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19-11-12 14:5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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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呼 唤 帝王绝学 奇儒

洛阳的柳帝王比世外宫中柳帝王强的一点,就是他有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如果说,他比天霸岭下的柳帝王差的地方,就是他不会武功。 柳帝王在城南一带还算小有名气。只是,那些名声都不会很好听;简单的说,就是洛阳南城那一带的混混。虽然是属于市井无赖,这位柳帝王也混得有声有色。 最少,他的手下就有十来名。 没有人知道这小子是从那儿冒出来的,反正是三个月前窜出头的就是了。而且,他还给了他手下一道很奇怪的命令:“如果,有一天看到一位和哥哥我长得很像的男人,赶快通知……。” 有人问啦:“然后呢?” “然后H”这位柳帝王苦笑道:“当然是赶快溜了……。” 为什么要溜,没有人知道。然则,总会有好事者去追查这件事,他们得到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这小子,五年来,最少待过十个城镇;每同,总是有方法过得舒舒服服做他的混混头。 可是,又常常丢下他的“地盘”不明不白的失踪。 为什么? 柳帝王不说,他的手下也不敢问。因为这小子很会整人!这种市井小事,洛阳城里的武林名家、帮派大豪是不会去注意的,可是有一个人例外! 别说天下武林的事他要了若指掌,就是总堂所在的洛阳城内,那家生了娃娃,取了啥名字都要一清二楚。 因为,韩道是“乾坤堂”的大总管;而乾坤堂又是武林中三大帮派之一! 韩道早就注意到城南的这位柳帝王,而且对于他的动向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位韩大总管约莫三十出头,从小便听过“柳帝王”这三个字,而且看过他的画像。所以,当他看到这位柳帝王时,心里看实大大吃了一惊。 他当然很容易就知道这个柳帝王不会武功,只是那满脑子的鬼点子倒是不少。三个月来,韩大总管就一直在查那位威震天下的柳帝王和眼前这位混小子柳帝王有什么关系! 得到的结果是三个字?“不知道”! 韩道并不死心,因为这件事实在太奇怪,而且这位柳帝王又下了那么奇怪的命令!奇怪的事总是令人好奇。 好奇,是人类的通病! 韩道偏偏不信邪,他不信以乾坤堂的情报网会查不出这小子的来历。否则,轻易的便可以将这小子抓了起来好好问一间。 他相信,以乾坤堂九十七种拷问人的方式,结果只有两种:招供或是?死! 另外还有一个理由,令他韩道无法下手。 那就是乾坤堂本身! 乾坤堂是名门大派,所以不太能干这种掳人拷供的事,而且,眼前这位柳混混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市井无赖。 如果乾坤堂大总管对一个市井混混下手,只怕传出江湖后真会笑死了人。所以,为了名望他只有忍,忍住那鬼捞子他奶奶的好奇! 韩道当然没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柳帝王竟然会登门求见。那可实在是吓了他一跳,而且觉得不会是好事! 洛阳的柳帝王看见韩道时,那双招子笑得一闪一闪的,直搞得韩大总管一肚子火。 柳帝王笑道:“小的听说乾坤堂是名门大派,专做仁义之事……?” 韩道肚里骂了一千声,口里淡笑道:“小哥儿有事?” “是?”柳帝王笑道:“小的想弃邪归正,不知贵堂有没有长工花匠之类的缺……?” 来找工作的?韩道这下更好笑啦。便道:“有?。不过?,得报出家世来历………。” 柳帝王一笑,朝着韩道眨眨眼,道:“小的名字叫柳帝王,至于家世来历,以乾坤堂之威,无论怎么报总会查得一清二楚是不是?” 好小子,分明是出考题来挑战的啦!韩道牙一咬,道:“好!什么时候上工?” “现在?” “现在?”韩道笑了。“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事了??” “是I”柳帝王承认的很快,而且拍了个马屁道:“当然,以乾坤堂而言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事……。” “什么麻烦事?” “答应了才能说?” “好?”韩道恨死这小子,恨死自己的好奇心,大声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本堂可以担得下来?” 眼前的柳帝王似乎嘘了一口气,笑道:“有八个人,突然不明不白的想杀我………。” 韩道双眉一挑,道:“谁?” 柳帝王耸耸肩,叹道:“好像叫什么黑火八神君……。” 韩道眼睛一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他立时又补上一句:“别告诉我不知道,不然他们何必挑上你?” “听说我长得像一个人?”柳帝王叹道:“而他们的原则恰好是宁可错杀不可漏杀……。” 韩道心中还在嘀咕思量,一名手下跨入厅内恭敬道:“禀告大总管,堂外黑火八神君求见……。” 韩道看了柳帝王一眼,轻哼道:“请他们进来。” 鲁天雁看见柳帝王和韩道同在这厅内,表情可不太好。当下,朝韩道一抱拳直接道: “韩大总管,不知这位柳兄弟和贵堂的关系是……?” “本堂弟子,”韩道倒回答得快:“负责后院一十二阁的花木修剪?” 鲁天雁脸色一变,轻咳了一声道:“兄弟耳闻,只怕有的出入……。” 韩道轻哼道:“乾坤堂对道上兄弟并不靠说谎生存?” 鲁天雁脸上一愕,后方的罗武敖已冷笑道:“嘿、嘿,我们兄弟八人可不怕你那啥名堂的乾坤堂……。” 韩道淡淡一笑,道:“这话,可是你们八个人的意思?” 鲁天雁双眉一挑,道:“黑火八神君,人人如一,谁说的话都是算数!” “哈……,”韩道大笑道:“很好,你们就留下来做客。” 鲁天雁一愕,道:“我们兄弟还有事忙,只消请韩大总管将身旁这位柳兄弟交给我们便可……。” 韩道看了柳帝王一眼,只见那小子一付好整以暇,似乎算准了自己不会答应。 不错,为了乾坤堂的威望,他韩道的确不能答应。 韩道淡淡一笑,道:“只怕不能不留……。” 鲁天雁脸色一变,道:“阁下的意思是??” “你怎么那么笨?”柳帝王笑道:“韩大总管的意思当然是把你们八个手上加梏,脚上加的留下……。” 鲁天雁恶狠的瞪了柳帝王一眼,冷声道:“小子,这里可没你插口的余地?。” “我倒觉得他说得很好,”韩道笑道:“简直是讲到心坎儿上了。” 鲁天雁双眉一挑,后方的罗武敖已大喝出手。他动,黑火八神君同时动;可惜,韩道不是别人,乾坤堂也不是别的地方。所以,战斗结束的很快! 柳帝王很愉快的看着黑火八神君被人扛到后头去。他一笑,朝韩道道:“大总管,小的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猜谜?” 韩道双眉一扬,道:“呃H你打算猜什么?” “那八个家伙不知死活在堂里撒野,大总管令人把他们拿下来是很正常的?。”柳帝王一笑,又道:“问题是,这事很容易的可以不用到这种结果对不对?” 韩道双目一凝,道:“你这话的意思在那?” 柳帝王一笑,道:“小的听说最近江湖中有一股黑道势力慢慢滋生,想乘中原摇汤之际扩充势力?。而这黑火八神君亦属于那组合之中……。” 韩道双眉一挑,半晌才道:“你很有趣?。有趣的人并不适合当花匠园丁是不是?” “不是?” “不是?”韩道道:“当个小管事之类的……。” “还是园丁好?”柳帝王笑道:“让花木有趣比让人有趣容易多了?”他加强道:“而且不会作怪,”韩道大笑,道:“好,有劳问!你打算当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可以,”韩道觉得刺激有趣极了。他续道:“可是A你走以前是不是要告诉我一声?” “当然,”柳帝王笑道:“小的是不是可以上工了?” 韩道不反对,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查出这小子的底! 宣雨情望着柳帝王发楞,半晌才道:“前辈,你能不能将这件事说清楚一点?” 柳帝王淡淡一笑,道:“你爷爷在一个月前曾经找过我,并且将你父母的事告诉了我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续道:“令尊,昔年在传承了你爷爷的玉星剑法后,尚未踏入江湖便遇上了你的母亲。而后,因为你父亲淡泊名利,娶了你母亲后便自在山西霍山隐居,直到十六年前生了你……。” 宣雨情心中一跳,道:“后来呢?” 柳帝王一笑,又复一叹道:“有一天,也就是十五年前你母亲突然将你交给了宣名剑,又谈了一夜的话,便从此消失于世间……。” 宣雨情心中大震,脱口道:“我娘死了??” 柳帝王摇头道:“没有人知道……。” “那……那爹呢?” “你爹深爱你的母亲,自是追寻于天下?”柳帝王一叹,道:“一寻十五年,不见人心不死,不见坟步不停?” 宣雨情颤抖道:“那……那我爹还活着……?他……他为什么不回……回来看…… 我……?” 说到后来,声音已是硬咽低泣。 “有,”柳帝王淡淡道:“你爹看过你好几回,而且也曾和你爷爷谈过几次?。” 宣雨情急道:“为什么我爹不见我??” “因为寒波兄……。”柳帝王话说一半,那宣雨情已急道:“那……那是我爹的名字?” 柳帝王点头,道:“正是?” “寒波……,寒波……。”宣雨情默默念道:“这就是爹的名字,寒波……。” 柳帝王续道:“你爹爱你的母亲太深,只怕一和你见面便也无法分离。如此A叫他如何取舍?” 宣雨情颤声道:“难道……难道娘她……。” “不是,”柳帝王正色道:“你母亲也深深爱你的父亲,他停住口,良久方叹道:“两人相爱,不一定能在一起,知道吗??” “为什么??”宣雨情嘶哑哽咽道:“为什么?” 为什么相爱的两人不能在一起? 宣雨情颤抖道:“难道有人阻止我爹娘……?” “不是?” “不是……。”宣雨情颤抖道:“既然不是,他们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柳帝王眼梢,竟有了泪光,他轻叹道:“因为一,真正的爱是将痛苦留给自己?” 真正的爱是将痛苦留给自己,宣雨情傻了,她呆呆望着柳帝王这句话,这话就在她心中不断回味。 眼前,柳帝王竟有两滴泪珠滑落。 眼泪,并不是只有明眼人才有的权利。 只要你还有感情,你就拥有眼泪的权利,柳帝王是不是也有一段伤心事?否则,为什么说到一句“真正的爱是将痛苦留给自己”时,便有泪水问世间情? 宣雨不明白,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天下,还有什么光比“爱情”还要亮? 两人对坐无话,正是月垂近日升;天地中,轻风似乎正在说一个永不休止的故事。 良久、良久以后,柳帝王叹口气,道:“近年来,江湖上崛起一股神秘力量,你爷爷曾经邀约过我一起探查那个组合的目的是什么……。” 宣雨情心中又是一紧,急急道:“前辈?,你昨天曾说爷爷是中了奸人之计而死的……?” 柳帝王皱眉道:“宣名剑在一个月前接到一封信函后就直接来找柳某?,告诉本人他将为情死之事……。” 孤独离去村,一向只有离去孤独。 宣雨情自怀中取出数天前在爷爷桌上的那两封信函来,道:“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前辈写给爷爷的,另一封则是那位梅卧姑前辈的……,只不知是真假?” 柳帝王点点头,道:“宣名剑确定是她的字迹?”一顿,他又道:“柳某只是疑惑,就算她真是要杀你爷爷,总不会连面都不见便以那天修罗魔神像的暗器来下手……。” 柳帝王仰天长嘘一口气,沉声道:“甚至,杀了你爷爷还不出现?除非那个月中间有变……。” 宣雨情惊讶道:“莫非梅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四十五年的情与恨,真会引得剩下血而没有缘? 柳帝王不信,他轻声道:“无论是爱是恨,能捱得住四十五年的时间,不会不见最后一面的?” 因为,爱和恨都是人世间极大、极大力量的感情。 人还有感情,怎会如此忍的下心来? 柳帝王皱眉续道:“他们又何须三番两次的要擒你?而擒你之人正是那神秘组合中的外围份子?” 宣雨情立时明白了柳帝王的忧虑。那个神秘组合想是有一项重大的阴谋在江湖上造杀劫,当然必先将武林上最有名望、最有实力的一批人除掉。 玉星剑客宣玉星正是最好的目标。同时,因缘巧合梅卧姑正此时写信邀爷爷见面,便此假造她的名义赴约。 柳帝王沉重道:“唯一不合理之处,他们应该是杀了你以除后患,又为何仅仅是擒而不伤?” 斩草除根,自古为兵家名言。 两人这么谈话,已是天边东明,一声声鸡啼传至。 柳帝王轻轻道:“宣丫头?,老夫要你拜我为师……。” 柳帝王这一说,只让那宣雨情心中一震,不禁脱口道:“前辈这话是……?” 柳帝王皱眉急道:“快?,已有人到了十丈外,你是磕不磕头?” 宣雨情还自犹豫,那柳帝王又道:“你和那位二宫主并无师徒之名,是以不用忌讳。而你身负血仇及双亲之谜,设无老夫相助,如何完成此愿?况且连这世外宫只怕走都走不出去……。” 宣雨情急道:“柳前辈的帝王绝学天下无双,武林中谁不是梦寐以求?只是………,小女子无功不受禄……。” 柳帝王一笑,道:“自是有事相托……。” 宣雨情一愕,当下心里明白柳帝王的用意。他是怕自己不肯拜他为师,故意这般说的了。否则,以柳帝王之力,天下何事须得拜托人?更何况是自己? 宣雨情复转念一想,爷爷如此将自己生死托交给柳帝王,便是看重了他的仁义。而今愿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学相传,岂不正是对故人遗托有所交代?她再之想到爷爷之仇和双亲之谜,已两无疑异,便是双膝一跪,连嗑九个响头。 宣雨情人尚未起身,只听门扉外已有一名婢女轻呼:“宣姑娘?,可是起床了?” 柳帝王低声道:“别说师父在这儿,去应门吧?” 宣雨情一点头,便见柳帝王已一溜烟自那窗户飘移了出去。她一笑,回应门外道:“可是芙蓉姑娘吗??妹妹已经起来了……。” 门开,只见一名十七、八婢女打扮的少女巧笑的站着,口里娇声道:“宣姑娘何须如此客气?请梳洗好用了餐,要和二宫主练功去了……。” 宣雨情娇应一声,梳洗一番后,上门随那芙蓉一道前去。