚五星镖击来! 李北羽一笑,右手一挥,两道白辉光芒闪出。一道,迎向三枚五星镖,叮、叮、叮三连响中,那三枚五星镖突然正当中各插了一截羽梗向野子急至。 同时,第二支翎羽奔向白虎三绝杀,亦是半空中分成三截往三人背后至!三名刀客纷喝,齐齐反手劈刀砍下。 同样,叮、叮、叮三连响,那三把刀竟俱由中而断,落地跳颤不已! 一切,立时成了死寂! 三绝杀望著自己手上半把刀发呆,那野子更是呆若木鸡──。 这人太可怕了。有此一念,所以,当李北羽很君子的向他们一鞠躬时,四人竟不由自主的跃开! 李北羽大笑,道:“别害怕──。哥哥我要跟人家道别的时候一向是礼貌周到的……。 “ 说完,那朗笑声已远飘出墙外而去! 九田一郎冷冷看这一幕!他并未出手。也未加派人员阻止李北羽的离去。原因只有一个! 他还不想现在就和丐帮大战。他能等,等黑旗武盟的配合,而后一举成擒,尽歼敌人! 他冷笑,下令道:“撤出登岳楼──,尽量避免和丐帮中的人冲突──。” 玉珊儿望著李北羽,良久方道:“我必须走一趟百里世家……。” 李北羽一愕,笑道:“要取那把『圣剑』?” 玉珊儿点点头,道:“这几天,我有一股预感那圣剑却将出世,所以……。” “我懂──。”李北羽道:“女人的直觉是不是?” “不错──。” “为什么我不能去?” “因为你是病人──。所以不适合长途跋涉──。”玉珊儿嗔道:“而且──,这里需要你……。” 矛盾!李北羽苦笑。 可是,一个女人决定要做某件事,而且又是她的“直觉”时;你如果是个聪明的男人,那就让她去。 李北羽进入杜鹏的房内,床上,那林俪芬林大小姐正睡著的。李北羽一笑,拍了拍杜鹏的肩道:“怎样啦?” “平安的很──。”杜鹏眼中有了一丝感激,淡笑道:“我们那位玉大小姐李小嫂子呢?” “走了──。” “走了?走去那?不会回娘家吧──。” “不是──。”李北羽叹道:“是百里世家取圣剑!” 杜鹏吓了一跳,叫道:“你知不知道那个黑笑早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李北羽苦笑:“知道──。” 杜鹏看了李北羽半晌,道:“你知不知道倭寇和强盗已经结成一夥了?” “知道──。”李北羽叹道:“所以,我还知道九田一郎一定会告诉黑旗武盟那把圣剑的下落对不对?说不定,百里怜雪又接获黑旗武盟的通知,也回老家取圣剑是不是?” “这些你都知道──。”杜鹏叫道:“你还敢让她一个人去?” “为什么不敢?”李北羽理直气壮的道:“你娘知不知道你考中了进士却在洛阳摆茶棚子?” “知道──。” “你娘有没有管你?” “没有──。” “所以……,”李北羽的结论是:“你肚子饿不饿?” 清酒小菜,只要情谊够,谁在乎? 三个男人,就坐在西湖畔低酌。 良久,那杜鹏叹道:“明天林大小姐就要走了……。” 因为,林俪芬的伤需要好好调养;而杭州丐帮分舵却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蒋易修拍了拍好朋友的肩头道:“小别吗──。” 杜鹏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以筷击地而歌:“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 立时,李北羽和蒋易修亦和声同唱:“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三人竟不由得再三覆歌,及而,声音一低。“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三人大笑,俱举酒杯高洒!淡酒浓谊,皆化成晶莹酒珠,往落那西湖水、西湖月。 他们正自沉醉,眼前一道绰约人影行来。 有酒、有月、有景致,现在,又有佳人岂非人生一大乐事? 佳人垂首而来,似有满腹心思。 杜鹏一笑,看向李北羽道:“可别是轻生的好……。” 话声才停,只朦胧见那佳人竟走向湖畔,仰首而叹。而口中,似有喃喃自语。 忽然,三个人全吓了一跳。只听那女人对月悲叫一声:“李北羽──。”接著是“卟通”一声投入湖中! 第二件让他们吓一跳的,是这姑娘的身手显然不错,这一奔湖投下,竟有三丈之远!惊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那个死李北羽提议道:“猜拳决定。由谁英雄救美……。” “卟通”第二声,李北羽已经被杜鹏和蒋易修合力丢入湖内。他能怎样?人都湿了,那就湿到底。 所以,只有游了过去,救起那位姑娘来──。 嘿,人家姑娘似乎寻死之心很是坚决。我们李大公子足足捱了三拳四腿,才“不得不” 打昏了人家托上岸来。 他还在喘气,杜鹏已经大叫了起来;立时,像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跑。李北羽一愕,又一声大叫,蒋易修也扭头狂奔。 怎么回事?李北羽回头一看佳人,也大叫一声! 埋香! 酒入心中化成愁、成泪! 埋香楞楞的注视的杯中酒,一叹,再斟、再饮。 李北羽苦笑,鼓起勇气道:“姑娘……。” “什么事?”声音又冰又冷! “呃──,酒喝多了伤身──。” “要你管?”埋香冷笑道:“那我再死一次怎样?” “不……不……,”李北羽摇手阻止道:“再下湖一次哥哥我会感冒的……。” 埋香冷冷一笑,道:“你怎么还没死?” 这什么说。李北羽陪笑道:“命大吗──。” 埋香放下杯子,忽的,右手急探,连取李北羽上胸三大穴。掌掌所至,俱是生死大事。 李北羽身子不动,平平向后滑开七尺。埋香再进,左手配以葬魂玉针,连扣太阳、迎香、人中三大穴。 李北羽再退,三退,身子已贴到身后树干! 埋香狂进,整个身子投来;掌、针俱失,唯娇躯整个落入郎君怀抱之中。她抽搐、饮泣。身子颤抖不已,将这些日子来的一切、一切全落入郎君耳里。 李北羽轻轻一叹,任由伊人哭此一夜。 天明,晨曦洒湖波;她站了起来,朝他冷淡道:“多谢昨夜水酒招待──。” 说完,仰头傲然迎朝阳而去。 李北羽目送她的背影,眼中有了一丝安慰。 不言救命之恩,不言伏哭一夜,不言相思情爱,不言两代怨仇。便那一句“水酒招待”,一切俱已烟消雾散。 或许,此后每一个夜里,她会辗转湿枕难眠。但是,最少她现在昂头而去。 她在告诉他,她很好,她会活下去。因为,她的命又被他救了一次。 李北羽长吸一口气,发觉昨夜的雾俱已消散。是的,他笑了起来,正如自己心中的雾,一并叫今晨的阳光给带走了一般。 然而,他又想起玉珊儿临走前的一段话:“我答应过百里千秋前辈一件事──救百里怜雪!” “你怎么救?” “别担心,百里前辈已经告诉我方法了……。” “可以告诉我吗?” “不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北羽长吸一口气,他相信玉珊儿一定能做到!无论,百里千秋教她的是什么方法──。 九田一郎注视每一个人,深沉而仔细的分配出任务! “虎爷三湖川上,领兵两百,先锋直正路,被丐帮前围!” “是!”三湖川上应声。 “龙爷郑挥,领兵五百,自左路攻丐帮,先以炸药组二十人先导,主力随后掩杀!” “是!” “龙爷邱泊寒,领兵五百作右翼,亦先以炸药组为前导,配合左翼,同时夹杀!” “是──。” 九田一郎环顾众人,扬声道:“野子──。” “属下在──。”立时,屋梁上喷下一大道烟柱,烟散之时,野子已然半跪握刀柄,恭敬于前。 九田一郎大笑,道:“好──。领暗杀组二十名成员,自丐帮背后掩杀,要快、要猛,直追中堂──。” “是──。” 九田一郎环顾众人,大笑道:“黑旗武盟将早我们一个时辰行动,分别殂灭江苏境上丐帮分舵──。所以,此次行动,目标只有杭州的丐帮总舵……。”他一沉声。喝道:“今夜子时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众人齐声大喝,肃杀之气高昂,大有今夜一战即可入主中原。 时,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十六,月圆时。 王克阳正皱眉沉思。这些日子来,那些小扶桑的行动大是奇怪,丝毫不见动静。 李北羽忽道:“我看是大大不妙,正叫风雨前的宁静……。” 杜鹏立起道:“我们到外面看看。” 王克阳点点头,朝蒋易修道:“蒋兄──,我们将此地力量分配一下,以防万一……。 “ 立时,街上冷清寒意。 李北羽和杜鹏一踏了上去便觉得不对,两人立时又回到丐帮。 然而,更莫明有著一股肃杀之意。 王克阳讶道:“怎么回事?” “不对!”李北羽道:“连狗吠都没有──。” 杜鹏接道:“是指这胡同左近没有狗吠,远处还是有!” 蒋易修双目一闪,道:“那大概是挑今晚了……?” “风雅!”李北羽笑道:“好个月圆时──。” 王克阳道:“你们还出去吗?” “当然──。”李北羽笑道:“由后门──。” 野子听著属下传来的报告。 “有两名伙夫从后门推了空车子出来……。” 野子双眉一抬,道:“这是他们的作息时间?” “是──。”那名探子道:“每夜亥时,他们必先往市场购物,以便来的及煮千人的早餐……。” 野子冷冷一笑,道:“你和三名兄弟去将他们杀了──。” “是──。”探子道:“是不是要乔装成他们进入丐帮?” “不错──。”野子眼中有了嘉许:“水花乐律你大有进步。” “多谢组长夸奖──。”水花乐律一恭身,随即招呼三名杀手往暗巷中急行而去。 野子环顾众人,下令道:“散开,子时一到,同时出手攻击!” 李北羽看著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里就想笑。所以,他笑嘻嘻的问道:“几位爷们,连要饭的也要抢,恐怕是穷昏了吧?” 水花乐律可没想到眼前这两个乞丐儿这般大胆;遭了自己四人围住犹能谈笑风生。他脸色一沉,冷笑道:“爷爷是来要命的……。” “乖乖──。”