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小说 2019-11-12 14:5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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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扣剑独笑 奇儒

李闹佛淡淡一笑,回道:“请──”。托穆冷叱一声弹身直纵乾净俐落,李闹佛也不稍慢同时双落在庙顶上。 众人之间又是一阵喝彩。 管婆婆这回可要睁大眼睛看了。方才那一幕错过真叫人胸顿足真骂自己傻瓜,这回无论如何要看清楚。 托穆贝勒的双掌缓缓伸出。吓人! 他的十根指头竟是呈现红黄绿紫种种十种异色。 “他竟然偷了十彩珊瑚毒?”万香君的脸色十分难看。“毒尊”贝尼克并没有报告这个消息,这是极大的失职。 李闹佛看着托穆那十根指头,轻轻一叹:“据说你是烧雪老人唯一的传人?” 托穆双目凶光一闪,冷喝道:“那又如何?” “可惜的是令师一世英名要叫你用这种手段破坏!”李闹佛大力一摇头,道:“烧雪舞天掌原本是一大绝学,想不到落到你手中却如此糟蹋!” 托穆沉沉一笑,全身刹那陷入一片冷啸之中。 不愧是顶尖高手,能够在出手时迅速进入极冷静到接近冷酷的境界。 托穆无声无息向前,十指变化之快喻之电闪且不为过。强悍的杀气,就是下头观看的众人也为之寒颤! 李闹佛不动,将金刚经用双手“捧”起! 捧? 闹佛公子这个举动几乎像是等着受死! 托穆好快的攻至,一双掌十指成山一扣李佛门面,一抓李闹佛心口。生死交关之际。咱们李大公子却还气定神闲。 怎么一回事,这小子是吓傻了还是想自杀! 群众中一阵骚动,那端万香君这厢楚月、伍还情亦忍不住纷纷从座椅中立起。李闹佛到底在变什么把戏? 每个人的疑惑,立即看到了答案,──李闹佛倏然低弯身。同时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忽然打开,全开! “好!” 杜禅定的双眼发光,赞叹道:“不愧是哥哥的朋友!” 李闹佛低弯身,托穆的双爪要抓面门、心口只有稍为下折下拐手腕的角度。他不得不配合,因为这已经成为“认定”的反射动作。 在托穆的意识中,他要攻击这两处。 眼见分毫之近,自然随对方的变化而变化。 这正是李闹佛的计算──无论烧雪舞天掌有多奇妙的变化,最后的杀法一定只有一个动作。 也就是说,变已尽正破时! 托穆主动的变化停顿成了被动的反射动作。李大公子计算了金刚经打开的长度,正好击中托穆上下手腕。 卡卡! 两声十分清楚的脆响响彻在今天这晴朗的青天中。 金刚经上下翻转带动了托穆的双掌十指,一! 这回,托穆可扭脱不开。 漂亮!下头的人不分是不是中原人、女真人或是外邦人士全都喝彩了来。这种险极求胜的手法融合了武功与胆量,缺一必死! 奴尔哈赤先朝沈华桢一点头,道:“沈大人,这位中原少年英雄果然了不起!” 沈华桢含笑喜不自胜,回礼道:“是运气!” 奴尔哈赤复又回首向女儿低声道:“群儿──,你挑这个对象的话,爹完全的同意!” 万香君脸上一阵嫣红,娇嗔道:“女儿还得跟他一战呢!”说毕,起身往庙的那端阔步行去。 咱们那位在人群中的管婆婆可更乐了。 整完了贝勒整格格,看那老贼的脸往那儿摆! 老爷庙顶上,托穆只觉得全身的气脉全滞,便是无力的垂萎掉下。下方早有兵士奔去接住,这才免得他撞个头破血流。 托穆的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一身的武功几乎已叫李闹佛全毁! 他恨,看见那群眼中含讥诮的走近更恨。 “扶贝勒爷下去疗养吧!”万香君冷诮的看了托穆一眼,嘿道:“最好快点请你父亲去找个大夫看有没有救!” 托穆这时的惊恐胜过了愤怒。 因为他想到十彩珊瑚毒很可能沿着经络反走! 万香君挥了挥手叫人带走,飘身上了庙顶含笑长长吸一口气。顶上,好一片蔚蓝的天空。 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多好? 如果现在不是决战,而是互诉衷曲又多好? 如果能在这一片碧空下一直坐到星辰满天,互倚互偎看数着又是多好? 她一叹,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 这一战之后的人生会如何?万香君有点迷惘了。她有意无意的以一双妙眸看向李闹佛。 眸子里,千万情怀一言难尽! 李大公子也正以一双清澈的眼眸望来。 眸眸相望心心互印,此情此景无语唯叹! 终是,李闹佛开口:“也许我们目前不适合一战。” 万香君苦笑道:“既已来,何能不战?” “战终须是要,”李闹佛回道:“不过,心要对,身也要对!”他有一个理由:“方才我一历生死未有喘息,也许这不太公平吧?” 最后一句,可是说的很大声。 没有人觉得没道理。李闹佛本来就应该要休息一阵,否则万香君以逸待劳岂不是占了便宜? 香君大美人笑了,这个理由找的真好。她朝下头朗声道:“先让下一场决斗过了以后,我再和李公子交手定胜负。” 这个变化可是出乎伍还情的预料之外。 “行动不变!”伍还情起身时低声道:“看我的暗号行动!” “青天”每一个人都用力的点头。 他们抱着誓死如归的精神而来,早就不想活着离开。 场中的变化,对魔教和管婆婆也没有影响。 他们共同的判断原本是──李闹佛会击败万香君!奴尔哈赤担心爱女的安危自然会疏于戒心。 在那个时候,正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原来魔教的目标也是奴尔哈赤! 伍还情飘身上了庙顶,潘姓长刀在握傲然相待! “那个握刀的手势?”魔教十名死士心中同时一震,倏然发觉可汗奴尔哈赤身边的护卫潘姓,竟然就是乔寂灭! 乔寂灭在好几年前被挑选出来接近奴尔哈赤。 不仅是他的武功、慧根极上乘,更重要的是他的长相和奴尔哈赤有几分神似。 乔寂灭的亲娘是关外女真人,所以有女真人特殊的神韵存在。 最早。魔教派乔寂灭的目的是要拉拢奴尔哈赤;这位魔教的天才也果然不负重任的爬到了目前的位置。 但是情势有了变化! 魔教新教主断风评估如果女真与大明交战,对于魔教的展将有更大的助益!于是,原本派往关外接受乔寂灭指导,配合行动的色魔首席传人熟成了狙杀的死士! 只要行刺奴尔哈赤必定引起女真人的愤怒而推到大明朝廷的身上。双方的一旦开战,魔教在朝廷无暇兼顾下便可大肆活动。 以前,乔寂灭暗中训练这批死士一向蒙面,双方照面皆以手势暗号表明身份。 乔寂灭这十在上头明显的下达指示:准备行动! 伍还情凝目看着前方这人,冷冷道:“我不想和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交手!” 乔寂灭冷冷一笑,道:“姓名并不重要,生死才重要!” “好!” 伍还情一抖玉铃紫兰缓缓道:“你值得我用这兵器!” 兰香轻溢,伍大美人指上玉铃轻响,已是迅速的和乔寂灭缠斗在一处! 他们两人这一战可大有看头。无论是出手的巧妙,或是身法的变化都比孤独独笑、李闹佛那种速战速决好看的多了。 只见两道身影在上空激汤飘飞,刀光如电铃声不断,直看得下方众人频频呼彩鼓掌! 但是,双方似乎都留了一点最后的杀法,为的是等最后最有把握时一击毙敌?是吗? 伍还情并没有尽全力出手,因为她的目标是奴尔哈赤!但是她稳约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没尽全力击杀自己。为什么? 更令伍还情奇怪的是,不仅是自己想到下方,对手也似乎大有此意! 双双以极快的身法凌空而战,眼看就要相互“配合”往底下广场坠下。这厢,李闹佛和杜禅定都皱眉! 事情有点怪! 李闹佛的眼光在人群中搜索,他注意到了几个人。 他有点吃惊,因为那些人有魔教的气息! 李大公子忽的朗口笑道:“杜禅定,你知不知道金刚经中大有妙用无穷的武学心法?” 杜禅定一楞,立即会意回道:“废话,别以为只有你会背,哥哥我对那部经可是正念倒背熟可烂!” 他们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大,但奇怪的就像方才孤独独笑的叹息,硬是所有的人全听到了耳。 是李闹佛与杜禅定的对话!这点挺吸引人,特别又提到的是武学心法上妙用的部份! 闹佛公子这时接话笑道:“是吗?你会背?金刚经一般人误以为是空宗,事实上是空中不空,空中妙有!” “唉!谁要你教?” 杜禅定叫道:“你师民南般若先生和家师杜法华早在二十年前就详细钻研过了!” 大有兴趣了!南大先生和杜大先生讨论的是什么? 李闹佛看上端伍还情和乔寂灭的交手慢了下来,立即打蛇随棍上,哈哈大笑道:“我考你是不是真明白!由我说一句你接一句如何?”他也不待杜禅定反应,便立即朗声道:“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咱们杜大公子半点也不含糊,马上又接了下一句道:“不也,世尊!如来燃指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定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任色生心,不应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庙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告头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复次,须菩提!随说定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 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他们双双对话至此,伍还情心中刹那大有顿悟。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年禅定六祖惠能曾为之证悟。 金刚说一切无执无着,所谓众生往往颠倒妄想所以自缚设限! 同等之理,若于武学局限于招法何尝不是如此? 伍还情“心”有领悟,“身”中手上招式刹然合心入无招中。一念不起竟是无意中逼败乔寂灭狼狈坠下。 四下众人高彩欢呼这才惊醒了伍还情,不禁是楞在当场! 怎么一时叫李闹佛和杜禅定所骗而“忘”了原先计划的行动? 这可不仅是她嗒然若失,就是那十名魔教死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在他们心目中近乎神明的乔寂灭怎么会败的莫名其妙? 这一战,伍还情获胜,也同时表示这一战结束了。 她心中纵有百千不愿,也不得不强颜欢笑回座。 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跟伙伴们交待是好。那可恶的李闹佛和“大师兄”杜禅定却双双鼓掌迎接。 “太漂亮了!”李闹佛吃吃笑道:“当下登得精义!” “正是般若波罗蜜第一义!”杜禅定以大师兄的口吻猛点头道:“以你今日的表现,不用多久即可发扬光大本门。” 伍还情瞪着他们正想骂人,那厢却是传出了吵杂怒叫之声。这声音极大极为愤怒,隐约中只听到的是:“我要杀那小子替儿子祭魂,奴尔哈赤如果你不动手,自己调派军队──。” 哇,谁敢这么大口气跟奴尔哈赤讲话? 李闹佛一扭头过去,只见一名冷酸的壮年汉子正指着自己喝叫道:“凶手!我要你偿命。” 李大公子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身旁董天下沉眉道:“看来事情不妙!他是托穆的父亲察哈尔部盟主索拉地,看他这样子是托穆死了!” “什么?”李闹佛大吃一惊,叫道:“他怎么可能会死?” 楚月也皱眉道:“会不会刚才他手指上的毒逆攻入心?” “不可能!” 李闹佛坚决的摇头,“这些我都预防到了!” 