沿路上,宣雨情犹不禁问道: “宫中可有大宫主……?” 芙蓉嘻一笑,道:“当然有啦?。只是大宫主一向在江湖上走动,每年难得回来一次的……。” 二宫主见着宣雨情已换一身劲装,点头笑道:“很好?。本座先试你两招?。” 宣雨情粉脸一红,恭敬道:“请二宫主指点……。” 她机敏剔透,想这二宫主试着自己武功造诣,便是要由其中找出自己缺点来的了。正想着,那二宫主亦未起身作势,人已轻飘而至。右臂突伸间,已自的出三掌自左、右、上三个方向而来。宣雨情一笑,当下便展开玉星小巧七十二剑,将手上长剑一连九剑方得勉强化解这一次出手。二宫主一笑,身子往左一旋轻蹲,左臂已扫向宣雨情的左腰胁而来。 宣雨情猛一提气,正待避开却惊见那臂快若惊鸿已至!她心下一骇,已然明白若是方才二宫主一出手便是这般速度,只怕自己一招也接不下。果然,二宫主的手掌到了近前又缓了下来。 宣雨情这下便无得失之心,兀自将那玉星小巧七十二剑自头到尾演练了一回。才使完,那二宫主已大笑飘回座上,双目凝视宣雨情道:“宣名剑是你什么人?” 宣雨情一愕,知道原来自己和这位二宫主约法三章,不问家世来历,而方才一战中显是叫她看破了。 宣雨情这一想起爷爷,不由得愁上眉头,轻叹道:“小女子正是他老人家的孙女……。 二宫主脸色一正,道:“宣名剑名重天下武林,正是武道英雄?。本座不敢唐突自僭……。” 宣雨情心中一跳,急道:“二宫主的意思是……?” “本座不敢冒传武功给宣名剑之后……。”二宫主淡淡一笑,道:“宣姑娘手上这套玉星小巧七十二剑若是在内力和速度上能有所精进,打败本座座下飞尘双使之事自非是难事……。” 宣雨情一震,自己若在今日以前莫敢有此妄想;幸好另早之时那柳帝王已要收己为徒,想他当有成功之时。她正有一番心思,那二宫主又笑道:“以本座观察,这小巧七十二剑正是适合女子所学。宣名剑不愧是中原剑术大家,竟能将那玉星大明七十二剑简化,转霸为巧……。” 二宫主看了宣雨情一眼,又道:“方才飞尘双使曾见了你的剑技,现在你也看回来吧……。” 话声一落,两名四旬上下的中年黑衣剑客已跨步而出。只见他们朝宣雨情一抱拳右方的道:“老夫蔡书刚?” 左方的亦道:“老夫林果证……。” 宣雨情一回礼,恭敬道:“两位大叔请?” 当下,蔡书刚和林果证便自取剑在手,一左一右各作一处方圆三尺处舞了起来。这么,宣雨情细目注视中,心里不由得吃惊不小。 这二宫主座下的飞尘二使果然大是不同凡响,便此在三尺方圆内剑舞,其势之浩汤,控制之巧妙,自己无论如何是大大比不上的了。 她宣雨情心中不由得长叹,方苦笑间那门口竟是传来一声“哈”笑,随即一道人影抢入,边叫道:“练武吗?,今天总算给我等到了?” 宣雨情正自诧异,只见一名二十年岁左右的年轻人闯了进来,左右手各自舞了一把剑闯进飞尘双使的范围内。 那端,二宫主已轻喝道:“云弟?,不可嘻闹……。” 场中那年轻人岂管二宫主喝声,左右双剑舞来便恰似是天外矫龙,四、五翻滚间便将飞尘双使的剑压下。同时,双腿在地上一扫劈,飞尘双使竟是后退不得,叫吃了这一记双双摔倒。 “哈……,”那年轻人大笑,转头朝立于一旁的火嬷嬷道:“老太婆?,换你啦?” 火嬷嬷哼了一声,道:“三宫主?,若非二宫主再三制止,老婆婆倒是想一试……。” 三宫主?宣雨情不禁注目往那年轻人瞧去,只见他对自己嘻嘻笑道:“你就是昨儿来的那位宣姑娘啦??好、好?,好极了,比这宫里头的小丫头都漂亮多了………。” 说完,就是一连串大笑。 二宫主脸色一沉,道:“游云?,我们约定的事你忘了吗??” “没忘?”那年轻人笑道:“二姐你说,只要小弟我能闯过那阁里三个老头联手十招,是不是可以在这宫里到处走动的?” 二宫主脸色一变,道:“你闯过天龙三老的联手??” 年轻人傲然一笑,盼顾四方,只是每每望向宣雨情,眼中竟有一抹奇异的表情。那二宫主心中一动,缓声道:“好?。姐姐就让你和火嬷嬷交手试试……。” “哈……,太好了?”那年轻人将双剑掷地大笑道:“萧游云啊?,萧游云?你也有今天将这老太婆打她一顿屁股?” 这话一出,不禁引得宣雨情噗吃一笑;这位萧游云已是二十年岁的人了,说话还是这般坦快。她这端一笑,那萧游云的人不禁一呆,望着宣雨情楞了好一回,直到那火嬷嬷近了身前方是有所警觉醒来。 火嬷嬷笑道:“请三宫主赐教……。” “等等?”萧游云转头朝向二宫主道:“二姐?,我们加个彩头吧?” 二宫主脸色一沉,轻喝道:“那来这般顽皮。火嬷嬷?,让游云吃点苦头?。” “是v火嬷嬷一恭身,已然探出如鸟似般的手掌往那三宫主萧游云拍来。萧游云”哈“的一笑,犹对宣雨情做了个鬼脸,方滴溜一转、由离门位置转到震门,两臂双伸,左腿横扫。便比轻描淡写一招,那座上二宫主不禁讶道:“踏云采月十三式?。你什么时候学会了?” 火嬷嬷显然也是一惊,身子立时倒仰,双爪扣拟向萧游云的胸前而至。萧游云大笑一声,竟不退反进,胸部吃了火嬷嬷一记的同时,双臂亦向内用力一挟。 这下,倒成了火嬷嬷身子倒去被扣,加上底盘被那一扫,立时整个人叫萧游云举起翻了一个转。众人斗见此状方是讶异好笑,又见那三宫主两臂一拗将火嬷嬷攻了过来,看来真的要落掌打那火嬷嬷的屁股了。 这么,二宫主亦不料斗变如此,要救已是不及。若是这回叫萧游云真的一掌拍下,那火嬷嬷是一生的奇耻大辱。宣雨情这端看着,也不忍那火嬷嬷这把年纪叫一个年轻人如此戏弄,不由得一急脱口道:“别打……。” 便此一声似乎叫那萧游云一愕,平举在半空凝住,臂下,那火嬷嬷已乘此一瞬用上千斤坠约功夫一沉,反肘上撞。 萧游云原先举目看到那宣雨情双目有责意已是一呆,又猛不意受了火嬷嬷这一沉一撞,便叫她给挣脱了开。 “女人真是祸水?”萧游云对那宣雨情做了个鬼脸道:“小姑娘害死哥哥我啦?” 二宫主此时已冷哼一声,移步到了萧游云面前冷然道:“云弟?,你身上穿了什么?” 没……没有啊?”“没有?“二宫主倏的出手,左右摆如柳絮迎风拍至。那萧游云大叫: “不好啦?,母老虎发威了……。”随这叫声,他萧三宫主身子一矮一窜,便自由二宫主胁下溜过,到了宣雨情身旁笑道:“小姑娘?,哥哥我还会去找你!” 话声一停,身子可早已随大笑声自窗口而去。 二宫主无奈一笑,朝宣雨情道:“舍弟无礼,请宣姑娘多多包涵……。” 宣雨情急忙回礼道:“二宫主勿做此言,小女子承担不起……。” 二宫主淡淡一笑,道:“宣姑娘请回南院木屋,那日自觉剑上造诣有了成就,再和飞尘双使交手吧?” 望夕阁,黑色檀木揽花立。 夕,无限美一番天远;既是美,为什么要用这黑色的檀木?是不是因为黑檀的香味雅? “不是?”这里的主人笑着回答:“因为夕后是夜,夜深如墨,檀香风雅。既是望夕,何不待夜?” 萧游云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的,看着眼前愁眉苦脸的天龙三老和他约二姐更是满意。 简直他妈的满意得笑歪了嘴。 二宫主微微叹了一口气,对着萧游云道:“祖先传下来的武学你已得入门之径?。只这……。” 萧游云急叫道:“二姐,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如果我能打败天龙三老就可以出宫进入江湖……。” 二宫主脸色一变,半晌突然朝萧游云笑瞅道:“你就这样独自个儿到江湖上不觉寂寞吗……。” 萧游云脸色一愕,那二宫主“嘿”的一声,轻笑道:“好?,你想出宫现在立刻就走……。” 萧游云满脸的得意似乎苦了一下,呐呐道:“那?,那位宣姑娘是不是可以………。” 二宫主微笑摇摇头,转就要走。萧游云手脚可真快,一下子窜到她面前道:“好啦?,要如何才能带那位宣姑娘走……。” “简单?”二宫主回答的很快、很坚定:“只要你能胜了二姐,我便什么都依你……。” “一定要这样?” 二宫主显然是很肯定的点头。 萧游云很无奈的朝天龙三老望一眼,叹口气道:“好啦?,只好请三位老头子当见证了……。” “老夫等遵命?”天龙三老一抱拳,各自成品字形的散开,由各个角度观察。 萧游云瞅了二宫主,苦笑道:“如果小弟我不幸又败了呢?是不是得又留在这望夕阁中苦练?” “谁说我弟弟不聪明?”二宫主显然笑得满意极了?。 世外宫里二宫主和三宫主一战的结果如何,宫中弟子并不清楚。他们只是奇怪,原先三宫主萧游云闯过天龙三老便具有进入江湖的资格,怎的还是住在望夕阁中? 这些世外宫的事,对于住在南院木屋中的柳帝王和宣雨情并没丝毫影响! 柳帝王静听宣雨情将方才的事说完后,皱眉道:“萧游云?踏云采月十三式?莫非这里的主人是萧天地……?” 宣雨情讶道:“师父?。您口中的萧天地是……?” 柳帝王摇摇头,脸上有了一丝奇异的表情。良久,他才叹口气道:“徒儿?,以后你要记得一件事……。” “是?”宣雨情恭敬道:“请师父指示……?” 柳帝王淡淡一笑,道:“为师的本名并不叫帝王……。” 宣雨情点头恭敬道:“徒儿知道?”“帝王”二字是天下武林对师父的尊称……。 柳帝王一笑,道:“为师本名叫梦狂?。而为师的独子才叫做柳帝王……。” 宣雨情一愕,讶道:“这么奇怪??” 话声一出,宣雨情自知失言,不由得脸上一红半晌无语。那柳帝王已是一代宗师也不计较这等小事。自顾是仰天大笑道:“为师本名『梦狂』,就取名独子『帝王』岂不妙哉?” 宣雨情嘻的一笑,道:“那师兄不用出江湖已名满天下了……。” “哈……,好徒儿,真聪明?”柳帝王大笑,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语。 宣雨情以为自己又失言,急道:“弟子又失言……。” “谁说的?”柳帝王伸出手,虽自不见却能正确的摸摸宣雨情的发梢道:“为师只叹那小子跟为师小时一般,充满了叛逆?” 宣雨情闻言惊道:“莫非师兄做出了什么大逆之事?” “不是?”柳帝王苦笑道:“只是那小子不肯学武……。” 天下竟然有人不想跟柳帝王学武?而且这个人还是柳帝王的独子! 莫非他是疯子还是傻子? “他不疯,更不傻?”柳帝王叹口气道:“他的资质天赋足可称上当今武林第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小子还长得踉他老子现在一模一样!”柳帝王嘘口气道:“为师保证只要你一看到他立刻就能认得出来……。” 说到这里,宣雨情终究忍不住问道:“师……师父?,您如何能保持这二十岁年纪的容貌?” “帝王”柳梦狂苦笑一叹:“为师自恃天资颖悟,想成前人所未有的『灵照反少』?。 未料,容貌形相上是年轻了二十年,但却同时损失了双目和造成体内气机错乱……。” 本来,以柳梦狂的帝王绝学之列,天下有谁可以伤得了他的双目?又有谁可以打乱他身上的经脉?没有! 除非是他自己! 柳梦狂冲着宣雨情一笑,缓声道:“你可知为师告诉了你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宣雨情恭敬道:“弟子愚昧,请师父详示……。” 柳梦狂淡淡一笑,良久才嘘一口气道:“为师将『帝王绝学』传给了你,他日你胜了二宫主座下的飞尘双使出宫后,便得到江湖上想法子把这门武学传给那小子?” 宣雨情苦笑道:“只怕弟子力有未逮……。” 柳梦狂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道:“天下,一个真正的男人可不愿比他的女人差。是不是?” 宣雨情年纪虽幼,那点心思可是聪明剔透,立时明白了眼前这位“帝王”师父的话中含意。当下,不由得脸上一红,捏住衣角玩弄半晌才娇羞道:“徒儿怕师兄不肯……。” “放心好了?”柳梦狂很愉快的笑了,甚至他那无瞳的眼眶似乎也亮了起来:“知子莫若父。为师这点认知还不至于无法把握那小子的心性……。,。” 宣雨情闻得这话下来,脸更是通红两颊,犹是禁不住少女好奇,脱口问道:“师父怎知徒儿长得是何等容貌?” “哈……,”柳梦狂大笑,伸伸手道:“为师这双手可代得了眼睛,是也不是?” 又是浓春舞花香。 萧灵芝望着眼前两目缤纷,心中不禁微微轻叹。 四年来,云弟屡屡被自己击败,而只得依旧留驻望夕阁里。当时在大姐入江湖前一再交待,云弟为本宫中最适合修行祖传“大梵天心法”的传人。无论如何,必得想法子让他继承此学。 萧灵芝只听说这大梵天心法百年来本家中无一人可承,无疑是一大遗憾。而云弟生性好动,设非昔日遇见了宣雨情,只怕早已出宫去了。 萧灵芝一叹,又想起自己和宣雨情相约之事。四年来,她便和那位柳瞎子留于南院独立木屋之中,绝少和宫中之人接触。至于她的武学途境如何,更是不知。 萧灵芝心中一叹,暗自有一番私心的。 身后,火嬷嬷缓缓移身近来,淡笑道:“二宫主有何事轻叹?” 二宫主萧灵芝苦笑道:“为了留住云弟修练大梵天心法,只怕为难了宣姑娘………。” 火嬷嬷沉哼一笑,缓缓道:“为了本宫心法的继承,这事难免是要通权达变。况且?,四年前那位柳公子若非二宫主相救,又岂有命在?” “火嬷嬷说得有理?”花丛中闪身出了蔡书刚和林果证来。只见蔡书刚恭敬道:“这四年来,属下等二人已将本宫的双鹰搏杀剑法练成,自是更能将宣姑娘留住……。” 萧灵芝沉吟半晌,点头道:“四年来,宣姑娘是第一回向你们两位挑战。那玉星剑客的剑不可小觑了……。” “帝王”柳梦狂笑着将一把黑檀木镂绘的扇子交给了宣雨情。 柳梦狂笑道:“女孩儿人家用剑便俗了,且用这扇子和飞尘双使交手吧?” “是?”宣雨情恭敬的接过扇子。 此时的宣雨情,已非四年前的黄毛丫头模样,而是英挺娉婷,风韵绝华的姑娘。 宣雨情将扇子在手上转了几圈,身势激动中自幻成如蝶轻舞。 那柳梦狂单凭衣衫飘动之声,已自是脱口赞道:“好?。别说飞尘双使?,便令是那位二宫主只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宣雨情闻言,盈盈拜倒道:“多谢师父四年来的教导,情儿得蒙帝王绝学之功?” 柳梦狂仰首大笑道:“为师的功夫和你爷爷相在仲伯。今日战胜出宫后,当寻得你旧亲把那套玉星大明七十二式用以发扬光大?” “是?”宣雨情忽的娇笑道:“今日徒儿战胜,便可以和师父一道同入江湖了。柳梦狂脸色似乎一异,淡笑道:“你快去了吧?与人约会,不可迟到!” 萧灵芝脸色不禁有些讶异。 以她的估计,飞尘双使当可在二十招内打败宣雨情才是,为何至今双方已演上了百招之多? 飞尘双使心中何尝不惊。他们原先只是略施六分功力,想叫眼前这位宣姑娘知难而退便是了。 谁知,至今百招,而且是拗上了全力,对方行动之间似是仍如行云流水般,丝毫不为自己手上双剑行制! 那宣雨情可是谨记着师父柳梦狂的教诲。 终究,柳梦狂欠了人家一条命;而且自己又吃了人家四年饭,手下总不能太狠。 此刻,日已过中,双手交手至一百三十七招,那宣雨情“刷”的打开那把黑檀扇,飘浮间似天外飞龙扫向飞尘双使。 蔡书刚眼见这一扇大是奇异,心不下由得狂震。 当下,猛一吸气中,口里喝道,“双鹰擎天!” 那端的林果证亦不怠慢,立时将剑搭于蔡书刚的剑身之上,如那利剪般的往宣雨情身上剿来。 