这回是杜鹏叫道:“连要饭的命也要──才有啥好处啊?要钱没钱,要名没名……。” 水花乐律冷冷一笑,低喝道:“问你家阎王去……。” 这一句未完,他已然出手攻向李北羽。因为,这小子那副笑容他实在看不惯极了。恰巧,李北羽也看他不惯。 所以,轻轻松松,随随便便的拿出一根白色羽毛;接著,当然是用手指一弹! 然后呢?然后当然是这位水花乐律先生躺了下去! 他不信,一直到失去知觉前他都不信。明明,就看的清清楚楚眼前这汉子由怀中取出羽毛,又慢慢弹出来,然后散开! 他发誓,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很清楚,可是为什么躲不过? 他更不信的是,甲贺谷的忍术竟然不堪一击到连一支羽毛都可以打倒! 杜鹏的动作可快多了。在李北羽的那只鸟羽毛还在半空飞时,我们杜少爷手中的大鸟刀早已翻飞三连闪。 结果呢? 当然三名忍者全躺了下去。 没死!因为我们杜少爷很慈悲,只是用刀背轻轻嗑了一下,嗑掉他们每个人十六、七根肋骨而已。 杜鹏有些心痛。 那时,已有西洋高鼻子、金头发、蓝眼睛的“蛮夷”到中国来传教──。他们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肋骨造成的。 我们杜少爷当然心疼啦──,这一出手三乘十六、七根筋骨,一下子便少了四、五十个女人,他心怎会不疼? 李北羽点了那位水花乐律两臂穴道,蹲下去笑道:“喂──,扶桑甲贺谷的朋友──,你们是不是打算今晚行动啊?” 水花乐律不答,一付宁死不屈的样子。 杜鹏一笑,道:“是不是要用那种方法逼供?” 李北羽一耸肩,道:“那方法倒是没失败过──。试试也好──。” 水花乐律冷笑,开口道:“杀了我也没用……。” 杜鹏一笑,立时点了这位水花先生腿上穴道,同时,三两下抓下他的鞋子来。水花乐律又好气又好笑,倒是横了心想看中原人是怎么逼供的──。 忽然,他脸色大变,口里却是大笑了起来。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因为,我们秃鸟公子、大鸟少爷正各拿著一支翎羽,搔这位远从扶桑来贵客的脚板子。 李北羽很满意,他最少证明了,无论是不是中国人,谁的脚底都怕痒! 接著,他又证明了,这种逼供法果然不会失败! 子时将至。 野子不禁皱了皱眉,为什么水花乐律还没出现?她游目四顾,远处果然传来轮响之声;厚厚沉沉的,显然是载了东西。 野子一笑,时间倒捏的巧,尤其车上有货,正是聪明的办法。当下,对水花乐律更满意了起来。 然而,当远处那两个推车的到了丐帮后门暗巷前时,竟就倒了下来;距离门口尚有四、五丈远。 野子一愕,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丐帮的人出来。她双眉一皱,便指使两名手下前去观看。 更奇的是,那两名手下到了那躺下两人的不远处,好像中邪似的也躺了下去。野子就偏不信邪,那就是自己带领剩下的十四名手下一起过去看──。 当然,她是让十四名手下走在前面;她的理由是,如果前面的手下有了不测,她还有可能有能力替他们报仇! 这理由是不是正确她不管,因为她是老大──。 子时至! 三湖川上大喝一声,率领两百名敢死队冲锋,立时攻破丐帮大门而入。同时,左、右端各传出巨响,显然是左翼的郑挥和右翼的邱泊寒也动了起来。 三湖川上这中路直冲了十来丈,竟然没有半点阻挡。这下,心中便觉大大不对。丐帮好歹也是个大帮,总不会睡死如猪吧? 正想著,突然所有灯笼一暗,同时,箭弩之声大响而至! 三湖川上心中一寒,大叫道:“快伏下──。” 便此时,地里头各藏了许多倒钓,众人这一趴,便是大大吃足了苦头。不是皮开肉绽的,就是衣衫褴褛,见不得光。 三湖川上这边悲惨,那郑挥和邱泊寒也惨。 灯笼灭时,只见一阵乱箭射的东倒西歪!当下,郑挥大叫:“放火──,放火烧屋……。” 刹时,十几道火把俱投向屋内而去。而那邱泊寒那方亦如法泡制,将火把一股脑的丢到屋内。他大笑,心想,这些夜冷,今晚可烤得那群乞丐儿好受。 邱泊塞越想越乐,振臂大叫:“冲啊──。” 邱泊寒冲、郑挥冲、三湖川上也冲。立时,千多名汉子全涌向那片庄院中;只一刹时,一声轰然大响,足震得杭州城内今夜没人睡得下去。 据说,那夜杭州城内休妻的足足有一百二十六户。因为,震爆之声惊啼婴孩,夫妻为此争吵不休的达五百二十九户。 最后,一百二十六户夫妇各奔东西。 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十六日,夜。 那一大爆之响,造成当时著名的“杭州伦理”问题。因为一百二十六户,四百一十五名孩子无母照顾。 十八年后,有许多成了当时的问题青年。也就是在明思宗崇祯四年,李自成自称“闯王”时,有一批得力手下便是来自杭州城内十八年前的这批婴孩。 王克阳大笑,拍了拍李北羽道:“这个计划倒是不错。” 李北羽一叹,道:“只是死了太多人……。” 王克阳脸色一正,道:“这批矮寇不知残杀我中原百姓多少人命──,今夜正是讨回公道……。” 李北羽淡淡一笑,叹息轻声。 此时,他们正立于十丈外的屋檐上。所有丐帮弟子一列排开,观看龙虎合盟中人中了自己人算计之中,不由得齐齐喝彩笑了起来。 喜美子道:“我们是不是要乘胜追击?” 李北羽摇头,道:“不──,不能……。” “为什么?”喜美子讶道:“此时正是灭掉……。” 蒋易修叹道:“如果现在硬和九田一郎的主力拼命,只怕杭州城内会有一半人灭于此役……。” 喜美子明白了。方才所灭,只是九田一郎势力中的一部份,如果现在就出手硬干,只怕他便放任属下烧杀抢掠。届时,死的又多的是无辜的百姓。所以,双方都就此打住,结束第一回合的正面冲突。 他们站于夜月之中,直看著龙虎合盟中人呼天抢地的运救。到了天明,火熄了,人散了;而那浓烟依旧。 李北羽轻轻一叹,道:“该我们去了──。” 断瓦颓壁,满目苍夷。 杜鹏不得不佩服李北羽的计划。先以空城诱敌深入,灭灯明、放暗箭,造成敌乱。 接著,置炸药,遁地道,让敌丢火把造光明的同时,自杀于自己。 每一步计划,完全算计好对方的反应。好──! 杜鹏大笑,拍拍李北羽肩头道:“当朝皇上应该颁个什么王的给你……。” 李北羽一笑,道:“想当王也不会丢下进士不干啦──。” 两人正谈笑,那蒋易修突然皱眉道:“喜美子呢?” 喜美子?李北羽一愕,方才一路走来时便没见著她的身影,难道……。杜鹏的脸色也很沉重。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齐齐往外走去……。 九田一郎的心情可糟透了。 当然,谁在他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有好心情──。 一千两百名出去,只剩下四百八十七名回来。另外,野子那一组杀手,除了野子得以逃脱外,竟没一个可用。 不可用的意思是,武功已被废。 至于龙、虎爷里,也剩得三湖川上衣衫很不整的回来。 郑挥、邱泊寒俱亡! 九田一郎双目凶光毕露,朝一旁的陈英雄道:“传令下去,立刻西进中原,和黑旗武盟会合……。” 间间木喜美子一直伏在暗处,全身也套上了忍者的那袭黑衣罩面。她冷冷一笑,看著龙虎合盟这堆倭寇正急著搬东搬西。 此地,在杭州城外西侧山林之中,想不到九田一郎已暗中在此聚集徒众安排了一个总运转站。 照此,深夜那一战果然只是九田一郎兵力中的一部份而已。 她冷笑一声。乘黎明前的昏黑潜入各营帐内部;正四下看著要想那九田一郎复仇,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兄弟──,请帮个忙──。” 喜美子一愕,回头;只见三个汉子似乎用尽了奶力正搬著一口大箱子!移动间,大大不稳。招呼喜美子的,是个颈上有两道刀疤的汉子。只见他粗声粗气的挥手招呼道:“这箱儿重──,兄弟出个力吧──。” 喜美子全身罩在黑衣面罩之中,想来他们误会了自己是他们一伙;而且,还以为是男的! 喜美子这端寻思,那端三个汉子快撑不住啦! 那个颈上有刀疤的吃奶力气都使了出来,此时见喜美子犹自站定,不禁怨声道:“他奶奶的疤子,这小子是聋子还是白痴?”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可说啦:“赵老大──,这小子是扶桑来的,说不定听不懂我们的话哪……。” 那个被唤作赵老大的刀疤汉子一想,是啊,自己怎的忘了。当下,便用蹩脚的日文道: “请帮忙……帮忙……抬……。” 连说带比,那喜美子心里暗暗好笑,点了点头,压低嗓子,嘶哑的以日语道:“好──。” 说著,也真的过去往那箱子底一托;立时,三个汉子全觉得轻松不已──。 那个赵老大不禁愕道:“他奶奶的,这小子倒有几分蛮力……。” 麻子叹道:“这几箱金子可真磨人,这一路上全靠得它来过活了……。” 另一个竹竿似的汉子可道:“赵老大──,这个兄弟的身手似乎不错,我们跟他攀交、攀交,以后说不得大大有好处……。” 赵老大一沉吟,瞅了喜美子一眼还想著。忽然,手上没了重力。他赵老大一惊,只见眼前这名扶桑人称的“忍者”亦凭一个人双手之力轻松的把箱子托上了车。又随手一整、一摆,自是好好的叠到另外几箱上头。 当下,赵老大立即打定主意,此人不交,赵某人一辈子可别翻身。于是,清了清嗓子,指指自己,又指指麻子、竹竿用“很不流畅”的日文道:“朋友……,朋友……。” 喜美子耳里早听得他们一番话,当下冷冷一笑在心里,点点头道:“我们是朋友──。 “ 赵老大说的不行,听可差强人意;听得这一句,当下大乐,指自己道:“赵老大……。”又分别指另外两人道:“王麻子……,马竹竿……。” 喜美子一笑,指自己沉声嘶哑道:“间间木……。” 李北羽望著这片树林可头大的很。 晨曦已微露,令人无奈的,是里头的人可真多;无论怎么进去,实在很难不被发现。 