这么说是有人嫁祸给咱们李大公子了? 那端,索拉地显然已经是十分的愤怒;奴尔哈赤不能不出面处理。他朝沈华桢略一招呼,便起身朝索拉地的方向走去。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管婆婆抓紧了这个几乎是意外惊喜的时机,下令八名手对悍将出手。这八个杀手,竟有四名就在奴尔哈赤前方蹲下的兵士中! 另外四名,则分是左右后方四卫护团里。 管婆婆不愧是“管尽天下,茶饮世间无难事!”奴尔哈赤的护卫之中赫然有他的人执行狙杀。 这不仅是他们,甚至乔寂灭也认为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原先,他对于那十名死士执行这任务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以奴尔哈赤周围的护卫兵力顶只是引起一阵骚动! 乔寂灭执行这个行动的目的是为的要引起女真族对中原的愤怒进而兴起兵战。 但是他现在发现似乎有一丝希望。 十名死士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乔寂灭的手势。 现在,他们接到了狙杀的行动令! 十个不怕死的好手由六个不同的地点齐聚奔向奴尔哈赤!他们以快为主并不恋战,人人手上是薄锋短刃! 管婆婆的人则以抢攻为主,大喝声中四戟双刀双茅往奴尔哈赤那端强杀而至。 同时,他们口中喝叫道:“管婆婆,婆婆管,奴尔哈赤不守信,婆婆管你送上天!” 斗然这一大剧变不仅是奴尔哈赤为之惊骇,就是万香君也为之错愕。她正想叱叫遏阻,冷不防背后腰部有人一股指力穿透,登时全身穴脉受滞。 正骇异,玉枕穴又被一击是点住了哑穴! 万香君吃力的私眼角移动,只看见潘姓的半边脸。 这个人 ……他要做什么? 万香君忽然恐惧起来,眼前是一片混乱刀枪剑戟飞舞。声声吼叫人群相奔之中,乔寂灭已是拉抱着那群格格一窜身往后方窜走。 这一切本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所有的人全都将注意力放在奴尔哈赤身上尽全力的去保护他。甚至,方才调息完毕的蒲麻衣也带着内创奋力阻挡管婆婆手下的攻击! 乔寂灭已经几乎退到了边际,几步之近就可以带万香君离脱老爷庙外。 眼前大计将成,却是入口处有两个人淡淡笑望。 一个手上拿经书、一个双臂当胸抱刀。 李闹佛与社禅定! 乔寂灭的双眸一凝,冷冷道:“你们想救她?” “那是另外一回事!” 李大子嘿嘿一笑和那群美人的眸子相顾一闪,道:“不过,我们不希望看见你们魔教要挑起关外与中原的战争!” 乔寂灭双眉一动,哼道:“谁说我是魔教?” “是我说的!”背后,一个破衣的老和尚十分威武的神态在那儿喝道:“小家伙,不认得我了吗?” 乔寂灭一回首,不禁心底为之大震!徐古风。 这位丐帮帮主在五年前曾经饶过他一命,当时自己面对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今日又见,打从心底就是一阵凉意冲上了脑门!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徐古风嘿嘿一笑,返身便走。倏忽,已是隐没在人群中。 乔寂灭有点讶异徐古风怎会放手不管? 他那里知道“青天”原本也要动手,要不是阴差阳错他们大可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任务。 徐古风离去,正是应李闹佛之请劝说伍还情! 论辈份,徐古风可算是武林盟之一而且较伍寂影为长。所以伍还情尚且恭敬称一声:世伯。 论身份,徐大帮主可是天下第一帮的帮主! 由他来劝说伍还情并以眼前魔教的阴谋及奴尔哈赤侍卫兵团的护主能力,大可以藉机让伍还情明白利害关系。 乔寂灭虽然不明白那其中因绿,但是他可清楚眼前这两个人非打发不可! “你们到底打算如何?”他问。 “留下这个女人──”,李闹佛淡淡道:“我们放你走?” 走?在这里花了多少年的心血建立基础就此毁于眼前这小子的一个字? 乔寂灭嘿嘿沉笑,又冰又冷将长刀一横掠在香君大美人的脖子上,哼道:“不但我要走,她也要跟我走!” 他冷冷的瞪着李闹佛和社禅定,“不然,乔某不一定死,但是这个女人一定活不了──。” 这话很冷,很大声的说了出来。背后,奴尔哈赤沉声喝道:“潘姓,你好大胆!” 那场乱战什么时候结束了? 乔寂灭吃惊的回头,只见奴尔哈赤正以霸王之势,由上千兵勇护卫遥瞪着自己。 其势,凛然不可侵犯! 乔寂灭缓缓吸一口气镇定心神,道:“我不姓潘,姓乔,叫乔寂灭!”他一顿,昂首道:“我要你保证我带着那群平安入关回中原!” 奴尔哈赤虎目一凝,朗声道:“念你曾经三次护救有功,可以放你走。我保证一路没有本族的人阻止!但是那群你非放了不可!” 奴尔哈赤扬声:“否则,宁可死了女儿也要叫你走不出去!” 话已经掀了底牌,奴尔哈赤果然显露他不同的一面! 骨肉亲情与他的可汗权势间做个提择,他会毫不犹豫的以权势巩固做为第一目标。 说好听一点,是为了女真族的名誉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 乔寂灭显然也怒红了眼,冷喝道:“既然是这样,你就替你的女儿收吧!” 他手上长刀正要用力划下,却骇然的发觉有人在他脖子上吹气!方才,他一直回头跟奴尔哈赤对话,眼睛可没看见身前那两个小子的动静。 难道? 乔寂灭只觉得握刀的五根手指无论如何用力,就是不能往前、往下半分半毫。一点点都不能! 他大骇的回头,看见了两张嘻皮笑脸正冲着自己笑! 闹佛禅定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自己的背后? 不可能! 以自己的耳力绝不可能没听到任何的声响。不,就算有可能,但是在行动间所造成气流的变化自己一定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在移动时不产生任何的空气震动。 没有! 绝对没有!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事后有人,所有的人都非常好奇的问:“因为只要一移动就会产生气流的变化。但是看乔寂灭当时的神情似乎绝不相信真的发生了!” 乔寂灭是顶尖好手,没道理没有感觉! 李闹佛笑了:“我们俩叫啥名字?” “闹佛禅定!” “对极了!”杜禅定大笑道:“就算你禅定工夫再深,感觉再敏锐,但是遇上我们两个一起行动就没屁用啦!” “什么意思?” “相生相克罗!” “我明白了!”问的人中有人叹气道:“他们自己发展出一种身法,在行动间彼此可以将对方产生的气流消弭于无形?” 乔寂灭在倒下去的时候还想不通这个道理。 的确,如果不是由李闹佛和杜禅定说出来又有谁会想到这不可能的事竟然会发生? 香君大美人平安的脱险,咱们李大公子、杜大少爷可成了奴尔哈赤座上的贵宾啦! 这个情况的转变可以说是很好笑。 在今天中午以前,双方犹且费尽力气要击败对方;一忽儿的时间,怎么变成大伙儿聚桌把酒言欢? 奴尔哈赤大宴客,各国使节团均为座上客;当然,咱们闹佛禅定是主,“青天”的众位成员也是上宾。 酒过三巡,伍还情朝奴尔哈赤道:“可汗──,小女子有个请求望可汗慈悲应允──” 奴尔哈赤虎目一闪,点了点头道:“伍女侠请说!” “事关中原二十七位掌门!”伍还情正色道:“祈望可汗心系关内关外好友,能放了他们并且给予解药!” 奴尔哈赤将目光看向万香君和蒲麻衣,道:“伍女侠既是如此要求也不是不合理。人当然可以放走,至于解药……。” 蒲麻衣苦笑接道:“目前没有!” 没有解药?那岂不是摆明要灭尽中原二十七门派? 万香君有一丝抱歉道:“实不相瞒!我们所创研出来的毒药还有四成没有解药!就像托穆贝勒中了十彩珊瑚看也是没得解……。” 这件事人人目睹,所以那群格格的话有相当的信服力!问题是,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楚月美人忽然道:“你不是说过有‘法子’的吗?” 万香君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种女人对女人间很奇特的微笑,点了点头道:“那只是单纯指在理论上可以做到!” 李闹佛淡淡笑着接话:“是不是将他们的经脉及武功心法改变?” 这种毒是针对各门各派的修行心法及调气法而调配设计。如果将中毒的人在经脉及调气行功心法上做了根本的改变,那些毒当然就没有了作用。 当然,也不会“传染”给同门同派! 香君美人在钦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爱慕,轻声道:“正是如此!目前为止在理论上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众人沉默了下来。奴尔哈赤微微一笑,道:“天下无难事,我相信只要有心,一定可以化解──”“可汗之言有理──”伍还情接受,随即又道:“此外,尚有一事……” 奴非哈赤一仰饮酒,含笑相问:“请说!” “望请可汗莫要带兵入侵中原。” 这话可说的直接!奴尔哈赤脸色一变,好半晌才道:“本可汗只可答应你不扩大全面进入中原!但是为了我女真冬好生存,却不能不在边际有所行动。” 他说的很明白:“就算我肯,族人也不会答应!” 伍还正想再劝,蒲麻衣则抢先接道:“不仅仅是可汗所掌握的部盟,其余的部盟也会自己采取行动。总不成要可汗以兵力阻止?” 这的确是个问题。 奴尔哈赤断断没有为了阻止他人入侵中原而内战的道理!于情于理上,伍还情都说不过去。 万香君看了李闹佛一眼,轻叹道:“托穆的死已经引起索拉地盟主和爹之间的怨怼!家父,已尽所能的表达了对各位的诚意!” 这件事他们更是清楚。 托穆不明不白的死了,索拉地的反应为了复仇很合理,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奴尔哈赤以李闹佛救女有功而全力遮护。他绝对是下了很大的赌注!察哈尔盟是个大盟,索拉地一向也十分支持奴尔哈赤。 如果为了李闹佛这个中原人而弄得双方破裂,奴尔哈赤可谓是仁尽义至了! 伍还情无话可说。 因为,索拉地在离去前那怨恨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是抱着非复仇不可的决心。 现在几乎可说奴尔哈赤不但丧失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盟友,而且反目成仇! 李闹佛却在思考一个问题:“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乔寂灭十分吃力的醒来。 他的全身几乎完全没有办法动弹,一身的功力已经叫李闹佛毁去,唯有的是丹田些许凝聚未散的真气可以支持自己“正常”的活下去。 这里他很熟,是八里罕城外的荒野。 他长长的叹气,心中充满了怨恨,尽全力撑起身体! 不能睡在这里,否则风寒进入体内药石无救!他勉强直起了上半身,便看见了三个人淡淡的看着他。 识阴十魔中“计着崇事”阮将帅和他的两名弟子,赵人走、罗孤刃! “你们也来了?”乔寂灭在叹气。 他可没有遇见教中同泽的喜悦!因为乔寂灭太明白这个阮将帅要他的徒弟超越自己的那种渴望。 此情此景不正应了他的心愿? 阮将帅嘿嘿笑了两声,道:“看来你的武功已经被废了是不是?”他又笑又摇头,“想不想有人替你报仇?” 乔寂灭用力喘着气,道:“你想如何?” “你在这里花了不少时间也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阮将帅嘿嘿笑道:“你说出来不但我们可以运用来替你报仇,而且也是对教里一个极大的贡献!” 乔寂灭微微的闭上了双目,调息了好几口气这才出声道:“你先告诉我,那个新任的教主到底是如何登上九五尊位?” 阮将帅的神情刹那变化了好几种很复杂的情绪。