宣雨情秀眉一抬,忽然间发现了师父柳梦狂之所以叫她用扇而不用剑之理。 因为,人最多只有两只手! 两只手,最多只能握住两把剑! 有没有谁,可以用一只手握住十一把剑的? 十一把剑握在一只手上会是什么样子? 宣雨情方将“帝王绝学”的心法催动,那扇面毋自跳开,立时,便只剩扇骨在手。 扇骨,是十一支! 十一支扇骨如剑!剑是十一,迎向的是双剑合击! 萧灵芝的脸色忽变,火嬷嬷则是瞠目结舌。 因为,他们看见不可能发生的事。 宣雨情收回了扇子,朝飞尘双使抱拳道:“多谢两位大叔承让?。小女子侥幸……。” 叮“的一响,蔡书刚将剑掷在地上,叹气道:“宣名剑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蔡某败得无话可说?” 那林果证亦掷剑于地,转身朝萧灵芝道:“属下无能,请二宫主处置?” 萧灵芝淡淡一笑,道:“世外宫弟子从无弃剑之理?” 蔡、林二人闻言,不由得脸现恭敬之色,各自拾起了弃剑,齐应道:“属下知错!” 萧灵芝淡淡一笑,道:“本座有个建议?” “请二宫主发落……。” “何不去好好洗个澡,然后大吃一顿?”萧灵芝淡笑道:“胜败之事,总不能影响了胃口,是不是?” 蔡书刚走了,林果证也走了。 他们带着钦佩和恭敬走的。 因为,萧灵芝告诉了他们;天下谁无败? 只要人还活着,赌局是一直在开;所以,有一天你会翻本的。 问题是,那一天来到时,你准备好了没有! 宣雨情望着飞尘双使的离去,不由得轻叹一声。转脸,朝萧灵芝恭敬道:“二宫主之恩,小女子终生难忘!” 萧灵芝淡淡一笑,目光不由得又落向望夕阁缓缓道:“你快离开吧?。否则过了申时,只怕又有麻烦……。” 宣雨情愕道:“二宫主的意思是,莫非有外敌来?” “哼、哼?天下有谁敢扰向世外宫?”火嬷嬷冷哼道:“是芝麻小节的麻烦才是大麻烦?” 宣雨情一楞,随即想到四年前曾经和那位三宫主萧游云一见。 那日,他说还会来看自己,谁知这一别便是四年不见。设非现在火嬷嬷提起了,自己镇日练武可没想到。 当下,她不由得讶道:“三宫主怎么了?” 萧灵芝将目光转向宣雨情,这一细看不下由得暗自道了一声好。 原来,眼前这位宣姑娘四年不见,如今已是长得如花似玉。她萧灵芝此时不禁莞尔,原来云弟倒是有眼光,早知这位宣姑娘将是这般俏娇。 萧灵芝看了宣雨情半晌,方轻轻一叹,道:“那是本宫之事?。反正,宣姑娘在这时辰内速速出宫便是。本座自会命人引路?” 宣雨情冲回小屋时不禁呆住。 那师父的踪迹已然不可寻,只见桌上端已摆了一封信函。 宣雨情心中一紧,急急取出拆阅。只见那上端写着:“雨情吾徒如晤:四年相处,愚师受故人之托幸未有辱。昨日听闻你剑法行使,已知为师的帝王绝学你已承续。虽,那扇之妙用,乃是同使十一剑之功,方才之战已知?四年前为师曾提及那逆子柳帝王之事,徒儿该当如何行作,由你自思。那子天资颖悟,实天下少有;若是心正则传予帝王绝学,若心邪则杀之,以免误天下苍生也?” 宣雨情读至此,内心不由一震,再续读下:“为师已走,自是有未了心愿待办。今留一块龙凤玉佩,为师逆子亦有相同一,是资为证。此外,他日江湖中行走,宜多仁义之心,少作杀劫之事。为师自叹昔日不知,历这四年反省方有所得。须知,帝王者仁义二字而已。帝王绝学若想登于颠峰之境,唯时时心存仁义方可!” 最后署名是:“师,柳梦狂笔予爱徒雨情!” 宣雨情读至此,再见桌上果真有块龙凤玉佩,不由得见佩如见师,当下想起四年来朝夕相处,那心中一恻便自是泪潸潸滑下……。 申尽酉起! 萧灵芝轻轻叹口气,淡淡道:“宣姑娘已经走了?” “是?” 火嬷嬷恭敬回答后,望向那望夕阁,又复道:“三小弟只怕就要来了,老太婆先行回避!” 萧灵芝点点头,让那火嬷嬷毋自去了。 须臾,只见那望夕阁中一阵龙吟狂笑而至,便是萧游云到来。 这端,萧灵芝闻得笑声,心中不禁一动,暗道:“莫非云弟练那大梵天心法已然有成? 否则这笑声如何能这般震人心弦?” 她心中方想,只见萧游云已大步迈到自己面前。 又一年没见,眼前这位青年断非昔日那少不更事的少年,而是全身发散一股爆炸力的汉子。 尤其,褴褛破损的衣衫,满腮的胡须,壮润的肩头,更在在显明一股男性的彪悍。 萧灵芝心中一惊一喜,口里犹是淡淡道:“云弟练那大梵天心法如何了?” 萧游云双目一闪,只见光彩夺魄的盯向他二姐道:“二姐?,百招内败你!” 语狂、动作更狂! 只一瞬间,那萧游云已攻出二十六拳! 拳拳威势惊人,足足崩山倒海而来。 萧灵芝心下一震,身子似那风中花蝶连舞,方方将那二十六拳避过,又见是当头二十六拳罩来。 萧灵芝轻喝一声,双足一点树干扬起,反身连拍一十四掌而下。这端,萧游云大笑,以双肘顶上,同时化拳为掌,再变为爪,亦急倏推出。 “拍”的一声脆响,那萧灵芝已叫她云弟扣住肩井双穴,一双手不由得垂了下去。 萧游云这一得胜,不由得仰天大笑,狂呼道:“宣姑娘?,我来看你啦?” 说着,人已往那木屋而去。 这端,萧灵芝心中一惊,也不呼叫他,只是心中犹自同忆方才的交手。这一细想,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刷”的一声,那萧游云去而复还,双目暴凸的盯住萧灵芝道:“二姐?。你把宣姑娘藏到那里去了……。” “二姐没有藏?” “骗人?。否则宣姑娘的人怎会不见?” “她已经走了。”萧灵芝缓缓道:“刚刚打败了飞尘双使,姐姐已早一步送她出宫……。” “我不信!”萧游云猛得攫住他二姐猛摇嘶哑道:“我不信?。就凭她那套玉星小巧七十二式如何能打败本宫的双鹰合击?” 萧灵芝不是没想过这问题,就凭飞尘双使的内力亦较那宣雨情高出不少。设非她有了奇遇,否则怎能如此?但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此时听得萧游云这一问,冷冷道:“信不信由你,姐姐倒是用不着骗你?。只是……。” 说着,萧灵芝不由得一叹,注视萧游云道:“云弟?,你练大梵天心法已有小成,反而是极为危险之事……。” 萧游云冷冷一哼,道:“二姐之意是要小弟再留在那望夕阁中四年了?” 萧灵芝一叹,道:“大梵天心法小成之境,乃是以刚猛凌人。云弟须知,自古有名言,过刚则折……。” “我不听这些?”萧游云冷冷道:“小弟只是告诉你,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那位宣姑娘……。” “云弟你……。” 话声已渺,因为,人已远去。 没有说话的人,话又有什么意义? 萧灵芝穴道被制,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萧家最有希望的杰人远去。 而且,还带着一腔的愤怒! 难道是我的方法错了?萧灵芝想哭泣,天晓得她为这位云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青春。 为的,是世外宫的威望重振。 世外宫,原先不是在世外,而是在红尘。 为了重返红尘,他们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汗。他们总算等到一个可以翻身的日子,可以翻身的牌! 可是,那些似乎已只是梦了? 萧灵芝沉沉一叹,忽的身上一轻,那穴道竟是已叫人解了开来。她不由得脸色大变,天下有谁能站在她身后而她还毫无所觉? 她一回头便看见了一个瞎子! “帝王”柳梦狂! “柳先生还没走?” “不能走?” “为什么?” “心愿未了!” 长长的一阵沉寂后,萧灵芝的双目闪动,盯住眼前人沉声道:“阁下姓柳没错?” “没错!” “柳帝王?” “正是!”回答的人淡笑道:“正是『帝王』柳梦狂?” 萧灵芝倒抽了一口气,只觉一肚子苦水上喉。 “我和你爹的事,你大概也听过一些吧??” “是!”萧灵芝脸色有了恭敬:“家父曾再三提及前辈的洁风义行,天下同钦?” “他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个打败我的人?” 萧灵芝恭敬道:“爹曾说,那是二十五年前旧事。事后,他亦为之内责不已!” 柳梦狂淡淡一笑,道:“你也应该知道,那一战是柳某生平第一次和人战斗?。” 那时,柳帝王十五岁,萧天地三十年纪。 萧天地在那时已是名满江湖的剑客,却因好奇好才之故而与柳梦狂交手。 结果当然是萧天地胜了。可是他却自责不已,因为,十五岁的少年终究只是个孩子。 无论自己理由多光明正大,这件事还是错! 萧灵芝的心往下沉,良久才道:“世外宫弟子没一个怕死的?” 柳梦狂笑道:“谁要你们死啦?” 萧灵芝一愕,疑惑道:“前辈的意思是……?” “这儿的风水不错,不但鸟语花香,而且又有这么多的年轻人在?”柳梦狂笑道:“只是不知道以后每天每餐是不是还有鱼肉米饭可吃?” “有?,当然有!”萧灵芝笑了起来:“世外宫不穷?” “那好极了!”柳梦狂笑道:“那天你爹回来了,是不是可以请他过来叙叙旧?” 这点当然没有疑问。 萧灵芝心中不禁有着一丝钦佩。宗师风范果然是与众不同,单凭柳梦狂对自己的信任,便叫人折服。 柳梦狂一笑,喃喃道:“萧天地也是奇男子一个!四年来,世外宫果然没一个来偷看宣雨情那丫头练功……。” 萧灵芝一愕,心下已然明白。这是柳梦狂投桃报李,唯有义足以偿义! 地无言,柳梦狂亦无言。忽的,两人笑了起来;远天,正是夕垂西山斜照! 柳帝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醒了过来。又是一天的开始,他大笑叫道:“早安?,洛阳的亲朋好友们!” 正喝着,门口处已有一道人影倾然而立。 “韩大爷啊?,你这是吓谁哪?”柳帝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招呼。 那门口,正是乾坤堂的大总管韩道了。 韩道淡淡一笑,道:“柳兄弟?,你来本堂多久啦?” “四年零一个月嘛?”柳帝王笑道:“干啥?给银子啊?” 韩道淡淡一笑,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记得啦?”柳帝王笑道:“如果韩爷你能查出哥哥我的家世来历,哥哥就不干花匠干总管啦!” 韩道嘻嘻一笑,朝那柳帝王眨眨眼道:“眼前,就有一个可以知道你和那位柳帝王有什么关系的人出现?” “谁?” “一位姑娘?”韩道笑道:“而且是一位很美的姑娘?” 柳帝王吓一跳,急道:“不会是赛春阁的小桃吧?” “不是!” “不是?又是那个婆娘?”柳帝王忽的明白似的叫道:“哈?,我知道了。是小兰花是不是?” “错!”韩道得意极了,然而就笑得跟那九月菊一般。 我们柳帝王可咬了好一回的牙,方恨恨道:“倒底是那个小妞要掀哥哥的底牌?” “不知道?”韩道笑道:“不过她今晚进洛阳……。” 洛阳的大悦酒楼很有名,尤其是它的酱爆虾子更是上动天听,连那大内里都会派人来接这儿的大师父一个月去一回。 现在,已是明历太祖洪武二年。 那蒙古人被逐出中原回去塞外,此时百姓又恢复了华夏的装扮。 宣雨情的心情愉快多了。自从由世外宫出来后,便在爷爷的坟前守墓七日;按着便一路问着,看看有谁见过一位叫柳帝王的年轻人。 最后,在登封城里听隔座的两名武林人物提到,有个叫柳帝王的年轻人正在洛阳乾坤堂当花匠。 乾坤堂名满天下,洛阳就算瞎子也知道在那儿! 所以,宣雨情便一路北进而来。她当然不会知道,其实那两名汉子是韩道所派出的。 就算知道,她还是会来。 现在,她心中也感觉到一件事。 那就是打从进入洛阳城到现在,最少有六拨的人马在注意她! 眼前,由门口进来约三个大汉想也是别有意图的家伙。她宣雨情冷眼望着,只见那三名大汉一对无赖醉酒的样子靠了过来。 当先,一个裸露胸腔的叫了起来。“啊?、哈、哈?,黑王子,你看这妞倒是挺俏的……。” 立时,左方的那个也叫啦:“啐!陈老大又动了心啦?当心你那迎风楼里的梅子姑娘吃醋啊……。” 三人吃吃笑了,便顾自的坐落在宣雨情的桌位上,直是冲着她猛笑。 这下,满楼的宾客不禁将目光全数投了过来。 宣雨情脸色一沉,复又淡笑道:“三位大哥别来可好啊??真个是好久不见了!” 这一话,可把三个汉子一楞,当先那陈老大低声道:“姑娘认识我们兄弟?” “怎会不认得?记得可深哪?” 黑毛子也忍不住间啦:“是啥事记得深了?” “学狗爬嘛??”宣雨情笑道:“三位不是从这大悦酒楼学狗般的爬出去过?” 黑毛子脸色一变,望向身旁的那汉子。 这下,宣雨情才注目望去,只见是老三十来岁的汉子,那双手可保养的很好。 一个人坐在那儿,气势竟是大大的不同! 尤其,那双招子又彻又亮,像是可以直视人心? 宣雨情轻哼一顿,方道:“这位大哥贵姓?” “韩!名字吗?,就叫道理的道,”“韩道大哥?” “不敢!” “可不可以拜托韩大哥您一件事?” “可以、可以?”韩道眉开眼笑的道:“那一个说不可以的就是猪!” 他补充道:“因为猪不解风情?” “好极了I”宣雨情笑道:“那是不是可以挟着尾巴和你这两位朋友转身就走?” “当然可以!” 韩道回答的很乾脆!他人立即站起来,反身;另外两名汉子也是二话不说,刷得站起来,迈步走出了门口。 韩道呢? 他是退着走I只见他往后跨了一步,又复落坐,冲着宣雨情笑道:“好啦?,兄弟的事已经做啦!” 宣雨情淡淡一笑,道:“年岁这般大了,还这般顽皮,那怎的得了?” 韩道一笑,道:“现在?,大哥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宣雨情轻笑道:“那要看小妹能不能接受得起?” 韩道笑了:“妹子你好像在找人?” “不错?” “而且,那人姓柳名帝王?” “也没错!” 韩道很得意,很骄傲的道:“妹子当然知道那个柳小子的人在乾坤堂是不是?”对极了!“韩道笑裂了嘴,抬了抬下巴道:“在下是韩道!”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宣雨情瞅了对方一眼道:“那又怎样?” 什么怎样!韩道的脸却绿了。 连韩道我的名号都没听过竟敢在江湖上东摇西幌? 韩道吞了口口水,乾涩道:“你这位大姑娘到底知不知道韩大哥我是……。” 是什么?韩道话还来不及讲,人已扬身跃起,同时叫道:“小心暗器?”。 宣雨情可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韩道身后两个卖花的姑娘,加上上左右各有两把短刀破空迎至! 那两个卖花姑娘用的是满天风雨梨花计! 左右的短刀,使得是四处搏击! 这两相一结合,端得是惊人无比。 宣雨情轻一皱眉,左手一掀桌面,右手已自袖中取出那把黑檀扇来。立时,她身子一折,扇使如剑击向右方的两把刀! 原先,那四刀是配合两位卖花姑娘的出手,齐齐由下往上扬,想是非一举毙杀我们这位韩大总管不可! 