杜鹏想东想西,忽的一狠心道:“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杀进去,一个是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进去──。” 蒋易修叹口气,道:“我觉得第二个方法省力多了──。” 于是,三个人整整衣冠,一切准备妥当就此大剌剌走向林子。到了三丈前,一名汉子率了八名手下走了出来抱拳道:“诸位是……,”李北羽咳了一声,向蒋易修掀掀眉;那蒋易修立时骂了一肚子脏话,口里可很庄严道:“这位是我们黑旗武盟特使,特别来参观贵盟人员调动……。” 那汉子一惊,再看看李北羽,除了衣服像个人样外,那一脸不登大雅之堂的表情只是叫人狐疑。 李北羽给这汉子这般瞧不由得冷哼一声,朝杜鹏抬抬下巴,意思是露一手啦──。 我们这位大鸟先生可真的是“含恨”表演了一手。只见他身子一转一拍,拳风所及竟叫那些汉子九把手上卜刀全捏握不住掉了下来。 李北羽这一见,忍不住脱口道:“好个大鸟东西飞──。” 那九名汉子个个脸色惨白,忙不迭的抱拳道:“请三位特使入内,小的立即遣人通知盟主……。” 李北羽手一摆,制止貌。又朝杜鹏挑挑眉。 他奶奶的这秃鸟哑巴啦──。杜鹏一口怨气冲口道:“不必啦──,我们自己会找。你们好好守著别让李北羽那个小王八乌龟蛋乘机来捣乱……。懂不懂──。” “懂不懂”三个字大大声,把那汉子耳朵闹的轰轰响;当下,立时颤声让一旁道: “是……是……请──。” 这下,我们李大公子可意气风发,大步一跨一跨的往里头去。而那杜大少爷、蒋大员外只好扮扮书僮的角度,一左右亦步亦趋的跟著去。 他们三个得意,身后,那名汉子倒是冷笑的很。 这圈负责林子防卫的巡职,那一个不知道这三个小子的模样?原先,他也暗自打算下个手赌赌运道看能不能就此立功,扬名天下。 谁知,方才杜鹏那一手差点把自己的魂都给吓掉。如今之计,便是暗暗传出信号,通知里头结网,把这两只鸟,一个员外好好擒住──。 李北羽三个人东转西转,只见几个汉子正抱住一个女子又拉又叫。三个人互使一个眼色,当下放作轻松而不失威严的走了近去。 只见,是名身著黑衣罩面的女子被六个大汉压制在下面。三人见状,各自互视一眼,点点头。 当下,蒋易修立即往前一步,伸手要拉开众人……—— 扫校

湖波轻涟漪,水纹留春住。 她缓缓的将一堆洗好的衣物放入篮子内,起了身,犹组对那一湖连天湖面眸了一回。几只飞鸟,划破湖面如镜。她心中不由得一震,无端有意的想起郎君来。 郎君那个“秃鸟”外号,既戏谑又亲切,每回一抬眉,见著半天过雁总是不由得心神荡漾不能自己。 就如现在惊鸿照影,已叫人心眩神移。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走向回头路。 路的底,小山丘上“玉香屋”小立。 这屋,便临昔日冷知静、唐羽仙旧址“知静斋”左近。居搭于此,是不是心中有一抹无法忘却的情怀? 她苦笑,推门而入。 门内,早已有人含笑坐视。 萧饮泉! 她心上一惊,手上衣篮差点掉了下来。 萧饮泉轻咳一声,道:“埋香小姐──,别来可好?” 话文绉绉,由萧饮泉口中道出倒显得特别。 埋香莞尔一笑,轻声道:“萧门主怎会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有你!”萧饮泉竟然也会脸红了一下,复笑道:“所以我来看看──。” 埋香心中一愕,这话由萧饮泉口中出,大大是有异。她忖测道:“萧门主的意思是要小女子重入江湖?” 萧饮泉摇摇头,站了起来。半晌,方轻笑道:“萧某可以邀埋香姑娘往湖畔漫步?” 夕沉,染一霞天;夕浮,披一湖波。 两道人影默默。良久,萧饮泉才是吸一口气,道:“你知道──,十二岁以前萧某是由老虎养大的?” “虎儿”萧饮泉,天下武林中不知道的可能没有! 埋香点点头,有点讶异身旁这位彪悍震武林的男人怎会谈起这些话来。 萧饮泉将目光投向夕落处,缓缓道:“是你的父亲,也就是雷杀门主将萧某带回人世间。传授了萧某武功,甚至,最后将一生心血都留给了在下……。” 埋香点头,道:“萧门主昔日对先父忠心耿耿,埋香心中感激的很……。” 此时,两人步到了一块大岩之侧。萧饮泉一笑,道:“何不上岩小坐舞风?” 埋香臻首一笑,含笑道:“好啊──。” 两人跃坐上大岩,各自望垂夕落,良久不语。 便此,只剩一线余晖,那萧饮泉忽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想三个问题,久久困扰……。” 埋香一偏头,忍不住好奇道:“什么问题?以你现在位极之尊,还能有困扰的事?” 萧饮泉默默苦笑,半晌,方才叹道:“这十来年,我似乎觉得,那虎中世界虽残,而人世间更残──!” 这一句,只令埋香心中一震,可不是,自己便是厌怕了江湖杀掠才隐居到这洞庭湖畔来。难道萧饮泉也是如此? 她讶异再注视身旁男人。以往,对他了解似乎太少了。 女人,对一个男人想多了解一点时,便是有了好奇。而好奇,又是人类最大的通病!也是最美“情”字的开始。 萧饮泉淡淡一笑,道:“我第二个困扰是,雷前门主以那般卓绝的武功,怎会身亡于风雪之中?” 埋香心中一震,对她父亲的死她除了悲哀,很少想到为什么,此时,不禁问道:“为什么?难道有人……。” 萧饮泉摇摇头,道:“天下无人可杀得雷门主……。”一顿,萧饮泉往低垂夜色长嘘一口气才道:“雷门主死于一个『名』字之下……。” “名?”埋香沉思道:“你的意思是……?” “当时,雷门主所创的刀斩门基业正一处处叫玉风堂拔去──。”萧饮泉沉声道:“眼见一生心血遭毁,是以生了一死之念。”他一顿,又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雷门主到自断心服,死前一刹那才壑然想通!”萧饮泉一字一字用力道:“一切名利总归空──!” “一切名利总归空?” 埋香心头狂震,爹是死前才想透,萧饮泉呢?她望向身旁这个男人,一双妙目中,竟有了某种自己也不知所以的情愫在。 良久,她才轻声问道:“第三个疑问是什么?” “宇文真!”萧饮泉眼中竟有了无限钦佩道:“百年来天下第一人的宇文真!” 埋香心中大震。凝住气息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萧……兄也很尊重宇文先生?” 萧饮泉沉默半晌,缓缓道:“百年前高僧大悲和尚以入世之心行走于江湖,其心禅定叫后人无限追思!今日宇文真之大仁,足以和昔年大悲和尚相提并论。” 埋香双目盯住萧饮泉,缓声道:“萧兄何不学那宇文先生,为天下造福?” “为什么不肯?”埋香声音中有了热切:“只要做,总会有一天让大家明白的──。” 萧饮泉不语。 埋香伸手握住他的大掌,道:“最少,我相信李北羽一定会相信你的……。” 萧饮泉叫那埋香握住手。不由得心中一震;耳里,听得那一句,只是摇头苦笑道:“萧某无奈──。” 因为,萧饮泉手下不知杀过多少英雄豪杰。而你无法弥补的过错,便是杀了人! 埋香轻轻咬唇,用力道:“你……可以隐居起来啊──。” 她双目发光,急切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在关外长白山脉之中,可以……。” 萧饮泉苦笑,长吸一口气,道:“我身上有骆驼下的毒……。苗疆的『百命断魂散』! “ 埋香心里一紧,道:“无可解吗?” 萧饮泉点点头,道:“非得骆驼的解药才可以──。而且……。”他欲言又止。 埋香讶异急声道:“而且什么?” “而且……。”萧饮泉红了红脸,方鼓起勇气道:“需要阴阳联合才可以──。” 他咬咬牙,道:“那个女人,必须是真心爱我,在双修之时,能忍得住任何痛苦不哼一声。否则,内机一乱,便是服了解药也当场无救!” 埋香深圾一口气,半晌,盯住萧饮泉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属实?” “天地良心──!”萧饮泉伸出左臂,忽的自怀中取出一铮短刀,往左臂砍去道:“萧某断臂血誓!” 刀落,入臂。埋香惊叫,出手,握住萧饮泉右臂,泣道:“别这样……,别这样……,我……相信你……。” 木箱子一打开,我们李北羽李大公子钻了出来,伸伸懒腰朝那黄怀宇大局主笑道:“谢啦──。” 此时,镖车队经过十二连环庄外,黄怀宇趁经过林子时偷偷将李北羽放了出来。这厢,黄怀宇见十万两赌债已经偿了,心情大大轻松道:“好啦──。一路顺风──。” 李北羽一笑,摆了摆手,人已往那十二连环庄而去。 黄怀宇叹了一口气,人才要走,蓦地身后一声冷嘿道:“黄大局主可忙啊──。” 黄怀宇心中一惊,回头,只见一名老者手上拿著的是方竹碧绿竿,他双目一凝,道:” 阁下何人?” “刘长手──。”刘长手轻轻摆动竿身道:“要命的阎罗!” 黄怀宇睁目,扬身,出手。 可惜,刘长手的手果然是长。不,应该说鱼竿加上鱼线更长。 因为,这根方竹碧线竿的线钩是一排、一串,而不是只有顶头一钩而已! 那黄怀宇只觉全身一紧,已叫线钩紧紧缠住;正想挣扎,忽的心头被力道一撞、一痛。 他大叫,尽力睁眼下望。 只见,心口上,那鱼竿顶端竟然冒突出一薄锋刀刃来。黄怀宇全身颤抖,只觉,生命已一点一滴消失。忽然,身上线钩一松。 就在他趴倒在地的同时,耳里,尽是威扬镖局弟兄的惨叫之声。他尽力要起……起身……,终是,轰然而卧! 李北羽轻易的进入犬庄之中,他躲开了穴道暗桩,进入到内院之中。忽的。眼前有急速几道人影移入屋内。怎啦?我们李大公子好奇心起,便飘向那屋檐。 谁知,身子方才落定,暗处已有两把刀横扫而至。 李北羽心中一惊,知道这回可惨啦。身子一翻半空,右手已探出翎羽;只见内劲一透,将翎羽一拍一卷双刀,压了下去。 便由后跃的同时,又有两把刀至。 李北羽一哼,身子急急下落入院中。立时,笼灯大亮,那九田一郎和宣九九正坐当中。 两旁,自是一排列开的刀客。 九田一郎笑道:“李先生来的真巧,本座也恰巧到此。” “有缘吗──。”