乔寂灭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同时显现出疑惑、懊悔、嫉妒、怨恨、惊骇、恐惧这些混合的表情。 好久,阮将帅忽然一叹跌坐在他前面仰首看着天空明亮的星河,又过了好久这才出声道:“他叫唐断风,竟然能利用在祭天总坛两个月的时间偷偷的进出密室,参悟了先教主阳东临所留下的武学心法偈!” 乔寂灭猛力咳了好几下,乾涩的道:“家师只告诉我是由一名年轻教众勘破心法偈,并且力败教中诸位高手而登上教主之位,不知详情如何?” 阮将帅眯起了双眼,陷入回忆中! 魔教总坛忽然发出了教主的天地回声令。 此令,唯有教主可动用,而同在下面属名证明的竟是当时在本教中竞争最激烈的白长老、韩尘、杨势他们三人! 这意思是他们三人已共推某一个人为教主! 而这个人是他从没听过的一个年轻人──唐断风。 魔教教主最基本的条件是:“必须为该教教众,而且必须对该教的武学心法有极深刻的研究!简单的说,如果由前任教主指定继任人选,必须经由长老过半数以上同意即可。若是没有指定继任教主人选,一切便以魔教教中的武功定胜负。武功最高者即是众所同举的教主!唐断风就是经由第二条途径打败所有高手而登教主之位!当时,阮将帅以快速赶回了祭天总坛,他当然也是向唐断风挑战的人之一。他败的很快,也败得很惨!任何一式的出手,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控制中。阮将帅已用尽所学,甚至包括自己在深悟体会的新创武学。但是结局正如所有的人一样,只有心服口服! “他的来历是什么?” 乔寂灭显然觉得受到极大的打击,苦涩道:“这位唐教主是如何能参悟得了先阳教主的武学心法偈?” 他实在不愿相信! 因为,以他如许的天资犹且只落在前面几句,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唐断风来?而且以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悟证东临绝学的极深妙谛! “没有人知道──”阮将帅的目光从天空收了回来,冷哼道:“他进本教的时间不过是半年内的事!至于在这以前种种,现在没有人有资格问!” 更没有人敢问! 应知,前一阵子有对新教主不满的人往往无缘无故的暴毙、失踪! 没有人查得出原因? 就算有人怀疑是唐教主下的手也没有人敢有异议。因为魔教的教规极为严苛,妄论教主是非本来就可以由教主下令狙杀! 阮将帅盯着乔寂灭嘿道:“你想知道的事情问完了,现在可以回答我方才的问话了吧?” 乔寂灭看着他,又用力喘了几下长及一口气入丹田,道:“反正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平么到关外来?” 阮将帅的双眸一凝,嘿嘿笑道:“小子,你怀疑我有什么目的?” 乔寂灭只有淡淡的一句:“我没有接到任何有关三位到关外来的消息!”这话十分明显的表示,这次阮将帅自己私下的行动! 也就是说,这个行动必然有某种目的! 阮将帅显然经过好一阵子考卢,终于缓缓道:“据说在这老爷庙下有一座宝库!” 乔寂灭点了点头,回道:“没错!” 阮将帅的双眼发光,嘿道:“在那宝库里面据说藏了一部‘西归必笈’,是由一位先人云西归所着!” 乔寂灭愕然瞪目,乾哑着声音道:“真有西归秘笈?” 几十年来魔教自阳东临时即流下一句警语──若见西归传人,我教急行别路。 传说云西归是个大美人。当年和阳教主间有一段情。但是后来两人不知为何反目成仇,于是云西归便将东临绝学的一招一式,及其心法依依钻研出必杀的破解法! 那是五十年前往事,这些年来西归武学一直未见于世。没想到阮将帅硬是有办法探听出消息来! “小子,你要问的全问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宝库的入径,以及内部机关的破解法了吧?” 阮将帅的双目凶光闪现,冷冷瞪着乔寂灭道:“别不知好歹,否则撕破了脸大家都难看!” 乔寂早有心理准备,自己既然知道了这西归秘笈的秘密一定是非死不可,说与不说都是相同! 但是他一定要说,而且很详细的说! 因为,那座宝库里可怕的并不是机关,而是一个人! 一个叫做不知年的老人,那才是真正的死神! 今晚应该是八里罕老庙戒备最轻松的一夜!蝶儿仙做了如此的打算,现在不进宝库内盗得那串神秘人物所指定的念珠,以后只怕更没机会了。 神秘人物破例又给了她几项讯息,那名代号“风”的使者稍早传达情报道:”奴尔哈赤还没有取走那几样遗物,所以还在宝库内!” 蝶儿仙点了点头,问道:“有没有进入里头的地形图?” “有!”风使者交了一张图给她,又叮咛了一句:“十八珍宝你已经收齐了其中十七样,只要完成了这一件行动,主人保证你可轻易的狙杀黑竹竿。” 蝶儿仙淡声回道:“我从来不怀疑这点!所以,这几年来我没有放弃过!” 风特使笑了笑,真的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蝶儿仙按着地图指示,果然很快的找到宝库入口。那是在老爷庙祠堂旁的佛殿。 佛殿三宝佛的前方是一尊极大的卧佛,旁边三个方位除了前方以外则绕了十二圆觉的菩萨。 这尊卧佛和十二圆觉是大元时以全铜铸造,在蒙古人兵败退出中原途中运送到关外而留下来为女真人所得。 后来,女真入主中原再将之运回中原并安置在今日北京城西郊,北京植物园内的卧佛寺内。 现今北京名胜香山卧佛寺便是! 蝶儿仙依图寻来,躲过四哨口潜身到了三宝佛右边那座东方药师琉光如来的后面。 以她的经验和“专业知识”,立刻看出机括所在以及如何出入。 蝶儿大盗沉思的一个问题是,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没有重兵防护? 她深一层想,这倒也不无道理。 如果这里派有重兵,岂不是告诉了人家这佛殿内有特殊之处?心中如是一想便不再怀疑了。 再说,这宝库真正防卫的力量不再外面,而是里头! 蝶儿仙正想启动机括,外头却传来好声的低哼。她停住了手,十分迅速的换了一个位置从栋柱后无声无息的爬上架梁往下窥视! 只见一名老者带着两名年轻人肆无忌惮的大步闯入佛殿内。 蝶儿仙有他们的资料,魔教中识魔之一的阮将帅和他的传人赵不走、罗孤刃!阮将帅当先进入里面,赵不走和罗孤刃则随后即到。 “回禀师父!”罗孤刃道:“外面四道桩哨都处理掉了。” 阮将帅点了点头,嘿道:“乔寂灭那小子最好没说假话,否则绝不会让他死的痛快!” 说完,他大步走向卧佛的后面,观看药师琉璃光如来一匝,道:“机关在佛像背面莲花座上,将它打开!” “是!” 赵不走谨慎而迅速的向前,看准其中一片莲花叶稍用力的往下一压! 那莲花座叶一片就有手掌大小,赵不走这一压是把暗门打开了没错。但是他可没想到莲叶下压后原先位置所露出来的空隙,竟然有一道锁锢机关弹出。 卡!刹那锁住了赵不走的右腕! 阮将帅不愧见多识广,抢先低声喝阻道:“不要挣扎!” 赵不走点了点头,还是有点急的问道:“师父,会不会是乔寂灭那小子骗了我们?” “不会!” 阮将帅道:“是有些机关的开关另外含有保护设备以防外人潜入,所以只要是打开的人一定会被铐住!” 他挑了挑眉接道:“而打开保护装置的一定是伸手可及的范内,你找一找打开了以后跟下来。” 赵不走似乎放心了一些,恭敬回道:“是!” “另外要注意右手别乱动。”阮将帅眯起了双眼,道:“也许这里面还有什么机关,若是引动了不但会要你的命,还很可能引得里面的人注意。” “弟子明白了!” 阮将帅点了一下头,朝罗孤刃道:“跟我下去!不过要小心点,这里面设计的机关都是一流的心思!” 这点,从打开入口机话就可以看得出来不寻常之处。 蝶儿仙不禁有些佩服这老头子。 阮将帅名号“计着崇事”,在魔教中对机关布阵可说是顶尖的人才。他为啥千里迢迢从中原来这里? 蝶儿仙可不想想这个问题,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摆平被锁在入口犹且四下寻找”解套”机关的赵不走。 李大公子对喝酒实在没有兴趣,对应酬的场面更觉得没这个天分来应付。所以,他宁可去找一个地方可以安静的喝茶! 他溜出了可汗招待晚宴的“情世馆”,正长长的吸一口气要伸个懒腰,偏偏就是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走近! 楚月首万香君显然不是事先约好,所以他们都一楞。 楚大美人哼了一声道:“真巧啊那群格格,你也是受不了里面的吵杂出来透一口气?” 香君美人嫣然一笑,回道:“咱们三个人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三个人?李闹佛头大了,差点召告饶啦! 果然,楚月姑娘有点不高兴了:“喂──,你是你,我跟闹佛哥哥是我们,可别乱牵线扯到一块儿去。” 万香君可也不示弱,哼道:“如果闹佛哥哥也喜欢跟我在一起,你跟不跟?” 什么话?事有先后人分大小,这小女人这么说啥? 楚月可是一步向前伸出“纤纤玉指”拧着李大侠的手臂道话:“她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 李闹佛不是聋子,当然是一清二楚。 好,既然听见了就非解释不可啦!李大公子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哥哥我溜出来的目的?” 原来是有原因的?楚月略为放松了手,道:“为啥?” “为了见一个人!” “谁?” “孤独独笑!” “我也去!”那群接口的可真快,“对于这样一位奇人,如果失之交臂未免是人生一大憾事是不是?” 李闹佛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不过幸好他真的知道孤独独笑在那里。反正迈步往那里走,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事让女人自己去解决。 孤独独笑所在的地方并不远,距离可汗大宴的“情世馆”也不过是两条街之隔。 这是一间很平凡的木屋,里面却有着是不平凡的人! 孤独独笑、董天下、雷菩萨、徐古风。 这四个可以说是当今中原武林最风云的中生代! 他们聚集在一起,当然除了彼此间相互敬重仰慕之外,必定还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商讨。 李闹佛到了门口,正巧杜禅定也抱着刀幌呀幌过来。万香君不禁吃惊忖道:”看来这件事不单纯!” “来啦!” 门口暗处,芝麻忍的闪出来朝楚月和那群吃吃笑道:“里面是属于男人的世界,我们不方便进去!” 她说的很含蓄,不过也很明白。 楚月瞪了李大公子一眼,道:“没关系咱们多的是时间来讨论这件事。” 李闹佛能说什么?当然只有急急忙忙凑近那位“好朋友”禅定公子嘿呵傻笑道:“人家都到齐了,我们快进去吧!” 门内,众赛阅他们这对年轻人进来纷纷点头招呼。 雷菩萨剃光了头穿着僧衣还真有和尚样,含笑着当先道:“今晚各位齐聚在此,是因为关外的情势又有了重大的变化!” 徐古风接口道:“魔教新教主已经产生,据消息得来是个名叫唐断风的年轻人!”他一顿,接道:“对于这个人,孤独大侠有所略为了解。” 李闹佛记得孤独独笑曾经跟他提过魔教先教主阳东临有一名和尚传人叫天下和尚的时候,曾提过一个年轻人是天下和尚的传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位?“李闹佛正想着,孤独独笑已开口道:“唐断风是目前东临绝学的唯一传人,他的师父天下和尚是当年阳东临真正嫡传弟子!” 杜禅定嘿声道:“他是什么来历?中原武林好像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 “他从没有在江湖中走动过!”董天下肯定的道。 “但是他曾经以一招打败了魔教好手黄慧印和贾甲!”李闹佛忽然记忆起在魔宴黑月殿之事,道:“当时他们提到是被一名叫唐断风的年轻人击败!” 雷菩萨点了点头,道:“目前这位魔教教主为了扩展魔教的势力,不惜想引起中原与关外、蒙古、塞外之间的战争!” “开玩笑!”