谁知,半途一把黑扇拍至,一旋一转间,右方的两个人已经抱臂而退! 韩道的功夫也不错。只见他人在半空一折身,也不管那底下双刃猛至,先就拍掌向那两名卖花姑娘。 宣雨情双眉一挑,就看着这位韩道大哥如何化解。 只见,韩道双掌到了卖花女面前竟往后拍去。立时,左右手各自捏住一刃,同时受了后方的推力往前,两腿抬踢间,叫那两个卖花女连想的机会都没有便躺了下去。 “好功夫!”宣雨情不禁笑道:“这手『把转乾坤』旁人练了十年也没大哥使得好呢? 韩道心中一惊,小妞怎会知道?当下,他喝令道:“带回去!” “是!”哄然答应中,竟有十二名汉子跃出,押了那名刺客便去了。 宣雨情心中亦不得不为之一惊,想不到这儿可真是卧处藏龙,方想着,那韩道已笑着道:“好妹子,你贵姓大名哪?怎知道大哥我那招的名称?” 韩道当然想不透,因为打死他也没料到眼前这人是“帝王”柳梦狂的嫡传弟子。 而柳梦狂又是早研究过了天下武学,然后才自创一门路数来。 宣雨情淡淡一笑,道:“不告诉你!” 韩道一愕,道:“为什么?” “不为别的?”宣雨情一笑,道:“因为你太老了?” 韩道只有苦笑,苦笑的望着宣大姑娘往后院回房去。真他奶奶的,一个柳帝王那小子查不出家世来历,怎的又多出了这个俏皮的姑娘来。 不过他不急。 因为,眼前这小姐要找一个姓柳名帝王的人。 所以,他韩道只须在乾坤堂里等着就是了! 宣雨情才经过后院要回宇字三号房,心中已然有了警觉。 月,无声的垂在树梢处,杀气呢? 她此时身手已非四年前可比。帝王绝学神妙处,往往能感受天地间的气流变化。 现在,在右侧七尺处的树后,已有一股主导的气机在蕴汤! 宣雨情一笑,依旧往前跨步。忽的,她一折身闪向树后,只见是一名秀才打扮的年轻人正冲着她冷笑。 衣,是黑衣;人,比衣还深沉! 枯木秀才! 宣雨情的双目闪动,冷哼道:“我们又见面了?” “不错?”枯木秀才笑道:“我王某人可真找得你苦!” 宣雨情可不像往日,今天她对帝王绝学可是有十足十的信心!她冷哼,道:“我保证你以为不会再吃这种苦了。” “那当然?”枯木秀才王断大笑道:“我王断等这话可是一等四年?” “我宣雨情也是!” “啥??”王断一愕,笑道:“莫非宣大小姐对王某人日夜思念?这真是小生之幸也?” 宣雨情不会骂脏话,所以只有淡淡的伸出手,手上有那把黑檀木镂雕的扇子! 王断可笑了,这妞儿是投怀送抱来的?立时,他张开了双臂,而且不太用力的抱向宣雨情的双肩! 王断从来没看过自己哭的样子有多难看! 你看过吗? 现在,我们宣大小姐就等这位王秀才苦笑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后,才冷冷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王断一耸肩,苦笑道:“原先的目标不是你?因为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王断看了宣雨情一眼,才又苦笑道:“这次本来是要杀姓韩的那小子,怎晓得正好碰见了姑奶奶你……。” 姑奶奶?这名称倒新鲜! 宣雨情哼道:“你们为什么要擒我?”接着,脸色一沉,冷声道:“又为什么要杀我爷爷?” 王断在江湖上混得久了,立时大叫道:“别误会?。我枯木秀才怎有那能力杀你爷爷,别乱栽人家的赃?” 宣雨情双眉一挑,冷笑道:“枯木秀才?大哥你的大名叫王断是不是?” “没错啊?” 宣雨情一笑,由王断的袖中取出一把短刃来笑道:“我师父说最好不要杀人。你想不想成为第一个破例?” 王断苦笑,哀声道:“杀了我王某人也没用啊?。不知道的事总不能随口乱扯吧!” 宣雨情一哼,身势忽动,手上短刀已划出。 而且,刹那间已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杀人哪!”那人不是王断,而是躲在左侧花丛中的一个顽皮汉子。只见他嘿嘿笑道: “注意点?,别割破哥哥我这么有魅力的嗓子?” 宣雨情一哼,乘着月色细眼一瞧,这下不禁呆若木鸡! 眼前这人,不是柳帝王的翻版是谁? 只差的,是那双眼珠子可亮得紧。 宣雨情愕道:“柳帝王?” “不错?。正是哥哥我!”柳帝王嘻嘻一笑,道:“小妹子?,听说你找我?” 宣雨情点点头,脸颊不禁红透了起来。早先,她和师父之约,便是暗指将自己许配给师父的独子。 从而,经过自己再转督促眼前这位柳帝王学武! 她这么在想,那柳帝王已叫道:“别的事先别说,哥哥我帮你料理了那小子再讲?” 宣雨情一楞,点点头道:“你看怎作是好?” “这太容易啦!”柳帝王伸手拿过宣雨情手上短刃,走到王断面前笑道:“你姓王名断是不是?” “这名字不好吗?”王断苦笑道:“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 “错了!” “错了?” “因为这名字实在太好了?”柳帝王笑着右手握刀,左手握住王断的左手掌道:“王断啊?,王断?。你想先断那根手指啊??” 王断脸色大变。原先,他是算准了宣雨情不敢下手杀他,所以来个抵死不认! 至于眼前这小子,他王断可一点把握也没有。 柳帝王笑道:“看你这付愁眉苦脸的样子!” 王断肚里可真骂了百来声,要不是哥哥我穴道被制,早就把你这小子的脸打肥了三倍大。 王断现在不能卖狠,只有苦笑道:“有啥法子可以变通的??” 柳帝王一笑,用嘴奴奴宣雨情道:“人家姑娘方才问的话你可听见了?” 王断能否认?敢否认?他只有叹口气道:“为什么要擒宣姑娘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上面的命令!” 宣雨情忽的插口道:“谁?” “我师父枯木神君!”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爷爷?” “这我可真的不知道了?”王断很诚恳的道:“或许……。” “或许你师父知道是不是?”柳帝王冷哼道:“最好是叫这位小姑娘去找你师父问个明白?” 王断只有苦笑:“这是你说的?” 宣雨情冷哼,道:“你师父在那?” “明天正午到洛阳?”王断眼中有了一丝希望,他提议道:“你们放了我,明天王某就把我师父带到,好不好?” “好你的头!”柳帝王笑道:“哥哥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王断肚里骂了一百声才道:“什么方法?” “把你杀了挂在街上?”柳帝王笑道:“到时你师父见了一定会当场暴跳如雷命人帮你收……。”他大笑:“到时,这位姑娘不就可以知道了?” 王断当然认为这方法不好。所以,他只有叹气道:“明日正午,王某我和师父约在满意楼东四厢见面?” 柳帝王嘻的一笑,朝宣雨情道:“姑娘芳名?” 宣雨情没来由的脸上一红,道:“我姓宣,叫雨情?” 此时,王断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咦?你的眼睛怎么没瞎?” 柳帝王一笑,道:“你见过哥哥我?” 王断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嘟囔半晌,突然失声道:“刚刚……刚刚宣姑娘叫你什么?” “柳帝王啊?”柳帝王笑道:“怎的啦?这名字不好?” “柳……柳……帝王……。”王断结结巴巴道:“柳……柳……帝王……。” “不是那个会武功的柳帝王?”柳帝王笑道:“哥哥我是不武功的柳帝王?。啥事,天下人不能同名啊??” 王断苦笑,只有叹气:“你们打算把我怎样?” 柳帝王一笑,朝宣雨情道:“我们的事慢慢谈?。本来,今晚你打算到乾坤堂找哥哥我是不是?” 宣雨情是有这个打算。 柳帝王“哼”了一声,道:“那个姓韩的小狐狸早就料到啦!所以哥哥我就来找你,才不让他得意!” 宣雨情笑道:“所以现在不用去了?” “还是要去!” “为什么?” “送礼!”柳帝王大笑道:“这个姓王名断的家伙,应该很合那韩大爷的脾气?” 韩道回来时找不到柳帝王已经觉得很不对劲。现在,又看到手下把枯木秀才送进来才更不对劲! “是谁把他拎来的?” “后院花匠,柳帝王?” “柳帝王?他人呢?” “喝酒去了?” 韩道叹口气,道:“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那属下恭敬道:“柳花匠说,这人名叫王断,正是今夜在大悦酒楼攻击韩爷的主谋?” “还有呢?” “另外一件事是,这位王断的师父,在明天中午将会出现于满意楼东四厢!” 韩道眼睛一亮,笑道:“这小子办事倒挺落力。还有没有别的话?” “呃?,”那属下支吾半晌未言! 韩道皱眉轻喝道:“还有什么,直说无妨!” “是!” 那属下轻咳了一下,扭捏道:“那姓柳的花匠好大胆,竟然说要……要韩爷早睡早起精神好,别操劳过度?” 韩道大笑,挥手叫那名手下出去。 现在,他心中有一个计划;四年前,抓到的黑火八神君一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多了六名杀手和这个“枯木秀才”王断,想来是可以玩一个游戏的?。 他下令,叫来了乾坤堂副总管徐峰竹。 徐峰竹也不过是三十岁出头。乾坤堂的成员都很年轻,恰恰的是三十岁左右的体力和智慧。 韩道瞅着昏迷在地上的王断一眼,朝那徐峰竹淡淡笑道:“徐老二,你觉得如何处置的好?” 徐峰竹眼睛一亮,笑道:“黑火八神君关在金字房已经四年了对不对?” 韩道微笑点头。 徐峰竹又笑道:“刚刚那六名刺客则是关在水字房是不是?”他一顿,续道:“所以依小弟之见,似乎该把这位仁兄关在木字房中?” 因为,木字房正是金、水两房的中间。 如果王断有任何的指示或联络,他如果身处中间当然是最好也最方便。 韩道大笑,道:“大弟说得有理?,就这么办吧?。如果此计成功,便大大可以使乾坤堂露脸,而堂主赴外地打了六年的基业更可以同时抬头!” 徐峰竹点点头,道:“不知堂主老大何时回来?” 韩道淡淡一笑,道:“堂主到南方打天下,一去已是六年时间。上月传书回来,约莫五、六天后会回来……。” 徐峰竹双目一闪,道:“那这五、六天只好想法子让这姓王的早点露口风了?。” 韩道大笑道:“最少有十种法子是不是?” 月是无言水自流。人呢? 柳帝王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手上两块玉佩。良久,他方道:“哥哥我是信了当时你说的话啦?” 柳帝王翻弄着玉佩苦笑道:“早在六年前我爹就说啦,那天有个姑娘拿这玉佩到你面前,你就得娶她为妻?” 宣雨情脸上一红,望着巩水流波轻轻道:“你……你可是不愿吗??” 我们柳大公子注目宣大姑娘半晌,只觉入目的是洁事清纯,风韵百代的佳人。 他自想起一向是浪子惯了。只怕唐突有辱了佳人。爹也真是的,那儿找来这个大美人来。 柳帝王一叹,道:“哥哥我对你的一切可是不了解?” 宣雨情不由得愁上心头,轻叹道:“我自幼即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便过无父无母的日子……。” 柳帝王看了她一眼,道:“你爷爷是谁?为什么他们要害他?” 宣雨情语音有了一丝哽咽:“爷爷他老人家是人称玉星剑客的……。” “宣名剑?”柳帝王苦笑道:“宣玉星宣名剑?” “是?” 柳帝王表情有了一丝恭敬,也有了一丝凝重。 “你爷爷之死绝不单纯!”柳帝王双目闪动,若那东方星辰耀动。他道:“你能不能把这四年来的事说给我听?” 宣雨情一叹,点点头。当下,便将从自己发现爷爷要去“孤独离去村”开始,自己到了那儿爷爷已死。而后遇上柳梦狂,被人追杀,以及闻人独笑和师父的决斗、落入岭下到世外宫中等等四年事说了一遍。 那柳帝王当下明白道:“原来那黑火八神君找上哥哥我的晦气是这么一同事?。” 宣雨情愕道:“他们人呢?” “被关在乾坤堂中啦!” 两人沉默了下来,各自苦思不已。半晌,那柳帝王忽的仰天哼了一声。 宣雨情一愕,讶道:“怎么??” “原来如此?!”柳帝王将目光收了回来,沉重道:“这些年来江湖中似乎有一股势力蠢蠢欲动。但是,他们是暗中在布置、扩张,所以四年来也不见他们开帮立派……。” “他们是……。” “最有可能的一件,便是和蒙古鞑子勾结?”柳帝王冷哼道:“蒙古人眼见在中原当皇帝做不成了,便利用残余势力混入江湖之中?” 宣雨情愕道:“你怎么知道?” 柳帝王一笑,道:“四年前哥哥我还没进入乾坤堂时,便在中原各处混,自是消息比较灵通?” 宣雨情妙目一转,忽的笑道:“那你进入乾坤堂的目的,是想借他们的情报网来增加自己的看法了?” “你这妞儿倒真聪明!” 宣雨情一笑,脸上不由得又是一红。 柳帝王呆看了半晌,方又沉声道:“乾坤堂的资料中,近四年来由你爷爷开始,中原武林已有三十九位武术名家丧命?” 宣雨情一惊,道:“有这么多?” 柳帝王苦笑道:“事实是否如此,那只能以后看着办了?。至于……。” 他将手上一块龙凤玉佩还给了宣雨情,淡笑道:“我爹是希望你能嫁我,但你大可不必理会?” 宣雨情心中一震,脱口道:“我愿意?” 柳帝王一愕,未料眼前这佳人话这般直快,不禁慌了手脚道:“你……你……宣姑娘?,你又对哥哥我不了解?” 宣雨情脸上一红,双目盯住柳帝王道:“我愿意!”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柳帝王真的苦笑了,可是也有着一丝感动。 宣雨情相信他,因为他是“帝王”柳梦狂的儿子! 她相信她师父,所以她相信他柳帝王。 此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宣雨情缓缓道:“我相信你……柳哥哥……,不是如外表上游戏人间的浪子?。” 因为,柳帝王所到每一处“混”,都是为了收集更多的资料。他在混,可是混得很漂亮! 漂亮到天下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柳帝王暗中已经建立起一个极为庞大周密的情报网!