李北羽吞了一口口水,只见屋檐上下,院子四周都站满了龙虎合盟的“朋友”! 他摇头一叹,道:“用不著这么盛大隆重的欢迎啊──。” 九田一郎仰天大笑,忽的下令道:“备茶!” 李北羽方自一愕,只见早有四名身著鹅黄衣裳的女郎袅袅移出,摆几放壶的布置妥当。 同时,两坐处各铺了一张席子。 那四名女郎布置妥了,各自坐到一旁,便立时有人端了七弦琴来。四个人四张,四十只指头一拨,便自铮铮的弹将起来──。 李北羽一笑,道:“这四位姑娘可是那日跟在姚休命身旁的四位抱剑少女?” “不错──。”九田一郎大笑道:“可惜那日四象女有事早走一步未能见得著我们那位杜鹏杜先生……。” 李北羽也一笑,道:“主人还不请客?” 九田一郎大笑,道:“请、请──。” 埋香隔著一个院子,望向那端李北羽和九田一郎共酌浅品,不由得皱眉道:“那个九田一郎到底打算如何?” “观察李北羽──。”萧饮泉在身旁答道:“高手决斗,生死只系于一线之间。所以,他们正彼此测量对方──。” 埋香心中一紧,道:“九田一郎要和李北羽生死斗?” “不得不──。”萧饮泉苦笑道:“只怕……。” “什么──?”埋香心中一震,急问道:“李北羽会输?” “单打独斗大概不会──。”萧饮泉苦笑道:“只怕那九田一郎会用群斗车轮战──。 “ 埋香惊道:“都要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萧饮泉苦笑道:“还有更惨的──。便是要我也凑上一脚,轮翻斗那李北羽──。” 埋香正想说什么,那门口早有一名汉子道:“萧副盟主──,盟主有请──。” 这汉子是黑旗武盟的手下,他口里的盟主岂不是骆驼? 萧饮泉愕道:“是骆盟主?” “是──。” 骆驼望著萧饮泉大笑道:“副座──,别来一切可好?” 萧饮泉淡淡一笑,道:“很好──。尤其是院子里将网到一只大鸟当然更好──。” 骆驼显然很满意,点头道:“待会儿我们兄弟两个可要好好活动筋骨一番……。” 萧饮泉一笑。点点头道:“那是当然──。”一顿,又道:“盟主怎会到洞庭湖城来? “ “决战!”骆驼冷嘿道:“八大世家和玉风堂即将开往洞庭湖助那云奔日收回七十二寨──。” 萧饮泉双目方一亮,那骆驼已大笑取出一瓶药道:“副座,别怪老哥哥如此对待你──。这是百命断魂散半年份的解药,你收著用吧!待天下武林在握,老哥哥必定替你解除这禁制……。” 萧饮泉将解药放入怀里,淡淡一笑,道:“小弟放心的很──,盟主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骆驼大笑,道:“日后,老哥哥入土,这武林霸业也是你的啊──。哈……,我们去看看那只秃鸟吧──。” 李大公子心里可是暗暗叫苦。眼前有了九田一郎和宣九九两个老头不够,旁边又多出了骆驼和萧饮泉出来。 他大大摇头,自怀中取出四只翎羽插钉在桌面上;另只手,犹握住茶杯不动。 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包含圆满无缺的气机环绕。这般浑然无缺的大圆,谁都无法出手。所以,每个人都在等,等李北羽露出缺口,然后,一举毙杀! 李北羽呢?他也在等,等出手的时机! 人生,又有谁不是无时无刻的在等任何机会? 伙计想升上掌柜,掌柜想当老板;拉车的想当车主,车主想开车行。 等!是人一生的写照! 玉满楼接到李北羽和九田一郎、宣九九、骆驼、萧饮泉对峙于十二连环庄的消息时,已经是六个时辰以后的事。 他轻叹,将信息交给了南宫渊。 这消息一宣布,八大世家立即骚动起来。 贝字世家的主人贝尔言立即提议道:“不论那种理由,我们必须立即到那十二连环庄去。” 不错!这正是一举歼敌,擒杀九田一郎和骆驼最好的时机。可是,玉满楼心有犹豫,如果,这消息的透露为的是引八大世家和玉风堂联军进入陷阱呢? 空智大师沉声道:“老衲想和百破道长先行,探探那十二连环庄的情事如何──。” 玉满楼点点头,道:“此处已然是洞庭湖水域,到那十二连环庄快马也只须半日多的时间;大师和道长此去请多加小心,轻探即可──。” 百破道长一笑,道:“贫道自会有所分寸。况且──,本派掌门人已然叫杜公子救回回到武当山疗伤去了。自是心中已无牵挂……。” 玉满楼一笑,道:“有劳两位……。” 空智大师和百破道长各一稽首,相率而出。 南宫渊向玉满楼道:“玉兄──。小弟这方八大世家的力量往那洞庭湖畔对峙龙虎合盟的倭寇。玉风堂和丐帮前后夹击黑旗武盟如何?” “好──。”玉满楼星目闪动,道:“事情也该有了结之时!” 玉楚天的心情可急的很。他一路奔到宇文湘月的门口大叫:“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说著,便推门大刺剌的进入。随即,心不禁往下落。 宇文湘月不在房中! 她会去了那儿?玉楚天又奔了出去,落入院中。他双目闪动,想,天下竟然有人能在玉风堂和八大世家的阵营里劫走人。 是谁? 他注视著各处,发现了一丝痕迹。玉楚天急步过去,俯身捡起,是宇文湘月的鞋子。他冷冷一笑,目光再四处游巡,忽的,左方花丛中似乎一动。 玉楚天冷喝:“谁?” “楚……楚天……,是我……。”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玉楚天可以确定的是女人的声音没错! 他心头一震,叫道:“湘月──。”随叫声,人已往前跃至。只见,是名女子伏倒在地,身上衣褴破裂。 玉楚天双目暴眦。往前一步,蹲下扶起道:“是谁……?” 话声未出,人已被点了穴!玉楚天只觉身子一麻,动也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眼前这女人──。 “你……你是谁?”玉楚天喉咙有些乾涩。 “野子──。”那女人笑道:“玉大公子──,今晚夜色不错,我带你去赏月吧──。 “ 玉楚天恨恨道:“你……你把湘月怎么了?” “放心──。”野子冷笑道:“她好的很──。” 玉满楼的心往下沉。楚天和宇文湘月的失踪无疑是极大的打击。他们会到那里去了?无论是谁下的手,这种手法必然不寻常。 玉满楼皱眉,巡视宇文湘月房间内外;那卫九凤也皱眉凝目不已。半晌,玉满楼在宇文湘月房间的外面壁上摸得一手乌黑。 玉满楼心中一惊,待要拭去已然不及。 卫九凤急道:“楼哥──,怎么了?” 玉满楼苦笑,道:“这东西来自扶桑的吸血催命邪术。对方将这东西涂在这里,显然是极富心机之人……。” 算计,便是计算出敌人的每一步来。 卫九凤道:“这……这如何是好?” 玉满楼轻轻一叹,道:“在这一年内倒不怎样,只是不能运功打斗罢了──。” 卫九凤闻言一呆,道:“那……那岂不是……。” “废人”二字终是说不出口,声音倒已经便咽。 玉满楼轻轻一叹,道:“凤妹──,以你的武学造诣和我的智慧,依旧足以傲视天下……。” 卫九凤哽咽道:“那……一年以后呢?” 玉满楼只是淡淡一笑,道:“生死有命──,计较这个干啥──?” 卫九凤泪已出眼眶,颤声道:“谁?会是谁下的手?难道真的没救?” 玉满楼仰首望天,沉思了起来。 会是谁?难道龙虎合盟里头还隐藏著这种可怕的人物?想著,心头不禁更加沉重起来。 想著,身子不禁一颤,此人好毒的心思,故意下的不是剧毒,而是慢性必死之毒! 为什么用吸血催命邪术? 因为,人性的弱点! “师父──,为什么不用剧毒一下子毒死玉满楼?”野子恭恭敬敬的问眼前一名老者。 老者微微一笑,道:“因为人性啊──,小丫头!” 野子讶道:“为什么?” 正问著,那端被绑了十来圈牛筋绳的玉楚天叫道:“喂──,老头子还不快松绑──。 “ 老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果用上剧毒,那玉满楼便会斩掉手臂以保命,那又有何用?” 玉楚天闻言,讶道:“你说什么?我爹……。” 野子冷笑道:“你爹有什么了不起──,在我师父手下还不是不堪一击?” 玉楚天双眉一挑,怒道:“这老头子又是谁?” “无礼!”野子一喝,已抽刀而上。 老者哈哈一笑,道:“野子退下──。” 野子闻声住手,恨声道:“师父──,这小子……。” 老者摇摇头,道:“对敌之道,首重心平气和。于乱、于变之中,犹能如那高山巍立,不撼不动。懂吗?” “是──。” 野子悻悻瞪了玉楚天一眼,怒道:“小子,我师父正是甲贺谷华达利家族中的长老,在『风魔之子』中,是四大风使之一──。” “风魔之子?”玉楚天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华达利家族的称呼。哼!你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和本少爷一决死战,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野子正怒又要上前。那老头子一笑,道:“对敌之胜,不在于力,而在于智──。小兄弟,你以为如何?” 玉楚天苦笑,侧脸过去,身旁的宇文湘月犹未醒来。他怒声道:“你们把湘月怎么了? “ “这是一种沉睡术──。”老者一笑,道:“如此,就算你能走脱,抱著她也是大大的不方便──。” 玉楚天真的苦笑,良久才叹道:“可怕的老头子。大名如何称呼?” “哈……,”老者大笑道:“名称不重要的,你就叫我这老头子地狱风使吧──。” 地狱风使?玉楚天心一凉,果然是名如其人──。 蒋易修早就潜入了十二连环庄中。而且,运气不错的撞上了间间木喜美子。但是,他们却苦笑不已。 因为,李北羽和四大高手的对峙已经足足一天十二个时辰。 现在,院中的情势是,李北羽正坐中间,九田一郎后退,而宣九九、骆驼、萧饮泉也坐了下来成为四方包围之势。 每个人都在比耐力。 李北羽所形成的防卫罡气依旧未破,所以,大家只有更忍耐的等下去。此时,谁一动就大大的惨。 我们李大公子不能动,九田一郎等人也不能动。他们现在也觉得不太妙;原先,是要把李北羽陷在里头崩溃。 