杜禅定叫道:“他这是在玩火吗?” 董天下冷冷一哼,嘿声道:“他必定有自己的目的!”董大先生双眸一凝,缓缓道: “想要充魔教是一个目的,但是铲除异己恐怕是更重要的一点!” 唐断风无端端的冒出来登上了教主之位,这当然会令许多的人不服。 他也必定明白这点,所以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只有假藉各种手段来整肃那些别有异心的旧势力! “有没有斧底抽薪的好方法?”李闹佛道。 “有!” 孤独独笑淡淡道:“西归秘笈!” 蝶儿仙无声无息的躲过各处机关和暗哨往前移动。 外头那位赵不走真的是不能走了。蝶儿大盗的肚里在偷笑,方才把那家伙整得有够“激烈”真是大快人心。 她虽然高兴自己的杰作,但是对前头的阮将帅却也不得不更加提防。 已经过了十八道机关,阮将帅一样是没有触到任何的发动系统。 真是棋逢对手! 蝶儿仙更加谨慎的往前移动一路往弯曲起伏的石阶走下。他估计这样回转绕走最少也经过了上百个阶梯吧? 通过了第二十个机关,前头忽然有了声响! 蝶儿仙屏住了气息贴住顶上石壁往前移游了过去。 只见阮将帅和罗孤刃师徒正被十来根粗柱上下交打着,于其中左闪右避。 这情况有点像在捣米! 上头的七、八根不规则的往下打,地下有有七;、八柱大力往上顶。瞧它们的力道,人力万万抵挡不住! 蝶儿仙十分讶异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正想着,这密道内响起一串铃声,显然是知会了所有的人知道有外来者侵入其内。 蝶儿这位置躲的不错,而且她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隐身”不让人轻易查觉。 “嘿嘿嘿,凭你们两个人也敢进来?”俄然,在铜柱的撞击声中有一道宏亮的声音冷笑道:“太自负了吧?” 阮将帅在机关阵中还算可以应付,他那个徒弟罗孤刃可是已显出左支右绌了。 “哼!用机关算什么了不起!” 阮将帅怒道:“有种就关了这东西我们好好交手一场!” 那名说话的人缓缓踱近了过来,是个白胡及胸的老人。只见他双眸一凝,沉笑道:“老夫不知年,你叫什么?” 阮将帅一看这家伙年纪比自己远大不由得楞了一下,回道:“魔教阮将帅──”正回着话,后面一声惨叫! 阮将帅连头都没有回已是知道徒弟死于此阵中。他仍能保持十分冷静接近冷酷的声音道:“敢不敢跟我一战?” 不知年沉淡淡一笑,回道:“看在你能不碰触任何机关而闯到了这里也算是可以。老夫在此密道内你是最近二十年第二个做到!好,有资格一战!” 不知年重重一哼,哼声震动整个密道激荡不已。 好惊人的内力!蝶儿仙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她放眼看去,那些上下交撞的铜柱果然立即停止。怪!到底是什么力量控制! 阮将帅显然也十分好奇,嘿声问道:“在动手之前我想知道三件事!” 不知年冷冷一笑没有作声,只听阮将帅接道:“第一,这机关启动的力量是什么?” 他相信人力不可能做到。 但是如果靠弹簧的力量又不可能支撑出这些巨柱的重量和力劲不竭! 不知年沉沉一笑,呵道:“是地下水流的力量!” 原来这么简单! 在那个时代没有“电”,所以在大自然的力量不是风、火就是水。 阮将帅点头:“聪明!第二个是……你在这里五十年,是不是见过每一样东西?” 不知年冷冷一笑,“废话!” 阮将帅疾声接问了:“有没有一本叫西归秘笈的书?” 不知年的双眼眯了起来,沉笑道:“五十年前那个人没你这么笨问了第一个问题。但是……奇怪怎么事隔二十年你们的问题竟是相同!” 不知年昂首漠视道:“是有这本书。” 阮将帅似是放下了心,嘿嘿道:“最后一个问题,二十年前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年好像觉得好笑般的笑了,好大声! “你笑什么?”阮将帅有些窘怒。 不知年长笑戛然而止,冷冷道:“因为那个人也是跟你一样自称是魔教的人!” 魔教在二十年前就有人来过? 阮将帅吞了一口口水,紧张道:“那个人叫什么!” “姓阳吧?”不知年淡淡道:“好像叫阳东临!” 阳东临教主来过?阮将帅大吃一惊! “他……。是不是已经拿走了西归秘笈!” “他?他能吗?”不知年淡淡道:“天下没有人能从老夫手下逃生,阳东临是唯一的例外!” 不知年双眸极亮一闪,接道:“不过,有我站着的地方开始,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往里面多一尺一寸!” 阮将帅在这刹那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现在肚里嘴上正在大笑的该死小子,乔寂灭! “西归秘笈的来由我们知道了。”李闹佛叹气的点头。想到,有一天楚月会不会像云西师对付阳东临那样对付自己也弄出个“楚月秘笈”来? 他肚里在叹气,嘴上接问道:“这本秘笈在那?” “就在老爷庙地底宝库中。”董天下嘿声道:“西归秘笈并没有完整的武学心法,也没有整套拳路。所以,它并不是一门武功,而是专门对付东临绝学的……克制法!” “所以,除非为了对付魔教的武功,否则一点用处也没有?”杜禅定嘿笑道:“在这屋内有那个人怕了那唐断风!” 他的意思是,何必去偷西归秘笈? “对付魔教势必要死伤许多人!” 雷菩萨说出他的看法,道:“但是,如果能让魔教的武功变得一无是处,那便可用最简单的方法‘解散’魔教!” 这的确是大大省力又慈悲的做法! 他们只要能得到这本秘笈并且公诸于世,各门各派日后在对付魔教上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雷菩萨说完便和除古风双双立起,道:“我们所要说的说完了,行动之事就交给你们了!” 啥?李闹佛、杜禅定双双叫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黑竹竿!” 徐古风大笑道:“还是咱们彼此交换一下?” “不干!” 闹佛禅定怎么算也是偷东西简单。这是他们现在如此想! “没关系,”李闹佛安慰的道:“有我们四个人一样可行!” “对不起,不包括我在内──”董夹下嘿嘿的偷笑了:“察哈尔盟的索拉地和一向反对奴尔哈赤的图呼博贝盟盟主卡罗,是不是有异动,这是在下目前要办的事。” 他也走了,而且走的好快! 李大公子杜大少爷可觉得有点不对劲啦! 这些英雄好汉大侠跑那么快干啥? 他们看向孤独独笑,齐声道:“大侠,你不会也有非办不可的要事吧?” “只有一件──”“什么?” “对付已进入关外的魔教教众!” 完了!这回真是会无好会宴非喜宴,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要出去打拼卖命。 什么“大聚聚”?摆明了叫他们“玩命”吗? 当我们禅定公子好不容易用尽办法把楚大美人“请”到另外一条路回走以后,李大少爷这才嘘出了一口气。 万香君可没有“胜利”的那种兴奋与成就表现出来,而是十分冷静的道:“你有事要问我?” 李闹佛只能苦笑。 两个人一双影走有月下静巷,顶上是玉兔圆满星辰一空。那群格格抬头边看边走,好半晌才叹出一口气道:“你问问看吧!” 李大公子反而问不出口。不过,他知道在另外一种气氛下也许比较好一点! 他出声道:“有没有既可以喝茶又可以看星星的地方?” 有,当然有! 那群有点像进入梦中似的带着李闹佛到了她在老爷庙一侧原先住宿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很美的庭院! 在庭院里,就在五天前才在不老翁面前轻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陪自己欣赏星星的男人? 五天五夜,经历恍若一生。 但是,五天五夜,恍若前生心愿又悄然在今世完成。 他们坐了好久,茶香正心情、星辰、月满融合为一。 许久! 许久许久之后,万香君的朱唇微启,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事要问我……。”她一叹,“你问吧!” 李闹佛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老爷庙地下宝库不知道你进去过没有?” 万香君轻轻一叹,点了点头道:“进去过不下十次!每一回……家父进入其中只要我在他身侧他一定带我去。” 李大公子苦笑一声,道:“那里面有一本西归秘笈是不是?”他的声音可是问的有点心虚! 万香君点了点头,道:“我曾经看过里面几页!” 李闹佛可强自按住心中的激动,道:“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 万香君奇怪似的摇了摇头,道:“前两页是序文,记叙这本秘笈写画出来的理由,后面则是片片断断的武功,招不成招心法不全,所以我便没有再看了。” 闹佛公子稳了稳情绪,接追问着:“这本秘笈是如何进入宝库内被珍藏着?” “据序文的描述,是在二十年前该秘笈的作者名叫云西归的女子重病,躺在天寒地陈的雪地中正好被家父所救。” 那群眯起了双眼,道:“但是她的病已入膏肓也只能拖得了一时!那个女人在临死前郑动的写下序文交给了家父,并且表示这本秘笈对他日后若有心进入中原大有帮助!” 她轻轻叹,道:“当时家父碍于情面收了下来,在日后我看见再问他当时的情况他几乎已记不起来此事。” 李闹佛立刻抓住要点道:“秘笈是事先写好的?” “没错!”万香君也反应十分迅速:“所以,前面那两页序文是后来云西归才增加上去的!” 看来魔教最忌惮的“西归秘笈”果真存在了? 万香君缓缓的又道:“在二十年前,魔教教主阳东临曾经闯入秘道,想到宝库去取这部秘笈!” 李大公子可吓了一跳。 他不是因为阳东临有所行动,而是万香君用的是“曾经想”这三个字──代表了没有成功! 二十年前阳东临正是最盛年武功最值巅峰的时候! “他……没有成功?” “当然!有不知年前辈守着,五十年来没有任何一件东西不经可汗的允许可以带出去!” 五十年,曾经是多少个日子! 一个人是如保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这样过来? 这绝不是普通人,不仅不是简直是超凡入圣的修为。 李闹佛可以想像为什么没有人可以从里面拿走任何的东西! 一个能自在居住在里面五十年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那个不知年能做到。以这种境界,谁能得手? “除了历代可汗以外,没有人可以自由进出那里面?”李闹佛犹且抱了一丝希望。 万香君淡淡一笑,道:“原则上我是可以随便进出其中。最少,从我出生到现在,不知年看着我长大!” 她叹了一口气,紧接道:“但是,我只能进入里面玩玩,里头的任何东西我还是不能带出!除非我爹允许……。” 这总是一个机会!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秘笈的内容,最好不要让我爹知道──”。万香君淡淡道:“他不可能允许我拿里面的东西送你,也不可能由他赠予!” 李大公子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大美人的苦心! 奴尔哈赤是一代枭雄。 如果他知道这本秘笈是专门对付中原最大的组织,魔教。那么,奴尔哈赤一定会充份的利用这点! “三年前我们在针对中原武林采取行动时也忽略了看过那本秘笈──”那群苦笑的一摇头,道:“天意吧?” 这真是天意! 否则,这次的行动以控制魔教为第一目标的话,中原武林势必完全改变了一个风貌。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李闹佛正色的朝万香君道:“虽然你不能取走那本秘笈,但是可不可以每天进入宝库记忆其中的部份出来告诉我?” 万香君微微闭起了双目,良久之后才缓缓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考虑一下!” 这十合情合理之事,李闹佛无话可说。 双方正沉默下来,俄然有两名传令急步到了庭园拱门处恭立道:“禀告格格,方才有一个自称魔教的教众阮将帅带领两名弟子闯入宝库。” 万香君淡淡道:“接下去!” “一名弟子死在密道入口处,另一名则被‘天地铜柱’所撞毙!”一名汉子说完,另外一名立即接道:“阮将帅则被不知年前辈格杀。” “知道了!” 万香君挥了挥手,那两名传令却另有事没有离去。 “还有事?” “是!”他们回道:“另外有一名女子自称是李公子的朋友,也在密道内被不知年前辈擒住。她声称是可汗的座上宾,现在正押在蒲大人处──”李闹佛苦笑了,他想到这个女人是谁? 果然,另外一名传令紧接道:“她叫蝶儿仙!” 当李闹佛和万香君到蒲麻衣的审堂时,东方已经是接近黎明的时分。 从昨日到今天,许多许多的事情和彼此间的关系都变的很微妙! 昨天中午以前,李闹佛绝不敢相信蒲麻衣会泡茶招待他,更不相信他会先把案子押下来而没杀蝶儿仙。 “这是你的朋友?”蒲麻衣慎重的问了一句。 李闹佛也感激的点头:“是!” “我把她交给你──”蒲麻衣简单的道:“我不问她进去要做什么。但是,我也希望你以及你的朋友不要再有人进去……” 他看了万香君一眼,缓缓接道:“因为没有人保证那里面的人一定会手下留情相信他真的是可汗的客人。”