天下最难解,便一“情”字! 柳帝王注视宣雨情良久,轻轻叹一口气道:“你当真是开千古来奇女子!” 宣雨情轻轻摇头道:“我很平凡,只不过是相信我自己罢了!” 柳帝王淡淡苦笑,又吞了两口口水才“很镇定”的道:“我们还有许多别的事要先做对不对?” 宣雨情等着他自己回答。柳帝王清了清喉咙道:“第一,你爷爷的仇;第二,你父母的下落;第三,我爹的下落?” 宣雨情点头一笑,道:“我们一起做?” 柳帝王咳了好半晌,终于道:“也未尝不可?。不过……,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咳,还不是夫妻对不对?” “没错?。所以我不能约束你,更不能管你?” “差不多!” 宣雨情淡淡一笑,忽的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要我管你呢?” 妈呀!这女人说话真直,直得像把剑! 柳帝王轻轻咳了半晌,道:“如果假设倘若果真有这种情形的话?,那……。” 柳帝王的话说到一半,那宣雨情的表情却有了一丝异样。只见她双眼直瞪向右方去。 柳帝王一皱眉,也将目光移去。 只见,晨曦未来前的薄雾中,似乎有几道人影悠闲的移近过来。 柳帝王笑了笑,道:“你应付的了?” 宣雨情点点头。我们柳大公子立时笑的站起来,拍拍屁股道:“那就留给你应付吧?。 哥哥我回乾坤堂去了!” 宣雨情一愕,竟呆呆的看着那柳帝王真的走了。有人走,有人来。来的,是六名道服装束的四旬男子。 宣雨情的双目凝视,只见这六个道士的面目表情竟然是一个模子。阴冷而深沈! 宣雨情轻轻皱眉,已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压力笼罩在四周。只是,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自己! 便同有此念的瞬间,宣雨情心中不由得为之震动。 因为,不知何时江水面上有了一艘木筏。上头,正坐了一位四十来岁的壮汉;只见他一身的褴褛,长发随意散落在肩上。 宣雨情有些讶异。 那衣服的料子,原先是有金难买的蚕绸金缎。 那汉子的容貌,原先该是叱吒狂傲的英雄本色。 可是,如今在这淡雾的江面中浮来,却是这般的落漠? 宣雨情在这瞬间心中却狂汤起来。 那把剑没变,果然是那把剑! 剑,就是剑,本来就不会变! 会变的,是人。是人的手,是人的心! 如果心死了,那他手上的剑也死了。 如果心又重生了呢? 如果心曾在地狱的火炼中又重新活了过来呢? 那么,他手上的剑会不会是地狱的使者? 闻人独笑的剑以前是地狱的使者。 现在呢?现在是地狱的阎王! 闻人独笑并没有认出宣雨情来,因为他的目标是那六名剑客,六名道服装扮的剑客! “庄子六剑”的名气不小,而且近三年更盛! 闻人独笑缓缓的由木筏上起身,缓缓的踏着及膝的水面走到庄子六剑的面前。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庄子六剑这六个人的名字。 或许是知道的人都死了,或许是没有人想知道他们的名字。 因为,江湖上只记得他们的剑! 这已足够! 庄子六剑年纪最大的就叫做庄老大。现在,庄老大就冷冷的朝闻人独笑道:“阁下是谁?为何邀我们兄弟六人至此?” “我是谁并不重要?”闻人独笑比庄老大的声音还冷:“因为我的剑就是我的名字?” “这个人说话很有趣?”另外五名剑客齐声道:“有趣的人,死法一定也很有趣?” 闻人独笑将目光由发稍中投射出来,转向一旁呆坐着的宣雨情道:“你做公证怕不怕?” 宣雨情一笑,摇摇头道:“前辈?,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闻人独笑冷声道:“我杀了这六个假道士后,你只要到洛阳城里传一句话就成了?” “什么话?”宣雨情一笑,道:“是不是说前辈杀了这六个道人?” 闻人独笑竟然在冰冷的脸上也会露出一丝笑容道:“你倒聪明?。这个赏你!” 也不见他身势何动,已有一锭十两重的金子落到宣雨情面前。 “嘿、嘿?,这老小子自以为是谁?”庄老二冷笑道:“人要死了,早立点遗嘱也好?” “就是啊?”庄老三接口道:““只可惜杀了个无名小卒。“庄老大可是冷静得多,只见他沈声道:“阁下为什么找上我们兄弟,难道不敢说吗??” 闻人独笑冷冷一哼,淡笑道:“因为你们曾经害死了宣玉星?” 这话一出,在旁的宣雨情不由心中大震的“啊”了一声! 那闻人独笑似乎一皱眉,将凌厉的目光投了过来。这么,宣雨情急中生智,急急捡起那黄金朝闻人独笑娇笑道:“我知道了?” 庄老大早已看不顺眼极了这女人,此时不禁恶声道:“小贱人?,你知道了什么?” 宣雨情可不理他,只顾朝闻人独笑笑道:“前辈?,你给我这金子的目的,是不是要晚辈每天去茶馆酒楼吃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在那儿告诉大家前辈杀了这六个臭道士?” 茶馆酒楼的人最多,也最杂。 所以,到那儿传布消息最快! 可是,吃饭要钱,喝茶也要钱! 闻人独笑仰天大笑,道:“对极了?” 宣雨情道:“可是?,我又不知道前辈和这六个臭道士的名字……。” 闻人独笑双目一闪,朝那庄子六剑冷然道:“你就说,闻人独笑杀了庄子六剑!” 闻人独笑?眼前这个人就是“鬼剑独笑”的闻人独笑? 庄子六剑的脸色沈重了下来,而且每个人的喉头都有一滚苦水在翻动。 庄老大不愧是老大,只见他强作笑容道:“闻人洞主,你所说的理由只怕是有误会?” “怕了?”闻人独笑冷然道:“嘿、嘿,庄子六剑表面上是仁义的很,暗地里?,哼、哼,你们那个组织是不是叫做黑魔大帮??” 黑魔大帮?宣雨情瞬时想起爷爷死时,他首前的那轿中魔像! 便此一瞬,那双目含怒望向庄子六剑便似要出手。 然而,她却骇然见到一件事,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先是,庄子六剑的六把剑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只见六个人六支剑卷住了天地六合,齐齐封住了闻人独笑的所有生路。 同时,六人心意相同,又齐齐滚汤变化了七种剑势。 一次更盛一次! 直似,那长江黄河湃涌奔至! 接着,宣雨情便看见闻人独笑的出手。 只见他右手一动,一道来自幽冥的剑光淡影划出! 这剑快,这剑强! 又快又强,快到超过风雪的响动;强呢? 六剑断、六总散! 闻人独笑一剑杀六剑! 宣雨情呆住,她耳里只留下闻人独笑的狂笑声,就看着他大步跨上木筏。木筏动,随波浮入晨雾迷蒙。 良久、良久,宣雨情才被一声轻咳自身后惊醒! 是柳帝王! “好可怕?”柳帝王叹口气,瞅了宣雨情一眼道:“你有没有受伤?” 宣雨情摇摇头,她心中却很感动。 她不问柳帝王为什么去而复回,因为柳帝王根本没有离开。柳帝王为什么不离开? 只有呆子才会问这个问题! 宣雨情并不呆,她只是默默的注视眼前这个男人。我们柳大公子可有点不好意思啦,只听他轻咳道:“不晚了?,咳,?,我……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不是,远处已有鸡啼! 宣雨情轻咬唇,点点头。 那柳帝王望着东方透出的晨曦,忽的一笑道:“嘿?,哥哥我知道那个老头的豆浆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看?” 宣雨情当然没意见。她忽的朗笑一声,朝柳帝王道:“各付各的,别以为我捡到十两金子就让你白花?” “省着吧?”柳帝王很大声道:“哥哥我请客?” 我们韩大总管终于又见到了柳大花匠。那韩道立时很亲热的道:“柳兄弟?,昨晚玩得怎样?” “困死了?”柳帝王打了个大哈欠道:“那些花花草草一天不浇不会死人的是不是?” “没错?” “所以,哥哥我是不是可以先睡一下?” “当然可以?”韩道微笑道:“就算你睡到中午才起床也没关系?” 这话奇怪,为什么说中午? “因为枯木神君那老头子中午在满意楼东四厢旁?”韩道眼笑、眉笑的道:“哥哥我保证那位姑娘会去?” 韩道望着柳大花匠摆摆手走了,心中不禁暗笑。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搞什么鬼?他当然已经接到了消息,那位又娇又俏的姑娘已经和这位柳帝王见了面。 而且在俏姑娘的手下擒住了“枯木秀才”王断! 此外,就是城北巩水畔的一场决战。闻人独笑在消失四年后又重新踏入江湖,而且一剑摧六剑! 现在,庄子六剑的六把断剑已经摆在聚兵斋里。 聚兵斋中正在沈思的是徐峰竹。 徐峰竹的前方就坐了一名老者,老者全身的衣服绣满了玫瑰,上上下下加起来总共九十九朵。 玫瑰红透,透红如血! 老人的名字就叫红玫瑰。 中原有四把剑,他们是“玉星”、“独笑”、“玫瑰”、“浣情”! 老人看了很久,才轻轻一声长叹:“这已不是闻人独笑的剑法?” “不是?”徐峰竹沈思道:“难道出手的不是他?”“是他!”老人笑了,笑得有些忧虑:“可是不是他的剑法?,你懂吗?” 徐峰竹不太明白,韩道却懂。 他由门口进来,朝红玫瑰一抱拳道:“红老?,您的意思是,今天的闻人独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他?” 红玫瑰点点头,静听韩道的说法。 “因为,以前的闻人独笑是躲在万福洞中享福;而现在的闻人独笑却是藏在山林中的猛兽!” 简单的说,因为心的不同,所以剑也不同! 红玫瑰淡笑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洛阳比一剑摧六剑?” 韩道的脸色一变,讶道:“莫非是为了红老作?” “不错?”红玫瑰微笑,持起身侧的玫瑰剑,轻轻在手上抚摸着。玫瑰红透,透红如血! 良久,他才叹口气:“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也就是我们决斗的地方?。” 徐峰竹脸色一沈,冷然道:“嘿、嘿?,他未免太不将乾坤堂放在眼里……。” 红玫瑰摇摇头,站起来道:“这是剑客和剑客之间的事?” 宣雨情就望着柳大公子推门进来。 “你好?”宣雨情淡淡一笑,道:“你房间可真乱?” 可不是,东放西摆的几件衣物、剪子、碗筷?。 柳帝王苦着脸,叹口气道:“喂?。哥哥我想睡啦!” 宣雨情淡淡一笑,用力嗅了嗅,半晌才娇声道:“你当真是在这儿干花匠,这屋子倒香的雅?” “那又怎样?” “味道既雅,何必叫这堆发臭衣物来坏了这情致?” “喂?”柳帝王叫了起来:“你的意思不会是……?” “我的意思就是?”宣雨情笑道:“帮你理一理?” 女人一旦坚持起来,那是啥么道理也讲不通的。 我们柳大公子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天上掉下来的老婆,如何把一个狗窝整理出一番局面来。 前后一个时辰,衣服洗净晾上啦、桌椅也抹光啦、木墙的蜘蛛网灰尘也理好啦。于是,宣大姑娘才又冲着他一笑道:“怎样?,满意吧?” 不能不满意。 我们柳大公子真的觉得好看多了。既然好看,就得谢人家一声;于是,他柳某轻咳了一声道:“不错?” “还差了一点?” “那一点?” 宣大姑娘已经由架子上取下了剪子在手上幌了幌。柳帝王大惊道:“喂?,你别抢了哥哥我的饭碗?” “放心吧?”宣雨情笑道:“只是剪那几枝花儿回来放放?” 韩道可真做梦也没想到那位又皮又俏的佳人会出现在自己花园里。而且,更可怕的是手上拿了那把快剪子,唏哩两下的落下一大把花来。 韩道楞了半天,才边咳边走近。 那宣雨情已先笑道:“韩先生小心啊?,天凉感冒了可不好受。” 韩道苦着脸,摇头道:“放心,大哥我身体好的很。只是……,咳、咳?,姑娘你怎会在这儿?” “不行吗?”宣雨情瞅了他一眼,哼道:“还是不欢迎?” “当然不是?”韩道又咳了一回,才小心的问道:“不知你和那位柳兄弟的关系是……?” “夫妻!” “夫妻?”韩道吓了一大跳:“柳帝王娶了老婆啦?” “喂?,别以为你没娶,天下的女人全都不能嫁啊?”宣雨情哼道:“怎么,不可以啊?” “当然可以?”韩道轻叹道:“只是,不知姑娘你以后是住那儿?” “大悦酒楼?” “为什么不住这儿?”宣雨情笑了,而且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一个女人总不能日夜跟着丈夫对不对?” 这话大有学问。 所以,我们韩大总管只有呆楞楞的看着宣大姑娘娇笑的抓了一大把花离去。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 就他韩道要转身的时候,一声轻响起自身后。 “韩总管?。这女子你认识?”是苍老的声音,音沈而厚。韩道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道:“莫非红老认得?” 身后人,正是“玫瑰剑客”红玫瑰! 红玫瑰双目湛深剔亮的望着那端小木屋沈声道:“不认识?。只不过她像极了一位老友的孙女?” 韩道在静听。那红玫瑰淡淡一笑,捏长剑的却更紧,紧如喉中的话:“那位老友姓宣? 宣玉星!” 正午,满意楼的生意绝对好。 因为楼如其名,来满意楼的人都很满意。 无论是它的炸花子沾米饭、熏虾五花油、彩虹添丁糕,每一样都可以叫你打从心底的满意上来。 韩道早已接到消息,东四厢内坐了四名汉子,全数是来自花家堡的好手。 他有点讶异,这四个好手他倒听过。 花飘、花送、花行、花绵。 飘绵送行,送的是黄幽冥路! 韩道心中还讶异的一件事是,宣大小姐可不管里头有没有枯木神君在,已先是一股脑儿的撞了进去。 徐峰竹叹口气的走了进来,只有一句话:“那姓柳的小子又溜啦!” “怎么可能?”韩道叫道:“我们不是加派了十个弟兄看住了他?” “一百个也没用?”红玫瑰淡淡的在徐峰竹身后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柳帝王??” “不错!他的名字确实叫柳帝王!”红玫瑰的双眼亮若星辰,沈声道:“他正是『帝王』柳梦狂的独生子!” 宣雨情进入满意楼的刹那,立时引得所有的目光投来。如此俏佳人,纵然是千万江南佳俪亦难有呢。 宣雨情轻轻淡笑,拾阶而上了二楼;紧接着,就是大大方方的直走进东四厢内。 满意楼的厢房都垂有绸丝,所以,当宣雨情放下布遮住众人目光的时候,谁也不晓得片刻间那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厢房中似乎有一阵斥喝之声传出,又很快的平息下去。 接着,又见我们这位宣大小姐笑的走了出来。 满意楼的对面是邱记的药。 邱记的老板谁都晓得是邱回天。现在,邱回天并不坐在那掌柜的位上。 因为,已经早有一名五旬左右,面目儒雅的中年之士坐在那里。 中年之士似乎在打个盹儿,一双凤目半闭半垂着。他就坐在这儿看,看见宣大姑娘走了出来。 当然,他也看见方才东四厢房的窗口被扔出四个人来。他冷冷一笑,就算那四个人被烧成灰也认得出来。 花飘、花绵、花送、花行本来就是他带来的人。 正午进城,一不见徒儿王断所留的号记,立时明白有了变化。令他讶异的是,出手竟是一名二十上下的姑娘。 中年之士淡淡一笑,他可要看看这小姑娘吃了啥熊心豹胆敢跟枯木神君我作对。 枯木神君双眉一挑,见那酒楼下方一辆装稻禾的马车接住了花家堡四名汉子,已然策动而去。 他冷笑一声正要站起,门口见得一名滑头汉子窜了进来。口里只是大呼道:“快、快──,当归一两、花仙子两钱、笑君子五钱……。”