谁知,五人这一气机率引,竟被李北羽这小子暗暗组成了五行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尤其,李北羽身前桌上的那四只翎羽,犹自随风招摇不已,大是威胁人心。 蒋易修和喜美子也不能出手。如今,五人形成在方圆内回转激荡的罡气,谁进去都只有送死! 眼前就是杀父仇人,若非蒋易修再三阻揽,那喜美子早已不顾一切的冲杀了过去。事既如此,大伙儿也只好耗著看要怎么办。 一天等了下来,蒋易修叹口气道:“我们先去找点吃的──。” 他真为秃鸟可怜,如此耗下肚子多难过?心中这般一想,不由得灵机一动。当下,喜上眉梢! 喜美子讶道:“什么事怎么高兴?” “你肚子饿不饿?” “饿──。” “饿的时候最怕什么?” “闻到香味又不能吃!”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由谁送去? 埋香一点也不觉得累,就这么站了一天一夜注视院中的变化。似乎,情况越来越凶险。 如今眼前有两个男人叫她放心不下。 李北羽和萧饮泉! 她叹了一口气,肚子竟然咕噜一响。这一声,直唤起饿意来。 有些事是不能想的,一想,那可就更难过。上茅坑是一件,肚子饿也是一件。当下,埋香不禁直觉得胃肠直翻动不已。 忍不住这抗议,呼唤一名婢女过来交待。 这厢也是巧。 蒋易修和喜美子摸了半天正愁找不到厨房在那里,只听见屋内有个女人命令婢女去端了饭菜来。 两人相视一笑,待那婢女离去,便双双推门涌入、出手。 屋里这女人竟能闪得过两人合击,当下,便面对面看了个清楚! “是你?” 三个人齐齐轻呼!蒋易修突然一凝目道:“埋香姑娘──,李北羽好像曾经说……。” “我知道──。”埋香轻轻一叹,道:“别误会人──。” 蒋易修一愕,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谢谢──。”埋香又倚到窗前,幽幽道:“他们不知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喜美子笑道:“易修有一个方法──。” 埋香倏忽回头急声道:“什么方法?” 蒋易修一笑,道:“一个很好、很好的方法──。” 天杀的──。李北羽肚子里大叫了起来。真的是造孽苦是那个家伙端来了这景死人的菜香? 他不敢动,连回头都不敢。所以,只好尽力蹩住气,心中无杂念生。 一刹那,他也感觉到四肢气机全“稍稍”有了一点异状。哈!不是哥哥我,每个家伙肚子都饿啦! 埋香含笑的端著一盘热腾腾,香味四溢的饭菜站在上风的位置。只见,眼前五个大男人全都闭目端坐。 当下,不禁起了捉狭之心。 眼前,没有人可以管她。因为,大伙儿全都知道她是萧副盟主的女人。而四个重要的大头头又各自闭紧了嘴巴不说话。 所以,埋香姑娘可以放心大胆的下令:“把厨房用具搬来,姑娘我要在这里煮菜──。 “ 五乘十万八千声脏话,总共是五十四万句骂天骂地的嘟嚷在这五位足可惊天动地的大男人肚里──。 天才!蒋易修边大口吃著边叹道:“想不到这位女杀手煮出来的东西味道竟然这么香。 “ 隔一个大院子,这里都可以闻的到,那在场五个人的鼻子里是怎样?此时,已经过了一天又三个时辰整!也就是说,恰巧是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八凌晨丑时。 喜美子拍了拍刀柄,叹道:“要如何才能解开他们五人的情势?” “只有两个方法──。”蒋易修笑道:“一个是,有五个武功心法都能和眼前五人相抗的人同时出手;将那股罡气引开去……。” “另一个方法呢?” “那四个家伙死,或李北羽死──。”蒋易修皱眉道:“看来,秃鸟死的机会比较大一点──。” 喜美子惊道:“那……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蒋易修叹道:“看著办吧──。” 两人正说著,忽然,门开人入。出手的,是拳和剑! 拳是猛拳,剑是快剑。 蒋易修大惊回身出手。对方来势之猛之利,赫然是前所未见。天下,有几个可以达到这般深厚内力? 空智大师和百破道长。 四人交手一招,各自跃开后不禁相顾愕然。 “是你们?” 同样的话,方才也和埋香说过。 蒋易修摇头叹气道:“你们怎会找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视线最好──。”百破道长笑道:“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蒋易修一笑,道:“还差一个──。” “差一个?”百破道长满鼻子香味讶异道:“差一个什么?” 蒋易修指指窗外,道:“道长自己看吧──。” 李北羽对上天下四大高手的消息早已轰动江湖,所以,玉珊儿不会不知道。她淡淡的朝百里怜雪道:“到十二连环庄去……。” 百里怜雪冷冷一哼,道:“在下的守约里并没有要帮你救人──。” “我没要你救人──。”玉珊儿淡笑道:“我只不过人到那里,你就跟到那里是不是? “ “不错──。” “所以──。”玉珊儿笑道:“我想去十二连环庄──。” 杜鹏由床上跳下来、上快马,一路狂奔。 这一切动作,由老高酒楼到出长安城门也不过是倒一杯茶,然后喝下肚子里的时间罢了──。 他必须快,因为秃鸟那小子还欠他一顿大餐。老子拼死了命救出笑尘道长、云奔日的妻子儿女,无论如何不能白干了这一趟。所以,他不断拼命夹马肚。 马累了,换马;不论偷、抢、劫,他杜鹏座下绝对保持一等一的情况。 所以,这一路上最少累死七匹上选好马。当他远远望见岳阳城的时候,已经是经过了一天又六个时辰。 也就是在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八日,辰时天明时。 他大大叹一口气,希望我们李北羽秃鸟先生别死的太快,连送终的机会都没有──。一夹马,便进入前面庄子。 便在苦笑直催的同时,已然听到路旁有人奔叫道:“打仗啦──,打仗啦──。” 杜鹏一愕,急拉马跃下,抓住那人道:“你说什么?” 那汉子给杜鹏这用力一抓痛叫了起来,半晌才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杜鹏急道:“要饶命就快说,什么打仗?” “是……是那……八大世家……玉风堂和……倭寇……强盗他们……。” 那汉子结结巴巴还没说完,杜鹏已一扬身踢下一个策马而过的汉子,丢下一块金子急催而去。 真他奶奶的,挑这种时候干了起来。 玉满楼注视前方的战况。 玉风堂和丐帮合击黑旗武盟的位置是在洞庭湖北侧靠近岳阳城以西。 至于八大世家和大鹰爪帮、僵尸门的后援部队,则交战龙虎合盟于西北的华容一带。 那边的战事不知道如何?一则有洞庭湖内的内乱,二则大鹰爪帮和僵尸门的部众尚未达到。 他注视自己的右手,上头,出现许多的红色斑点。不禁摇头苦笑。 这一战,将关系著武林的魔道消长,而自己却无法亲身杀敌冲锋。 蓦地,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手掌。玉满楼侧头一笑,是迎上卫九凤满怀鼓励安慰的笑容。 两人默默相视,前方,战事已启,已大战方殷。 卫九凤将目光投向前方,轻声道:“左路有叶坛主,右路有顾坛主,只要我们能守住中路便没问题的──。” 玉满楼点头一笑,道:“我们迎上去吧──。” 卫九风道了声“好”,立时,提气朗声下令道:“玉风堂中路鸣鼓!” 立时,“咚”、“咚”巨响高扬,那中路弟子一阵喊杀直往前冲了过去。 玉满楼和卫九凤分骑两匹骏马看望著,身旁,便是那台鼓车。 执鼓的,便是玉风堂中的一名力士;每声落下,直震人心,大大有提高士气斗志之效。 王克阳这回再遇上大场面的决战可算得上是有经验了。 首先,挑批轻功好的自黑旗武盟左路湖中渡过,自中间化分成武盟成前后两拨人马。 另外,善长小巧力劲和重兵器外功的妥善加以配对。特别的,又命令帮中四大长老分率一列快兵,四下骚乱之用。 至于王克阳本身,则带了百名丐帮弟子,自由中锋中往前猛进,要挑对手的主帅。 这一仗,双方坚持了两个时辰;只见那黑旗武盟在丐帮和玉风堂夹攻之下,犹能挺立不移。王克阳数度冲锋,却总叫是挡了回来,心中不觉暗暗惊愕;想不到黑旗武盟中人才倒是不少,纵使正、副盟主不在,却还能挺得住。 那厢,王克阳在错愕不置。这端,负责对付丐帮这一军的刘长手可也不轻松。设非早年曾参与朝鲜上的战役,今日如何能挡得住这批要饭的攻击? 幸好,由自己手上这根兵器中得来的灵感,设计了一种“连环链子钓”。这玩意儿,俱用铁链将十数支倒钓挂上,两头各有十来个人拉直著,每每在前冲撞;接著,立即派一批善斗肉搏的弟兄在其后掩杀。 一趟下来,倒也叫那些丐帮要饭的无可奈何。 此际,他皱眉前后情况,暗觉不应和另一军的孙飞各自迎敌。便打了个信函叫人送往另头战事去。 那孙飞便是和刘长手并称“天地护法”中的天护法。此人不但机智百出,而且手上那支长剑刹看以为是灵巧兵器,待你撞上,可是足足寒铁精英所铸。 又冰又沉,极以了孙飞的个性! 一片战伐声中,孙飞接到刘长手的信函,不觉点点头,旋即下令道:“击两长两短鼓……。” 此令一下,立时传出一阵鼓声来。只见是,左翼、右翼的武盟弟子不断内集,逐渐将玉风堂的弟子推于其阵势之外。 如是,半个时辰之后,自己手下方得聚集,齐齐往东移动,且战且退。同时,只见那端刘长手的所属也移动了过来。 如今之势,是两方人马结合,以背靠住洞庭湖,而面对则是玉风堂和丐帮的联军。双方再相互激战了半个时辰,也就是在四月二十八日,午后申时之际,各自偃鼓退兵,只相对峙借机喘息一番。 刘长手快马到了孙飞身旁道:“孙护法,不知洞庭湖内华容那端的战事如何?” 孙飞皱皱眉,半晌一笑道:“若讲水战,那龙虎合盟必不较洞庭七十二寨差,且远胜于八大世家……。” 刘长手点点头,道:“野子擒住了玉楚天和宇文湘月,大可以用来对付玉风堂之用,不知为何未将两人送来。” 