十分明白的话,李闹佛只有抱拳一笑:“多谢提醒!” 蒲麻衣看了他片刻,忽的笑了:“你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天下令你叱吒风云的地方很多。”他深深的看着李闹佛,接道:“我相信,日后武林史上必有‘李闹佛’这三个字流传──。” 这是一种前辈对晚辈极高的期许。 无论,他们将来是朋友或是敌人,最少他们都十分尊敬对方。 李闹佛解开了蝶儿仙的穴道,只见这位原本如花似玉的美人脸色惨白直颤着声音道: “太可怕了!那……简直不是人类可以做的到的杀技!” 不知年真的这么可怕? 李闹佛在叹气!阳东临尚且大败而走,何况他人? 东方曙光乍现! 这一天是奴尔哈赤的祭天大典。 整座八里罕城都充满了欢欣和笑声。但是,却有一个人在叹气,一双白色的长眉深深的皱着出现在万香君面前。 不老翁缓缓抬眼看着眼前比他曾孙女还小的万香君,眸子里充满了忧愁。“他又杀人了是不是?” “是!” 那群坦白的承认,“昨晚有人闯入了密道。” 不老翁深深一叹,道:“当时我答应他守住宝库而不抓他回去,为的是要报答前任可汗的恩情及让他在里面好好的修心调性……。没想到五十年过去了……。” 五十年弹指间过去,不知年却仍然和五十年前一样。 万香君并不清楚这两个老人的来历,但是他知道这个哥哥不老翁十分慈祥,而弟弟不知年好争胜负。 话虽如此,不知年能五十年安于地下宝库,这份近乎是圣人的定力又令人肃然起敬。 “不老翁爷爷你也别难过了!” 万香君劝解道:“不知年爷爷只是尽职的守住地下宝库而已,如果没有人侵犯进去他也不可能杀人。” 不老翁的老脸痛苦一笑,缓缓摇头道:“杀生──特别是杀人几乎不可饶恕的重业啊──。再这样下去,不知年长久以来的修行会完全毁掉!” 他没有说出“长久”是多久的时间。 但是万香君却很明显的可以知道,这对兄弟的修炼法和密宗有相当深厚的关系吧? 他们来自葱岭,那里是天竺与西藏的交界!而那个地区又以密法最为盛行。万香君这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孤独独笑昨日一战击败蒲麻衣,当时似定似空的神情,她曾在这对兄弟的身上分别见过不只一回! 不老翁却在这同时看穿了她的疑惑! “你想问孤独独笑的事?” “是!” “他来找过我!” 果然!万香君点头道:“你告诉了他甚么?” 不老翁的神情立即陷入那种似空似定的境界,缓缓道:“我甚么都没说,就是这样让他一直站着。” 万香君忽然一阵感动。 孤独独笑的确是个天下奇才,在不老翁的无言之言中,已体悟出禅定出手的圆融无疑妙义! “他只达到了三成!”不老翁出定似的一笑,道:“因为我最多也只能到达这个层次!” 万香君不由得惊叹道:“若是达到十成究竟,岂不是成了圣人?” 不老翁不否定这句话,只是很简单的道:“在葱岭,是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那里,到底是怎样的地方?有怎样的人?那群在这刹那忽然好想去那里好好的看看。当然,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希望是跟着李闹佛结伴同去! 二十七名中原掌门在黎明日升的时候被放了出来。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中了甚么毒? 因为根本在调息中没有任何感觉!既然人活着,而且武功没有失去,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有希望,还是美好的。 虽然穴道还是被制,虽然身上某几处穴道的皮肤有好几种颜色看起来怪怪的。但是,活着就是好事!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传染剧毒的灭门机器。 “不知道是不是比较好?”伍还情叹气道:“最少,在他们的心中现在是愉快的!” 不只是她,所有的人都不忍心破坏眼前这二十七名曾经不可一世,叱吒风云于一处的掌门的心情。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由与生存的可贵! “现在将人交给你们──”万香君和蒲麻衣双双过来,道:“祭天大典一个时辰后便要开始,暂且别过!” 这下可真是棘手的问题。伍还情苦笑的不知如何处理──这趟到关外之行的目的就是救出这二十七名掌门。 现在人家双手奉送上门一切没有血腥的详和解决。 这原本是他们不敢梦想的事! “这下好了──”杜禅定伸了个懒腰,道:“人家把烫手山芋丢过来啦!到底要如何是好?” “说真的是没主意──”伍大小姐发笑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带往某个秘处,想法子调整他们的经脉及心法。” 这点虽然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是不见得那些掌门大爷们会接受。 “为甚么要这样?”他们果然纷纷出声在问:“为甚么我们要到那个叫甚么‘清心谷’的地方住上一阵子?” 董天下不能不代表出来,明白的道:“因为你们身上中了一种会随各门派调息法而传染的剧毒!” 伍还情接声道:“如果你们现在回去中原接触到本门的第子,一日之内全派上下都会被感染此毒。” “难道没有解药?”白准派掌门陈松贞朗声道:“还是女真族故意不给来陷害我们中原人?” “对!这是他们的阴谋──”这些掌门中有比较激动的已经鼓噪起来,要不是他们的穴道到现在还没解开,只怕就要动手打人了。 无明破和尚苦笑一声,朝李闹佛、杜禅定低声道:“这档子事蒲麻衣真是高明!咱们忙这堆人就够了,那有时间去看他们女真内部的变化?” 马上就要往始的祭天大典势必有惊天动地的剧变,现在如果不赶紧想个对策解决眼前这批人的问题,只怕届时就掌握不住情况了。 “你们说这些话也没根据──”俄然,在纷乱中青山剑派掌门丢谷道人朗喝道:“贫道以目前的调息来看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不错!”骷魂帮帮主伊举也开口沉哼道:“本座也不觉得有中毒的迹象!你们一直不解开我们的穴道,又编出甚么到‘清心谷’去调经换脉一套鬼话的目的,是不是想趁机盗取我们的武功心法?” “对!对!一定别有目的!” “快解开我们的穴道,别在那里假借仁义之名──”当下这些掌门大爷纷纷鼓噪起来,势难收拾! 董天下双目一闪,冷叱道:“别太自以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未技是天下珍宝!” 话毕抽剑,一道惊鸿画过快越目转。 “天山剑主”董天下的“天下公道一剑”果然是绝顶神技! 这不仅是那二十七名吵嚷不休的掌门大爷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就是闹佛禅定、楚月还情也为之震异! “这老小子的一剑大概不差于独笑鬼剑!”每个人的心中都这么想也这么肯定。 这许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董天下的武功! 杜禅定哈的一声笑,紧接喝道:“你是掌门,他是掌门,可是掌门又如何?比自己门下徒子徒孙强有啥了不起?” 禅定一刀,法华精义! 杜大公子这一刀出没,其中光飞动所爆发的气势足令所有人的毛细孔渗出冷汗来。 二十七名掌门,没半个自信可以接下这一刀! 伍还情随即也解下玉铃兰花,随手一震在指尖巧妙难测的控制中,刹那随着铃音变化了最少四十种的手法。 那铃音与七只玉铃起伏所搭配出来的画面十分的壮阔,其中所运用的打、击、拐、转、拂、推,压、按等等变化,更是无所捉摸极尽巧变之能。 当下,这二十七位自负甚高的掌门无不一个个冷汗沿颊说不出话来。 伍大小姐看着伊举冷冷道:“贵帮行事向来不光明正大,原本我们这次救援行动中你并未考虑在内……” 伊举脸色一阵惨白难看。 他心中十分明白,就算自己最巅峰的状态也挡不下人家一招出手。 所以,刚才他所说的“盗取心法”变的很可笑! “他们可以放心,”李大公子这时嘻嘻笑着,道:“天山剑主董大先生、杜法华传人杜大公子、伍大小姐怎会要各位的心法?” 当下,这二十七名掌门全着红了脸无地自容。 原来当面的是董天下和法华传人伍还情! 伊举差点昏倒,一颗脑袋早低的只看见头发。不仅是他,一伙子大爷们也个个呐呐在那里不知如何说好。 这些人在江湖中都自有他们的份量,恩怨情仇也自有他们的原则。如今人家卖命深入关外想救,为的是一个“义”字以及天下武林同道安危。 方才个个那些话若是叫天下人知道了岂不笑死? 李闹佛一叹,将手上金刚经一翻一! 刹那,经中一句:“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三十一字飞出。 前面二十七“字”疾电似的解开这二十七名掌门穴道,后面的四个“字”则以一个极大的弧度牵引吸动那二十七个“字”,成一道彩虹般回入于李大公子的金刚经中。 这一手,全场鸦雀无声! 董天下不禁一点头,赞叹道:“南方有一指,般若渡世间。南大先生的神技果然令人大开眼界!” 原来还有般若先生的传人在! 当下那二十七名掌门真不晓得是自己幸运可以承蒙这些人相救,还是特别倒楣被擒来做毒品试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现在可比刚才对眼前这些人信任多了。 “不知清心谷的地点在那?”终于,有人问了。 “就在长城前清龙河两大支脉分界点的双子山里。”伍还情终于展露笑容回道:“东侧义院口,南为长城果岭口,西是要关冷口,北有都山地理位置极好,亦是最近关内的一座山。” 董天下淡淡接道:“此处,是由雷菩萨所提供!” 雷菩萨曾经练武修行之处?众人不禁兴起了一阵激动,这种“朝圣”的心情大大减低了方才的无奈颓丧! “个把月前孤独独笑大侠亦曾在那里住过三日,”楚大美人乘兴说道:“据说那里有一处‘名侠壁’,历代许多大侠都曾在该壁巨留下几式得意手法──”这下别说是要他们去,就算五花大绑他们也要想尽办法用跳的跳到那里。 对这些人而言,还有甚么比“历代大侠的武功”还要吸引人? 当下众人中已有人叫道:“那我们还不走,等啥?!” 工作很顺利的分配完成。 “青天”的无明破和尚、周墙、骆氏兄弟带领这批人往双子山而去。万香君够意思,早就为他们准备了好马,并且给了可汗通斥令沿途各处城邑好好接待。 “真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伍大小姐看着这些人意气风发的离去,感叹道:“来时囚,走时宾,人间际遇变化着实微妙!” 可不是?