枯木神君微微一愕,淡笑道:“自个儿拿吧──。” 说着,竟翻身出了台后,便往门口而去。 那汉子楞楞的拍着自己的脑袋道:“这怎么成?我柳帝王一生做事不干无本买卖──。” 柳帝王? 就这三个字硬是把枯木神君伸出去的腿拉了回来。他讶异的回头,双目精光暴射直盯着眼前眼前汉子良久,方沉声道:“阁下是柳帝王?” “是啊──。”那小子嘻笑道:“有什么不妥?”这厢枯木神君越看越心惊,这小子分明是十年前柳帝王的模样,怎的过了二十年还是这般样子? 那眼前的柳帝王还笑道:“老板──,你倒底是卖不卖?” “怎会不卖?”枯木神君淡淡一笑:“做生意的不卖东西,那靠什么过活?”这话真他妈的有道理极了。柳帝王大笑道:“那还不快抓药?” 枯木神君淡淡一笑,反正花家那四个汉子的去向已经追不上了,擒下这小子也不错。 打死他也不信,这个柳帝王此时出现会没目的。所以,他伸出手,不抓药,而抓人。 枯木神君可没料到眼前这个柳帝王竟是如此脓包,方一出手便落入掌中。 他一愕,又点了对方四处穴道才冷哼挟了人而去。 宣雨情可双眉高高挑起,就缓缓随着乾坤堂的人走着。她用不着急着去找枯木神君,因为韩道比她还急。 韩道为什么急? 宣雨情笑了,因为她只不过告诉一个人一句话,她知道那位长者一定会告诉韩道的。 街角影闪动处,那个人已缓缓的踱到自己面前来。 宣雨情一笑,抱拳道:“红老前辈,小女子的话可是转给韩大总管了?” 来人正是红玫瑰!只听他大笑道:“看你那来这么多的心思?想来是叫你那位师父给教坏了──。” 宣雨情闻这脸上不禁一红、一叹。 那四年在世外宫中和“帝王”柳梦狂相处,影响最大的,正是由师父身上学得了随意无滞的心性。 天下事,本有许多可解、不可解,何必忧愁? 宣雨情一笑,恭敬道:“师父他老人家近些年来心境上已大有壑然开悟,晚辈只是蒙其开导……。” 红玫瑰大笑道:“好!我们跟下去吧──。” 枯木神君一路东行,眼见要往城外而去。忽的,又是身势一折,便经南而走。他心中可一肚子火,臂下这小子倒真有几两重:这番走来自己手下挟人,更是引人注目。枯木神君冷冷一哼,知道正点子会很快上门的。 “乾坤堂的六笛──。”当中一名汉子抱拳道:“本堂想请神君前往叙叙──。”“小货色!”枯木神君缓缓一笑,自袖中伸出了手掌。只见刹那间双掌竟已墨黑诡异! “枯木神功?”坐在地上柳帝王竟还能嘻笑道:“这玩意儿打树可以,打人可能会差一点!” 枯木神君冷哼一声也懒得理那小子胡言乱语。他冷声朝眼前的六名汉子道:“乾坤六笛听说以笛为兵,怎的不用?” “因为没我的命令!”韩道由巷口缓缓道:“神君何必不赏这个睑?” 枯木神君双眉一挑,反身注视后头的韩道,双眉挑动沉声道:“阁下便是乾坤堂的大总管韩道?” “不错!” “很好──。” “不好──。”韩道补充道:“韩某的意思是你老人家不太好──。” 便此瞬间,两旁巷道的墙壁全破! 只见数十条倒钩的钢索自壁中的人手上飞出。目标呢?当然是罩向枯木神君。 同时,屋檐上亦有十二把剑罩来。 枯木神君双目闪动,左手探出便扣一钢索在手;只见他猛力一拉,硬是将一名汉子拉近身旁。 接着,右手一拍那汉子,立时叫他旋转迎向顶上十二把剑。枯木神君又一清吭,身子平平贴地,自地面窜出钢网的范围之外。 那端,乾坤六笛的攻击也起;只见六人手上各自握住一把青翠篆笛,舞动间响起一张音律罩来。 枯木神君大笑,身子轻摆四动间,那乾坤六笛竟已躺下! 这端,韩道心中不由得一惊。枯木神君这老小子能活到现在,果然有他的一套。 韩道心中一懔,又见那顶上十二把剑轻易的给人家打飞。柳帝王细目看了半天,不由得脱口道:“枯木老头子,你这手”断木三十二拍“可真不错!” 枯木神君心中一震,反身注视那小子寒声道:“年轻人的见识倒是不少──。” 此时,韩道已然解开了柳帝王的穴道,轻哼道:“柳兄弟──,再不小心点以后连命都没了──。” 柳帝王一笑,道:“这你可以放心。你要哥哥死,还有人舍不得呢──。” 话声一落,只听“咭”、“咭”笑声由屋顶上传来;正是我们那位宣大姑娘手执黑檀扇在笑着。 韩道眼睛一亮,微笑道:“好极了,以韩某加上宣姑娘的身手,这个枯木老儿大概不是问题──。” 枯木神君双眉一挑,注视着顶上的宣雨情冷声道:“姑娘姓宣?” “是也──。”宣雨情脸上笑着,双目已是精光暴闪:“正是你的大仇家──。” 枯木神君双目闪动,“嘿、嘿”道:“好极了──,姑娘正是老夫找了数年的人──。”那最好!“宣雨情”刷“的落到枯木神君面前道:“前辈──,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枯木神君轻哼一声,只见四周不知何时又多了近百名的乾坤堂弟子。这厢如果想突围,只怕得大费周章。他轻的冷笑道:“你说说看──。” “如果你胜了,我跟你走?”宣雨情笑道:“如果不巧晚辈赢了一招半式………。” “如何?” “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说了便是!”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跟乾坤堂的事啦!” “嗯……,”枯木神君大笑道:“很好──。” “好?好个屁!”柳帝王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道:“待会儿哥哥我保证你会哭,而且哭得跟那个王什么断的一样!” 枯木神君双目一闪,心中不由得一动。莫非徒儿是叫眼前这大姑娘所擒?不可能! 枯木神君自信,那爱徒自幼在自己的调教下,当今武林新一代中足可排前五名。 以宣玉星的孙女,如何能打败他?除非用计! 枯木神君冷冷挑眉,已沉喝出手! 宣雨情轻皱眉,只见眼前这中年之士的出手果然快!快得在倏忽间,已然控制自己身上六处穴道。 她心中轻哼一声,身子往上拔起;同时手上黑檀扇已急速拍出。 这一天一夜来,宣雨情已然明白师父为何要她用扇。 因为,这把黑檀扇正是柳梦狂花了四年心血制成的。它不只是一样兵器,而是同时包含了七种妙用。 眼见,枯木神君的十指已翻飞扣向自己第五层穴!宣雨情娇笑一声,“刷”的开扇扑下。立时,指上内劲更力,闪动间已拟向扇面。 枯木神君冷笑,想以内力相比吗?找死! 谁知,那“帝王”柳梦狂就凭他的才智,四年内足以创出一套武学来,更何况精心雕铸这把扇子? 宣雨情娇笑,手上运起帝王绝学的心法。只见那扇上布面“拍”的展飞,又立时困索一束! 这还未完,那十一支扇骨竟能联结并立,立时较原先枯木神君估计的长了十一倍。 直似一把利剑,已连打身上一十六处大穴! “好妙扇!”柳帝王大叫,看着枯木神君不敢置信的跌坐在地上。 宣雨情一笑,手上用劲一抖,只见那扇布又由枯木神君困绑的双腕上收了回来。 依旧,是风雅神秘的一把扇子! 一招间,宣雨情打败了枯木神君! 这话传出江湖,保证用不着三个时辰立时天下俱知。 枯木神君望着宣雨情良久,方沉声道:“你的师父是谁?宣玉星的玉星剑法可不是这般──。” 宣雨情冷冷一笑,心头旧仇又起,淡淡道:“姑娘我问你。你们这个组合是不是叫做黑魔大帮?” 枯木神君一愕,不由得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 “没错!”枯木神君回答的倒是挺快、挺乾脆! “为什么要杀我爷爷?” “不能不杀──。”枯木神君仰天冷笑道:“野心二字而已!” 心有欲,必除身前障! 宣玉星无疑是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人物,也无疑是阴谋组合的眼中钉。 宣雨情咬牙,冷声道:“最后一个问题──。” 韩道突然叫道:“问他们的总舵在那?” 柳帝王亦叫道:“问那鸟帮主是谁?” “老夫还有一个建议──。”红玫瑰缓缓由巷口走入道:“问他们这个组合的成员是谁?” 宣雨情苦笑的望着眼前三人,叹口气朝他们道:“如果枯木前辈的回答是不知道呢?” 这一反问,三个人不由得呆住。 是啊,这枯木神君在那组合中的地位如何谁也不晓得,如果真的这般回答又能怎样? 宣雨情淡淡一笑,转目向枯木神君道:“前辈──,我只想知道,你们千方百计的想擒住晚辈,目的是为什么?” 枯木神君脸色一变。 如果问的是那三个男人的问题,他真能以一句不知道来回答。可是这小女子的问题,如果连自己也不知道未免太说不过去。 当下,只好叹口气道:“为了一个人,?一件事!” “谁?什么事?” “这已是第四个问题!”枯木神君冷笑道:“我们约定只许你问三次?” “狗屁!大大的狗屁!”韩道竟然忍不住叫了起来:“全世界就只有你听过狗在放屁!” 枯木神君脸色一变,冷冷哼道:“宣姑娘,你是不是可以将老夫身上的穴道解了?” 宣雨情点点头,手上黑檀扇挥动间,已然解开枯木神君的穴道。 那枯木神君就在最后一个穴道被解的同时,人已飞跃而起,同时两膝间竟各自打出两条小棍,点住宣雨情肩井穴!只一瞬间,主客异位,那枯木神君扣住宣雨情,大笑上屋。 众人斗逢此变,各自纷纷叫嚷着,便似要动手。 枯木神君顾盼四方,却不见那柳小子跑去了那儿。 他冷冷一哼,道:“有谁敢动,老夫便杀了她?” 韩道身势不动,已飘然落到屋上和枯木神君相对道:“枯木老儿?,你打算如何?”枯木神君冷笑道:“备快骑,老夫对这洛阳城已经待腻了……。” 韩道冷笑道:“可以?。不过,你那位宝贝弟子会有什么下场,韩某可不敢把握?” 枯木神君似乎将眉一挑,沈吟了半晌方冷笑道:“你们怎么对付他,老夫自会讨得回来?” “好!”韩道一拍掌,早有人牵了一匹快马到另一侧中等候!枯木神君仰天长笑,挟了宣雨情便往那马上落去。 就他人落于马鞍之际,蓦地一道冷哼传入耳中。 枯木神君心中一惊,只见一名全身蒙面白衣紫边的汉子,手执一茎玫瑰自是隔着面罩的于鼻间闻着。 枯木神君冷喝道:“红玫瑰?,你装神弄鬼干什么?” “老夫在这里?”红玫瑰人立于屋顶,对那枯木神君冷笑道:“神君骂了老夫,不知是何缘故?” 枯木神君一惊,再将目光投向那蒙面人冷笑道:“阁下是谁,何不敢以面目示人?” 蒙面人淡淡一笑,道:“杨?,杨逃?” “杨逃?”韩道叫了起来:“不是桃子的桃,也不是陶器的陶?而是逃命的逃?” “有见识?”杨逃沈笑道:“天下诸邪众魔在杨某人面前都得逃?!” 枯木神君心中一懔,组织中早已得到消息,在河南省境中有一名蒙面的神客,看来便是此人了。 当下,他沈声道:“阁下有何指教?” “放下她?”杨逃冷笑道:“杨某人对漂亮的女人一向很有兴趣!” 那宣雨情妙目投来,听了这话可咬牙恨道:“有兴趣不会上来抢啊?。你以为说说人家就会放给你了是不是?” 杨逃似乎微微一笑,口里道:“好?” 随这一字,人已如风中柳絮飘起;只见他轻浮幌动之间,直似那行云流水。刹那间,手上玫瑰已划向枯木神君而来! 枯木神君怒喝道:“你不要她的命了吗?” “非亲非故?”杨逃大笑;“死了再找一个!” 是啊?,这个杨逃一向听说独来独往,自己手中的宣雨情又和他有啥关系? 枯木神君心中一惊,左手将宣雨情前推,右手则划了个半弧,自下而上的拍向杨逃而去! 杨逃哼的一笑,只见他手上一抖。那玫瑰花瓣七张已散出打在宣雨情身上,同时玫瑰茎上的刺亦成寒星般奔出! 就此刹那交手。那宣雨情身上穴道已解;而耳里只听枯木神君一声惨呼!原来,二十七根玫瑰刺正是一排的钉在他那只墨黑的手掌上! 宣雨情连点了枯木神君八处穴道,反一拉住他托下了马来。 只见,枯木神君整条手臂不断深黑,逐渐回掌而臂的往上移去。那枯木神君大骇道: “快……快把这些刺取走!” 杨逃淡淡一笑,压低嗓子道:“有啥好处?” 枯木神君只觉满头大汗,颤声道:“你们……你们想问什么……。我……啊?。” 由这声惨叫中,便可知枯木神功的的毒是多剧! 杨逃冷冷一哼,问道:“你们帮主是谁?” “我……不知道……。”枯木神君颤声道:“只……知帮中的核心成员……,似乎是……蒙古人……。” 杨逃双眉一挑,隔着面罩沈声道:“总舵在那?” “不……不知道?” 杨逃冷笑,转身就似要走了。那枯木神君急叫道:“真……真的?。我……我们如果能擒住宣……宣姑娘?。就送……往北京城内?” 杨逃一哼,道:“北京城的那里?” “九龙楼?”枯木神君额上斗大汗下,忍住痛苦道:“到……到时自会有人来通知……。” 宣雨情突然问道:“你们抓我是为了什么事?” 枯木神君身子一抖,半晌才咬牙道:“只……只知道……,是为了逼一个人……交出一样东西?”他喘了一口气,咬牙道:“那人……就是你爷爷的老情人梅卧姑!” 怎的,这是又扯上了梅卧姑?难道,她身上有着什么密的事物会影响到黑魔大帮,所以非逼得梅卧姑交出来不可? 宣雨情双眉一挑,道:“你们把梅前辈藏在那个地方?” 这么,枯木神君掌上的黑气已然升至肩,只见他斗大的汗珠直滴着。那一张苦脸喘气着道:“杨……杨兄?,能不能麻烦你先……。” 杨逃瞅了他一眼,挺了挺腰道:“尊重一下姑娘人家吧?。向来杨某人是以『女人的问题为问题』……。” 枯木神君真他妈的肚子骂到祖宗一百八十代了,这才摇头道:“我……只不过是负责外围狙杀追缉的事……所以?”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杨逃就那双外露着有点猴贼的眼招子朝枯木神君手掌那排玫瑰刺望了望,忽的一个转身道:“你不知道,杨哥哥我也不知道怎的解法啦?” 衣衫袖襟未动间,这个杨逃一道空白的身影竟自上了屋檐,看似要走了。 这可大事了。 枯木神君真想哭出来,还好他脑袋足够清醒的知道:现在,嘴巴是用来求救而不是用来哭的。 “别走?,我还知道别的事……。”枯木神君全身抽搐痉挛,抖动着嘶哑道:“你…… 放了我吧……。” 这厢的枯木神君,可不再是傲睥天下目中无人的狂汉了。眼见,那黑气窜游甚速,已到了颈中间喉结,一旦是盖整满了喉咙,便是神仙也无救。 杨逃这厢回头,淡淡一笑道:“且先饶了你……。” 便是右臂一扬一挑,那只犹在手上的花茎直奔无碍的打在枯木神君的心口重穴中。 也怪的是,那枯木神君掌上一排二十七支玫瑰刺竟全跳脱而起,落没于地面下。再看,枯木神君的一身黑气竟似气的皮球般自五指间齐而出。 这厢,红玫瑰和韩道不由得双双讶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的『迦叶指』?” 红玫瑰脸色奇异的转了好几回,这才嘘一口气续道:“杨英雄怎么会这『迦叶指』神功?据说少林寺除了当今方丈师兄开心禅师之外,已无人会得……。” 杨逃眉头竟然皱了起来,一付很难过的样子道:“原来还有别人会?这玩意儿可一点也不稀奇了……。” 宣雨情心中一动,淡笑道:“天下的武功只要有人会的,你就不用啦!” “可不是吗?”杨逃像是遇见了知己似的,笑道:“就算是『帝王』柳梦狂宗师要传『帝王绝学』给我也不干……。” 这厢,众人未免觉得这小子的口气太大了点。韩道倒是大总管干惯了,随时会找机会收集一些消息。