孙飞一叹,注视背后湖面,道:“只怕七十二寨中人揽著,大是不易过来──。” 刘长手也将目光投向对岸,杀伐之声,远远的隐约可闻。犹不得一叹气:“康、贺两位长老不知如何……。” 康东望早在一日前对于云奔日往洞庭湖回来之事有了安排。首先,下令将洞庭湖船只分成两拨;一拨往南而去,移往湘阴。 另一拨,则移往华容,只派少数人驻守。名义上,康东望是洞庭七十二寨的副湖王,自足有权如此调度。 另外,则是贺龙率领一批武盟弟子在半路中阻挠云奔日回到洞庭湖来。 护驾云奔日的,是八大世家中一百六十名的精英,所以,贺龙的伏袭只能达到阻止之效,而无法歼杀。 便乘这时机空档,龙虎合盟在陈英雄陈大舫主的率领之下,竟也抢先得了泊于华容的船只,立时便封锁毁掉北方六个寨。 直到,云奔日回到总寨,调动南去的船只回航,正式配合八大世家的攻击计划时,已是晚了一步。 康东望为什么将船队分成两拨?云奔日不禁苦笑。 若是全数集中到华容必然引起七十二寨众寨主的怀疑;另外,南航的船只只须做些小手脚,便大大出了问题。 云奔日无奈处,只能调动湖里水师以潜水之术,伏游至龙虎合盟船阵之前做一番水斗。 他这边吃苦,八大世家又是如何? 南宫渊可一点也不轻松。 大队人马开到了华容,只见一大片敌人已然泊到湖面上,八大世家除了望湖兴叹又能如何? 蓦地,左、右两方鼓响,自己竟然落于龙虎合盟的设计之中。 原先,是以洞庭七十二寨水面攻上,配合八大世家陆面攻击,两下夹灭龙虎合盟于华容城外。 谁知,先机一失,不但洞庭湖水域叫人家先控制了,又加上人家设陷两路夹至,岂非落于自己原先计划之中? 无奈,左方派出迎敌的,是右字世家的右知文、贝字世家的贝尔言、皮字世家的皮谨;右方迎敌的,则是司马世家的司马踏霜、百里世家的百里雄风、慕容世家的慕容摘星。 至于中间一路,则由自己和上官世家的上官豪镇守。 直战到申时将尽,龙虎合盟中人竟已一步步包挟而入;正是,前陆路,后水路的要把八大世家毙杀于华容! 野子遥望两处的烽火,转头问她师父道:“师父──,我们是不是要把这小子和宇文湘月送过去了?” 地狱风使一笑,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野子讶道:“为什么?他们已经战了三个多时辰……。” 地狱风使摇摇头,笑道:“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可能还得一直等下去……。” 玉楚天在那端冷笑道:“你这老头子以为可以撑多久啊?照本公子看顶多能撑到明天日初就不错啦──。” 地狱风使一笑,道:“是吗?只怕到了明日,玉风堂和八大世家便要由江湖上除名……。” 玉楚天冷哼一声,口里不说,心里著实有些焦急。因为,他对这老头子的判断竟不得不有几分相信。 问题是,什么理由让他做出这个判断? 还好,野子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现在不是大战?” “两个原因──。”地狱风使笑道:“第一是洞庭七十二寨内部情况不明,而且双方各分成两处交战,胜负之数无法控制……。” “第二个问题呢?” 地狱风使笑了起来,道:“因为李北羽和玉楚天──。” 他的意思是,一个是女婿,一个是儿子全落入人家掌握之中。他笑道:“玉风堂不敢放全力进攻,尤其现在主其事的是卫九凤……。” 野子不得不钦佩道:“所以,师父不愿意下剧毒毒那玉满楼,无论死否,都会让他们化悲愤为力量?” 悲愤,便是人类心中一股无可抗御的力量! 如果玉满楼死,玉风堂必然全力拼命。 如果玉满楼中剧毒自断臂,必然身率弟子一路拼杀。 可是,玉满楼现在中的只是一种不能使用内力的毒。所以,他会隐瞒下来,以安玉风堂的人心。 地狱风使笑了,意味深长的道:“两军对阵,以攻心为上──。” 野子叹口气,道:“那跟这小子……。”瞅了玉楚天一眼,续道:“拿到他们面前制住卫九凤不是更好吗?” 地狱风使一笑,淡淡道:“就是要让她等──。等不知儿子的生死。”他大笑,道:” 人心一急就会犯错──。” 埋香已经足足炒了八十三道菜,她大大叹一口气的同时;眼前,竟有一双男女步入庭院之中。 玉珊儿和百里怜雪! 立即,人影闪动,四周卫护最少有六把刀,三只憾天钩外带一把快剑递来。 玉珊儿只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小伤就好──。” 刀落、钩落、剑落;所有的人全如潮退开,不能置信的望著百里怜雪手上那把黑色长剑! 便同时,蒋易修、喜美子、百破道长和空智大师也走了出来。 蒋员外大大一笑,道:“好极了,正巧凑上五位!” 玉珊儿瞅了百里怜雪一眼,轻声道:“他不算──。” 埋香在那端叫道:“为什么──。” 玉珊儿苦笑,百里怜雪冷视众人,将目光投向院中五人;只见,方才自己一出剑的气机已然扰动了他们的心神和罡气的运行。 百里怜雪双目闪动,暗暗将圣剑心法提到第十一层,一股气机无声无息的贯向李北羽而去。 立时,僵持的气势一改,李北羽在那当中抖动了起来。 空智大师注目一凝,心中暗喜。这百里怜雪想暗伤杀李北羽,没料到反而是大大帮了众人一个忙! 立时,向百破道长使了个眼色,双双抢进到了九田一郎和宣九九身后,各自运起本身罡气,出掌击运而出。 这端,蒋易修和喜美子也不稍慢的提气贯注。 便此一刻间,场内、场外十个人各自大大震动。 那百里怜雪可是大大吃苦。原先之意只是稍予触发而已,未料,这一陷入,便不可自拔。不但不得不巡著众人这股气机运行,而且还得保护李北羽。 因为,他这贯出的内力已和李北羽本身散发的罡气合成一体。 就众人正相坚持凝结;蓦地一响,是我们杜鹏杜少爷来也。他双目一瞧,不觉大笑了起来。 玉珊儿那端嗔斥道:“大鸟──,你笑什么劲?” “有趣啊──。”杜鹏大笑道:“天下最有趣的就是我们百里公子啦──。” “为什么?”玉珊儿瞅目望去,只见百里怜雪额上尽是汗。她心下一惊,再看向场中另外九人,那一个不是如此? 杜大鸟终于有机会表现他分析的能力啦。当下,一步一步道:“我们秃鸟先生原先受到四个人合政,尽力维持五个人的平衡……。”一顿,他笑道:“然后,百里公子的出手,本来李找打是没命啦──。” 玉珊儿一惊,瞪了百里怜雪一眼。 杜鹏笑接道:“结果──,和尚、道士、外加员外、日本女人的出手,反而叫百里怜雪这小子陷了进去……。” 玉珊儿一愕,道:“你的意思是,他必须帮助李北羽御住外来的冲激之力?” “正确!”杜鹏笑道:“不只是他,连另外四组也都一样!” 那端,埋香愕道:“为什么?” “因为,一个要杀秃鸟,一个要救秃鸟──。”杜鹏大笑道:“同时,另外有十个人组成的回旋罡气运行。所以……。” “所以──,十个人分成五组──。”玉珊儿道:“每一组中只要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成啦?” “聪明──。”杜鹏满面笑容道:“所以,大家只好继续坚持下去,不屈不挠──。” 多奇怪的事?仇敌和仇敌之间是生死相共;朋友和朋友之间反而暗含杀机。 人间世,不是很多时候是如此吗? 玉珊儿叹气道:“有没有办法可解?” “有──。”杜鹏叹道:“除非十个人同时收手。” 玉珊儿一呆。道:“可能吗──?” “如果有一个没收手会怎样?”这是埋香的问题。 “简单──。”杜鹏双目闪动道:“只要他一引气机,要那个死,那个一定活不成──。” 因为,在九大高手合力之下,天上地下没有人可以堪得住这一击! 玉珊儿叹口气。人性,有谁愿意如此冒险相信别人?没有!况且是敌人! 忽的,她突然注目道:“大鸟,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甚至连谁先出手部知道?” “嘿、嘿……,”杜鹏将目光“躲开”,乾笑不语。 “说──。”玉珊儿眼中已有火。“你是不是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手──?” 杜鹏苦笑,道:“不是我没出手,而是没办法出手。” “那你在干啥?等死啊?” “不、不──。”杜鹏摇手道:“想办法啊──。” 玉珊儿哼道:“好──,除了他们同时松手外,还有什么办法?” 声音很火、很明白的告诉杜朋友,如果没有一个好办法,那真的是大家看著办好了──。 杜鹏咳了咳,道:“是有一个叫大家都松手的法子!” 玉珊儿双目一亮,道:“快说──。” 此时,场中十个人已然都抖了起来,那气机运行也不断波动。看来,再下去便是十人玉石俱焚。 他们十人何尝不想收手,只是心有余力不足,此刻谁先放下谁便被压成斋粉。 如此,众人耳中听得杜鹏这一句话,不禁全聆“赏”了起来。尤其是那李北羽和蒋易修,早在肚里骂了好几千万回;这小子在一旁可风凉的很哪──。 杜鹏清了清喉,从怀中取出两颗黑幽幽的东西来。 玉珊儿双目一顿,道:“霹雳弹──?” 杜鹏拉长了脸点点头道:“这是特制的……。” “有什么不同?” 每个人都在听杜大少爷的解释。 “唯一不同的地方,只要它炸开时,谁使了内力谁便尸骨无存……。” 埋香在那端讶道:“那岂不是天下无人可接?” 一般火药,或可以掌风罡气击离;而杜鹏手上这两颗却是反而迎至。 杜鹏解释道:“这是霹雳堂和唐门联手造成的。”他一叹,道:“唐门的观音泪,便是利用回力之法,你越挡著,它越是往你身上招呼来──。” “所以──。”杜鹏的结论是:“生死由天啦──。” 随这句“生死由天”,那手上两颗霹雳弹已经弹起,分落到李北羽的左右而下! 众人这回真的冒冷汗。这杜鹏杜大鸟可真狠,叫人收手也不是,不收手也不是。眼见,两颗黑幽幽的弹子到了半空,已经下落……落……落。 不只场中十人,包括杜鹏、玉珊儿、埋香,以及两旁四周武盟弟子的心也往下落…… 落……落。随著那弹子一尺一寸的接近地面,所有人的心全往下沉入谷底。 