谁晓得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翁明日也许败破散尽成为阶下囚?又有谁敢说路旁乞丐不会明天暴发出入奴仆百十?! 他们走远,另一端鼓声俄然大响! 是祭天大典开始。 “那二十七名掌门如何调理他们的经脉?” 一路往老爷庙走,李闹佛仍然在问着伍大小姐! “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说来参考吧!” “少林达摩易筋经。” 易筋经从基本式“架骨洗髓”开始就是在调换全身筋络百脉,以易筋经的功法来治理的砣是最温和最省力的方法。 “不过,有谁会?会的人会传给他们吗?” “易筋经分下中下三卷,已有少林高僧暗中传了上卷调理经脉部份给无明破和尚来传授他们!” 少林高僧? 李闹佛双眸一闪,“是不是在使节团的僧团之中?”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闹佛禅定、楚月还情、天下蝶儿六个人已到了老爷庙,飞身趴伏于左侧屋顶隐蔽处往下看着庙前广场的情况。 奴尔哈赤全身穿着鲜明的军袍雄赳赳器宇轩昂的站在大庙门口之前正中。 两旁,则是各部盟的部盟主! “察哈尔盟的索拉地不在其中!”蝶儿仙眼尖,道:“难道他真的跟奴尔哈赤反目成仇了?” 在女真族之后的一排帐篷遮阳下放置了整齐横列的椅子,即是各地使节团的所在位子。 这很那些使节团员为了表示敬意亦随之而立。 “历代的因陀罗,你们的修跋怒郁多摩 照耀着我们,使得族人得以在这片天地中强壮而勇敢的生存下去……” 奴尔哈赤的双手高举双手向天,颂唱道:“伟大的天上诸神,你们的慈悲得以令大地生长了我们所需的食物,也繁衍出无数的畜物来养活我们。请让我们以卑微的生命贡献上我们的诚心来歌颂你们……” 便是,从庙内有一最女真僧人敲打着法器走出,纷纷到各部盟主的前后左右绕圈唱颂。 场面极为壮观华丽,呗音缭绕别有恭敬庄严。 董天下在上头颔首道:“这种场面前不简单,以仪轨来看颇有密宗的形式,显然他们和天竺西城方面颇有来往。” 杜禅定接口道:“方才尔哈赤所歌颂的‘帝王’、‘金光明’就用的是梵语,这情况有点奇怪!” 下方,那些僧人唱颂祝福完毕便是结成一列往庙外走去。 依女真族祭天的行仪,这些僧人必须环绕八里罕城七圈参才算是完成了他门的任务。 奴尔哈赤待僧人们全数离开了之后,这才在鼓声擂动之下领头一步一步往庙里去。 左右各部盟主亦纷纷井然有序的跟入,整个情势令人觉得庄严,不由得也为之起敬。 蝶儿仙可是这里的“熟客”,一下子便带领众人溜了进去观看里面的变化。 只见由奴尔哈赤开始,他到每一位可汗的棺寝前都会将手掌放在遗物上闭眼默祷须臾。 随后的各部盟主也相同如是,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才鱼贯的出庙。 “你看到没有?” 楚月轻声的道:“某些是膺品的遗物,奴尔哈赤并没有触摸!” 李闹佛点了点头,道:“因为那些膺品上有毒?” 杜禅定无声无息的躲过侍卫滑身而下,须臾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道:”的确是有一些附加的‘东西’,不过可能是一种‘混合毒’!” 混合毒就是分开没有毒性,但是几项东西聚集在一起就会产生“变化”! 这种毒最是难解,如果不事先知道由那些构成,在下药解毒的时候不但费时耗力而且往往无法对症下药而引生出更剧烈的毒性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下去先瞧?”有人这样提议。 没有人反对! 这并不是要跟奴尔哈赤作对,而是有些时候知道一些事情对于未来不可知的发展也许会产生极大的助益! 整个仪式在简单而庄严中结束。 紧接着是由各部盟提供的表演、了宴,以及下午校兵的重头戏! 在校兵点阅之后,则是女真族风行的马赛比赛。 这种比赛是每队九人,由各部盟自行组队代表参加;比赛的方式是在场中竖起九支高,下头挂有猎物。 每人配箭三支,这箭可以用来射上猎物,也可以在对方射中猎物后射断系物绳索。后者当然是比较难! 射中猎物的勇士便可以拔刀砍断木拿取上猎物,奔回己方阵中便算是夺得一分。这其中在射中人未取猎物以前对方不能阻挡,但在取得猎物以后则可以用任何方式抢夺回自己阵内减少对方得分。 比赛中最大的禁忌是,不得杀人! 长久以来女真族的剽悍和这种“游戏”有相当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每逢关外的大节日都有这种比赛,却不曾听说过有人因此死亡的事情。 “这表示他们对于原则十分的重视!”董天下他们一行潜行了出来,混身在使节团中边看表演边交谈道:“另外一种说法是,他们的纪律很好!” 伍还情轻轻一叹,大明军队的纪律与士气是目前最大的隐忧。她难以想像如果双方交战,中原方面能挺多久? 董天下这时又低声的朝李闹佛、杜禅定道:“西归秘笈的事,那位格格有没有甚么回音?” 李大公子摇了摇头,万香君此刻正好踱了过来朝李闹佛招了招手。楚大美人皱了一下鼻子,哼的转过头假装没瞧见! 李闹佛有点尴尬的起身朝香君美人位置走来。 “你们还有多久要离开关外?”万香君问道。 “魔教知道了西归秘笈在此,想来会有不少人陆续出关──”李闹佛看了一下四周,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一样的庭园,样的茶。 一片宽广的树荫下,一样的人对坐。 李闹佛接着刚才的话道:“一来他们势必会对那本秘笈想尽办法到手,二则如果闹下去我怕会引起令尊恼怒藉此名意侵犯中原。” 万香君点头道:“我也不想发生大规模的战役。但是为了族人过冬,挑选某一个地区却是难免的事!” 李闹佛叹了一口气,道:“有关那本秘笈之事……” “我可以进入宝库内观看后参考着说出来──”万香君不得不有顾忌道:“这……终究对我立场而言不是很对的事。” 李闹佛明白这位那群格格是因为感情而做了这个抉择!他很惑动,几乎忍不住要握住对方的柔荑! 蓦地,这庭园里突然冒出许多人来。 李闹佛有点讶异,万香君却大大的皱眉! 这些前不是魔教的徒众,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汉人。 女真人来找万香君是甚么意思? 李闹佛想到了索拉地。果然,这位察哈尔盟盟主瞪大了双目从入口处冷冷的进来。 万香君起身扬眉怒斥道:“索拉地盟主,你这什甚么意思?” 索拉地嘿嘿冷笑,声音充满了愤怒道:“昨天有机会杀托穆的只有你们两人,所以你们一起死了最好!” 李闹佛刹然明白托穆为甚么会死的原因。 当然,他也同时想到了别的事! 万香君的脸色一变,冷冷道:“你以为杀得了我?你以为这么做还能出八里罕城?索拉地我劝你没动手以前还来得及回头!” “小贱人你给我住口!” 索拉地愤怒极了的狂笑道:“你以为我那么信任奴尔哈赤?你爹表面是拉拢我,骨子里却想并吞我盟的势力,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冷沉沉的寒下笑声,缓缓道:“告诉你,这回我南下也带了三万勇士随行,在这一天一夜内他们已经到了八里罕城外!” 原来索拉地第一天一夜消失是调动他的兵马? 万香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冷哼道:“你真的是执迷不悟?” 索拉地狂笑道:“只怕哭的人是你!” 说完,便立即退出庭园之外! 他退出的原因是,有一张巨大的铜丝网将整座庭园罩住!这可真的是天罗地网,而同样在里面的那些察哈尔盟勇士显然也抱着必死的决心! 李闹佛苦笑道:“看来这老小子玩真的!” 万香君一嘿,回道:“他玩不过我!” 正说话间,四下的勇士已是大喝拔刀齐往他们两人攻来,几十把快刀闪着夺命的光芒罩下! 惊人。 李闹佛一叹,掌中金刚经全力阻挡,举手投足间亦不断点制这些人的穴道! 铜网在这时开始收缩,更有陆续加入战斗的察哈尔勇士一波波的涌入。 “照这情况下去,挤都被挤死啦!”李大公子大叫! 万香君冷冷一哼,斗然一道烟火自她袖里冲上半空! 砰! 烟火的声响和散开的面积都不小,别说是老爷庙内就是在三里外也可以清楚看得! 外头传来索拉地的怒喝,叫道:“快杀了那贱人和贼小子!” 立即,又有十来名身赤膊背满火药的汉子冲进来。 李大公子大大叹一口气,只有在他们刚一进入便出“字”点住他们的穴道。但是,在这些人背后的火药他却无能为力。 更惊人的是,从庭园的墙上亦有近二十名的死士背着火往自己这方向跳来! 李闹佛已近乎是无计可施! 铜丝十分的坚韧,根本无法以内力扯破。 万香君的脸上表情也变了。在眼前这么拥挤的空间,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再加上铜网的阻隔,对于纵跃下来的死士在攻击上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 难道就这样认命? 李闹佛隔着铜丝网只能尽全内力震开那些死士,但是看着他们拼命欺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看着火药引线越来越短,他也只有在肚里叫骂! “难道这铜丝网弄不破?”李大公子叹气在想。 不是不能破,不过需要有一把刀! 一把既沉又有力的刀才有可能做的到。 杜禅定的刀很沉! 禅定一刀砍下来的时候没有人会说它没力。 也不敢说没有! “你好!”闹佛公子从洞里钻出来的时候朝咱们杜大少爷大叫道:“哥哥我今生第一次这么想见到你!” “谢啦!” 杜禅定看着这一对男女狼狈样,啧啧摇头道:“喂,是谁对你们这么有兴趣……” 话没说完,下头已是一阵巨炸爆响!三个人可急急飘身下墙头到了外面。四下,奴尔哈赤的兵勇正和索拉地的人大战,一片混乱! “快抓索拉地──”在混乱中,万香君斥令叫道。 八里罕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街坊间不断传言索拉地带领军队自北方攻来。 又有传言指出可汗奴尔哈赤早有准备,以一万八千兵马对付索拉地的察哈尔三万精兵。 传言最后是,双方对峙于八里罕城城北里许外的草原! 雷菩萨现在没有心情去听这些消息,就如同黑竹竿也没有这等同样的心情。 他们之间正以八里罕的巷道为战场进行一场彼此追杀的生死之战! 赤夕的十二星杀和黑竹竿的四名鬼仆都已死亡。现在,剩下的是两位主角正为这场戏做最后的结局。 黑竹竿窜入一座倾废的庭园内,他知道雷菩萨很快就会追到。 一个多时辰来,他今生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可以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无论他用甚么方法移换位飞,雷菩萨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并不是怕这个人不敢正面跟他交手。 而是,这种对手有一种十分坚韧的毅力和钢铁般的意志。 这场战斗已经变的不单单是武功之间的生死胜负。 更重要的,它正严格考验着双方的“心”! 黑子竿迅速的在这颓废的庭园内做死亡的布置。他托转手上黑竹竿的某一段从里头倒出白色粉未算准位置着。 他又旋开了另外一节,倒出许多晶莹的小珠。 黑竹竿的动作十分冷静而迅速,将那些小珠分别弹在方才他所下白色粉未的地方。 他无声的退入庭园一侧的木屋。 木屋不算小,摆放了不少的木柴,看来是曾经被当作仓库的地方。黑竹竿迅速的环顾四下,在沉沉灾暗中他竟然发现有人! 黑竹竿皱了皱眉,却立刻放下心来。 那个人的呼吸必定是受到重创,才会如此混浊!他一声冷笑,飘身到了那人面前!乔寂灭。 乔寂灭被阮将帅锁在这里已经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了。 他不怕死。 因为,他早有心里准备非死不可! 