当下,便撇开了枯木神君不谈,朝着杨逃笑道:“照这么说?,阁下的武学成就完全是自学的了……?” “姓韩的小子就爱套人?”杨逃大笑的消失于屋檐上,只留得一句话大笑传来:“等那一日哥哥心情好的时候再告诉你!哈……。” 笑声飘扬远去,转瞬间已是在东北方位十来丈外。 宣雨情这厢不由得为之一震,凭此人武学上的殊胜成就,当不遑少让于自己。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古人注,诚可信。 她轻轻一叹,朝韩道道着:“光天化日大街上不太好问话吧?” 韩道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堆了一脸笑容来。“当然?,当然。我们乾坤堂是很好客的,有人一住四年吃饭喝酒都少不了了,那儿在乎多加一个?” 却是在此时,他忽然想起柳大花匠的人那儿去了。一个注目从下头寻下来,只看柳小子正急冲冲的抱着一把剑奔了过来。 后头,还有一甘市井无赖叫嚣着助兴:“老大要干架啦?”“他妈的,谁敢来抢我们的地盘?”“看戏的来啊?,老子今天要大展身手了。” 韩道这厢看着柳帝王气喘吁吁的扛了剑奔到宣雨情身旁,拍胸脯笑咳了两回定定神叫道:“别怕,我来救你?” 宣雨情瞅着他,脸上竟逞红晕一抹在颊,笑道:“来晚了一步,没得你表现英雄本色……。” 这刻,柳帝王像是发现了枯木神君颓萎倒在一旁,不由得意气遄飞,很“骠悍”的道: “哼!看到哥哥就吓成这模样?”便这话,一旁的混混兄弟们可是喝采应着老大。韩道这厢飘身落下了,笑道:“成了?,柳兄。我看咱们还是回堂里去,免得惊世骇俗吧……?” 乾坤堂的这间秘室有个名字,“论世斋”! 论世斋既名为论世,自然是谈叙天下之事。 柳帝王大刺刺坐着,朝徐峰竹笑道:“徐二总管,今天看在你年纪大了那么一个点,柳某就排老三算了。” 徐峰竹一愕,还没搞清楚眼前这个花匠小子那来这等口气,韩道已然大笑道:“好呀?,柳老弟加入本堂,以老弟的才华自是大展无疑……。” “慢?”柳帝王摇手阻止道:“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干多久是多久,人不爽就走路啦?” “行!”韩道微笑着,笑的眼珠子都快不见了,哼道:“不过,我相信你这个臭小子是不会想走的了……。” 柳帝王耸了耸肩,转调头向宣雨情笑道:“怎样?升官发财了,是不是要庆祝一番?” 宣雨情娇笑一声,道:“当然?。你说怎么好便怎么好?”这语气,分明是小夫妻之间的谈话嘛。 韩道有点不能适应,轻咳了两声道着:“红老?,您老对目下的情况如何看法?” 室中五人,便是这个红玫瑰一直在旁沈默不语。这厢听得韩道这般问了,方是淡淡抬眉环视了众人一眼,道着:“依老夫所见,北京大都九龙楼是少不得要去一趟了……。” 韩道点点头,应声道:“晚辈亦同这般想法……。” 问题是,这件事必须有枯木神君的配合。 柳帝王可颇有意见啦:“那老小子一肚子坏水,要弄个软硬兼逼的方法绝对是不容易?” 他这头泼人家冷水说不容易,想来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了?果然,柳“三总管”端了端架子,咳了两回学那韩道样儿,道:“依本总管之见?,要得找出一个像枯木老儿的家伙来顶替才行……。” 干啥?这不是废话嘛?用得着你姓柳的来说? 韩道肚子里骂,徐峰竹和红玫瑰当然也是一脸干。却是有人对柳大公子很有信心。 “你一定认识这样的人对不对?”宣雨情笑道:“而且,还学过一点点武功,模样儿气势看起来不差?” “你怎么越来越聪明了?”柳帝王笑着看了韩道他们三个,一付当人家是呆瓜的目光。 “哥哥我的确是认识这样一个家伙?” 人呢?人在那儿?什么时候可以赶到洛阳? “明天午后啦?”柳帝王笑道:“别嫌人家来的太慢。他可是昨儿才接到消息,从五百里外的紫荆关赶来……。” 紫荆关位在陕西、湖北、河南三处的会口,到洛阳的确有五百里之遥。 而一个能在两天两夜赶五百里的人,除了本身的体力内功相当扎实外,同时需有一个极为密切配合的组织来策动这次的运输。 韩道和徐峰竹不禁为之讶愕互视。天下三大帮,就以丐帮、乾坤堂、七龙社为最大。也唯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做到这点! 柳帝王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韩道当然不方便问,但是,肚子里的那条好奇虫却是越来越不安分。他奶奶的,他韩道真想剖开这个姓柳的脑袋瓜子,看看里头倒底有什么玩意儿藏着。 “帝王”柳梦狂的儿子,这档事已经够叫人讶异了。 前些天又加上一个宣名剑孙女,柳梦狂唯一传人宣雨情要嫁给柳小子。 这些事来不够惊人。竟然,柳小子笃定今天中午那个枯木神君必然遭擒,所以赶在昨日一得到枯木秀才说出他师父将来洛阳之时,便已发出了通知。 “你这韩某在想什么?”柳帝王已笑着站起来,道:“什么都别问,有办法的自己去查?” 这是他们早已约好的游戏规则。 韩道脸上难看的是,这柳小子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那头柳帝王朝宣雨情笑道:“哪?,咱们上老皮馆子好好庆祝一番可好?” “怎么不好?”宣雨情娇笑着起身,还道着:“可是,韩大总管说不定有事要商量咧?” “放心?,死不了人的……。”柳帝王已然走到了门口,回头笑道:“他们谈的顶多是明天中午红老跟闻人独笑的决斗啦?,再过五天后乾坤堂的堂主解勉道将要从边疆回来啦之类的小事……。” 小事。连堂主的行踪也知道算是小事? 韩道和徐峰竹的脸色实在是拉了两倍有余的长。 这个小子除了是柳梦狂的儿子之外,到底是什么? 韩道发誓非挖出他的根不可。他又摇头又叹气的看着柳帝王和宣雨情大笑的走了出去,耳里传来一声红玫瑰轻叹:“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和他老子当年简直是像极了。” 韩道苦笑了一声,转向红玫瑰问道:“红老?,明日一战……。” “放心!”红玫瑰轻抚着手上那把如血红的玫瑰剑鞘,淡淡笑道:“独笑鬼剑纵然是『无生有鬼』,我红某人的玫瑰剑何尝不是『惊艳泣血』?” 独笑一剑,无生有鬼。 惊艳泣血。四年来,杨汉立的武林史正是江湖公认的名断! 老皮馆子在洛阳并不特别有名。 它就窝在洛阳城东的一处市集街上。四周平矮的房舍简的架搭,可是和城南、城西那些大富人家,达官显要住的处所大大不同。 当然,那时谁也不会料到,这老皮馆子竟然日后会成为武林最重要的一个处所。 百年之后,这里改名叫醉仙楼! 且看柳帝王一个箭步大刺剌的带看宣雨情撞入了老皮馆子内,大呼噜喝着:“老皮?,来两碗五花牛肉面,外加下头藏着的桂花三拌酒”?。“宣雨情含笑的看着,这馆子不大,约莫摆得下八张桌子容个二十来人。倒是,特别吸引人的是这儿当家,人称”老皮“的掌柜。这老皮看身子面容,也该有了六旬近七;倒在那一顶头发赫然是金色的。怪、怪,她宣雨情可没见过,不觉讶异好笑了起来。柳帝王见得美人笑了,不禁有些儿目夺神移,喘了一口气道:“喂?,你别这样子笑成不成?哥哥的骨头会酥啦!” 这话儿一说,宣雨情又“咭”的掩口一笑,别过了脸去。一落目,当见得一位五旬左右的中年之士正含笑朝自己望来。 看眼神,似乎为这对小俩儿口天真纯洁有一丝莞。 宣雨情脸儿更红啦,急急又调转了头回来,随着柳帝王的招呼,落坐到那名中年之士的斜角隔桌处。 这时,老皮的动作可俐落的端了酒面上来,顺便端了两盘小菜在桌上。 柳帝王叫了起来,像杀猪似的:“喂?,老皮,我可没点这啥的花生、鱼乾哪。干啥? 做生意像强盗硬卖啊?” 老皮“嘿”笑的瞪了他一眼,再溜了宣雨情一下,这才哼道:“柳混头,这是老皮听说你混到了乾坤堂里干了四年干的不错,同时又有个大美人要嫁你这癞虾蟆,打破规矩请你这两菜半顿不收钱……。” 柳帝王当然是长得不错,甚至可以说上有一点儿美男子。老皮这话调侃,却是一旁的中年之士听得“乾坤堂”三字抬了抬眉儿望了来。 两道坚定而自信的目光巡视着柳大滑头,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讶异乾坤堂怎么会留这种人?而且一留便是四年?不过,他却笑了起来。 正巧,宣雨情偏过头来瞧见了,便瞪了柳帝王一眼,道:“别乐的这付样子,人家笑你哪?” “人家?人家是谁?”柳帝王抬头望来,这馆子里也不过连自个儿这桌总共是三桌有人。 远一点的靠窗那头,是三个年轻汉子闷头猛吃,好似饿了十天八天似的。另外,便是一个中年之士颔下一撮黑色小胡,拈捻看望向自己含笑。 “你说那位老先生啊?”柳帝王的话让中年之士一愕,怎的自己才四十过中,老了?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耳里,只听得柳帝王续道着:“人家是看哥哥我胸无城府,天真可爱的很,这才赞赏的点头道好嘛?” 宣雨情给这小于弄得没法了,啐道:“快用东西填你的嘴吧。免得弄这般大小声的让人家笑痛了肚子?” 她说着,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中年之士见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真纯,颔首着立起移身过来,淡笑道:“两位?,在下二十年来初临中土,一路就见得两位尊下最是风趣。不知……。” “请坐?”柳帝王抢着朝那端的老皮叫道:“老皮?,再提一壶『桂花三拌酒』来,有人请客……。” 那头老皮翻了翻眼,啐道:“也不知人家是请是客,便叫嚷嚷的硬架了人家付钱。强盗啊??” 他嘟嚷归嘟嚷,还是取了酒跟杯子来放着,哼了一声转身又回到柜台去了。 柳帝王笑了笑,摇头道:“老皮就这付德性,老大半的顾客来这儿是忍不住他的面好,却又得同时忍受这门子鸟脾气儿……。” 中年之士笑了笑,斟了酒略抬手敬向柳帝王和宣雨情道:“在下公孙子兵向两位尊下先敬为礼?” 便是,仰首一口直灌落喉,没半丝儿犹豫。 柳帝王和宣雨情双双拍手道:“好酒力,先生真是宝刀未老……。” 宝刀未老?公孙子兵叹了一口气,自己难道真这般老样子?他苦笑一声,朝眼前这双男女道:“两位如何称呼?” 柳帝王嘻嘻一笑,先道着:“我叫柳帝王?,旁儿这位大美人芳姓宣,芳名雨情……。” 公孙子兵这厢听了,楞了楞才朝柳帝王细看着道:“在下所知,柳大先生和本人是同一年所生,怎么……。” “那是我爹?”柳帝王说着,反倒讶异似的看着公孙子兵道:“难道你老兄连『帝王』 柳梦狂的样儿也不知道?『公孙子兵回笑道:“就是不知道,所以千里迢迢从昆仑山来,也不知如何找起,便这么一路到了洛阳……。” 他一笑,复道:“这厢可好。因缘巧合让在下遇见了柳大先生的后人,真是天意……。” “天意什么?”柳帝王注意到那三个一旁吃食的汉子站了起来,朝这厢走了过来。他一笑,指指人家道着:“这三位是花家堡的『杀无留』,你看看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公孙子兵看了前来站于身前的花杀、花无、花留一眼,转向柳小子问到: “他们的为人如何?” “不太好?”柳帝王笑道:“每个月最少会劫货三次,外加干采花贼两回。”他又补充道:“不过,五年来倒是从未失风过,也没有人擒得下他们……。” 公孙子兵点点头,道:“所以,他们是坏人?” 宣雨情看这中年之士一付老学究得样儿,不禁掩口一笑,娇声道:“公孙先生可真像学塾里的老先生呢……。” 公孙子兵红了红脸,呐呐道:“姑娘聪明,倒真是一猜就中。公孙某在昆仑山里果真办了个书院……。” 他们这儿谈古说笑,一旁的花杀倒沉得住气,直到三人说话一段落了这才淡淡道:“阁各下便是柳帝王?” “是啦?”柳帝王一指宣雨情笑道:“这位就是你们四年来一直想找的宣大小姐……。” 花杀点了点头,自鼻孔里哼出重重的一口气,冷冷道:“我们兄弟不喜欢动手,识相的就跟我们走……。” “咭”的一声,宣雨情笑了起来,指指公孙子兵道:“那就要问这位老先生的意思了?” 问我干啥?咱可是和这两个小子初识咧?。 不过,为了找柳梦狂他不得不接下这档子事来。 花杀转头朝向公孙子兵,冷哼道:“你……。”才说第一个字,公孙子兵已经出手,而且是以筷当剑,出如神化! 花杀绝对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而且是快到无法想像。他不过只觉得全身一麻,气息逆机乱窜,同时一旁的花无和花留亦惨叫一声。 花杀不敢置信的转头望去,却见得花无、花留两兄弟在眉间已是一点红印,叫眼前这个公孙子兵的毙命! 好快、好猛、好狠的出手。 只一招,便一制双杀了江南三大盗。 “惊人?”宣雨情嘘了一口气愕然道着:“先生可是昆仑山两支名剑中其一的『阿师大剑』?” 昔年,柳梦狂曾和闻人独笑论及天下有八剑。 其二,便在于昆仑山山脉内。 后来宣雨情和柳梦狂在世外宫四年的时间里,亦曾分别说出了昆仑山的两把名剑乃是“阿师大剑”和“双喜乐剑”。 且看眼前这公孙子兵一副学究样儿,又是单手击筷,想是“阿师大剑”无疑了? 公孙子兵听宣雨情这一问,大吃一惊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柳帝王也叫道:“喂?,你怎么比我还清楚有这个人存在?”他瞄了一眼花氏三兄弟,皱眉道:“这等剑法倒是在中原武林从未见过……。” 宣雨情笑了笑,朝公孙子兵道:“公孙前辈讶异吗?” “何止讶异……。”公孙子兵摇头叹气道:“在下藏居于昆仑山中二十五年来履中土,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知道公孙某自取的外号……。” 宣雨情娇笑着,看了花杀一眼后,道:“你看现在在这儿方便?” 这个公孙子兵倒也可爱,犹自傻愣愣的道:“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又有人要来打架?” 柳帝王和宣雨情错愕的相顾失笑,叹气道着:“你到底走过江湖没有?这个人还活着哪?” 柳帝王指指花杀,道:“而且还有耳朵咧?” 公孙子兵像是明白,又似不解的道:“那又如何?反正待会儿你们问完了他有关你们想知道的事杀了便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这话,花杀的脸色一下子很难看。 这厢反倒是柳帝王愕住了,皱眉道:“喂?,老小子,你怎么这么爱杀人啊?一点仁慈心也没有?” 他说着看了一眼感激不已的花杀,哼道:“姓花的,识相点,哥哥帮你求情了,知道什么就快说吧……。” 