就在霹雳弹撞及地面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收手飞离!只有一个人例外,李北羽!因为,他在正中间,无论怎么跑也跑不掉──。 轰然一响,那两颗“霹雳弹”炸开了来。所有人全退到了四周。 玉珊儿没看到李北羽,悲叫:“北羽──。” 接著,人便往前冲。而这跨出两、三步的刹那,她呆住了。 有烟、有火;烟是七彩烟,火是水花火。 还有笑声! 李北羽望著左、右两颗烟火弹大笑道:“大鸟──,元宵节的烟火还没玩完嘛──?” “北羽──。”随大叫,我们玉大小姐投入了怀中。 便此刻,整个场面大大乱了起来。 出刀、出剑、出拳、出腿的全混战成一堆。 当先听的是喜美子大叫:“九田一郎──,还我爹的命来──。”随声刀至,便冲向九田一郎而去。 九田一郎冷笑,一挥手道:“将他们全杀了──。”立时,四周武盟弟子、龙虎合盟弟子也一涌而上。 蒋易修在乱军中,见一波波人涌向喜美子,大叫一声,也冲了过去。这端的空智大师和百破道长各自挑上宣九九和骆驼也交战了起来。 埋香斗逢此变,急跃往萧饮泉而至。道:“饮泉,我们快走──。” 萧饮泉苦笑,道:“不行──。天下只有骆驼有那百命断魂散的解药,我不能让他死──。” 说著,伸手一握埋香,凝目一视,也投入战事之中。 这端,百里怜雪手持长剑,瞅见李北羽已摇摇幌幌正由玉珊儿照顾著,正想出剑杀向蒋易修,蓦地,一片刀光临空而至,好不惊人。 是杜鹏! 两人喘气注视,谁都不敢先出手。 杜鹏一刀杀三雄,早已是惊叹天下之事;而百里怜雪方才展露的第十一层心法,亦是叫人惊心无比。 两人默视,各自忍著疲惫。 哈!一个是日夜赶路自长安而来,一个是方才内力交战,筋疲力竭。便此对峙中,百里怜雪忽的双目一亮,他看见四名原本操琴的少女已自琴下抽出剑来,往那玉珊儿、李北羽包挟过去。 同时,九田一郎随身卫护的白虎三绝杀也围向百破道长而去。当下,心中一冷笑,不由得泛上了眼中。 杜鹏心中一惊,忽的,身子一进,出刀! 百里怜雪也大喝,出剑! 刀如电、剑如泓,一声大响轰嗡响起。杜鹏这一刀不是伤人,而是利用百里怜雪出剑的反震之力高跃,回身,当下便看清眼前情势。 就身子下落之时,左手探入怀中,一把一把十来颗烟火弹全打了出来。 立时,硝烟火花满地遮天而起。便这一片迷蒙中,他落到李大公子身旁一拉急道:“快走──。” 这还用说──。李北羽逃命的技术已然足足有了十年零四个月又三天的训练,当下便拉住玉珊儿窜去。 喜美子呢?她不想走,可是眼前尽是烟雾火花,上那儿去找九田一郎。况且,蒋易修此时可一点也不温柔,硬托住便高扬而去。 空智大师和百破道长心中想的是,自己是方外人,能不管尘中事最好少管,便也双双一提气而去。 这厢,九田一郎冷哼一声,人随之高跃,手握刀柄奔洒挥出! 正是扶桑兵法世家柳生一族的刀法! 百破道长一惊,尽力回剑,却仍叫那九田一郎这一刀扫中背部。不由得“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空智大师一惊,伸手一提百破道长,落出院外而去! 九田一郎冷冷一哼,那骆驼已然过来道:“九田盟主──,洞庭湖战事正紧,我们快去督阵──。” 九田一郎点点头,下令道:“所有龙虎盟弟子往华容去──。” 随众声大应中,九田一郎已大步带著宣九九、白虎三绝杀而去。 骆驼亦沉声向琴剑四少女道:“立时招集本盟弟子,往洞庭湖北岸……。” 萧饮泉走近了来,淡笑道:“盟主──。属下先和埋香往那北岸我盟中督阵──。” “好──。”骆驼大笑道:“兵贵神速,有劳副座──。” “是──。”萧饮泉双目一闪,已带了埋香转身而去。 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办自己的事,他们忘了一个人。 百里怜雪! 他冷笑的尾蹑在百破道长和空智大师身后。 在和玉珊儿的约定中,只有玉珊儿告诉他不准杀谁时就不能杀谁。现在,玉珊儿并不在这里──。 玉珊儿另一个约定是,要自己跟在她身旁;好的是,是玉珊儿自己离开。 所以,他现在做任何事都很安心。眼下,血迹进入前方的林子中。 百破道长嘘了一口气,朝那空智大师苦笑道:“九田一郎那一刀果然惊人──。” 空智大师止住百破道长伤势的穴道,轻劝道:“道兄好好调息,别多说话──。” 百破道长苦笑,摇头道:“没用的──。方才那一刀的威力以及内劲如何,贫道清楚的很……。” 空智大师欲言又止,轻轻一叹。他何尝不知?单单是看这伤口,足是令人望之也触目惊心。扶桑刀法,果然有其特别之处。 他一叹,望这一林子叶茂,不禁低徊起来。忽的,满树一林的叶子,竟然轻摆幌动了起来。而且,已纷纷落了下来。 好浓、好霸的杀气! 空智大师一惊,转头看向百破道长,只见他彷若未觉的倚干休憩。当下,便不打扰他将内力暗聚于双掌之上,只是将目光投向气机来处。 一阵风来,引动前方落叶纷飞。便片刻底定之时,一道冷峭颀长的人影已然出现! “百里施主?”空智大师沉声道:“手提圣剑要做出不义之事嘛──?” 百里怜雪目光如冰,冷声道:“天下义与不义都看你手上工夫如何……。嘿、嘿……。 “ 随“嘿”声冷笑,人已一步、一步跨向空智大师而来。 空智大师看了看树旁已熟睡的百破道长,苦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这么造杀孽不怕果报嘛──?” 百里怜雪仰天一笑,道:“非百里怜雪要杀你老和尚,而是不得不如此──。” 空智大师沉声道:“为的是什么?” “少林的大还金丹!”百里怜雪冷笑,补充道:“以及武当的玉枢洗髓液……。” 空智大师脸色一变,叹声道:“阿弥陀佛──。一个『争』字害杀多少人?不错──。 老衲身上是有内力补助珍品的少林大还金丹。只是……,这是用来救人之需……。” “嘿、嘿……。”百里怜雪冷笑道:“老和尚──。如果在下一剑攻向你天枢、百会二穴,你如何躲?” 空智大师一愕道:“老衲只好以大力金刚掌自下由上拍,身势踏震门往左侧移动。不过……。” 空智大师一笑,沉声道:“那得看施主你的剑上造诣如何?” 百里怜雪淡淡一笑,又道:“和尚往左一闪,在下往右出剑刺杀这牛鼻子老道──,你能如何?” 空智大师一愕。不错,此时要救已是万万不及。自己或可自保,但那百破道长是非死不可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空智大师一叹,道:“老纳可以将大还金丹给你,不过,需留下一颗来保住百破道友的伤势不至恶化……。” 百里怜雪双目一闪,右手离开剑柄道:“可以──。” 空智大师轻叹,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将手伸入怀中要取那大还金丹的药瓶。便此刻,人影飞动! 第一个是百里怜雪倏忽拔剑直挺,速度之快,空智大师已尽全力闪避,犹叫那剑刺中右肩,手上瓶子亦掉了下来。 第二个动的是百破道长。只见他拼住最后一口真气,抱住百里怜雪大叫道:“大师快走──。” 空智大师一愕,忍痛道:“不行──。” 此时,百里怜雪用肘撞向自后抱住的百破道长,右手长剑依旧是直挺向空智大师。 空智大师右肩已伤,活动上大是不便。况且,这百里怜雪剑上威力也是惊人的很。 一连七剑,空智大师竟又叫剌了一剑。设非那百破道长由百里怜雪身后抱住,只怕不只于此。 百破道长忍受十来次撞击,嘶哑叫道:“大师要贫道含恨而终啦──?” 空智大师双目尽赤,一咬牙,朝那百破道长叫道:“道长──,老衲不忍……。” 此刻,又和百里怜雪交了四招,他已一掌打中百里怜雪右腰,然而左肩同时也让百里怜雪挑中。呼痛,踉跄后退! 百破道长喷出一口血,拼最后一丝力气,哑叫道:“大师不走──,谁知凶手──?” 空智大师一愕,威目含泪;只见百里怜雪已挣开百破道长。而那百破道长犹前爬抱住百里怜双足! 百里怜雪大怒,挥剑砍下,只一道激血。武当派最后一位百字辈的长老便死于岳阳城西,十二连环庄外的林子中。 百里怜雪喘一口气,回头,那空智大师已是渺然。他冷笑,俯身取了地上玉瓶。又翻动百破道长身上,自其内翻出一黄槐香味的瓶子来。 只见,上头篆体写刻著:“玉枢洗髓液”! “哈……。”百里怜雪仰天大笑,朝天地道:“等著吧──。有了这两样东西,圣剑第十二层心法将要横扫武林……。”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夜,戌时。 李北羽大大喘了一口气。经了这一天一夜的调养,总算体内那股激荡的气机稳定了下来。 一旁,玉珊儿笑道:“好了吧──。” 李北羽点点头,道:“战事如何了?” “结合──。”玉珊儿皱眉道:“两旁战场已然聚集到右近一里之内──。” 李北羽一惊,道:“不是说好了分头痛击的嘛?” 玉珊儿苦笑,道:“如今,黑旗武盟已占据北岸,而他后面又是龙虎合盟控制的水域。 大是可以进退自如……。” 李北羽叹道:“八大世家和云湖王呢?怎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八大世家被龙虎合盟自中间和我们隔开──。”玉珊儿摇头道:“至于洞庭湖,那些船不是沉就是让龙虎合盟的倭贼给占了光──。” “惨──。”李北羽苦笑,起身道:“我们到前面看看吧!” 前方大棚的总调度处,只见人来人往忙的很。 两方,显然是相互布署,准备明日的决战。 李北羽这一勉强含笑进入,杜鹏大大声叫道:“秃鸟──,来参点意见吧──。” 李北羽闻声,走了过去。只见,那桌上一图展开,便是这一带地势图。 玉满楼含笑望著众人,道:“明日一战,分成两部份。其一,是抵住前方黑旗武盟,缩小他们的范围。” 玉满楼在地图上比了一比,又道:“第二,今晚必须有人潜入敌军后方,将那湖畔被龙虎合盟占据的船只毁掉!” 这话一出,只见眼前诸人面面相觑。喜美子当先道:“九田一郎那贼是不是也在船上? “ 玉满楼淡淡一笑,道:“据湖王传来的消息,九田一郎所坐的那舰,便是洞庭湖的龙王舰……。” 