现在无论是谁都要他的命──魔教的人要逼问他,中原侠义之士不容他,女真族更非要他的命不可。 乔寂灭感叹的是,自己一生并没有做过甚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是却要死的比那些该死的人还要惨! 更可恶的是,在这种地方也许要死了好几年以后人家才会发现一堆枯骨,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所以,当他看见黑竹竿的时候反而笑了! 黑竹竿的眼神显然有些不高兴。他一向不喜欢人家无缘无故的对他笑! 因为这往往代表这个人想跟你“要”东西。 尤其在江湖上,要的往往是你命! “我姓乔,叫寂灭──”乔寂灭以极低微的声音道:“是魔教首座白长老的第子!”他用力将涌到口的血吞了回去,继续道:“阁下……打扮是不是鼎鼎大……名的一根黑……竹竿?” 黑竹竿也很讶异自己会开口! 他的声音很特别,是一种“混和”的发声法。 模模糊糊的,让人家没法判断是男女老少!“不错!我就是黑竹竿──”黑竹竿笑道: “你有甚么事?” “没有!” 乔寂灭摇了摇头,道:“死前能和前辈见面已无所求!哈哈哈,我乔寂灭大可以痛快淋漓的走了!” 黑竹竿沉沉一笑,道:“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活?” 这种话由别人说出乔寂灭不会相信! 因为,以自己这样的重创,这世上能治得了的人很少!少而可以用手指头就算的出来。 黑竹竿“应该”是其中之一。 但是这句话由黑竹竿说出来却又令他不敢相信。 他以往所知道的资料中,对黑竹竿这个人太了解了。 残忍和顶尖的武功是仅有的两个结论! “你为甚么给我这个通会?”乔寂灭是聪明人。 黑竹竿的眼瞳里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的赞许,用他那奇特而变调的声音道:“因为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乔寂灭喘着气,淡淡一笑:“很……难杀的……对手?” “他姓雷──”黑竹竿沉笑道:“叫雷菩萨!” 雷菩萨?乔寂灭兴奋了起来,双眸发光用着力气道:“真的是那个用一双手掌打开地狱门的雷菩萨?” 黑竹竿冷冷的一点头:“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 乔寂灭的精神在斗然间似乎好了许多,大声道:“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如果能在死前多做一件值得死的事,那为甚么不干?” 雷菩萨确定这里是终点! “想在这里面决一战生死?”他淡淡的笑了,剃光的头在今日极艳亮的阳光下发亮。 “很好,是该有个了结!” 雷菩萨大步的迈进废园,他很快的就看见黑竹竿。 黑竹竿坐在一屋像仓库的木屋前,全身一袭黑袍罩住低垂的头,那根血腥满沾的黑竹竿则靠在右肩上。 一动也不动! 雷菩萨冷冷一笑,他想玩甚么把戏?! “鼎鼎大名的杀人魔王不敢跟雷某一战吗?!”雷菩萨大步向前,距离眼前的黑竹竿只剩四步之近。 这点距离,以他们的轻功而言可以说是“贴身”了! 黑竹竿还是没动,是睡着了? 雷菩萨当然不信,但也知道他没有死! 因为这个人还在呼及,虽然呼与吸之间有点奇怪? 难道这个人不是黑竹竿? 雷菩萨立刻以两个理由否认:第一,他事先查的十分清楚,黑竹竿只有四名鬼仆同出关外,绝没第五个! 第二,他的手下十分肯定的报告,从黑竿进入以后,这废屋的四周绝对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进出。 基于这两点,眼前这人应该是黑竹竿没错! 雷菩萨是个十分谨真但也是充满魄力的豪杰。 他注意到黑竹竿的手,那绝对是高手才具备的手形。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资质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人适合练那一门武功,可以练到那一种程度,这都和他的体、相有十分密切的关系。 雷菩萨断定这双手绝对是练武奇材! 他另外一个肯定的判断是,这人身上有一股邪气。 这种邪气在鬼仆四人的身上也有相当的感觉。在中原,雷菩萨就只见过魔教中上层份子才具备有这种特异的气势! 魔教目前在八里罕城活动的人全在孤独独笑的掌握中。眼前这个人不会是那三名,因为芝麻正在城的另外一端跟他们玩迷藏的游戏! 这点,在他进来以前手下已经将消息禀告了他。 雷菩萨决定动手,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黑竹竿! 只要他出手,假的黑竹竿会变成死的假的黑竹竿。 如果是真的黑竹竿,他可装不下去这把戏! 雷菩萨的双掌真具有开天劈地之力,像不可挡御的暴风卷向“黑竹竿”!他一出手,对方抬起了头。 乔寂灭! 雷菩萨手上的劲道大力的往后收,因为他不想杀一个已经废掉武功的人。 这就是他被称为“菩萨”的理由! 但是,这正也是黑竹竿要利用来杀他的理由。 乔寂灭的背后,黑竹竿快电窜出在电菩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将靠在乔寂灭肩上的黑竹竿抽起,刺出! 雷菩萨不愧是天下顶尖高手,在这不可能的情势下犹能变身还招。 黑竹竿的黑竹竿十分有力的穿透雷菩萨左腹,但是雷菩萨的一双铁掌也同样遥打在黑竹竿的双肩上。 黑竹竿忍住了强震和剧痛旋身抽出竹竿。 这点对雷菩萨而言是极大的重创! 他弹身后退,百险中犹可惑觉到脚底似乎踩到了甚么?一阵脆响中冲冒起一柱白烟将自己罩住。 剧痛! 刹那雷菩萨只觉得左腹伤口痛彻百脉入心,几乎不是人类可以忍受。 他不是普通的人类,这正是他叫“菩萨”的第二个理由──诸菩萨为渡众生出离苦海行大心愿,一向不就是忍人所不能忍? 再退,又一次;三退,复是! 雷菩萨终究能窜遁脱离这庭园而去。黑竹竿也不得不有一丝敬佩,天下人中他可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中了他一竿又中了“水晶销骨毒”后还能走得了路! 黑竹竿冷冷一笑朝身前背对着自己的乔寂灭道:“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活下去。” 乔寂灭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自己容身之处。 “我想知道一件事……”乔寂灭在被提起来的时候问道:“你一向都带着另外一套衣服,以备有人可以假份是你?” “我是随身携带了另外一套!”黑竹竿竟然意外的答话:“不过,从来不用来叫人打扮成我!” “那是做甚么用?”乔寂灭还有力气好奇。 黑竹竿竟然在者卢了片刻之后,十分人意外的回道:“难道你的衣服都不用换洗?” 有理!真他妈的有理极了! 乔寂灭真想大笑,无论是大侠还是杀手,如果他们的衣物半个月没先,那就只有一种人──乞丐! 他没笑出声,因为闻到一抹好清淡的松脂香,之后……便像飘在云端似的不醒人事! 八里罕城江战云密布,伍相对旗帜大纛迎风招扬,拍拍声中正添肃杀气氛。 索拉地骑在灰色高马上朝对面的奴尔哈赤叫道:“奴尔哈赤,你为甚么为了坦护那个中原人而不惜破坏我们‘兄弟’间的情谊?” 奴尔哈赤扬声回道:“他曾经救了我的女儿,是个英雄,所以在没有查出真凶以前,我不能把他交给你!” “胡说──”索拉地叫道:“凶手明明就是他!” 奴尔哈赤冷冷一笑,回道:“那你为甚么要杀我女儿?” 这一句反问,索拉地一时哑口无言! 奴尔哈赤再逼问道:“你带那么多军队前来是何用意?如果不是早有预谋想杀光参加祭天大典的各位‘兄弟’,不会有三万之多。” 祭天大典是恭敬而欢乐的日子。 索拉地以宾客的身份前来,顶多带有一千兵马已是引人则目。 如今重兵三万那真的是很难令人信服。 当然在索拉地而言,这是哑巴吃黄连的事! 奴尔哈赤暗中想并吞察哈尔盟的事他早有警觉。对于这次祭天大典,他更明白是中原所由的“鸿门宴”! 所以不能不有万一的准备。 但是事情微鼠的演变,却让自己成了意图对所有“兄弟”绝情的人!现在如何解释也没人会相信。 既然如此,乾脆一不作二不休。 索拉地怒喝道:“奴非哈赤你别含血喷人,我今天单纯是为我的儿子讨个公道──”他的右臂奋力一挥,三万大军立即大吼随着震天战鼓往前冲来,一场大战已是势无可免! 那奴尔哈赤在马背上自信熠熠,神色自若的看着对方冲过一半距离,这才喝道:“三路迎击!” “是!”万八千勇士同声大喝! 背后,各国各部盟使节团及李闹佛他们在城垛上观看着。只见奴尔哈赤的军队以六千人为一路分成左、左、中三路挺进迎敌! 每一路,又各以一千人、两千人三千人成金字状“锥”进对方的阵营中。 “先求突破震敌士气,复加以后续压力的确是初战的高明兵法!”城垛上沈华桢分析道:“三路兵马皆以三千人在后,届时前破敌成三后联己为一,前攻后镇必造胜果。” 果然,在一炷香的交锋后察哈尔盟的军队已是节节溃退,三万大军被一万八千勇士打的几无招架之力! 这点不禁让女真各部盟主看的心惊胆跳,其余诸国使节团亦纷纷低语交耳暗自不安。 察哈尔盟的骑兵一向是关外着名的悍兵勇士,大部份的部盟兵队都不愿与他们交战。 但是,今天看到的是奴尔哈赤以一万八千名兵士轻易的打败了察哈尔的铁骑队。如果奴尔哈赤调动他全部的二十万兵马,那岂不是可以一统关外甚至入主中原? 沈华桢轻轻喃喃语道:“这人是奇才,却是留不得。” 半个时辰过去,八里罕战役的第一战已然结束。 向来强悍的察哈尔铁骑折损了近两万人,退守到三十里外;而奴尔哈赤这边只不过是两千名的死伤! 无论怎么看,这是一场大捷! 八里罕城又陷入了欢乐和狂欢中。 人们又跳又叫,街道上一片喜气洋洋! 但是,对于宋翻处的三名魔教刑堂杀手却十分的愤怒,这点可不能怪他们! 一个女人,一个小小的女人竟然可以耍弄他们半天。 “鬼头双刀”轨两砍、“断首一下”夏一次、“破顶无疤”皮没有,在魔教刑堂是何等令人闻名丧胆的人物。 但是,这个叫芝麻的小女人不但不怕他们,而且简直是把他们当作呆子在耍! 芝麻的轻功实在好,鬼点子又特别多。 两砍、一次、没有他们三个奉了宋翻处之令事先到八里罕城要做一番布署,那里知道有个小女人在他们刚进城就向前来招呼道:“喂──是不是宋老头叫你们来的?” 胆敢叫“宋老头”在魔教没有。 轨两砍当时强忍脾气问道:“你是……” “你看我像谁?”芝麻十分自负的昂了昂首! “难道是宋老再三交待要去拜会的那群格格?”夏一次提醒另外两位兄弟,转向芝麻道:“想来你就是……” “没错──”芝麻挥了挥手,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于是,咱们鼎鼎有名的“两砍一次没有”便乖乖的跟着芝麻小姐逛大街。一下子进这子买东西,一下子到那站里辨货物,而且都是叫他们三个付钱。 买啥?皮草胭脂香料吃的穿的用的全有。 付银子是小事,叫他们三个大包小包的拿才着火。 终于,逛了一早他们忍不住怀疑了。 “你到底是不是奴尔哈赤的女儿──那群?”皮没有没有叫的很大声,因为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太好。 “谁?” 芝麻在前头回头笑:“我怎么会是?你看我像是女真人吗?女真人有讲这么标准的中原话吗?笨!” 笨? “杀!”皮没有这个字可叫的好大声! 这声音是似和城北外第一声战鼓比大。轨两砍和夏一下早就丢了那些大包小包,拿刀子要杀人啦! 芝麻的脚下功夫可真不错,东跑跑西跑跑后面三个大男人又叫又吼的猛追,就是擒不住她。 一女三男就这样从城北大战前“玩”到大战结束,家家户户燃烟火放鞭炮,满街烟硝还没了结。 轨两砍一肚子恼火,心想:“我们三人在魔教刑堂中一向是人见人怕的顶狠角色,现在叫这个小女人玩弄,岂不是丢大了脸的事?” 于是,口中一声呼啸长长昂起,夏一下和皮没有闻声双双停住了脚步,只让轨两砍一人追下! 