花杀这厢可是如逢大赦,急急道:“柳公子想知道什么?花某所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呃?”柳帝王一笑,道:“这最好。你先说着,到底花家堡和黑魔大帮有啥关系?怎么这么多人为他卖命?” 花杀苦了一下脸,正犹豫怎么开口道来。耳里一听公孙子兵哼了老大一声,吓得脱口道:“这事无关。只不过有人拿钱来买我们办事罢了……。” “是谁?” “是一个女人?”花杀叹了一口气道:“一个真正的女人?”看神情,这女人不只是长得不差,而且很有味道。 所以,花杀纵使是到了生死关头还在目光中流露着一股倾慕难言的神色。 对于这点,柳帝王不得不为之讶异。 以花氏“杀无留”之人劫财掠色干过了多少回,竟然还会为一个女人沉迷。这个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们没有见到她的真面目……。”花杀补充道:“不过,单单是从身姿、声调以及任何举止的动作,已够……。” 柳帝王不得讶道:“有这种事?” 花杀是真的苦着脸道:“很难叫人相信是不是?据我所知,除了本堡中的『飘绵送行』,我们『杀无留』之外,尚有二十来名弟子为她收买……。” 宣雨情此刻一哼,道:“明知这么多人为她卖命了,抢个什么劲儿?” 这话,大大的有醋意,而且是警告柳大滑头的。 柳帝王苦笑一声,续问道:“话到正题了,把你得知的全说了出来吧。呃?,坐下来边喝茶边谈你以为如何?花杀当然觉得这个主意是好多了,只怕公孙老学究那顽固的脑袋扭不过来,不肯的。果然,公孙子兵大大摇头道:“自古汉贼不两立,更何况是坐下来把酒谈笑?我不同意……。” 说着,用力捻了捻颔下那一把胡子状甚气愤。 柳帝王啥场面没见过?五年前他在当时尚称做“大都”的北京城内就曾见过了这种“忠义之士”在酒馆大骂鞑靼皇帝,差幸是他柳某某三言两语激走了那家伙,免得叫闻声而来的官差抓了砍头。 你猜柳大滑头怎的说? “先生风义皓洁天下,却是骂错了地方……。” “哼?,小哥儿可是贪生怕死之辈?难不成去山里说给那些无情生的山石树木听着?” “话当然是说给人听啦?”当时的柳帝王笑着,在那人耳畔低声道:“何不到两湖一带说给自己人听,好好唤他们一醒,共同起来一襄盛举?” 边说着,还塞了百两银票到那人手里。 “这路费放心用??”柳帝王笑道:“是从鞑子狗官家里拿来的……。” 那人大乐,果真经南而去,并且用了那笔钱资助了居于濠州锺离一名叫朱世珍的老人脱于险兵之中。 后来,方知那位朱世珍乃是当今大明开国君主之父。缘此义助,那位“忠义之士”如今位居大内高官,赐为“清国公”,是名蔡友豪! 这厢柳帝王又见得公孙子兵这般顽固了,乃耸肩笑道:“公孙先生的确是浩然正气叫人打从心眼儿里尊敬。不过……,事有可为与不可为。如今他们在四年前杀了宣名剑,如今又想追杀宣老前辈的孙女,我们是不是应该问个明白?” “宣玉星死了?”公孙子兵讶道:“他真的死了?” 什么话?这老小子有没有问题?死了四年却不知道? 柳帝王只见公孙子兵大大叹一口气,双目流出老泪来一付悲不自禁的样子。那厢宣雨情大受感动,亦红了眼眶道:“前辈为何这般伤心?” 公孙子兵摇头不语,老半晌才站起来道:“老夫一生只认为天下有两人可交。一是柳梦狂,一是宣名剑!如今已逝其一如何不悲?你们问吧,我到外头去哭着便是了……。” 说着,果真是嚎啕大声,三步两步的到了外头出去。 柳帝王望着公孙子兵的背影,叹道:“这老学究为人顽固,倒是有着尽情率性的一面,世已难得……。” 他一叹,转头对花杀道:“阁下请坐下来说吧?” 那花杀死里逃生,心口一块石落无踪,当下便堆了一个笑脸兴冲冲的屁股落座了,道: “两位恩德,花某无以为报,只有将所知全数说出……。” 宣雨情取了一筷往前点了点,迅间解开了花杀约穴道,淡笑道:“我们是信任了你,不过是生是死看你自个了。” 这话大有玄机。 人家敢放心大胆的解开自己的穴道,又何尝不是十分把握能立毙于顷刻?话里“信任” 可是十足十的威胁! 他花杀堆起一脸笑,大口饮了酒嘘出一口气道:“那位神秘女人有个代号,称之为『陆夫人』……。每回出现,身旁总有一位美女跟着……。” 花杀喘了一口气,拍马屁的道:“当然没有宣姑娘这般美若天仙……。” “废话少说谈正题?”宣雨情并不领情的哼道:“她身旁的人你可有认识的?” “只认得其中一个……。”花杀补充道:“我是指前后总共三次里那三位在陆夫人身旁的女人我只认得其中一个,杨莲儿……。” “杨莲儿?”柳帝王讶道:“江南三大名妓之一的杨莲儿?” 花杀点点头,道:“正是『一夜千金』的杨莲儿……。” 宣雨情瞪了柳帝王一眼,喉咙里哼了哼。柳大滑头可咳着,喃喃道:“可说好的,尚未成婚哪……。” 宣雨情哼道:“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啥?” 柳帝王苦笑的瞪向花杀道:“看来,她每回身边的美女是赏赐给你们享用的了?” 花杀竟然也会红了红脸,点点头道:“每办一件事之前,总是有五成订金和一名美女侍候……。” 好个陆夫人,财色俱全又有那几个男人能拒绝? 花杀又喝了一大口酒,以掌背拭了一下嘴角酒渍,续道着:“至于每次见面,总是由她寻到了我们。不论我们身处何处,她都会知道似的……。” 说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道:“恐怕,现在我们就在那个女的监视下……。”他紧张的四下望了望,低声道:“我……把一桩秘密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才行?” 柳帝王笑了笑,拍拍花杀的肩头,很义气的道:“放心?,有我这位乾坤堂之总管在,没有人动的了你……。” 乾坤堂,的确是个可以信任的组织! 花杀点了点头,又四下看了一眼,这落目过去除了靠在柜台上打盹的老皮,及坐在门外大哭的公孙子兵再也没有旁人。 他略略放心的道:“有一回,我发现陆夫人的右手臂上有……。”花杀边说着,边指指内臂肘间要续道着。忽然,猛的老大一响,这老皮馆子的屋顶竟然掀飞了起来。 木梁砖瓦可夹在一堆灰落间大力的撞落下来。 宣雨情大惊,她可记得柳帝王不会武功。便是,左臂一探拉了柳帝王便往门外窜滚出去。 至于花杀,她回首瞥目中只见得满处灰尘浓浓密密着,并不怎的真切。斗然,一声长嚎自方才坐位处传来。 宣雨情心中一惊,将柳帝王交给了在外头幸免于难、看的目瞪口呆的公孙子兵,便即一个反窜又进入了里面。 一室,没了屋顶,自是外头上空的阳光大把的了进来。申时初起的骄阳,正染蕴这一片落尘飞舞明明暗暗。 宣雨情看到的是,花杀当头的太阳穴让一块飞瓦插入了登时毙命。由他紧握的拳头,可见是死的多么愤怒。 她叹气,方方才说看会保证他的安全;怎知这一转眼间已埋身在瓦砾之中? 柳帝王和公孙子兵也赶了过来,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景难信。正惊愕间,那柜台处传来了老皮的哼声! 公孙子兵急道:“还有人活着……。”便此,一个拔身向前,便展双掌在木梁间搬翻着,不忽儿已见着了老皮那头金发和一张瘀青的脸。口里还骂着咧:“他奶奶的个熊,他娘的贼子老干,是那个乌龟拆了老子的屋顶回家盖坟?” 公孙子兵道:“活命要紧,少骂得我一脸口水……。” 另头,柳帝王看公孙子兵忙着救人,自便低身子下去看了看花杀的伤处,皱结眉头着! “有何不妥?”宣雨情低身下来小声问着。 柳帝王摇了摇头,道:“以花杀的武功不至于如此不济?”最奇怪的,当然是叫飞瓦插穿了太阳穴。 人在奔逃的时候,当然是直立着。 柳帝王又皱了眉,问道:“方才,你可听到屋顶上有什么异响?” “没有?”宣雨情摇头道:“方才花杀这么紧张,我特别听了听,三丈之内绝对没有任何人的呼吸声……。” 呼吸声尚且没有,更何况是以钩链来拉屋顶之声! 柳帝王脸色沉重的扳开花杀的右掌,里头有发。 发,是金色异常人! 老皮? 柳帝王和宣雨情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立即转脸看向公孙子兵的方向。只见,老皮的右臂忽的自瓦砾中冒出,掌上一支短刀湛蓝直奔向公孙子兵的太阳穴! 好锐利的出手。 柳帝王忽然明白了花氏三兄弟为什么会到洛阳这个角落这间不起眼的馆子来吃饭。因为,老皮是最后下指令给他们的传达者。 问题是,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太晚了? 对别人也许会,可是对某些人又不会。 因为,这些人的武功太高,高到比老皮出手快一倍都没有关系。而公孙子兵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老皮的右臂一下子便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公孙子兵冷哼一声,探手抓向老皮的衣领,是打算一把提了上来。 那知,这老皮身下竟然有个密洞,就在公孙子兵一哼出手之际,他的身体已经落了下去。同时,在五尺方圆内还有倒勾长矛自地里穿出! 一计,好狠一计! 柳帝王和宣雨情双双大叫:“小心!”二字方出,只见公孙子兵嘿的一声,单凭右足尖点住矛头,顺势而立站于上端,凝然不动! 这手轻功,不由得不令柳帝王和宣雨情拍手道好。 “公孙学究果然不同凡响……。”柳帝王叹道:“以阁下之能不在中原江湖闯出一番天地来未免太可惜了……。” 公孙子兵落身过来,跺脚恨道:“让那家伙跑了,日后碰上了面非叫他好难看一番不可……。” 那宣雨情叹了一口气,落眼看了花杀一眼,这厢注意到了花杀的左手掌似是紧握着什么。 方才右掌叫柳帝王掰开了,是老皮的金发。左掌呢?宣雨情皱眉道:“他左手里握着是什么?” 边说间,已是低身下去扳花杀的左掌指。这厢她一用力,却是拳握如石,不用内力却是打之不开。 宣雨情一愕,指上真力一挑,便掰开了花杀的手掌。只见,他左掌握着的是小小的一块竹片。 竹片有字,字是:“九龙出海?” 九龙出海?这四个字一定有很大的涵义,否则老皮不会誓死要夺,而花杀也不会不顾一切的护着。 柳帝王双眉一紧,旋即又笑了。公孙子兵在旁见他又皱眉又笑脸的,忍不住问道: “喂?,你怎的啦?” “我想到了一个人……。”柳帝王很愉快的应道。 “谁?” “一个喜欢伤脑筋的人?”柳帝王很聪明的样子,大笑着:“那小子姓韩名道,自以为天下无所不知……。” 所以,这种事当然由那种人来“痛苦”才对! 韩道实在是服了柳帝王这小子。 无论是在那一时刻、那一地点,也不管正在做啥屁事,反正就是会有事情发生,而且还可以摘出一推资料来。 就看眼前这块木竹片儿,他韩道叹看气道:“木竹片是产于浙江仙霞岭的一处深谷竹子所制成,至于”九龙出海“便该是指紫金城里九龙楼出海厢院……。” 柳帝王皱眉了:“花杀他们三个的地位应该没有枯木神君高,怎么反倒他们接到的信息反而更加详细?” 他幌了幌脑袋,接着道:“看来,这是个计了……。” 计?又是计?这些中原人怎么搞的,一天到晚都是计?还是昆仑山里与世无争要平静、安稳的多。公孙子兵叹气道:“孔夫子叫人做人要光明磊落,怎么这么多鬼心思?难道你们全都没上过书塾?” “非也。”柳帝王摇头笑道:“孔老夫子直说:『南山之行,利而羽之,其入不益深乎?』便是叫我们多用脑袋啦!”“是呀。“韩道也唱喝道:“学而不思则罔,这可是孔圣人流传千古的名言哪。” 公孙子兵楞了楞,拍拍脑袋瓜子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怎么从未想到?” 他这个举动,又惹得宣雨情“咭”盯溜溜的瞅着公孙子兵那样儿,掩口不住。公孙子兵兀自楞着,讶道:“小姑娘你笑什么?” 宣雨情摇了摇头,道:“没的——,谈正事吧……” 这厢,终于轮到柳帝王继续发表他的高论了。“看来,黑魔大帮的人已经知道枯木神君遭擒的事,所以乾脆冒出了个地点来……” 宣雨情心思动的真快:“柳哥哥的意思是这片竹子是老皮硬塞到花杀掌上的,而不是想由花杀身上抢走?” 柳帝王点了点头,道:“你想想方才我掰开花杀右掌的轻松容易得多了。而你掰他左掌指时,却困难的多……” 所以,花杀的左掌必然叫人用了某种大内力凝结了自脉神经,是而特别难以顺利的打开。 因为越是如此,就越是像花杀死命护着这竹片! 至于老皮为什么不取走花杀右掌的自己头发?柳帝王的解释是:“时间并不充裕,而且我们也猜想得到是老皮发动了机括让屋顶倒塌下来……” 因为,宣雨情没有听到有人到来的声音,到时他们只要上屋顶一查,必然可以看出机关启动的端倪! “更可恶的是那老小子留下来是想杀哥哥我……”柳帝王咬牙切齿狠生气的样子道: “他估计是哥哥上前清理瓦砾就他,没想到是『阿师大剑』一股热肠子上前……” “好个姓皮的……”公孙子兵越想越气,恨道:“公孙某是想着『见死不救非义也』,那家伙这把七十年纪了,竟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公孙前辈何必动想?”韩道笑着,一竖手道:“有位前辈听闻公孙前辈到了敝堂,正在兴宫斋里等着呢?” 公孙子兵吹了吹胡子,负手道:“那位?” 这神情,摆明了如果不是份量或是他不喜欢的,管它是多前的前辈,理也不理的。 韩道笑了笑,淡淡道:“是玫瑰剑红前辈……。” “红玫瑰?”公孙子兵裂嘴笑了笑,点头道:“既然是中原四名剑之一的红兄,那当然得好好攀交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峰竹向前一揖,道:“公孙先生?,请!” 那公孙子兵大乐,朝着柳帝王笑道:“柳兄弟,你来是不来?” “不了?”柳帝王摇头道:“人家红玫瑰大剑客请你是有事儿聊,我们还是别去坏了人家的兴头才是……。” “行?”公孙子兵点头道:“回头见?” 公孙子兵这厢随着徐峰竹走了,柳帝王皱了皱眉,道:“喂?,韩大,那个徐老二好像不怎的爱说话?” 韩大? 韩道苦笑的回道:“是呀?,十年来一向如此。不过,了解一点的朋友倒是很能明白徐兄弟的心胸挺热……。” 柳帝王耸了耸肩,笑道:“哥哥我可没有旁的意思!哪?,这儿的烦恼交给你了,我可要回小屋睡觉去……。” 韩道也笑了,摇头道:“现在阁下可是乾坤堂的三总管,自有上致雅舍,用不着再到那儿住着啦?” 柳帝王也笑着摇头:“偏巧,我喜欢住那儿……。” 他们两人相顾看,双双大笑。正笑声未戢,另端的兴宫斋忽的传来交手斥喝之声。正是,公孙子兵和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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