喜美子点头一笑,道:“好──。小女子愿领令前往……。” “哥哥我也去吧──。”蒋易修苦笑道:“扮个英雄救美──。”话声一落,他瞅向杜鹏,双目直大大,一眨也不眨。 杜鹏能怎样?只好举手道:“我……我……我……也──去!” 好不甘愿的一句话! 玉珊儿瞅了他一笑,转向李北羽道:“北羽哥哥──,我们也去……。” 李北羽竟然摇头! 杜鹏叫了起来:“你脖子酸啦?” “不是──。” “不是?不是摇头是什么意思?” “小意思──。”李北羽笑道:“现在哥哥我有一件事要做!” 蒋易修哼道:“干啥?上茅房拉肚子啊?” 李北羽瞪了他一眼,才转向玉满楼恭敬道:“爹──,让孩儿先帮你疗伤……。” 玉珊儿吓了一大跳,道:“你说什么?” 那玉满楼已微叹道:“没用的──,这吸血催命邪术……。” 吸血催命邪术?玉珊儿急望向她母亲,只见卫九凤苦笑道:“你爹已中毒好几天了……。” 玉珊儿讶叫一声,忽然四顾了一回,愕道:“哥呢?” 这一问,李北羽等人也发觉玉楚天和宇文湘月怎的终日不见人影。 卫九凤幽幽一叹,沉默不语。 玉珊儿急惊道:“哥哥他……他……。” 卫九凤看向玉满楼,咬咬唇。玉满楼望著自己爱妻,这几日来显然的憔悴了许多。一心,皆是爱子的失踪。当下,微微一叹,道:“你哥哥叫人擒走了……。” “谁?”杜鹏大叫:“那个王八乌龟干的──。” “不知道──。”玉满楼眼中有了忧虑! 每个人的心全沉重了下来。如果连玉满楼都不知道,而且也著了人家的道儿,那个敌人未免太可怕了! 玉满楼一笑,道:“生死有命──。现在,你们今晚务必炸了那些船。如此,洞庭湖七十二寨的弟兄才能在湖中以水战消灭那些倭寇……。” 蒋易修沉声道:“前辈──。云湖王何时动手?” “明晨破晓以前下水,破晓时分到达敌人船队前十丈处。”玉满楼沉声道:“所以──,你们必须在破晓时分炸毁,出敌于不意!” 李北羽一笑,道:“那时间还来的及……。” 玉珊儿讶视道:“什么意思时间还来得及?” “你们先去──。”李北羽笑道:“子时以前哥哥我治好了爹,再赶过去还绰绰有余──。” 玉满楼双目一闪,道:“羽儿──,你能解得开吸血催命邪术的毒?” “为什么不可以?”杜鹏叫道:“他有紫气佛珠,又有一身的宝血,不能解才怪!” 玉满楼眼睛亮了起来。只要身上毒一去,大大可以减轻掉爱妻的心理压力。他一笑,朝李北羽道:“有了你这个女婿倒不错──。” 哄笑中,李北羽望向身旁的玉珊儿可脸红的很啦! 骆驼有些错愕,萧饮泉竟然没到武盟驻处里来。难道萧饮泉阵前倒戈?不可能! 无论如何,萧饮泉必定不能见容于天下白道武林中。 那么,他和埋香到了那里去?以萧饮泉当今的身手,又有谁可以制得住他? 昨日在十二连环庄的一战,天下高手个个筋疲力竭;而玉满楼也身受奇毒,那还会有谁? 他沉思方想著,“天护法”孙飞已一步到了前面,恭敬道:“启禀盟主──,龙虎盟的野子姑娘有事相见──。” 骆驼一喜,笑道:“快请进来──。” 正说著,眼前一阵烟雾冒出,那野子已带了三名忍者出现在骆驼面前。手下的背上,犹带了昏迷的土楚天和宇文湘月。 骆驼双眉一挑,大笑道:“野子姑娘──,令师的忍术果然是天下无双──。” 野子淡淡一笑,令手下放下玉楚天和宇文湘月后,朝骆驼笑道:“骆盟主──,野子今夜将和敝师父分两处暗杀行动……,请骆盟主准备进攻──。” 骆驼双目一亮,长吸了手上烟杆一口,缓缓吐出道:“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野子一笑,道:“在下的师父地狱风使负责殂杀八大世家的八位主人。而小女子……,哈……。”野子狂笑,双目一闪一闪道:“负责卫九凤和王克阳……。” 骆驼双眉一扬,道:“本座如何配合法?” “派一队敢死队,在敌军帐中放火──。”野子冷笑指指身后的三名忍者道:“由风魔三邪对付王克阳,我来对付卫九凤……。” 骆驼大笑,眼中精光暴射道:“好──,好计──。先以火攻扰敌,让那王克阳、卫九凤出外视巡,再潜入其帐内恃机暗杀……。” 野子亦笑道:“就算不成功,明日一战,敌军两位主将也必然是心神不宁,胜败可知。 “ 她说著,拿出一块玉佩来。 骆驼双目一凝,沉声道:“这是……?” “玉楚天的玉佩──。”野子大笑道:“那为人父母看了必是心神大震,更好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高!”骆驼大笑道:“卫九凤必死──。” 南宫渊缓缓嘘一口气,朝八大世家的人道:“明日计划已定。届时,大鹰爪帮和僵尸门的弟子将到。我们配合行动,一股作气歼灭龙虎合盟那般倭贼──。” 司马踏霜大笑道:“这一仗,足可名流千古……。” 上官豪也豪气万丈的道:“灭了龙虎合盟这些强盗,再东进夹杀黑旗武盟──。嘿、嘿──,叫那天下不敢再有作恶之人──。” 众人立时热血沸腾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不由得燃起无比斗志! 南宫渊望著众人,微微笑道:“各位兄弟,明日一战,不只是为我们八大世家,也不只是武林江湖。更为著天下苍生而战──。今夜,请养精蓄锐,为明日流芳千古……。” 说到这里,所有的人已然欢呼了起来;每个人心中都感受到一股热流在激荡。因为,他们不是为名、为利而战,为的是天下苍生。 当你,为了别人,尤其是一大群人生死而奋斗时;你会觉得人生是非常有意义的。 因为,每个人都会记得你! 地狱风使就伏在树梢之中,他看著贝尔言和皮谨谈笑的走了出来。两人便在离自己六丈处分手。他冷冷一笑,这两个人一别将是黄泉路上见。 在他的资料,皮谨用的是“绵掌”,注重内力修为。贝尔言是鞭功,走的是刚猛路线。 过刚则折。所以,他第一个便挑上贝尔言。地狱风使一笑,双目微垂,足尖一点,那双臂张开竟如同蝙蝠般的飘了出树梢。 好轻功!不愧是风魔的儿子! 贝尔言觉得有一丝异常的气氛,他摸出身上那索钢鞭在手,冷视四下,毫无动静。他一笑,大概是连日征战太劳累的缘故。 眼前,所住的帐子已然在望。心中一松,便放快脚步过去。便临帐口,一股杀机涌至! 他倒吸一口气,停步凝神,竟无法料出来人在那? 贝尔言沉住气,冷冷道:“朋友──,不敢现身吗──?” 没有回答。忽然,顶上一响动,贝尔言大喝出手。手上钢鞭已然奔出!“拍”!的一响,“呱”的一声,竟是一只夜枭落地。早已是血肉模糊啦! 贝尔言一愕,只见数名巡视的弟子跑近,道:“堡主──,发生了什么事?” 贝尔言苦笑,那杀机已失。摇摇头道:“没事──。” “是──。”弟子一恭身走了。 贝尔言苦笑摇头,看来是自己老了。转身,方要掀开帐布;忽然,心口一痛!只见,自足底下一只手冒出,手上,明幌薄锋短又已入心口! 他想叫,却只能发出“呀”、“呀”的闷声……。 皮谨跳了下床,朝帐口冷声道:“谁?” 随喝声,人已冲了出去。一掀帐布,不禁愕住。方才不是才和贝尔言分手的嘛,怎么又来了? 皮谨抱拳朝眼前的贝尔言道:“贝堡主有事……?”模糊夜色,看不清贝尔言表情。突然,贝尔言的体内穿出一剑,剑无柄,直透入自己体内! 皮谨一惊,正待后退,忽的身后一道人影,“拍”的一响,便击中自己的太阳穴!皮谨练的是绵掌,所以内力的激发上尚有余力大叫一声──。长长一声惨呼! 右知文第一个冲出来,当他到达皮谨帐前的时候,一切都已晚了,他倒吸一口气,是谁下的手?身后,立即也有人到──。 右知文一叹,道:“南宫堡主,你看这是谁下的手?” “我──!”一冷声,右知文大惊回头,却是腰胁一痛,接著喉咙显然被人用一种手刀之刀劈碎。他吃力的睁眼,只见远处已有人奔来了。而眼前,是个老头子狞笑的表情。 “老夫地狱风使──。”老头子笑道:“去向你们的阎罗王告状吧──。哈……。” 狂笑中,地狱风便已振臂提气,高扬至去! 南宫渊奔前的时候心都冷了。他抬眼,只见远端一道人影离去。犹自,遥远那端传来: “老夫仁慈的地狱使者,今晚只杀三个人就好──。哈……。” 风,似乎一下子冰冷了起来! 野子的动作真快。就在那端十五丈外冒火的同时,她已然摸到卫九凤所住帐房的左近。 她很满意武盟弟子的行动,因为,十五丈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让卫九凤不得不出去看看,而这段时间又够让她做好一切准备。 果然,卫九凤帐内人影一响,便见这位玉风堂的堂主夫人出到外面来,凝目望了望四周。野子心下一惊,这女人好精明──。 一会儿后,卫九凤果然往那火光之处而去!野子冷笑,正想潜入;忽的心中一动,便停住身。果然,卫九凤又绕了回来。好险!野子将全身气息调到最低,动也不动。 这回,卫九凤似乎放了心,飞奔而去。 野子冷冷一笑,就算你再精明也得落到姑娘我算计之下。想著,人已慢慢往那帐而去,她可没忘了里头还有一个玉满楼。虽然此人不能运功打斗,那机智可是危险的很,尤其四周站了六名守卫,也是麻烦。 野子一吸气,连闪几闪,片刻之后已微笑的走了出来。她满意极了,六个冤死鬼已经料理清楚。就要迈步之际,一只小甲虫落到肩上。 野子一愕,伸手取下注视,心中不禁大震! 利用甲虫等东西传递消息是忍者一种通讯的方法。眼前,手中这小甲虫只说了一件事,行刺失败! 野子一咬牙,这是血虫,意思是风魔三邪已经死在王克阳的手上!她双目一睁,掀布门进入帐内! 帐内有人,而且是两个! 玉满楼和李北羽! 野子先是一惊,继而一喜。眼前,只见两人一前一后的盘坐运功。在后的李北羽正以掌按住玉满楼的天柱穴!再看看玉满楼,双手中握住一颗紫色的珠子;而臂红斑已逐渐消失! 野子一冷笑,天助我也。显然,李北羽正助玉满楼逼出吸血催命邪术,正值生死交关。 野子低喝,已抽刀一步跨向前,往李北羽颈上猛力刺下……—— 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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