芝麻嘻嘻一笑,绕了个圈回来窜上了屋顶,朝下头待着的夏一下和皮没有叫道:“怎么,没有力气追本姑娘啦?” 皮没有沉沉一笑,道:“想玩?由我们轨老哥陪你就行,我们两个没空陪你!” “你说那个轨两砍啊?” 芝麻咯咯笑道:“他人怎么不见了呢?”这种口气分明是在调笑人家! 皮没有脸色一变,舞动他那把兵器“降魔杵”喝道:“你到底是谁?” “我姓麻,芳名芝!”芝麻笑的好愉快:“人家都叫我芝麻──虽然不起眼,但是很香的喔!” 皮没有大吼一声,喝道:“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芝麻又叫又笑的开始跑啦,皮没有又吼又叫的一路追。夏一下只见他们两道身影渐行渐去,不禁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个小人绝不是平白无故的来寻他们开心。 有谁能够掌握他们的动静,在刚入城时即阻止他们的行动?! 这小女人的背后一定有个组织的力量在配合! 问题是,这组织的目的是要阻止他们跟那群见面?还是要阻止宋大刑堂主取得“西归秘笈”?或者是单纯的要以魔教为敌? “只要不是阻止我们取得‘西归秘笈’一切都好办!”夏一下心中暗想:“可是如何能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 顶那位芝麻姑又咯咯笑着的站在那儿。 “奇怪奇怪,你那两个朋有怎么跑一跑腿软了就不玩啦?”芝麻笑的那样子实在是可恶! 夏一下这下也忍不住了,窜身一弹便往芝麻的身上攻去。咱们这位顽皮的姑娘咯咯一笑,回头就跑! 夏一下调息好全身百脉倒是不急不徐的追下。 他这回有前两人作借镜,心中早已料定这个小女人只是一个“饵”,后面一定还有一双握竿的手在等他们上钩。 夏一下保持距离的跟着芝麻,心中不断冷笑:不管你这个饵的背后是甚么手,我夏某人“断首一下”一定让你“断手一双”! 这位夏大刑堂执行手还是估计错了。 因为这个人根本没有“手”! 但是,这个没有手的人的那一双袖子却比天下绝大多数的手可怕得多了。 夏一下就像前面两位“朋友”一样被孤独独笑留了下来。来者是客,芝麻小姐还亲手泡上了茶,挺香的。 “孤独名剑‘请’我们三位来有何指教?”轨两砍沉声问话。 “宋翻处派三位先入八里罕城的目的是甚么?”孤独独笑淡淡道:“这些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意插手!不过……有件事我却不能不管!” 轨两砍沉声道:“请说──”“如果贵教想引起关外女真和大明朝廷之间的战事,那就怪不得孤独独笑在你们还没进入八里罕城以前全变成了死人!” 轨两砍放心的一笑,回道:“你放心,本教中许多人也不愿意见到双方战事……” “只要你们能做的到,我自然不会为难魔教!”孤独独笑淡淡一笑,道:“甚至,你们想要得到西归秘笈的事也不是不能帮忙!” 这话一出,轨两砍他们三人齐齐眼睛为之一亮,道:“有孤独名剑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当然,无论是谁只要有孤独独笑愿意为他“出手”,他的心里最少可以踏实九成! 更况孤独独笑一袖打败蒲麻衣之事,在一日之内已轰动关内关外。正是信鸽满天飞,消息满街走,谁不知道? 现今的情势和几个月前已是大大的不同。 魔教中没有人要跟孤独独笑为敌! 不仅仅是他太危险歹可怕,而是新教主已经产生,追杀孤独独笑变成一件十分没有意义之事。 “我们一定把这句话传达给本堂宋堂主!”夏一下肯定而诚恳的道:“希望日后大家在武林中见面不会是敌人!” “朋友”他可不敢说。 但只要不是“敌人”,最少就可以安心多了。 奴尔哈赤这一仗打胜可没有得意忘形。 “索拉地暂时兵败,势必会再微调察哈尔盟的兵队前来。”奴尔哈赤对着在会的将领道:“我们目前二十万兵马,其中有一半要分驻于各处,有五万则巡弋于个部盟边境。” 会中,科特模将军起身道:“禀告可汗,就算我们运用仅剩余的五万雄兵来对付索拉地亦绰绰有余!” 察哈尔盟部邱马十五万,扣除必须驻守的之外最多也只能调动十万左右。 如果索拉地派邱来攻,以奴尔哈赤调动这八里罕城附近两百里人的军队也可达十之数。 再加上地利,其实并不需要畏惧! 奴尔哈赤考虑到的是:“图呼博见盟的卡罗也在稍早趁乱离开八里罕城,如果他和索拉地结盟就比较麻烦。” 另外一名将军格鸟真则起身扬声道:“如果卡罗出邱,可汗大可号加各部盟联邱攻击!” 察哈尔盟之事各部盟主尚可以“谅解”的理由是,索拉地是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到也说的过去! 但是如果图呼博见盟的卡罗发动兵马对奴尔哈赤不利的话,这就难免引起各部盟的不满! 奴尔哈赤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有更深一层的计划! “格乌真将军的话很有道理──”奴尔哈赤淡淡一笑,道:“但是,如果事情闹大而引起我们女真族内部重大的战争绝不是好事!” 这点大家都同意。 奴尔哈赤微微一笑,虎目含威的道:“所以,为了阻止这件事漫延扩大,唯一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我们出兵攻下察哈尔盟!” 他更进一步的道:“最好的方法是,在索拉地的援兵还没到达以前,我们即刻出兵将他擒获以挫对方士气!” 这是极高明的高招! 如果能做的到,图呼博见盟的卡罗就势孤力单,届时奴尔哈赤自然有办法来并吞掉那块盟部。 但是要这么做,先得让自己的手下乐意以攻代守主动的出兵攻击。 因为索拉地出兵有理由,奴尔哈赤防御也是“迫于形势”。但是,如果奴尔哈赤要出兵,却不能不先给手下一个十分充足的理由不可! 奴尔哈赤深知没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打仗一定输! 所以就算他早想兼并各部盟一统关外,也得给族人一个充份的理由才能动手。 现在他的这番话冠冕堂皇,整个在座的众人情绪十分高昂,纷纷起一振臂高喊道:“可汗英明”、“可汗仁慈”! 那群格格进入藏宝库内当然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宝库密道内的守卫早就放开一条安全而顺畅的通道让格格轻松的通过。 那群是自己一个人单独下来,这就更没有顾虑了。 不知年呵呵笑着在秘道的底端一把抱住那群,疼爱的摸着她的头道:“小丫头,还记得来看老爷爷?” 这位神秘而题尖的超级高手一生中自负自傲,但就是对三个人折服──对奴尔哈赤忠心、对那群疼爱、对他的兄长不老翁敬重。 除此之外,普天下没有人在他的眼里! 那群咯咯一笑,搂着不知年的脖子道:“人家这三年到中原去了,好忙的。最近才回来的嘛──”不知年哈哈大笑,由那群扶着手臂踏阶而下到腹地的一处桌椅坐下。 这地底腹地四周环绕了九洞三层,总共是二十七个分门别类各有不同归属的珍宝异物储放。 “小丫头,你到中原去见识了如何?”不知年含笑问道。 “那个地方很大,人也很多。” 那群想了一想,道:“比关外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不知年点了点头,道:“不错,中原的确是比关外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更适合生存!” 他笑了一笑,“另外呢,你在那边一定搞得天翻地覆吧?” 那群咯咯笑着,回道:“我用了一个假名字!” “叫甚么?” “万香君!”那群得意的道:“现在那些中原武林人物听到这名字的,不是咬牙切齿就是手脚发软!” “好!” 不知年拍掌大笑:“不愧是我抱长大的,也不愧是可汗的女儿,真的是做出一番大事来了。” 那群嘻嘻一笑,道:“老爷爷我想研究一本书,你可不可以指导我?” “当然可以!”不知年笑道:“甚么书?” “西归秘笈!”那群回道。 “这本书?”不知年翻眼想了一下,促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笑道:“那个中原魔教对这本书也很有兴趣是不是?” “是!” 那群用力点头,咯咯笑道:“因为魔教的武功东临绝学的克制法都在这本秘笈内。如果学会了,魔教的武功根本就是废物。” “他们的武功本来就是废物!” 不知年傲然一昂首,接道:“不过,那个阳东临也可算是个人物──他是我镇守这里五十年来功夫最像样的一个!” 他一顿,看向那群道:“你跟他们结下梁子?” “好玩呀!”那群吃吃笑道:“你到底答不答应教人家吗?” 不知年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求情,我还会不教的吗?不过……他顿了一顿,看着那群上下打量了片刻道:“小丫头你这么聪明,还要老爷爷指导你甚么?” 那群格格咭的笑没有回答。 不知年翻了翻眼,道:“是不是要我帮你动‘手脚’?” 那群娇笑的一把抱住不知年直笑嚷着道:“老爷爷最聪明了!” 八里罕城南不到五十的地方有一处叫皇姑屯的地方。这里,算是个不小的市集。 日斜西山,无明破和尚朝众人道:“我们今晚就住宿在前方的皇姑屯,奴尔哈赤的通已先一步到了那边!” 这些掌门们纷纷点头道:“一切就听凭小师父的安排。” 对他们而言,在一日之内能从死地重生回复自由,而且可以受前往武学圣地清心谷,那真是如梦似幻的事。 这些大老爷能充份合作,当然是令无明破和尚他们嘘一回气。个个是前辈,位位比老大,一路上能平安无事没少半个的到清心谷最好。 无明破和尚正边想边领路往任姑屯镇前行,蓦地是前方来了一行人。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跋涉了好长的路! 这些人都相当狼狈,低着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无明破和尚正为之一皱眉,身旁的周墙却呼叫道:“爹──爹是你吗?” 在对方的人群中,赫然有失踪已久的周松天! 这下不仅是周墙激动,就是无明破和尚和骆家兄弟也十分谄异的纷纷出声叫道:“的确是周世伯!” 周松天这时也急步嗔踬的走出人群,当下骆家兄弟疾快往前扶住,道:“周世伯。这是怎么一回事?” 话声才停,便觉得腰部震麻全身穴脉为之一滞。 他们是背对着无明破和尚和周墙,所以破和尚也没注意的往前跟来,蓦地,周松天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青城飞虎”周松天的“虎掌十八击”可是鼎鼎有名的绝学,无明破和尚在无备之下只觉胸口剧烈一震,立即运起身上罡气想抗,却已晚了一步! 周松天正欲向前再加一掌周墙惊叫着奋身阻挡在前骇异道:“爹──你这是在做甚么?” 这时,那一群“狼狈”的路客已纷纷朝二十七名掌门动手。只见他们用一种特殊的布罩捂住鼻子,同时手上扔出冒着了五彩烟的瓶罐! 这种烟雾十分的呛鼻,而且具有极大威力的迷醉效果。偏偏,这二十七名掌门的某些穴道事先都封闭住以免身上的毒物流转全身百脉。 当时的想法是:“如果遇上危急情况以我们的修为立即可以解开来应付。” 更何况,他们有四名高手随行,有可汗通照顾。 按理,这是一次安全而快的“旅游”! 但是他们估计错了。 危险不是来自女真,而是来自中原的魔教。 在这短短的弹指间,二十七名掌门已是纷纷颓倒! 骆家兄弟也倒了下去,睁大了眼睛却不知说甚么好。周墙则死命的抱住她的父亲,好让破和尚有一线生机! 无明破和尚抢得一匹马拼命的奔逃。 丢了二十七名掌门的大事一定要传回八里罕城。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周松天的身份,更不明白他为甚么这么做。 但是他知道,如果二十七名掌门放回了中原会有多可怕的后果。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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